“是”,昭瑞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了。
“公子,赫连昭业追上门来了。”
“你随我出去,这次只许胜不许败!”
昭瑞随着祈雨来到外面,冷风一吹,神智清明了大半,心中冷笑连连,想控制我,做梦!只是面上神色分毫不动。
“瑞儿。”昭业唤了一声。
昭瑞去看祈雨,“就是他,杀了他!”
“是”,昭瑞答应的干净利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上却是狠辣的蛇玉功。
“祈雨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你为何要对舍弟下手。”昭业怒目而视。当年他千方百计保护祈雨的哥哥,虽然最后祈雨的哥哥还是死在了赫连端静的手上。这段往事,祈雨是知道的。
“赫连昭业,我们无乐岛与你们赫连不共戴天,家父家兄,无乐岛众多兄弟都死在你们手上,你又何必惺惺作态,自古是成者王败者寇,我们不必多说了。”
昭业知道说不通,索性也不与祈雨说了。提真气,护住身体,眼睛死死盯着昭瑞的眸子,嘴上温言相劝,“瑞儿,我是大哥,你停手。”
昭瑞不为所动,只是心里叫苦不迭,大哥您别盯着我看了,我快装不下去了。
昭业一边抵挡,一边劝昭瑞住手。
祈雨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志在必得。
昭瑞面无表情,与昭业拼命,昭业避闪不及,只能接昭瑞的一掌,火光四溅,昭瑞的身子一下子飞了出去,昭业心里暗惊,自己无意伤小弟,刚才那一掌,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祈雨一念之间,昭瑞已经落到他身边,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昭瑞控制住。
“你…”祈雨惊得目瞪口呆。
“控制我?没那么容易!你难道没打听清楚,我是百毒不侵吗?”昭瑞凑到祈雨耳边道。
局面一下子发生逆转,众人皆惊。
昭瑞笑着回到昭业身边,叫了一声,“大哥”。
昭业看到小弟是清醒的,心里松了口气,只是很快又被更大的愤怒包裹。
昭瑞看大哥脸色不好看,忙敛去傲气,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昭业马不停蹄的处理完这边的事物,
不作一刻停留,就回到家里,昭瑞一直跟在大哥身边,自然感受到他身上的怒火,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祈雨在他身上下的毒,虽然有本身的抗拒,不至于迷惑了本心,可到底药性太强,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消解,昭瑞也实在是忍得辛苦。
回到家,昭业片刻也没容昭瑞喘息,就让他去书房跪着,昭瑞实在不知大哥那里来的这么大火气,可一句都不敢辩驳,
乖乖的从早上跪倒了下午,昭业这才进了书房,昭瑞活动了下麻木的双膝,昭业不说一句话,拎起架子上的古剑,
让昭瑞举着,古剑沉重异常,昭瑞不敢用内力,举了一会儿,便觉得双臂酸麻,手臂慢慢下滑,“啪”的一声,戒尺砸在了小臂上,
昭瑞咬咬牙,又将剑高高举起,只是双臂止不住的哆嗦,看向昭业的目光楚楚可怜。
昭业视而不见,昭瑞几乎要哭了,“哥~”颤颤地叫了一声。
昭业一脚踢了过去,昭瑞身形晃了晃,不敢再出声,豆大的汗珠滑落。
“我说的话不放在心上是吗?”昭业一拍桌案,吼道。
“小弟不敢。”昭瑞低头怯声道。
“我有没有说过,要随身带着兵刃?”昭业扬起昭瑞的头问。
“说过,小弟知错了。”昭瑞被大哥逼得快哭了。
“知道你不喜欢沉重的家伙,特意给你准备了软剑,为什么就不听话!”昭业放开昭瑞的下颚,语气还是严厉。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昭瑞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去。
“我看你现在认错认得挺顺啊!”昭业坐回椅子上。
“哥,瑞儿不敢有下次了…”昭瑞的声音一惊抖了。
“还下次?这次就差点没了命,还想下次!”昭业听到这话,声音蓦然抬高。
昭瑞慌忙摇头,“不敢了。”
昭业瞪了一眼小弟,心里到底是舍不得,伸手拿了古剑,放回架子上。
昭瑞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谢谢大哥。”
想到回来时,没见到恒析,估计他肯定被大哥重罚了,微微抬起头,看昭业面色还算平和,讨好的叫了一声,“哥”。
昭业冷哼,“干什么!”
“哥,这次都是小弟不好,没照顾好析儿,您就别怪他了。”
“好高骛远,狂妄自大,自以为是,若是再不好好教训,将来还不得给我捅出天大的漏子来!”
“哥,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析儿不是没有江湖经验吗?这次也得了教训。况且我们谁不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不吃点苦头,又哪里能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呢?”
“你倒是会找理由替他开脱。”昭业斥道,心里却对这个弟弟更加了几根怜惜,析儿差点把他害死,他却一如既往的对他好,甚至连半点怨气都没有。
可是疼惜和放纵从来不能等同,“先管好你自己吧!”
