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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 昭璘.10

作者:幽栖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1

飞声取了伤药,小心的替昭瑞处理狰狞的伤口。白皙晶莹的肌肤上云霞万朵,让人不由自主的便会生出怜惜。

飞声默默处理好外伤,换了床被褥铺好,将昭瑞轻轻放了回去,忙完这一切,晨曦才初露。

昭瑞从无边无际的痛楚中挣扎醒来,“飞声”,

“公子”,飞声连忙抢步而至。

“你去查查,段逸飞怎么样了。”昭瑞疲惫的吩咐。

“不必查了!”昭业举步而入,摆手示意飞声退出去。

“大哥”,昭瑞见到昭业,委屈的叫了声,就要去抓大哥的手臂。

昭业避开。

昭瑞扑了个空,险些栽下地去,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家大哥。

昭业背过身子,冷冷道,“段逸飞活着。”

昭瑞脸上现出喜色。

“小叔派人去杀段逸飞,段逸飞的父亲替他挡了那一刀,小叔答应,放过段逸飞。”昭业继续说道。

听大哥说到老胡,昭瑞脸上的笑容凝固,小叔肯放过段逸飞,那老胡一定是出事了。“胡大哥,他死了?”昭瑞迟疑着问大哥。

“对,胡大侠死了。”昭业给了肯定的答案。

昭瑞最后的一线希望也破灭了。“那逸飞……”

“他对胡大侠漠不关心。”昭业继续陈述着事实。

昭瑞挣扎着下地,取了纸笔,手扶在桌边,抖个不停,却硬气的坚持站着写完。

昭业淡淡的注视着自己的弟弟,不曾阻拦。

写完了,昭瑞松了口气,将信叠好,封好,递给昭业,“大哥,您帮我,送给逸飞。”昭瑞用的是陈述句,他知道大哥一定会帮自己的。

昭业果然没有拒绝,接了过去,叫了亲卫进来,把信送走。昭业并不讨厌段逸飞,甚至可是说带着点淡淡的欣赏,尽管他伤了自己的宝贝弟弟。

“孙仁是段逸飞害死的。”昭业看着弟弟用帕子拭汗,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昭瑞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纯净安宁。这件事他早就查过,段逸飞和孙仁不睦,杀死了孙仁,将罪名嫁祸到自己头上,这些,昭瑞早已了然,却并不愿意追究。

“内伤如何?”昭业看着弟弟问。

“无碍。”昭瑞摇头,却本能的垂下眸子,怕被大哥发现实情。

“看来对我,你也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昭业痛心,转身就走。

“大哥”,昭瑞慌了,双膝重重的砸落到地上,“大哥,我错了,您别走。”

昭瑞此时心乱如麻,哪里顾得上身上的伤,拉了大哥的衣角苦苦哀求。

昭业终是不忍离去,回过身,把弟弟抱回床上。

昭瑞那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昭业,疼得厉害,也不发出一声。

“说说吧!”昭业软下口气。

“大哥,对不起,小弟是受了内伤,可现在已经不碍事了……”昭瑞手还紧紧拽着昭业的衣袖,轻轻地解释道。

“啪”,一个耳光,重重的落在脸颊之上,昭瑞惶然,抬头去看大哥。

昭业怒火中烧,到这个时候还不肯和我说实话,纳若明烟都和我说的清清楚楚了。

弟弟不敢和小叔说实话,怕小叔取了段逸飞的性命,昭业可以理解,因为当年他自己也曾欺瞒小叔,

怕小叔伤了无乐岛的少岛主,不过,最后还是没护得住。这次也算段逸飞命好,其父一死赎其罪,小叔动容,

生了恻隐之心,才放过段逸飞。可是自己不是小叔,自己不会杀了段逸飞,弟弟为什么和自己也不肯说实话,他还是不信任自己,昭业失落。

昭瑞心里七上八下,见大哥的脸色变了几变,身子不由得抖了起来。

“我如何和你说的?”昭业斥道。

“大哥说,不许欺瞒,不许任性,不许伤害自己,否则重罚。”昭瑞啜泣着回答。

“小弟知错了,大哥等小弟伤好点,再加倍罚行吗?”昭瑞呜咽着求饶,他太清楚依自己现在的身子,根本熬不过责打。

等不到大哥的回应,昭瑞也不敢抬头,“那……大哥罚吧,求大哥轻点……”

