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瑞怯怯的收回了手,“嗯…我没事。”
昭业的手抵在昭瑞的胃上,然后是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昭瑞的身后,“你自己的身体不好,不知道吗,是不是这几日又没吃东西?”
“大哥…哥别打…”昭瑞握住了昭业的手,急急道,触到昭业的目光,又惶然的垂下眸子,红了脸道,“等哥身子好了,再打!”
昭业笑,一掌拍在脑后,“就是欠揍,陪我去用膳。”
不出几日,就听到消息,成王大婚。
婚后不出几日,就又有消息,说成王一病不起,众太医束手无策,皇上大发雷霆,遍寻名医。
“赫连公子,我家主子请您去一趟。”有侍卫亮出皇宫的令牌,来请昭瑞。
“不去!”昭瑞拒绝。
“这封信是我家主子让属下带给公子的。”
“…成王命不久矣,望公子不计前嫌……”
笔锋有些急,看字如看人心,这份出自皇上之手的信,包含的爱子之心,让昭瑞不由的心软。
皇宫
“赫连公子,这边请。”一个太监一路指引着。
病榻上成王面容惨淡,双目紧闭,清瘦的厉害。
榻边坐着的皇上也似苍老了许多,摇着头招手让侍从退下。
昭瑞上前,探腕,成王内息飘忽,病得厉害。
昭瑞抬头,一股内力涌入成王的体内,一刻钟的时间,收手。
“你若是放心,我带他走,三个月后我还你一个健康的人。”昭瑞举步出了房,对坐在外间那一身明黄的人道。
那一身明黄的人,无力的挥挥手,昭瑞突然觉得心酸,天下的父母又有哪个不是为了子女倾尽所有,贵为皇上又如何,抛开身份,不也只是个普通的父亲吗?
不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吗?昭瑞不自觉的就原谅了皇上之前的所为。
昭瑞带了成王离开,带他回了自己的山庄,用了大半个月时间为他运功,为他施针,如今成王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箫儿,你又救了我一命了。”
昭瑞只是笑,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青山。“这里如何?”
“真想一辈子待在这儿,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鸟相逐,眠琴绿荫,上有飞瀑。当真是人间仙境。”
昭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递上药汤。天青色的青花瓷碗,没有一丝花哨的纹饰,造型素雅干净。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看着这汝窑瓷中难得一见的珍品,成王惊喜之余,信口拈来。
昭瑞依然不语。
成王喝下碗中的药,转过头去看昭瑞,暖暖的阳光下,这人儿似被镀上了一层金,美得让人不敢触碰。
“王爷……”看成王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昭瑞开口叫。
“叫我芷寒。”成王打断,那暖暖的笑容里带着皇子的霸气。
“芷寒,这次是皇上让我进宫的,也是皇上同意我带你走的。”昭瑞面对着成王认真的道。
成王脸上的笑容立时黯淡下去,半响无语,良久才道,“父皇他可还好?”
“他不好…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是我不孝,让父皇记挂了。”
“芷寒觉得,亲人重要还是自己重要。”
“当然是亲人重要…箫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让你两者择其一呢?”昭瑞不回答,而是继续追问。
“我…”
“身世已定,任谁都逃不开。世外桃源也好,人间仙境也罢。若没有人守护,那么他们注定只能是…”昭瑞一指点去,原本清幽宜人的景致,立时七零八落,不堪触目。
“箫儿…”成王叫,面露惊讶之色。
昭瑞移步而去。
“你会帮我吗?以…朋友之谊。”成王静立片刻,快步追了上去,拉住昭瑞的胳膊问道。
“我不能,况以你之雄才伟略,也不必我帮什么。”昭瑞拒绝的干脆。
成王松开昭瑞的胳膊,面露失落,“箫儿…”
昭瑞不忍,思考片刻,让人传了林湘过来。“芷寒,这是林湘,寒门子弟,做事稳妥,以后让他跟着你吧!”
“公子”,林湘叫,声音里带着恐慌。
“这位是当今成王殿下,你以后就跟着他吧!”林湘本就不是江湖儿女,还是让他回去吧,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公子,林湘不走,林湘一辈子只效忠于公子。”林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急切的道。
“江湖不适合你,别让令尊为你费心了。”
“公子…”林湘还想说话。昭瑞已经挥手让他退下了。
“箫儿,他…”成王欲言又止。
“假以时日,他必是你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昭瑞的语气不容置疑,“王爷现在身体虚弱,早些回房休息吧!”
二个月后
“王爷不打算多休息几日?”
“早些回去,也好替父皇分忧。庄主,就此别过!”
“王爷走好。”
“还可以再见吗?”
“王爷珍重!”
“公子”,林湘跪地大礼叩别,泪水打湿了衣襟,“林湘别过公子!”
“去吧!”
命运已经如此,那就做好自己该做的。
回到家,昭诩脸色沉得吓人。
昭瑞蹑手蹑脚的想混过去。
一声暴喝,自身后传来,“你给我站住!”