昭瑞看着昭业手中的藤条,心里一阵发毛,只怕这次真把大哥惹恼了,铁了心要给自己个教训,想到这儿,又不由得替恒析担心,大哥对自己尚且如此恐怕更不会轻易饶了析儿,求情没有用,只能是让恒析自求多福了。
噼噼啪啪的责打声响起,疼痛打断了昭瑞的思路,这样一下狠狠的击打,让昭瑞直接趴到了地上,昭业也不容他起身,藤条直接打在他臀上,昭瑞呜咽一声,哀哀的抬头去看昭业,昭业也不理会。
渐渐受不住了,昭瑞勉强抬头,哑着嗓子道,“哥,瑞儿知错了。”
昭业也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了手,由着昭瑞喘息,“再敢不带兵刃,你试试!”
狼狈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回屋去,却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早等在那儿的昭诩,昭瑞心道不妙,果然昭诩开口了,“自己胡闹还不够,还要带上析儿。”
昭瑞低头不语。
“析儿以前是个多规矩乖巧的孩子,和你在一起后,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呢!听说你们在外面还以兄弟想称?”
昭瑞头垂的更低,只是心里越发的委屈,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他愿意叫,我又有什么办法。
“若是大哥知道了,该如何想?”
算了,多解释无益,昭瑞在昭诩这儿哪有分辨的余地,自觉主动的跪落。
昭诩看他的态度还不错,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趴床上吧!”
昭瑞勉强站起身,伏到床上,冷汗涔涔的往外冒。
昭诩看这架势,就知道大哥没轻罚,倒是不舍得再下手了。伸手褪了昭瑞的裤子,果然臀上伤痕累累,肿的老高。
昭诩起身,昭瑞没动,他以为三哥是去寻家法了。心里悲哀,估计这次几个月也甭想下床了。微微咬了贝齿,准备死扛。
谁知三哥回来了,却没有感觉到疼,身后是一阵清凉,三哥竟然在给自己上药,昭瑞不可思议的回头,正碰到昭诩不善的目光,
昭瑞慌张地把头埋进臂弯,乖乖的一动也不敢动。虽说现在是上药,可是要把三哥惹得不开心,突然改变主意,那藤条可是立刻就会上身的。
昭诩上完了药,又训斥了两句,没再难为昭瑞,嘱咐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看到三哥走了,昭瑞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恒析那边有三哥在,应该没什么事,趴在床上,昭瑞不自觉的又想到了方彬,他还好吗?
87 谷底花开
方彬什么也没带,独自一人,落寞的离开。
这里的温暖,注定与我无关,方彬回头,最后的看了一眼,那掩映在葱葱绿荫后的亭台楼阁,大踏步往前走。
夕阳西下,方彬毫无目的的走着,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若不走下去,还能怎样?
天色渐暗了下来,方彬在一家小酒馆落脚,要了一坛酒,自斟自饮,忆起平生事,愁绪满怀,忍不住苦笑低吟道,“拼则而今已拼了,忘则怎生便忘得。”
邻桌的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听到方彬的低吟,似是有所触动,端了酒杯,走到方彬桌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郑琴敬公子一杯。”
方彬站起身,也端了酒杯,“在下方彬。”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同是伤心人,酒入愁肠愁更愁。两人都不曾说话,只是默契的对饮,直到酒馆打烊,两人才相扶相携出了酒馆,跌跌撞撞的在荒野走着,“郑琴,我不是好人,我差点害死了对我最好的朋友。”方彬流着泪,说道。
“我也不是好人,他救我,我却要他死。”郑琴笑着,也流出了泪。
“哈哈,我们都是恶人,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方彬笑道。
两人相对大笑,双双醉倒在尘埃之中。
天色渐明,郑琴睁开眼睛,头疼得厉害,浑身虚弱无力,推了推身边的方彬。
方彬手扶着头,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郑琴,含糊地问,“郑琴,干什么啊?”