还是没有回答,昭瑞彻底慌了,瞥见大哥面目表情的脸,只以为大哥真的生气了,再不敢求饶,伏下身子,“小弟真的知道错了,请大哥重责。”

昭瑞的身体现在不要说打,轻轻一碰,都疼得钻心,满身的血点,略一用力,就会渗出血来。昭业如何能狠下心责打。

“我要听实话。”昭业压下火气,说道。

“小弟……小弟伤及内府,然后……然后逆行运转气血,现在勉强将真气压制在气海穴。”昭瑞断断续续的说着。

昭业的怒火却是越烧越旺,想到弟弟内府受伤严重,却没想到他敢自作主张,不顾死活的逆行气血,掩去受伤的痕迹。

“啪”,又是一个耳光,昭瑞的身子猛的扑倒在床上,半边脸立时红肿起来。

昭瑞撑着床,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血顺着嘴角溢出,昭瑞悄悄用帕子抹去。

“哥,瑞儿不孝,让您担心了。”昭瑞愧疚,喃喃的道。

昭业松开握紧的拳头,终于还是舍不得对弟弟动手。“先养着吧,不许再妄动内力,小叔那儿我先帮你瞒着,回头再收拾你。”

昭业恶狠狠地威胁弟弟,生气归生气,还是心疼的厉害。

“谢谢哥。”知道大哥还是心疼自己,昭瑞安下心来,蹭到昭业怀里。

昭业坐到床边,搂过弟弟,不解气的照着头拍了两下。

昭瑞往大哥怀里又蹭了蹭,“哥,瑞儿再不骗你了。”

“你再敢,我就打死你!”昭业语气不善,却是不怎么生气了。

休养了几日,昭业找了理由,把昭瑞带回来家,静心疗伤。

赫连端静心知肚明,却只扮作不知,任由他们去了。这一次打得过了,自己如何能不心疼呢。

段逸飞接到昭瑞的信,当着那亲卫的面,二话不说就扯成几半,丢在地上。

亲卫看也不看,把信送到,人就走了。

段逸飞脑子里一片混沌。千钧一发之际,父亲挡在自己的身前,那一剑穿透父亲的胸膛,父亲笑着倒下,然后不知和那位霸气冷傲的赫连端静说了什么,那位霸主竟然放过了自己。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不认那人为父,那人却肯为他死。

看着地上被自己扯破的信,段逸飞终是弯下腰,拾了起来。

他恨赫连昭瑞,可是在心里他更清楚,昭瑞从来都是为了他好,永远不会害他。

将信慢慢拼凑起来,那飘逸的字体跃然映入眼帘,一字字读完,段逸飞震惊,大叫一声,“爹”,飞奔出去。而今纵使知错,也是悔之晚矣。

段逸飞随了母姓,自小生活在外公家里,家里的舅舅们并不喜欢他,逸飞为了讨得长辈的欢心,每日用功读书,习武。换来的却是呵斥,责打,嘲讽。

一日日的失望,伴随着逸飞长大,他终是绝了这个念头。他恨自己的父母,他们生下了他,却把他丢弃,任他像野草般自生自灭。长大了,他知道那个酒鬼老胡就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他恨他,他不认他。

现在捧着手里的信,他才知道原来自己错的多么离谱,真真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了。

原来老胡就是当年闻名江湖的双掌罗刹胡柚,而逸飞的母亲是段家的独女,温柔娴淑。两人偶遇,一见倾心,再见定情,

段家不允,强行拆散,逸飞的母亲便与心上人私奔,两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生活的很幸福。直到有一天,逸飞生病,老胡去请大夫,