昭瑞脚下一软,险些栽倒,结结巴巴的叫道,“三…三哥”。
“你还知道回来啊?”昭诩如一堵墙挡在昭瑞的身前。
“小弟知错。”昭瑞乖顺的跪倒在地,低眉顺目,规规矩矩。
“这次事情彻底解决好了?”昭业不知从那里出来,问了一句。
“是”,昭瑞应道,眼睛紧紧地盯着大哥,只盼着大哥能把自己从三哥手里救出来。
“那就好。”昭业点点头。
“那…小弟先回房了。”昭瑞说完这句,就想从地上站起来,溜之大吉。
“三弟,我想九弟规矩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再教教他。”昭业的话适时的响起,然后潇洒的离去。
昭瑞跌落在地,看着大哥的背影,欲哭无泪,落在三哥手里自己还有命吗,大哥不救自己,也不该落井下石啊。
“起来,跟我回房。”昭诩踢了一脚还在暗自心伤的昭瑞,昭瑞起身跟上,心里是七上八下,不禁瞎琢磨着,自己犯的错,能换多少藤条。
“背一遍家规来听听。”昭诩吩咐。
昭瑞微微吸了口气,笔直地站好,一条条背了下去。
昭诩脸色阴沉的听着,心道,背的倒是挺顺,只怕半个字也不曾放在心上,难怪大哥生气,这次他私自离家,数日不归,里里外外传言四起,说他又与成王重修旧好了,大哥费了多少气力才勉强压了下去,他倒是心安理得。
“这次私自离家又有什么理由?”昭诩责问。
“小弟知错了。”昭瑞规矩的认错,自己此刻哪里还敢找理由,就是真有理由也绝对不敢说的,
但是心里还是不大服气,心道,我这次从皇宫回来和家里打招呼了,怎么能算我私自离家,况且我堂堂夜主,竟然连这点自由都没有,难不成走一步都要汇报一声,干脆把我关起来算了。
心里再委屈,也只能是心里想想,昭瑞也自知逃不过家法,主动捧了藤条过来奉给昭诩。
昭诩用眼睛瞟了瞟床,昭瑞身子本能的抖了几抖,然后乖乖的伏趴在床上。
昭诩手压在昭瑞的腰上,昭瑞身子一紧,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腰际。昭诩停了一下,也没有勉强昭瑞褪衣受责,挥起藤条直接打了下去。
只是每一下都很疼,昭瑞手死死的拽着身下的床单,冷汗涔涔滴落。
昭诩停了手,昭瑞早疼的伏在床上说不出话来。
“再敢触犯家规,我定不会轻饶,把家规抄一百遍,不许上药,肿块自己揉开。”昭诩丢下一句。
“是”,昭瑞无力的应了一声。
屁股上的伤肿着就肿着吧,昭瑞才不会费心思去处理,抄完了家规昭瑞丢了湖笔就睡着了。
第二日昭诩过来看,昭瑞把那一百遍的家规呈了上去。
“身后的伤可消肿了?”昭诩只看了一眼,就把家规放在一边,他知道小弟没这个胆子敢糊弄自己。
“嗯…没事了。”昭瑞吞吞吐吐的道。
“是吗?”昭诩明显是不信,伸手在昭瑞的臀上压了一下,昭瑞的身子立时疼的一缩。昭诩也不停手,反而大力的去压。
昭瑞疼,可死活也不敢躲,只是嘴里吸着气,求饶道,“三哥,小弟错了,小弟…没…没揉。”
昭诩松了手,“你是不是觉得一瘸一拐的走路很有面子啊!”
昭瑞低了头,“不是,我…我昨晚有点累了,就…就睡了…”
“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昭诩、昭瑞俱是一惊,忙见礼问安。
昭业几步踏过来,丝毫不留情,直接摁了昭瑞在床,褪了裤子,狠狠拍了几巴掌,“就是不听话是不是?”