“方彬,我头疼得厉害。”郑琴沙哑着喉咙道。
“你怎么了?”方彬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身,这才看清,郑琴满脸通红。方彬将手抚在郑琴的额头上,滚烫。“你发烧了,我们得去找家医馆。”方彬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背上郑琴就走。
荒郊野外,不要说医馆,连个人家都不曾有,兜兜转转,走了很久,又返还了原地,方彬急得满头是汗。
“方彬,我冷……”郑琴伏在方彬的背上,梦呓般说道。
方彬一时也寻不到路,只好先放下了郑琴,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看郑琴嘴唇干裂,想着去找些泉水来给他喝,润润喉咙。
“方彬,你别走。”见方彬要走,郑琴挣扎着站起来。
“你别动,我去弄点水,很快就回来。”方彬急忙扶着郑琴坐下,安慰道。
方彬取了水,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自己不曾喝一口,却先把水送到郑琴干裂的嘴唇边。
“谢谢你!”郑琴真诚地道谢,眸光似含了水,闪动着说不清的情愫。
“客气什么,谁让我们俩都是恶人呢?”方彬笑着调侃道。
郑琴不语,心暖暖的。
郑琴便是郑琴儿,郑琴儿为了躲避昭绎的纠缠,辞了书馆的教职,误打误撞闯到这里来。
“方彬,我骗了你,我叫郑琴儿,是个坏女人。”
“哦,郑琴儿?”方彬猛然反应过来,她原来竟是那个差点害死小瑞的郑琴儿?不过随即又释然,自己不也差点就害死了小瑞吗?想想自己和郑琴儿还真是挺相似。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在乎?”郑琴儿睁大眼睛看着方彬。
“我在乎什么?我也是在那里待不下,出来的。”方彬自嘲的一笑。
“我们还真是挺配!”郑琴儿无声的笑了。
“是啊,琴儿,不如你就嫁给我吧!”方彬不知为何竟然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
“娶我,你可赔大了,我不能给你传宗接代。”
“那有什么关系,我孤家寡人的,给谁传宗接代?只要你我合适就好了。”
“你不介意我和四少,九少的事?”
“四哥得不到你的心,小瑞的心你得不到。一厢情愿,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发誓,绝不与赫连家的人有半点瓜葛。”
“我叫方彬,与赫连家没有任何关系。”
“哎……”方彬突然叫着跑了出去。
郑琴儿惊讶的看着方彬,莫名其妙。
一刻钟后,方彬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你去干什么了?”郑琴儿眼里含着泪,瞪着方彬,刚才她真的担心方彬会就此一去不复返。
“琴儿,我去给你找猎户要了退烧的药,你快点喝下。”方彬扶住摇摇欲坠的郑琴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个竹筒。
郑琴儿伸手接过,和着泪将药喝下。
“琴儿,喝了药,你可就是我的人了。”方彬温和的用手指拂去郑琴儿的泪水,揽她入怀,促狭道。
郑琴儿怔住,泪瞬时又落了下来。落魄至此,能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相伴终老,值了。
“琴儿,我们结婚吧!就在此,让天地为我们作证,好不好?”方彬看着郑琴儿认真的说道。
“好!”郑琴儿娇羞的点头,脸红的更厉害了。
“还在发烧吗?”方彬手抚在郑琴儿的额头上关心的问。
郑琴儿摇摇头,轻轻叹息道,“要是有红烛就好了!”
“咳咳……两位躲这来了?”一个好听的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
听到这声音,方彬和郑琴儿俱是一惊,同时转过头来。
“小瑞,你……你怎么到这来了?”方彬有些慌乱,结巴着问道。
“怎么,这儿你们来的,我就来不得?”昭瑞嘴角轻扬,带着几分挑衅看着方彬问。
“小瑞,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什么恨,就冲着我来。”方彬挡在了郑琴儿面前。
昭瑞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这两人,发展的倒是迅速啊,这么一会儿就护上了。
“瑞公子,你若是来寻仇的,算上我一个!”郑琴儿大义凌然的走到方彬身边,手紧紧的握住方彬的手。
昭瑞叹气,摇头,“唉……难道爱情会让人变傻吗?”
方彬,郑琴儿对视,然后同时不明所以的看着昭瑞。
“你们两个也不想想,这荒郊野外,哪来的猎户?哪来的人家?”昭瑞看着两人,继续叹气道。
“猎户和人家都是你安排的?”郑琴儿似乎想明白了一点什么,瞪大眼睛看着昭瑞道。
昭瑞点点头,撇撇嘴,“总算猜到了。”
“你想要干什么?我和你四哥是不可能的!”郑琴儿语气渐冷,看着昭瑞,斩钉截铁。
“想做我四嫂你还差点!”昭瑞毫不留情的讽刺道。斜瞥了一眼方彬,“方彬,你要娶亲,就这般寒酸?”
“小瑞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方彬脸色有些不悦。
“是,又如何呢?”昭瑞走近一步,目视着方彬,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是?就不是你了!我的红烛该拿出来了吧!”方彬注意到昭瑞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的红烛,心中了然,不快顿时消散,也故意板了脸说道。
昭瑞皱皱眉,从身后拿出红烛,递给方彬,“你打算好了?”