逸飞的外公带着北宫清水上门,逼着女儿离开胡柚,逸飞的母亲不肯。北宫清水拿逸飞胁迫逸飞的母亲,逸飞母亲只好按照北宫清水的意思,

设下陷阱,眼见胡柚要落入陷阱,逸飞母亲实在看不下去,出声示警,北宫清水大怒,要杀死逸飞。胡柚无奈,为护妻儿周全,

自废武功,写下休书,承诺与逸飞母子再不相见,永无相认。逸飞的外公带走逸飞母亲和逸飞,因为段家暗地里是听命于北宫清水,

逸飞母亲知道北宫清水一直想利用自己的容貌去害人,为保住清白,也为了护住儿子,逸飞的母亲在逸飞外公身上下了一种蛊,

若是逸飞死了,那逸飞的外公也必死无疑。逸飞的母亲知道自己的父亲贪生怕死,一定会保护逸飞的。然后她从容的自尽。

果然,虽然逸飞的外公恨逸飞入骨,却不敢让逸飞死。

胡柚失去妻儿,每日饮酒烂醉。不敢与逸飞相认,只盼着儿子能平安长大。

而今真相大白,逸飞恍悟,爹娘都是为了自己,才一个失了武功,一个慨然赴死。

自己除了无尽的怨恨,什么也没有给他们。如今他们都不在了,让自己连忏悔都失了意义。逸飞在父亲坟前长跪不起,男儿的泪在这一刻坠落。他恨,却无力改变什么。

昭瑞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可是内伤还是丝毫不见好转。这些日子昭诩奉了大哥的命令,

忙着给他准备各种各样的药品和补品,昭瑞吃的直想吐。对这种填鸭式的喂养法十分不满,数次抗议无效,面对三哥的铁血政策,昭瑞也只能是皱着眉,委委屈屈的往下咽。

昭璘也不闲着,隔三差五的就来昭瑞这儿,用内力给他疗伤,

虽然看不见效果,可还是乐此不疲。昭璘打着替昭瑞疗伤的旗号,明目张胆的欺压弟弟。

每次疗伤过后,见没有效果,昭璘就会恶狠狠的打一顿昭瑞解气,昭瑞痛啊,更是委屈的不得了,

没有效果又不是我的错。屁股连续几日,一直都是肿着。昭瑞叹息,照这样下去,只怕是内伤疗不好,反倒落了一身外伤。

“鬼鬼祟祟的想去哪啊?”昭瑞蹑手蹑脚的溜到门口,不曾想被前来探视的昭业逮了个正着。

“大哥,我没事了,就想出来透口气。”昭瑞看着大哥,慌忙解释道。

“没事了?那我们来算算你还欠着我多少藤条?”昭业瞥着弟弟,一脸的笑意。

昭瑞后退,“那……我,小弟还是回去躺着吧!”

昭业笑,心道也是难为弟弟了,足不出户,在屋里待了大半个月,可是这内伤是一点不见好转,

自己又偏偏束手无措,如何能放心他出去胡闹呢,只能是把他关在家里。不过看着他养的白胖的身子,心里也是颇有成就感。

昭瑞走回房间,到底是对大哥的决定不满,衣服也没脱,直接钻到被子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昭业跟进来,扯了扯被子,昭瑞拽的死死的。昭业气,抬手就照着身后拍了两下,昭瑞一抖,探出头来,“大哥,你不是说了现在不打我吗?”

“我收回!”昭业笑的得意,去摸弟弟的头。

“打吧打吧,给你们打。打死算了!”昭瑞甩开大哥的手,撅着嘴,赌气道。

“胆子倒是大了,敢和我横!”昭业上去就毫不客气的扯昭瑞白皙嫩滑的脸蛋。

昭瑞吃疼,叫,“哥,你不讲道理,我现在是病人。”

“哦,我都忘了,原来你是病人啊!”昭业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昭瑞恨得别过脸去,不理大哥。

昭业气定神闲的看着,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

“大哥,你打我吧!”昭瑞突然转过头,开口道。

昭业困惑,静待下文。

“大哥,打过了,放我出去,好不好。”昭瑞跪坐在床上,看着昭业,目光满是期冀。

昭业无语,沉吟了一下,才道,“夜宫这儿风平浪静,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你这么急着出去做什么?”