昭瑞吃疼,却不敢说什么,大哥为了这事没少罚他,可是自己的身子与大哥何干,大哥干什么要那么生气。
“小弟知错了…啊…大哥…轻点…啊…”昭瑞鬼哭狼嚎着。
“给我闭嘴。”昭业恼火,又重打了几下,才停了手,取来药膏,给他上了。
感觉到大哥手下的轻柔,昭瑞无声的笑了。
“还有脸笑!”昭业斥道,照着脑后拍了一下。
昭瑞郁闷,怎么趴着,大哥都看得到。
“若是将来朝廷与江湖起了纷争,你打算怎么办?”昭业停了一会儿,问。
“我会护成王周全。”昭瑞想都不想就说。
“只怕到时他不会顾着你的生死了。”昭业叹气。
“可是他是我的朋友,他帮过我。”昭瑞明白大哥担心什么。
“记住了,最无情就是帝王家,任何时候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哦”,昭瑞懵懵懂懂的应了一声。
昭业叹气,这个小弟,你和他说多少遍,一碰到事,还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94 狂澜起伏
三个月后,纳若蓉蓉如愿以偿的诞下一女,取名恒思。
昭毓每日都是乐的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妻女捧在手心里,做事一回来就哄着女儿玩,并且一点活也不许蓉蓉干。
纳若蓉蓉笑着,她很幸福,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大哥好吗,好久没有他的信了,当日她执意要为女儿取名思,其实就是思念大哥。大哥在她嫁入赫连家门后,便消失了。
“小瑞,你来下,姐有事想和你说。”纳若蓉蓉终于还是背着昭毓把昭瑞找了来。
昭瑞听纳若蓉蓉这么说,心里有些异样,纳若蓉蓉自从嫁给五哥,昭瑞就改称了嫂子,纳若蓉蓉也改称了他九弟,今天又拿出从前的称呼,昭瑞困惑。
“嫂子,找我有事?”昭瑞跟着纳若蓉蓉进了屋,笑问道。
“小瑞,你可有我大哥的消息?”纳若蓉蓉遣了仆从们去,把昭瑞拉到一边急切的问道。
“许久没有纳若大哥的消息了。”昭瑞实话实说,他很忙,最近又出了一些不该出的事,哪里还顾得上联系纳若明烟。
“哦”,纳若蓉蓉低低应了一声,很是失望。
昭瑞自然看得出纳若蓉蓉神情间的失落,忙笑着安慰道,“嫂子不用担心,纳若大哥武艺高超,一定没有什么事的。”
“我真的很想我大哥,我想见他一面。”纳若蓉蓉神情黯然。
“嫂子,我这就去找,有了纳若大哥的信,马上通知你,嫂子只管安心等着。”昭瑞劝慰着。
“谢谢你,小瑞,这件事……不要让你五哥知道。”纳若蓉蓉犹豫了一下,嘱咐昭瑞道。
“嗯”,昭瑞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感叹,嫂子明明忧心,却不愿意五哥知道,怕他担心。有个人陪着真好。
“嫂子,有纳若大哥的消息了,我替你们安排在凤山见面。”昭瑞避了五哥,悄悄告诉纳若蓉蓉。
纳若蓉蓉原本黯淡的脸色,一下子焕发出光彩。“我们现在就走吗?”
“嗯。”昭瑞应着。
纳若蓉蓉回身抱起婴儿床上的女儿。昭瑞忙伸手阻止,“嫂子,就别抱思儿去了吧!”
“我想让大哥见见思儿。”纳若蓉蓉抱紧女儿。
昭瑞犹豫了一下,却是没有再反对,心里道,有自己的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纳若蓉蓉说要带女儿去庙里请大师赐福,府里上下无人怀疑。昭瑞遣了侍卫,由他亲自护驾,也没人说什么。
带纳若蓉蓉走了小道,直奔凤山而去。
运用轻功,护着纳若蓉蓉母女,纵身跃入山顶,闪进一处石洞,纳若明烟正负手而立。
昭瑞笑着打过招呼,自觉地把空间留给这兄妹两人。飘飘然跃下山,闲闲的摘了叶子,倚着一棵大树,吹口哨。
“大哥,您还好吗?”见昭瑞走了,纳若蓉蓉扑到大哥怀里,失声痛哭。
“蓉蓉,别哭了,大哥好着呢,都做了娘的人了,还这样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
来,让我看看我这小外甥。”纳若明烟替妹妹擦去眼泪,小心的抱了思儿在怀里。
“这丫头长得和蓉蓉一样,将来也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名媛淑女。”纳若明烟笑着调侃道,面对妹妹,表露了平日难得一见的柔情。
“大哥就会笑蓉蓉。”纳若蓉蓉红了脸,把脸撇过一边。
“他待你可好?”纳若明烟看着怀里的孩子,问妹妹。
“他待我极好。”纳若蓉蓉说到昭毓脸上漾出幸福的笑容。
纳若明烟没说话,心道,小子,算我没看错你。
“大哥,怎么都不来看我?”纳若蓉蓉目不转睛的看着纳若明烟,略带委屈的问道。
“你在这儿过的好,我就放心了,不想打扰你。”纳若明烟轻轻抚着思儿的小脸,笑答道。“女儿叫什么名字?”
“恒思”纳若蓉蓉垂下头,幽幽的说道。
“真是个好名字。”纳若明烟还是微笑着,心里却起了波澜,妹妹是在思念自己吗?