“我想的很明白,还是天涯为客的日子,最适合我和琴儿。”方彬说着,亲昵的搂过郑琴儿,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昭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四哥被打的一个多月,几乎下不来床,却心心念着郑琴儿。可是现在看方彬和郑琴儿在一起这么幸福,那就祝福他们好了。
“小瑞,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们大喜的日子,就送根蜡烛?我们琴儿可还送你了荷包呢!”方彬拍拍昭瑞的肩,反客为主道。
“荷包?我连它长什么样都没看过!”昭瑞挑挑眉,一幅死不认账的架势。
“瑞公子,怕是早就不记得有荷包这档子事了吧。人家哪里能看上我这样的庸脂俗粉!不过我也真是好奇,哪家的闺秀能配得上风华绝代的瑞公子?”郑琴儿又恢复了以往的傲气,和方彬说笑道。
“说不准是哪家男儿呢!否则怎么会连我们琴儿这样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佳人都看不上眼。”方彬不怀好意看着昭瑞道。
“是又如何!”昭瑞心中气恼,可想到慕容落,又觉得丝丝甜蜜萦绕。
“随你开心!反正家法打的是你!”方彬牵着郑琴儿的手,两人眉来眼去,在昭瑞面前大秀甜蜜。
昭瑞看不下去了,摇摇头,“我给你们准备了新房,算是贺礼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就不打扰了。告辞!”昭瑞带着淡淡的笑容,飘然不见了踪迹。
方彬搂着郑琴儿,两人朝那间民房走去。
普通的房子,走进去,里面的洞房却布置的喜庆温馨。
室内贴着大红色的喜字,龙凤被铺放在床上,红烛罗帐,杯盏酒肴一应俱全。
方彬扶着郑琴儿,满脸是笑。
“夫君,别傻笑了。”郑琴儿娇啧的推了一下方彬,
“琴儿,我今天真是高兴,小瑞原谅我了,你又肯嫁给我……”方彬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度尽余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夫君笑得这般舒畅,肯定是因为和九少和好,琴儿自然算不得什么了。”郑琴儿故意撅着嘴,一幅吃醋的模样。
方彬浅浅一吻印在郑琴儿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琴儿,我爱你!”
红烛吹灭,罗帐垂下。
“公子,您倒是大方,不怕翼寒回头怨你,把他的新房送给别人?”宁宇一路追着昭瑞抱怨个不停。
“好了。”昭瑞无奈的停住脚步,这会儿身上的鞭伤又开始疼的厉害,本不想多说话,可宁宇一直在自己耳边聒噪个不停,只能是无可奈何的打断他,“宁宇啊,你累不累,翼寒都没说什么,你哪来那么多话!”
“我是替他鸣不平,辛辛苦苦选中的地方,你一句话说送人就送人了!”宁宇瞪着昭瑞,不肯妥协退让。
“我回头再给他选个更好的地方,反正他又不急着娶燕小姐。”昭瑞扶住一棵大树,苍白的脸上略带了几分痛楚道。
“公子,您没事吧?”见昭瑞脸色不大好,宁宇终于停止逼问自家庄主,几步过去,担心的扶住了昭瑞。
“没事,你少气我就行了!”昭瑞推开宁宇的手,轻吸了口气,向山下走去。
方彬离开的时候,昭瑞没去送,不是不肯原谅,只是还没想清楚,也不实在愿意在家里尴尬的面对。
但终究是不放心的,所以昭瑞命令了山庄的人暗中保护方彬,方彬的行踪昭瑞了如指掌。
听到手下汇报,方彬和郑琴儿走到一处,惊奇之下,却是释然。有种预感,方彬和郑琴儿会走到一起,虽然替自己四哥遗憾,却还是真诚的祝福方彬和郑琴儿能幸福。
因为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兄弟,一个是让自己重见光明的恩人。
从府里接到手下的报告,昭瑞趁着家里最近事情多,瞒了兄长,不顾伤势未愈,急急忙忙赶去方彬那儿,
只为送上一份贺礼,呈上一份情。结果真如昭瑞所预料的那样,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只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两人已经私定终生,要结婚了。
凑巧的是,这里正好有一间靠山的房子,可以送给他们当贺礼。这房子,当时翼寒看好,
自己命人收拾了,准备留给翼寒做婚房,不曾想翼寒和燕小姐一直没有成亲,这房子就空着,
但因为总有人收拾,所以里面干干净净,生活起居用品一应俱全。现在先拿来送给方彬他们,倒是正好。
“公子,您慢点!浑身是伤,还逞什么强!”宁宇追着昭瑞,叫着。
“喊什么喊!我不在山庄,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反了!”昭瑞沉了脸,呵斥道。
宁宇撇撇嘴,不吭声。心道,你要是不疼,随你便!