“大哥……”昭瑞叫。

“是觉得闷了?”昭业想了想,又问。

“嗯”,昭瑞忙不迭的点头。

“你三哥、七哥整天过来陪你,你还有什么可闷得?”昭业看着弟弟,明显是没有放他出去的意思。

“还不如不来陪我呢!”昭瑞小声的嘀咕着。

昭业听得分明,但笑不语。

“大哥”,昭诩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手里都捧着食盒。见到昭业在,忙欠身行礼问安。

昭瑞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床上跳下来了,规矩的站在昭业身后,给昭诩见礼。

“昭诩,好好照顾弟弟,我先走了。”昭业不顾昭瑞一脸哀求的目光,勉强绷住笑意,大步流星的往房间外走。

昭瑞心里暗暗把见死不救的大哥骂了几千遍,看着满桌的佳肴,药膳,毫无胃口,昭瑞偏过头,

再看到阴沉着脸的三哥,又乖乖的把目光重新放回到那堆吃的东西上面,思考着,怎么能把它们塞进胃里。

吃一口,偷瞄一眼三哥,昭诩看着好笑,却只是沉着脸,不做声。

昭瑞没办法,只能是乖乖的把东西都吞咽下去,揉着圆鼓鼓的肚皮,心里哀叹,在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变成猪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三哥,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七哥,“七哥,小弟乏了,想睡会儿,今天您就不用帮我疗伤了。”

“真把自己当成猪了,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昭璘斥道。

昭瑞垂头,心道,还不是你们把我当猪养的,转过头来又来怨我。

“昭璘,今天免了吧,你去忙吧!”昭毓溜溜达达进了昭瑞的房间,把昭璘请了出去。

昭瑞松了一口气,笑着迎上去,“五哥,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哪里有空跑你这儿。大哥让我过来传个话,准你在我的监护下,出去透透气。”昭毓背着手,很有派头。

昭瑞一脸黑线,五哥自从有了思儿,整个人都变了。行事是越发的洒脱不羁了,特别是对自己,越来越有兄长的范儿了。

“谢五哥肯赏脸,陪小弟出去。”昭瑞咬牙切齿道。

隐隐传来的消息是段逸飞的外公病逝,段逸飞的大舅掌家,段逸飞已经被赶出家门。

许久没有见到段逸飞了,昭瑞担心,不知道他失了至亲,被逐出家门,该如何度日。

在老胡的坟前,见到了一个破旧的茅草屋,不出所料,段逸飞就住在里面。日日夜夜守着父母的墓碑,不曾离开。

“逸飞”,昭瑞轻轻唤了一声。

里面走出一个神情异常憔悴的男子,乌发散乱,失了光泽。粗布的麻衣,松松垮垮,很不合身。

昭瑞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纤尘不染,衣饰光鲜的富家公子哥。

“赫连公子来了。”段逸飞生疏的叫了一声,微微欠身,让过一边。

昭瑞给老胡夫妇敬了香,转过身再看向段逸飞,神情变得冰冷。

一路看着老胡走来,昭瑞很清楚老胡对段逸飞的疼惜与爱护,老胡忍受着误解,

忍受着孤独,只为了儿子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过的幸福。此刻,在天上的老胡见到这样一蹶不振,

整日沉浸在悲伤忏悔中的儿子,也必然不会安心吧。那自己就帮老胡个忙,也好让他放心。

“赫连公子,你的内伤……”段逸飞欲言又止,眸中是深深地歉意。

“托你的福,如今我是用不得内力了。”昭瑞面带嘲讽,语气不屑。

“对不起……”段逸飞垂下头,神情愈发的黯然无光。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这件事就了结了?段公子!”昭瑞讥诮着,目光逼视着段逸飞。