可是自己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每日都要面对生死,如何能拖累妹妹,害她为自己提心吊胆,夜难成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自己当时年少轻狂,疯狂练武,只一心盼着能行侠仗义,让恶人再无生路,自己做到了,江湖第一刀,天下无对手,可是自己失去的更多,
不敢享受温情,怕别人报复,当年双亲惨死仇家之手,自己终身难忘,哭干了眼泪,于是学着冷漠,学着独自品味孤独,离着妹妹远远的,只盼着妹妹能平平安安,余生过的幸福。
自己前几月惹上了邪教火龙教的教主,火龙教对自己一直明杀暗害,自己固然不怕,可是要让他们知晓了妹妹的身份,连累了妹妹一家,自己就难以心安了。
想到这儿,目光不由得凛冽起来,周身散发出冷寒的杀气。
纳若蓉蓉一惊,“大哥。”
“蓉蓉,大哥要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纳若明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和妹妹的关系,所以硬着心肠,说要走。
“大哥,什么时候再回来看蓉蓉?”纳若蓉蓉的泪水滑落,她实在不舍得让大哥走。
“蓉蓉,我会抽时间回来看你,不哭了。我叫小瑞上来,送你回去。”纳若明烟把怀里的思儿抱还给妹妹,笑盈盈的看着妹妹道。
“不要,小妹要看着大哥走。”纳若蓉蓉拒绝,她想要多看大哥几眼。
纳若明烟沉思了一下,心道,小瑞就在山下,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应了妹妹的请求。大踏步的走了。
看着哥哥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没有了踪影,纳若蓉蓉的泪水肆意滚落下来。惊醒了怀里的娃娃,依依呀呀的也跟着哭泣。
纳若蓉蓉抱着思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去,突然脚底一滑,被绳索绊倒,人摔倒在地,孩子也被人抢了去。“来人啊,救命啊!”纳若蓉蓉惊恐的大喊。那蒙面人一听纳若蓉蓉叫喊,抱了孩子一眨眼没了踪影。
昭瑞无聊的摆弄着叶子,猛然听到山上有呼救声,登时心神一凛,抢步跃身上山。“嫂子,你怎么了?”昭瑞眼见纳若蓉蓉趴在地上,周身尘土,思儿不见踪影,当时就变了脸色。
“思儿被人抢走了。”纳若蓉蓉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
昭瑞眼光飘过四周,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也只能是先扶了纳若蓉蓉起身下山,再作打算。
“嫂子,思儿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昭瑞心里万分焦急,却是耐着性子劝纳若蓉蓉放心。心里暗暗琢磨是谁下的黑手,又是为了什么。
吩咐天斋楼去查,本打算安排嫂子去客栈休息,可纳若蓉蓉说什么也不肯,她要去找自己的孩子。昭瑞劝不住,只好陪着。
“小…少爷,你看天气多好,咱们出去转转吧!”纹儿缠着苏洛瑾央求道。
“死丫头,就知道玩,还不好好待在家里学学女红,小心将来没人要你。”苏洛瑾点着纹儿的头骂道。
“纹儿才不怕呢,纹儿就跟定小姐了,小姐去哪纹儿就去哪。”小丫头嬉笑着。“你说咱们要是出去,说不定还能碰上上次那位翩翩佳公子呢!”纹儿嬉皮笑脸的凑近自家小姐的耳朵,小声诱惑着。
“纹儿,不许瞎说。我是有婚约的人。”苏洛瑾心中怅然,阻止了纹儿继续说下去。那个神秘的赫连昭瑞,自己未来的夫君,
自己是一次都没见到过,听别人说他好,说他不好。可是自己终归和他是有婚约的,自己坚持了这么久,如何还能毁约。纵使自己对风很有好感,可那也只能是好感了。
“少爷,出去走走吧!”纹儿现在是少爷小姐乱叫一气,苏洛瑾也是拿她没办法,只盼着她在外面别叫错就好。
“好了,你留在家里看家,等王妈过来,我出去走走。”苏洛瑾甩了衣袖,飘飘然出了房间,只留纹儿一脸委屈的待在房间愤愤不平。
苏洛瑾在街上溜溜达达,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去处。转到一处小树林,远远地看到一个黑衣人抱着个婴孩,神秘兮兮的窜进林中,苏洛瑾心里一紧,忙敛了身形悄悄跟了过去。
只见那人将孩子送进林间一个小木屋,合了门,匆匆离去。
苏洛瑾待那人走了之后,凑近小木屋,见四下无人,忙抱了孩子出来。这个小小的婴儿,似乎被人拍了药,沉沉的睡着,浑然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
苏洛瑾抱着孩子,出了树林,匆匆回到客栈。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哎,小姐,您从哪里抱了个孩子?”见自家小姐回来,纹儿忙迎了出来,见到小姐手里的孩子,更是满脸惊奇迷惑。
“我偶然撞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可能打算用这个孩子来威胁她父母,所以我就抱了这个孩子回来。只是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苏洛瑾忧心忡忡的道。
“小姐,您是侠女呀!”纹儿满是兴奋,冲着自家小姐竖起了大拇指。
“纹儿,别胡闹了,我心烦着呢。丢了孩子,她爹娘指不定有多着急呢!”苏洛瑾手扶着桌角,满是忧愁。
“纹儿,你在这儿守着孩子,我出去看看,说不准能找出点什么线索来。”苏洛瑾思虑片刻,作出决断。
“小姐,纹儿做您坚强的后盾,您就放心去吧,纹儿一定保护好这个孩子。”纹儿一脸的正义凛然。
“死丫头,没个正经!”苏洛瑾笑斥了一句,匆匆出门。