88 自罚
刚从平阳回来,端静就让昭瑞接手夜宫。
随着小叔来到夜宫的议事厅,昭瑞自觉地立在一侧,敛尽了身上的气息,无比的恭顺规矩。
端静扫了一眼夜宫的属下,直接宣布自己的决定,让昭瑞正式入主夜宫。
昭瑞依然温和平静,轻施一礼,不曾有人主的威仪,反似自家小弟般亲切乖巧。
端静不由的多看了昭瑞两眼,嘴角微微勾起。
入主夜宫第一件事就是选侍卫,创建自己的“月凉如水”四大卫队。现在的侍卫们多听命于南堂长老华长峰,对昭瑞的话那是绝对的阴奉阳违。所以昭瑞打算借这次机会,训练出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
夜宫选侍卫,虽说名为侍卫,可升迁的机会那是非常多。现在夜宫主事的大多是从侍卫升上来的。所以旁枝侧翼的赫连子弟,各主事的亲朋好友,有志的富家,寒门子弟,前来应征的是络绎不绝。
昭瑞定下了选材的标准很宽松。即15-20岁的男子,武功德行出众即可,其他条件一概不论。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是蜂拥而至,希望能得到昭瑞的青睐,进入夜宫,然后平步青云。
看着乱哄哄的人群,昭瑞气定神闲的坐在太师椅上,示意手下开始。然后品着香茗,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舞棍弄剑,各展所能。
角落里的一个灰衣男子,引起了昭瑞的兴趣,那男子年岁不大,看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手里拎着长枪,正细细的指点着另一个紫衣少年武功。
那长枪舞在那灰衣男子手中,虎虎生威,自有一股子的英气。昭瑞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里着实留了意。
直到展示结束,那名灰衣男子始终没有上场,昭瑞心里暗暗惊疑。
被暂时留下的100个人名单中有那紫衣少年,昭瑞看了一下他的名字,“林佑安”,再向人群里扫去,惊诧的发现那灰衣男子也没走,守在那紫衣少年身边,很是紧张焦急的模样。
人才难得,昭瑞自然不会放他走,示意身边的飞声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夜主很看重你,希望你留下。”飞声走下去,对那灰衣人说。
那灰衣人明显是愣住了,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昭瑞,又看看紫衣少年,明显是不敢相信的意思。得到昭瑞肯定的目光,那灰衣男子突然跪下,“夜主,小秋不敢,小秋是家奴,是来服侍我家少爷的。”
家奴?听这话,昭瑞怔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男儿志在四方,出身算得了什么,入了夜宫,我可以立刻为你脱去奴籍。”
“小秋谢夜主提点,小秋不敢!”那灰衣男子依然不肯应下。
“小秋,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快应啊。”他身边的紫衣少年急的直推他。
“少爷,您对小秋恩重如山,小秋一辈子是您的奴才,小秋不会离开!”那灰衣男子面对从天而降的好事,毫不动心。
昭瑞对他的好感更是增添了几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秋面前,“你叫小秋?”
“是!”灰衣男子挺直脊背,看着昭瑞道,并不曾有半分奴才气。
“小秋,林佑安你们俩都留下来吧!”昭瑞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这主仆二人喜不自禁。
轻轻转身,昭瑞笑了,这等护主的仆人一定会是个好侍卫,这么善良大度的主子,也一定会是个好属下。“林佑安,小秋!”昭瑞心里默念着,暗暗将两人记在了心里。
初选通过了一百人,昭瑞亲自设宴招待,席间温和亲切的和众人说笑着,毫无架子,心里却暗暗考量这些人。晚宴一结束,昭瑞立刻宣布了可以参加明天受训的五十人,即通过考核的人。众人哗然,有人欢喜有人忧,不一而言。
在昭瑞的构想中,“月凉如水”共有三十二人,分成四队,每队八人,以月卫最高,其次是凉卫,如卫,水卫。昭瑞不曾按照武功高低,只是随了心意,将这些人分成四队。
小秋被分到了月卫,而林佑安则被分到了水卫。
“少爷,您别不高兴,小秋这就去和夜主说,让夜主收回成命,小秋到水卫去陪少爷。”
“小秋,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拿你当兄弟。你被夜主赏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难过,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林佑安拍着小秋的肩解释道。
“少爷……”小秋唤道,眼睛湿润了,自己本是个低贱的家奴,可少爷待自己却如亲兄弟,让自己有机会读书习武,少爷这份恩情,自己何以为报。如今自己跃居少爷之上,自己如何能心安,小秋打定主意,要去找昭瑞说清楚。
“夜主,属下小秋,可以进来吗?”小秋在门外高声告进。
“进来吧!”昭瑞淡淡的应了,放下手中的湖笔,看着门口。
“夜主,小秋逾越了。小秋恳请夜主收回成命,小秋想去水卫。”小秋跪倒在地,一口气把话说出来,心里顿觉轻松了很多。
昭瑞听他说完,只是微微笑着,没做任何表示。
“夜主……”小秋惶恐,他以为昭瑞是好说话的,他以为他是容易亲近的,可是……自己还是忘了他是夜主,一宫之主,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怎么会轻易更改。
“说完了,就去训练吧!秋月卫!”昭瑞的神情还是温和,可话里明显带着不容抗拒。
小秋抿了抿薄唇,退了出去。
昭瑞看着门合上,笑笑,继续批阅文牍。
受训开始。
天色已暗,受训的侍卫三三两两的都去休息了,练武场上只有一人还在挥汗如雨的练着。
“少爷,您休息下吧!”小秋站在一边劝着林佑安。
林佑安满头是汗,手上却不肯停,一招一式练得认真。“小秋,我反应慢,所以必须要比别人更努力,否则我会被淘汰的。”
“少爷,您这是何苦……”小秋叹气。
昭瑞站在远处看着,心里也是疑惑,林佑安母姓赫连,父亲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粮商,
家世显赫。之前虽然也不乏豪门大户的公子来应征,可那多是不受宠的少爷,想到外面闯出个名堂,而林佑安不同,他是独子,自小就万千宠爱于一身,何必来受这个苦呢?