“赫连公子,要逸飞如何补偿,只管吩咐。”段逸飞抬起头,一幅听之任之的模样,眸子沉寂的如一潭死水。

“我要你为奴为仆,你可应允?”昭瑞虽是征求意见的话,可语气明显是不容置疑。

“逸飞欠公子的,听凭公子差遣。”段逸飞没什么反应,平淡至极的应下了。

昭瑞心里难受,以前的逸飞无论落入何种境地,都是骄傲自信的,如今,这般颓废,实在是让人唏嘘,感叹世事无常。

“跟我走!”昭瑞冷冷一声吩咐,转身就走。

段逸飞呆呆的跟着,这幅模样,倒是像极了真正的家仆。

“娘”,飞奔进青山盟,昭瑞隔了老远就叫着。

接到昭瑞信的筠溪,正忙着准备各种吃食,听到昭瑞的叫声,丢了手里的东西,就迎了出来,“瑞儿,怎么这么些日子也不来看娘,都想死娘了。”说着说着,筠溪就落下了泪来。

“娘,您别哭了,以后瑞儿会常常来看您。到时您可别嫌烦啊。”昭瑞替筠溪拭去泪,笑着安慰道。

迟韵玉背着手,把脸偏过一边,装作没看见。

“义父!”昭瑞拉了筠溪的手,走到迟韵玉身边,清清楚楚的叫了一声。

迟韵玉惊疑的看着昭瑞,没曾想到他能开口叫自己。

“义父,娘,这次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人,让他来服侍你们,也算是替我尽孝了。”昭瑞郑重其事的说道。

“什么人啊?”迟韵玉现在心情大好。

“他叫段逸飞,很出色的一个人,义父和娘收留他做义子好不好?”昭瑞看着迟韵玉道,手却紧紧拽着筠溪的衣袖。

“义子?”迟韵玉心里计较着,收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做义子,这让自己如何能轻易答应,“瑞儿,这件事,我看以后再说吧。若是你这位朋友,暂时需要帮助,义父愿意尽力。”

“是啊,瑞儿,娘有你就够了,不需要别的孩子了。”筠溪明显也是不同意。

“义父,你可还欠瑞儿一个条件呢,瑞儿现在要你兑现!”昭瑞放开筠溪的衣袖,走到迟韵玉身前,少有的认真道。

“瑞儿……”筠溪叫,

“娘,你都不见见,怎么就知道不能接受逸飞呢?”昭瑞眉轻蹙,竭力劝着,“瑞儿不能时时在你们膝下尽孝,

而逸飞现今无父无母,他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这样瑞儿也会心安些。”昭瑞跪倒在地,眸子氤氲了一层雾气。

“快起来,这孩子,娘又没说不同意。”筠溪费力的拉起昭瑞。

“你把他带进来吧!”迟韵玉并不十分情愿,却是作了让步。

昭瑞让人招呼段逸飞进来,“义父,娘,这就是段逸飞。”昭瑞扶着筠溪,笑着介绍道,“以后有什么活只管差遣他就好了。”

筠溪定睛细看,面前这少年容貌清雅,比之瑞儿的俊秀,更添了几分硬朗之气。一身粗布麻衣,落魄却不显狼狈,想来也是个灵秀的人儿,心中平添了几分好感。

昭瑞偷眼观瞧干娘的神色,见她唇边带笑,紧绷的心暂时放了下来,知道事情有成,再去看迟韵玉,迟韵玉面上没有半分改变,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过昭瑞也可以确定干爹并不讨厌段逸飞,所以放心大胆的推了推迟韵玉。“义父,娘,这仆人你们看着可还称心?”话说的一本正经,眼神却满是威胁,那意思很明显,你答应我的条件必须兑现。