昭瑞接到翼寒传来的消息,眉峰不由的紧促,思儿的下落至今不明,此事似乎是火龙教所为,
那必然和六嫂脱不了关系,六嫂是火龙教教主的次女,如今又与六哥不睦,抛夫弃子,终日在外混迹。
可是若真的和六嫂有关,自己又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抓了六嫂来刑讯逼供吧。
“小瑞,可是有了思儿的消息了?”纳若蓉蓉见昭瑞在看信,急忙奔过来,焦急的询问。
“嫂子,你别急,已经有思儿的消息了,很快就能找到了。”昭瑞扶住摇摇欲坠的纳若蓉蓉,安慰道。
“小瑞,你不用安慰我,是不是还没有思儿的下落。”纳若蓉蓉推开昭瑞的手,摇摇头。
“嫂子,思儿不会有事的。天色不早了,我先送嫂子回去吧!”昭瑞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柔声劝着嫂子先回去。
纳若蓉蓉无力的点头,昭瑞让人抬来软轿,行至府内,远远地就看到五哥奔了过来,昭瑞把马交给仆人,退过一边。
昭毓扶了纳若蓉蓉下轿,纳若蓉蓉一见到昭毓,立时满脸是泪,泣不成声,“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把我们的思儿弄丢了。”
“蓉蓉别哭,思儿会没事的。”昭毓揽了蓉蓉在怀,轻柔的抚着她的秀发,安慰道。
昭瑞微微垂下头,自己终是疏忽了,若是思儿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怕是万死难赎其咎。默默的跪下,不出一言。
昭毓哄了一会儿,纳若蓉蓉勉强止住哭泣,昭毓放开妻子,这才注意到跪在一边的弟弟,忙几步过来拉起昭瑞,“九弟,起来,这不怪你,你去忙吧,我先送你嫂子回去休息。”
昭瑞默默应是,出了府,还是没有头绪,仰头看着天空,繁星点点,闪闪烁烁,轻叹了口气,“思儿,你在哪?”
“九少,好心情啊,大晚上这是出来赏月?”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听着是非常的悦耳,只是话里带着的意味让人不愉快。
“逸飞,你怎么来这儿了?”昭瑞回过神,看到面前这位钟灵毓秀的少年,颇是惊奇。
“这夜色多好,我也是出来赏月的啊?”段逸飞眉宇轻扬,谈笑间,透着淡淡的清雅。
昭瑞微微蹙眉,“逸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哪像九公子你那般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啊?”段逸飞略带着嘲讽的口气,挑眉看着昭瑞道。
“逸飞,若是你知道孩子的下落,麻烦告诉我一声。”昭瑞自然不会信段逸飞是来陪自己看星星的。
段逸飞只是专注的仰望着星空,不再开口说话。
“小瑞,思儿怎么样了?”一道寒光闪到身前,带着冰霜般得冷气。掀起了昭瑞和段逸飞的衣角。
“纳若大哥,思儿现在还没有下落。”昭瑞愧疚的微垂下头。
“这和你没关系,是冲着我来的,定是那金老妖,想拿思儿来威胁我!”纳若明烟冷冷的声音,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我现在就去找金老妖!”纳若明烟转身就走,昭瑞哪里拦得住,只好也跟了过去。
“金老妖,你给我出来。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对一个奶娃娃动手,算什么本事!”纳若明烟在火龙教门口厉声喝骂道。
静静地夜里,这裹挟着愤怒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哈哈,纳若大侠,稀客啊。”过了不多时候,一个干瘦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金教主,痛快点。我的命你拿去,把思儿还给我妹妹。”纳若明烟指着金教主,满是霸气,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毫无余地的命令。
“哈哈,纳若大侠果然是有性格。金某佩服!”那老头,摇头晃脑,一脸皮笑肉不笑,转过头去吩咐站的远远地金奂奂,“丫头,贵客来了,还不迎进去,好好招待!”
金奂奂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昭瑞,走过来,对着纳若明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纳若大侠,里边请!”
“大哥,别去!”纳若蓉蓉飞奔着,跑过来,拦住纳若明烟。
昭瑞心中惊异,再向后看去,五哥和段逸飞都来了,不解的目光飘向昭毓,“五哥怎么和嫂子来了?”
“我看事情紧急,就私自做主,通知了五公子和五夫人。”还没等昭毓开口说话,段逸飞就笑着接过话来。”
昭瑞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转过身去,对纳若明烟道,“纳若大哥,谨慎为上,切莫中了对方的陷阱。”
纳若明烟不以为然,跨步就要往里去。
“金某说话算话,里面已经为纳若大侠准备好了上等的棺木,
大侠入土为安,我立时将那孩子完好无损的送回去。”金教主看着纳若明烟道,这话却是说给昭瑞他们听的。
“大哥,不要去……”纳若蓉蓉紧紧地抓住大哥的衣袖。
“蓉蓉,放手,大哥已经害你失去爹娘了,不能再让你失了孩子。”纳若明烟推开妹妹,态度坚决。
昭瑞心里焦急,目光向后瞄去,好久好久,树影微动,昭瑞的精神不由得一振,静静地听着,嘴角泛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纳若大哥,我想你是没什么机会去睡教主给你准备的上等棺木了,思儿找到了。”
已经走进去很远的纳若明烟听到这话,立时停了脚步,回身望向昭瑞,眼睛亮亮的,“小瑞,你是说思儿找到了?”