“小秋……”林佑安停了手,接过毛巾,擦擦脸上的汗,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水,摸了一下嘴,道,“我不想靠父母的荫庇,我想闯出我自己的路。”
昭瑞听了这话,不由多看了林佑安两眼,这少年倒是挺有志气,只是这武功实在是有点差,让人不大放心。
训练了三个月的卫队,已经是英气逼人,反应迅速灵敏的队伍了。
昭瑞心里暗暗有了打算,想试试自己的成果。昭瑞在议事厅据理力争,为月凉如水四大卫队,
争取到江南一行打前锋的任务。夜宫男儿多骄傲,向来是以武功说话,只服比自己强的人,所以队伍里倚强凌弱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前夜主赫连端静就是一个信奉强者的人,所以,他带出来的人,自然就是这样了……
昭瑞以前就不喜欢这种氛围,觉得压抑,现在自己做主了,虽然以前的风气一下子改不过来,可还是努力的把自己的行事作风融进去,希望夜宫能更温馨,更团结,而不是强者为王。
江南一行,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反复计划,反复思量,唯恐出现一点纰漏。
可是还是出了问题。
看着送到手上的报告,昭瑞心沉入谷底。林佑安落水,小秋去救,暴露了行踪,致使整个计划流产,侍卫多人受伤。华长峰洋洋得意,派人去营救,对昭瑞明显是不屑,几个堂主也是暗中议论,昭瑞太过年轻,经验太浅,不堪重任。
昭瑞轻叹了口气,推开了面前的报告。华长峰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月凉如水四大卫队,这次自己如何逃得过,如何留住四大卫队。还有林佑安和小秋,犯下这么大的错,按照规矩,怕是难逃一死。可是……
昭瑞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忽然拍案而起,“我的人,谁也别想动!”
昭瑞恨小秋他们不给自己争气,可他更恨华长峰争权夺势,自以为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若是放在江湖上,昭瑞可以下手结果了华长峰,可是在夜宫,在自己家里,昭瑞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受人以把柄。
夜宫,昭瑞的房间,昭瑞目光扫过桌上一排排的刑具,忽略各式各样的鞭子,拎起一根三指宽的藤条,
摇摇头,用手摸过一排排棍子,刑杖,提起一根桃木刑杖,用手掂了掂,手指滑过杖身,用杖在小臂上试了试,却没敢用力,飞声站在一边看得好笑,“公子,若是怕疼,就别为难自己了。”
昭瑞摇头,“当我愿意啊,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月凉如水”四大卫队,要是不给他们个交代,肯定过不去啊。”
飞声目光扫过刑杖,“那公子打算用桃木杖?”
昭瑞点头,“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很疼。”说完也有点窘迫。
飞声是昭业送给昭瑞的贴身侍卫,虽说是送给昭瑞,怎么说也是大哥的人,
所以昭瑞从来也不摆什么主子的架子,对飞声很信任,一些事并不瞒着他。比如这次,“月凉如水”四大卫队失手,按规当罚,可若罚下去,林佑安和小秋肯定没命,所以昭瑞必须扛下来,担这个责,堵众人之口。
飞声接过昭瑞手中的桃木杖,“公子,既然怕疼,那就用鞭子吧,鞭子虽锐些,可不会伤了筋骨。”
昭瑞摇头,他是被这鞭子打怕了,听到鞭子的风声就发抖,打在身上那尖锐的痛感,让他总忍不住眼泪,所以鞭子是绝不能用的。
想了会儿,昭瑞抬头问飞声,“你说打多少好啊?”
“若是让别人心服口服,怎么也得五十吧!”飞声答道。
“桃木杖是什么滋味?”昭瑞抿了抿唇问道。
“打起来很钝,有种锉骨的感觉,让人痛不欲生。”飞声回忆着,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昭瑞脸色有些发白,“你别吓我,那……那你最多能受多少杖?”
“一百八十六杖。”飞声干净利落的回答。
见昭瑞良久不说话,飞声笑,“公子,其实这桃木杖虽说厉害,但五十应该还是能熬过去的,属下安排兄弟们放点水,公子别担心。”
“你当然不担心,又不是打你!”昭瑞不满的瞟了飞声一眼。
飞声笑,将桌上的刑具收了,他知道昭瑞只是发发牢骚,到时候一定比谁都英雄,也不去理会。
“你说,要是打八十,我能受得住吗?”