迟韵玉心下轻叹,这孩子,一心为了眼前这少年,又何必这样对他大加贬低呢。

“义父,觉得还不错。不过,义父这儿可不缺仆人,倒是缺个可以陪我解闷的儿子。”迟韵玉不慌不忙的说道。

“义父,不是已经有瑞儿了吗?”昭瑞说这话似是闷闷不乐,含着埋怨之意。

“有你和没你还不是一样,想见一面,比登天都难。”迟韵玉有心将这戏演下去,也算出口恶气,“这孩子我看着喜欢,”迟韵玉用手一指段逸飞,“我有心收他做义子。”

“娘,义父欺负人……”昭瑞拽拽筠溪的衣袖,示意他说话。

“瑞儿,你爹说的也有些道理,娘觉得这……逸飞不错。”

“你们喜新厌旧!”昭瑞面上大吵大闹,愤愤不平,心里却是喜不自禁。

段逸飞原本站在那儿,任人打量,这会儿听迟韵玉夫妇这么说,面上开始局促不安,“老爷,夫人抬爱,

逸飞感激不尽,逸飞只是奉少爷的命令来服侍的下人,当不起这义子的身份,还请老爷,夫人收回。”段逸飞深深的鞠了一躬。

“逸…飞啊,瑞儿胡闹,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教训他。”迟韵玉一脸坏笑,瞄着昭瑞,过着嘴瘾。

昭瑞毫不客气的瞪了迟韵玉一眼,“他好,你去认吧!”

“飞儿,来,到义父这儿。”迟韵玉无视昭瑞,把段逸飞拉到身前,像发现珍宝似的仔细端详着。

昭瑞偏过头,心道,“义父啊,您不用演的这么逼真吧,接受的这么快吧,我也会嫉妒的。”

“瑞儿,你要是不乖,别怪我不要你了。”迟韵玉继续耍威风。

“娘~”昭瑞叫。

“瑞儿啊,再有多少孩子,娘也最疼瑞儿。”筠溪将昭瑞揽进怀里,笑着安慰道。

“嗯”。昭瑞不甘的点点头。转头冲着段逸飞泄愤道,“段逸飞,算你好命,要是照顾不好义父和娘,别怪我不讲情面。”

“少爷,我……”段逸飞不知所措。

“飞儿多大了?”迟韵玉笑问。

“十九”,段逸飞低头道。

“还未及弱冠。好了,飞儿以后就是我们青山盟的大少爷,瑞儿,不许你再对飞儿无礼。”迟韵玉面上一派老子的架势。

昭瑞松了一口气,心里隐隐有些失落,自己真的也会吃醋吗?甩甩头,自己该替逸飞高兴的。

“飞儿,瑞儿,娘准备了些吃食,过来吃吧!”筠溪敏感的察觉出昭瑞些微的落寞,笑着过来拉了昭瑞的手往里去。迟韵玉在后面也叫了犹在梦里的段逸飞并肩而行。

昭瑞挨着筠溪坐下,段逸飞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去摆筷盏!”昭瑞斥道。

“瑞儿,你去!怎么能吩咐哥哥做事!”迟韵玉制止了段逸飞手上的动作,摁他在身边的空位坐下。

昭瑞不情愿的起身,杯盏砰砰作响,筷子也摆的横七竖八,迟韵玉皱眉。

给迟韵玉倒茶,那茶水歪歪斜斜的,漫过杯盏,湿了桌面,昭瑞去擦,不小心碰翻了杯盏,若不是迟韵玉躲得快,

铁定要被浇上一身茶水。迟韵玉明白,昭瑞是故意的,他是报复自己,心道,“明明是你死乞白赖的求我收段逸飞做义子,怎么这会儿后悔了?”

“少爷,我来吧!”段逸飞哪里还坐得住,忙从昭瑞手中接去抹布,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重新拿了杯盏,奉上了茶,“老爷,您喝茶!”