昭瑞的“是”字还没说出口,正瞥见金教主带着邪恶的目光,出手偷袭纳若明烟的后心,昭瑞惊呼,“小心!”
纳若明烟不曾回身,刀起,血喷溅了一地,金教主瞬间便身首异处,只是那双眼睛还透着不甘心。纳若蓉蓉惊叫了一声,扑到昭毓的怀里,昭毓将夫人紧紧搂住,柔声安慰着。
纳若明烟缓缓地转身,冷笑,“想杀我?痴心妄想!”
“爹……”金奂奂奔过来,抱住了地上的尸首,哭的泪人似的。
纳若明烟飘身而过,金奂奂不顾一切的举起地上金教主的刀,猛扑上去。“纳若明烟,拿命来!”
纳若明烟疲惫的抬抬嘴角,刀未动,身上的杀气已起。
“纳若大哥,手下留情!”昭瑞飘然而至,可是已经来不及,只能是挡在了纳若明烟和金奂奂之间。
纳若明烟和金奂奂两人的压力,昭瑞一身承受,尽管纳若明烟及时撤去了大半内力,可是昭瑞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内府受伤是无疑的了。
“小瑞”,纳若明烟扶住昭瑞,“你没事吧?”
“没事!”微调理了一下内息,昭瑞强笑道,推开纳若明烟相扶的手,看着金奂奂神色平和的道,“六嫂,收手吧!介儿还等着你回家呢!”
“六嫂?真是可笑!你们姓赫连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只知道为自己打算,这声六嫂,九公子你还是收回去吧,我可当不起!”金奂奂一脸悲怆,恨声道。
“六嫂,你就真得一点都不想介儿吗?”昭瑞不死心的又问道。
“他是你们赫连家的种,愿意养你们就养着,不愿意养,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金奂奂还是那种冰冷的态度,只是眼神中带着迷离,带着淡淡的割舍不断的牵挂。
“六嫂,不要说这种气话!”昭瑞上前一步,还欲劝。
“道貌岸然!”金奂奂呸了一口,扭过头去。
“六夫人,这又是何苦呢?”段逸飞从后面走了上来,抱了抱拳,淡淡的劝道。段逸飞正好站在了金奂奂和昭瑞之间,所以段逸飞面上那古怪的表情,昭瑞是看不到的。
“用得着你管!找死!”金奂奂自然看的懂段逸飞的暗示,一抬手,刀架在了段逸飞的脖颈之上。
段逸飞不曾有半分挪动,面上更是泰然自若,甚至还带着微微笑意,“江湖上飘着,最不值钱的就是这条命,谁还在乎生死?”
“六嫂,你……这事和段公子没有关系,你放了他!”昭瑞上前劝说金奂奂。
架在段逸飞脖颈之上的刀,被段逸飞轻轻一挑,就直逼到昭瑞的胸前,强大的内息,如虹的刀气,昭瑞有点措手不及了。却是拼了内力损伤,震开段逸飞。
昭瑞咽下涌上来的血气,勉强站稳脚步,心里苦笑,这招还是自己教给段逸飞的,自己是不是该高兴他学的这般好。
“你真是傻!”纳若明烟瞪了一眼昭瑞,语气里尽是不可理喻。
刚才昭瑞强行运内功,就是怕纳若明烟出手,如果是纳若明烟出手,那段逸飞必死无疑,他不想段逸飞死,所以抢在纳若明烟之前动手。
段逸飞可没有想这些,只是失落无比,昭瑞的武功他自然是见识过的,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昭瑞重伤之下,还可以轻松将他震开。
整了整衣服,侧过身子,就要从昭瑞身边过去。纳若明烟刀鞘一扬,拦住段逸飞的去路。
“纳若大哥,放他走吧!”昭瑞压下纳若明烟的刀。
纳若明烟内力倾注刀身,向前一推,昭瑞不由得退后,虎口震得微微发麻。
“这没你的事了,该回哪回哪!”不过一转眼的工夫,纳若明烟就完全是冷若冰霜的模样了,对昭瑞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冷冷的斥道。
“大哥”,缓过来的纳若蓉蓉,在昭毓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拉着纳若明烟的衣袖,柔声哀求道,“您放了金小姐吧!”
纳若明烟没有理自己的妹妹,只是看了一眼昭毓,昭毓只觉得这目光压迫的自己难以呼吸,不由的垂下眼睛。
“昭毓,带蓉蓉回去!”纳若明烟的语气依旧是冰冷,甚至不带任何的情感。
“五哥,你先带嫂子回去吧。回去看看思儿。”昭瑞知道纳若明烟的性格,便也劝五哥赶紧带嫂子回去。
昭毓心知留下来怕也是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带着仍不愿离开的蓉蓉上了马车。
看着远去的马车,纳若明烟缓缓地转过身,火龙教的人在金奂奂身后站成一排,
眼睛死死盯着纳若明烟,纳若明烟只是毫不在意的一笑,偏过头,“既然不愿意走,就站在那儿看吧!”