飞声听到这话,一愣,回头,“公子,这可不是逞强的事。”
“没有,我只是怕少了,华堂主那过不了关,我不是白受苦了吗?”
“公子决定了?”
想了想,昭瑞点头,飞声收好刑具,“那属下这就去办!”
看飞声出去,昭瑞坐回到椅子上,心里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第二天,夜宫刑堂,果不出昭瑞所料,华长峰向昭瑞发难,要处置“月凉如水”四大卫队,昭瑞淡然一笑,扫视全场,话语掷地有声,“华堂主,四大卫队,是我一手训练的,出了事,便是我的责任,身为夜主,律下不严,自是该罚。”
“夜主不必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他们的错,就该让他们受着。”华长峰不紧不慢的说道。
昭瑞心道,你想扳倒四大卫队,清除我的势力,做梦!但面上却还是平静如水,“华堂主不必多说了,我心意已定,刑手开始吧!”
说完解开长袍,去了上衣,跪伏到刑凳上,身体触到冰冷坚硬的长凳,即使早有准备,昭瑞还是觉得恐惧,抵触。
飞声一挥手,事先安排好的两个刑手就走了过来。一个年纪稍长的刑手跪下,“夜主,罚多少?”
“八十”,数字一报出来,下面的人都是一愣,八十杖数量虽不算太多,可这是桃木杖啊,再看看伏在那儿的少年,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半点伤痕都不曾有,都不禁怀疑这柔弱的少年能否扛得住这八十刑杖。
飞声再一挥手,两个刑手就开始行刑,第一下打下来,昭瑞没觉出什么,可是三下过后,痛感就如海水般涌了上来,
每一下过后,昭瑞都痛得厉害,感觉骨头都要打碎了。抿了唇,没吭声。其实那刑手虽然看似很用力,实则手底下收着力道,
只用了五成力不到,但昭瑞长这么大,还真没挨过桃木杖,平日里师父他们虽然罚,可却用藤条、戒尺,最多用鞭子,
而且是打在肉厚的臀腿上,未曾想到这杖背如此之疼,才打了二十几下,昭瑞就冒了汗,虽然事先服下了活血化瘀,
止疼的药,可还是觉得痛得有些吃不消,不能呼痛,不能流泪,不能昏倒,昭瑞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挺着,双手死死的抱住刑凳。
飞声又心疼又着急,心疼公子受苦,又着急害怕昭瑞扛不住,恨不得替他来受。
眼见着昭瑞刚才还碧玉般令人赏心悦目的脊背,此时已经血肉模糊,辨不清本来面目,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刑堂里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昭瑞拼命地去想些别的事,想四大卫队的每一个人,想着回去怎么教训他们,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根本没用,刚想着什么,就被疼痛打散。昭瑞好想逃开这嗜骨的疼痛,让刑手停了,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只能是生生忍耐着,当自己死了。打到六十几杖,昭瑞已有些脱力,神志渐渐有些恍惚,眼神开始涣散,两个刑手察觉到杖下的人似乎受不住了,
有心想快点结束,可又怕把主子打昏过去,慢些又怕昭瑞撑不住,两个刑手一时手心里都是汗,稍长些的看了眼飞声,犹豫着将下一杖往昭瑞的臀处挪了挪,
昭瑞明白刑手的意思,可他不能这样,杖臀总归是羞辱的,况且也不合规矩。
昭瑞微微摇摇头,利用两杖间的空隙,轻轻舔了一下事先涂在指甲上让人保持清醒的药水,
提内力,平稳了一下气息,两刑手不敢再往下打,只能是尽量轻的落杖,好不容易熬到八十,
昭瑞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放松,飞声连忙过去扶住昭瑞,只听华长峰道,“夜主,果然是严于律己,属下佩服,只是秋月卫,林水卫害我们夜宫声名扫地,害四堂伤了那么多兄弟,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飞声恨得咬牙切齿,你这是想置我们公子于死地啊,手搭在昭瑞腕上,悄悄为他度入真气,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昭瑞惨白的脸上不显一丝苦楚,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秋月卫,林水卫是我选上来的,他们出错,我担了。”
没有多余的话,只平平静静的说出想说的。然而却让人心里一震,这样肯为下属担责任的主子,无论怎样都是让人信服的、可追随的。夜宫规矩,属下犯错,主上愿意替罚的话,那此事就可以掀过。
昭瑞在飞声的帮助下,重新伏到刑凳上,看飞声一脸紧张,昭瑞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退开,
飞声刚要示意方才那两个刑手再打,可华长峰却抢了先,“你们两个过去,别伤了夜主!”华长峰身后的两个壮实汉子齐齐洪亮的应是,过来接了桃木杖。
飞声知是华长峰想打废了夜主,可却没办法,干着急,昭瑞苦笑,华长峰,我一定把你活活打死,让你也尝尝这刑杖的滋味,
心里发着很,也是知道这四十杖不好受,拼力提起内力,护住心脉,偷偷抿了擦在头发上的药,开打了,果然是不好挨,
这两刑手是卯足了劲,往死里打,旁边的人心里都是一凉,只怕今日夜主不被打死在这,也要废了。
华长峰面上闪出一丝冷笑,“小子,别怨我,谁让你自不量力和我斗。”
飞声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是想要夜主的命啊,居心何在?”
昭瑞此时已挨了二十七杖,巨大的痛楚包裹着他,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是用眼神阻止飞声。
“飞声,你也太过狂妄了吧,这里是刑堂,轮不到你说话,夜主严于律己,自愿受罚,刑手恪尽职责,你怎能出言不逊!”华长峰怒斥飞声。
怕飞声吃亏,昭瑞强自运行内力,微微抬起身子,轻喝,“飞声,不得无礼!”飞声不忍昭瑞再为自己费心,忍恨,单膝跪地,“华堂主,刚才是飞声无礼,请堂主降罪。”
华长峰大度的一挥手,“罢了,你也是护主心切!”
昭瑞重新俯下身子,经过刚才的折腾,昭瑞已经严重脱力,头也开始昏昏沉沉,
勉强抬手示意刑手继续,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身体努力放松下来,逼自己清醒。打完最后一杖,飞声忙冲过来,扶起昭瑞,给他披上事先涂上药的外袍。
昭瑞在飞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飞声将内力不停地续给昭瑞,缓了半天,昭瑞才开口,“四大卫队的事,
到此为止,今后谁再敢提半个字,严惩不贷!”昭瑞压下翻涌的气血,咬着牙吐出这句话,面上狠辣威严,绝无半分示弱,尽显王者的霸气。
夜宫崇尚强者,见昭瑞受了重刑,还这般硬气,众人自是佩服,诺诺称是,不敢有违。
在飞声的搀扶下,走出刑堂,出了刑堂,昭瑞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飞声怀里。飞声加快脚步,
将昭瑞抱回屋子,早已等在那儿的大夫,连忙处理伤口,医治。严重的外伤引发内伤,昭瑞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不过还好没有伤及心脉。
昏迷了几个昼夜,昭瑞终于苏醒过来,飞声守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看昭瑞醒了,眼泪就掉了下来,“公子,你总算醒了。”
昭瑞虚弱的笑笑,想调侃两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飞声连忙递过去一碗水,慢慢喂给昭瑞,昭瑞喝了两口,就摇头示意飞声不喝了。
“公子,三公子来过了。”飞声轻轻汇报着。
昭瑞没说话,他现在觉得浑身都疼得钻心,他想叫出来,可却没力气,飞声小心的道,“公子,三公子不让给您服那么多止痛药,所以……”
昭瑞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这身体,若再吃止痛药,虽可解一时的苦楚,以后怕是后患无穷,可是真的好疼好疼。
“公子,那两个掌刑的,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要不要让他们吃点苦头。”飞声问。
昭瑞摇头,恨恨的道,“留下他们,我要让他们活活打死华长峰!”
飞声点头,这时门开了,昭业走了进来,飞声连忙跪下见礼,“属下飞声见过少主!”
昭业微点头,示意他退下,飞声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退了出去。
昭瑞忙于夜宫事务,已经有些日子不曾回家了,此时见到大哥,昭瑞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恐慌,面对大哥满是怒气的脸,怯怯的唤了声“大哥”,
昭业冷哼一声,巴掌就挥了上去,昭瑞吓得闭上眼睛,可巴掌却没有打上去,昭业见弟弟伤的这么重,哪还舍得,虽说生气,却也压了火气,小心的将昭瑞摆成平伏的姿势,在昭瑞背上缓缓运功,替他疗伤。
大哥浑厚的内力,在背上拂过,如一只暖暖的大手,祛除了痛楚,昭瑞觉得舒服了许多,不那么痛了。
昭业气,就算他是为了夜宫,为了家门好,可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对这个弟弟,他就是再生气,
都没拿桃木杖打过,怕伤到他。可他倒好,真能下手,一次就打了一百二十杖,真是不怕死。见弟弟的脸上有了血色,昭业收了手,一巴掌拍在昭瑞的臀上,昭瑞吃痛,叫出声,“哥,疼……别打……”
“你不是挺硬气的吗?一百二十杖没吭一声!”昭业冷冰冰地道。
“哥,我错了……”昭瑞开始抽泣,“哥,我再也不敢了,疼……”抓住昭业的衣角,昭瑞忍了多时的泪决堤而下。
“现在知道疼了,活该!”昭业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小心的替弟弟拭去泪水,昨天听昭诩说了昭瑞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