昭瑞身体未动分毫,心思却在转动。如何能让纳若明烟放过嫂子和段逸飞。
纳若明烟一语不发,刀起,人一排排的倒下,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味立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纵是见惯了死亡,见惯了尸首,昭瑞还是觉得难受的厉害,不由得微微合了双目,不愿再去看,再去听。
“看不下去,就给我滚!”纳若明烟停了刀,面上没有一丝变化,冷若寒霜的冲昭瑞骂道。
昭瑞笑笑,压下肺腑的不适,轻,但是坚决的道,“我不走!”
纳若明烟收刀入鞘,一撇嘴,飘身而去。
昭瑞松了一口气,心道,纳若大哥最终还是给我了这个面子。
金奂奂坐在地上,呆呆的抱着父亲的尸首,一动不动,像极了雕塑。
段逸飞抱臂而立,神情自若,好似并不曾见识那血雨腥风。
“逸飞,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昭瑞慢慢的走到段逸飞身前,看着他的眼睛,满是真诚。
“赫连昭瑞,我是不会领你的情的!”段逸飞俯下身子,扶起金奂奂,就往里面走。
“我也不敢奢望段公子能领我的的情,不恩将仇报我就是感激不尽了。可是,你总归要为令尊考虑考虑,
你不该这样的,胡大哥他……”昭瑞语气异常的平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只盼着段逸飞能迷途知返。
“够了,那个醉鬼,才不是我爹!”段逸飞情绪激动地打断了昭瑞的话,拉起金奂奂就走。
昭瑞知道依着段逸飞的脾气,此时再劝,只怕是会适得其反,所以也只好闭口不言。
满地的尸首,昭瑞吩咐跟来的侍卫们收拾了。自己上马,走了不多远,就见到赶过来汇报的翼寒。
“主子,思小姐已经平安送回去了。”翼寒单膝点地,恭敬地回禀道。
“恩”,昭瑞示意翼寒起来,“具体说说!”
“属下追查到那藏匿思小姐的屋子时,思小姐已经不见了。属下在周围巡查,凑巧找到了带走思小姐的那位公子,他也在周围寻找思小姐的亲人。”
“那位公子的姓名你可知道?”昭瑞想着无论如何要上门道谢,也暗暗庆幸思儿被好人救走了,若是落入歹人手里,那后果便不可设想了。
“那位公子自称是叫慕容洛。”翼寒略带犹豫的答道,他有点怀疑这个名字是假的。
“慕容洛?”昭瑞小声的念叨着。
“主子,可是需要翼寒详细的查一查这个慕容洛的真实身份?”翼寒看着昭瑞问,等他的吩咐。
“不必了,你去忙吧!”昭瑞摇摇头,拒绝了。他实在不愿意让人去查慕容洛,那是他心底一个美丽的角落,他不愿意被人分享了。
翼寒没有再说话,只是恭立一边,心里琢磨着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位公子。那位公子,年纪不大,面目清秀,一颦一笑间,却有着与众不同,高雅脱俗的气度。那份气质,与自家公子真的很像。
“夜主,四老爷请您回去!”一个侍卫飘身而落,单膝跪在昭瑞面前,毕恭毕敬的传达命令。
“我知道了。”昭瑞冲那侍卫一挥手,那人立时没了踪影。昭瑞面上平静,心里忐忑,小叔早不回来,
晚不回来,这会儿回来,不会就是等着教训自己的吧?以往惨痛的经历,让昭瑞眸中不由的现了怯意。
“翼寒,你说小叔这次回来,会不会直接打死我啊?”昭瑞无精打采的问恭立一边的翼寒
“主子,不会的,不过多半主子是不能下床了。”翼寒实话实说,全然不管昭瑞已经变了色的脸。
昭瑞吞下一粒补气的药丸,匆忙调理了一下,跳上马,急奔而去。
翼寒见昭瑞走远,也消失在夜幕之中。
“徒儿见过师父。”昭瑞在小叔的房外请安。
没有应答。
昭瑞又重复了一遍,依然没有应答。
昭瑞心里哀叹一声,知道是小叔在故意罚自己,再不说话,笔直的跪好。
不出所料,跪了一夜。
这一夜,昭瑞不曾闲下来,怕小叔察觉,只能是缓缓地运功疗伤,胸口的气息淤积,天光大亮,内伤还是无法修复,昭瑞有些心慌。若是被小叔发现自己受了这么重的内伤,那断断是不能饶了段逸飞的。
一咬牙,将气息逆转运行,掩去受伤的痕迹。尽管知道这样,若气息失控,自己必会经脉受损,性命不保,可还是冒险这么做了。
门终于开了,昭瑞微微抬起头,然后深深叩首下去,“徒儿知错,请师父重责!”
赫连端静听闻侍卫的汇报,气得七窍生烟,屡屡惹出些岔子也就罢了,可还敢养虎为患,放走敌人,更不可原谅的是竟把自己弄伤,这让赫连端静忍无可忍。
“滚进来!”滴水成冰的声音重重的压了下来。
昭瑞踉跄起身,跟着小叔进屋,合了房门,重新跪落在地。
赫连端静一语不发,拽过昭瑞的胳膊,扣住脉门,看气息平稳,内伤不重,心里的气才消了些。
“以往的嘱咐,你是不是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端静面色微愠。训斥道。
“徒儿不敢,师父的教训徒儿谨记心中。”昭瑞惶恐不安的伏跪下去。
“我如何与你说的?”赫连端静坐回椅子上,手里敲着藤条问。
“师父说,不许心慈手软,伤在敌手,否则严惩不贷!”昭瑞越说声音越低,看着那根藤条,几乎要哭出来。
“既然都记得,那就褪衣请罚吧!”赫连端静这句倒是说得心平气和,事情既然出了,多说也是无意,那就照规矩罚。下次再做就再罚,不怕疼就尽管去做。
“是”,昭瑞应了一声,褪去衣服,露出光洁的肌肤,重新跪好。
赫连端静也不多话,拎起藤条,沉着脸就开打,八十藤条,一气挨下来,昭瑞疼的直吸气,却不敢吭一声,忙跪正谢罚。
“那姓段得不能留,至于金奂奂,让老六写封休书,
不许她再和赫连家有什么关系,若是再敢为恶,一并铲除!”赫连端静净了手,喝了口茶,淡淡的开口道。
昭瑞呆呆的听着,忘了反应。
赫连端静一藤条敲在昭瑞的肩上,“听到没有?”
“师父,徒儿做不到,您开恩放了他们吧!”昭瑞急急叩首。
赫连端静听闻这话,勃然大怒,一脚踢翻昭瑞,藤条又毫不留情的咬上昭瑞脆弱的肌肤。
身子疼的一抖,昭瑞只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血涌上咽喉,昭瑞只能是强自咽下。
狂乱的真气在体内冲撞,昭瑞不得不费尽心神压制,一时反倒顾不上身体的痛楚了。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昭瑞人几乎无法支撑。
赫连端静丢了藤条,看着地上满身是伤,惨不忍睹的侄儿,冷哼一声,“倒是大了,禁打了。”
赫连端静虽然惊疑昭瑞挺到现在还没有晕过去,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瑞儿大了,更抗打了。
却不曾料到,昭瑞是内息逆转,不敢晕厥,强撑至此的。
想来若是真的知道,倒是有可能直接把昭瑞打死。
赫连端静出门,昭瑞根本起不了身,疼的天昏地暗,却要忍耐着不能晕过去。
“公子”,飞声闪入,扶起昭瑞。
昭瑞满身痛楚,毫无气力,任由飞声抱了出门。
血滴落一地,斑斑点点。
大概是失血过多,昭瑞头晕乎乎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飞声”,昭瑞虚弱的叫了一声。
“公子”,飞声走到近前,俯下身子,要喂昭瑞参汤。
昭瑞摆摆手,示意飞声拿走,“点我的心穴,别让我昏过去!”昭瑞身子一直在颤抖,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飞声犹豫着,还是点了下去。
“出去吧!”昭瑞无力的挥了挥手。
飞声看了昭瑞良久,才不放心的慢慢退出房间,守在外面。
房间里静下来,昭瑞将身子伏到软软的垫子上,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痛的难耐,体内真气四散,昭瑞几乎压制不住。
血一口口喷出来,落在雪白的锦被上,绽开朵朵艳丽的花蕊。
95 钟灵毓秀
昭瑞伸手入怀,将一粒药丸送入口中,送的急了,又呛出了几口鲜血,点点殷红,印染湖绿的枕巾。美,却凄然。
昭瑞手撑床铺,勉力起身,身后的伤,铺天盖地,撕咬不放,额头冷汗涔涔,蛰痛了伤口,再是坚忍,昭瑞还是落下了泪。
盘膝坐好,一次次强行运转真气,内息逆行,好似生生剜去血肉,凌迟也不过如此般痛楚吧。
痛,却坚持着不肯停,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昭瑞才将散乱的内息,勉强压制在气海穴。
无力再支撑,放任自己摔倒在锦被之上,伤口崩裂,又是一片黯淡的深红。
昭瑞无心顾念,也觉不出痛来,刚才强行运功,已经震开心穴,这会儿虚弱无力的昏死过去。
飞声守在屋外,仿若雕塑。神情紧张,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屋内的动静,不觉已是夜色弥漫,掌灯时分了。
久不闻声响,飞声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公子,属下逾越。”飞声单膝点地,请罪。
没有反应。
飞声抬头看去,雪白的锦被上,片片殷红,昭瑞乌发披散,仰面倒在榻上,唇边血色凝固,如玉的容颜,惨白胜纸。纵是落魄,纵是伤重,依然难掩夺目光彩,冰雪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