“跪下!”迟韵玉面上严肃,段逸飞不知做错了什么,屈膝跪下,手里还捧着杯盏。

“叫义父!”迟韵玉道。

段逸飞纠结着,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快点叫吧,你不叫,我们不用吃饭了。”昭瑞盯着盘子里的糕点,语气是不耐。

“义父!”段逸飞极轻的叫了一声。

“嗯”,迟韵玉笑了,接过茶,一饮而尽。

“傻愣着干什么呢!过来,给我娘奉茶!”昭瑞语气越发显得不满。

“干娘,您喝茶!”段逸飞举了杯盏,半天才红了脸,挤出这句话。

“好孩子。”筠溪嗔怪的看了一眼昭瑞,拉了段逸飞起身。

“飞儿,瑞儿以后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教训!”迟韵玉目光温和,带着慈爱,甚至还有几分宠溺。

“他敢!”昭瑞不平,动手去抓段逸飞面前的螃蟹,“啊”,迟韵玉一筷子敲在昭瑞手上,昭瑞惊叫了一声,收回手。

段逸飞忙动手收拾了一只螃蟹,递给昭瑞。

昭瑞不接,气呼呼道,“不要!”

段逸飞不禁莞尔,在段逸飞的记忆里,昭瑞从来都是为了别人考虑,比如对他,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

昭瑞总会尽心竭力的帮他拿到,每次一起出去,昭瑞总是点好他喜欢吃的食物,帮他料理好一切,何曾有过今天这般任性,骄纵的时候。

自己嫉妒他的优秀,故意找茬,故意陷害,他从不介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所以,段逸飞相信昭瑞,

昭瑞说的他都会信,他知道昭瑞做的都是为了他好。今天从走进青山盟,到这会儿莫名其妙的成了青山盟的大少爷,

这一切一定又是小瑞设计好的,段逸飞眸子湿润了。可是自己已经对他不起,如何还能心安理得的承受他这份好。

昭瑞不接螃蟹,迟韵玉伸手拿了过来,大吞大嚼。

昭瑞表面对段逸飞冷冰冰的,可一直都在偷偷观瞧着,见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安下心来与干娘聊得热闹。

在迟韵玉这儿逍遥了几日,昭毓华丽丽现身,拜见迟韵玉夫妇,然后拎了昭瑞告辞。

上了马车,昭瑞欲哭无泪,原本宽敞的马车里被昭毓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以及当地的名产,根本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五哥,我坐哪?”昭瑞站在车边,进退不得。

“哪那么多废话?”昭毓不满,把昭瑞往里一塞,打马走人,昭瑞泄愤的想要推开那些抢占了自己位置的东西,

昭毓的话悠悠的飘进来,“老实待着,若是敢弄坏我的东西,我把你挂到树上打去!”

昭瑞手上动作一滞,委屈的抱膝缩到角落里。自伤自怜去了。

最近五哥转了兴趣,昭瑞可不想当牺牲品,被挂在树上打,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老爷,夫人,还有什么吩咐?”段逸飞垂下头,语气异常的恭敬。

“飞儿?”迟韵玉吃惊。

“少爷的大恩,逸飞承受不起,还请老爷,夫人许逸飞以仆人的身份侍候。”段逸飞说的认真。

“飞儿,你想多了,瑞儿是来求过我们认你为义子,可我们并没有答应。后来我们认你为子,是因为真心喜欢你,

我们年岁也大了,膝下空虚,瑞儿是好,可终究不能常伴左右。飞儿,爹娘希望你能留下来,做我们的孩子。”迟韵玉扶起段逸飞,耐心的解释道。

段逸飞沉默不语。

“飞儿,人要往前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可以吗?”段逸飞迟疑。

“自然是可以的”,筠溪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套崭新的衣服,“这是娘做的,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谢谢夫…娘”段逸飞红着脸别扭的叫了一声。这从天而降的幸福来得太快,让段逸飞有种在梦里的错觉。

96 缘分天定

昭衡写下休书,金奂奂葬父后,放弃复仇,远走他乡,再无瓜葛。

“介儿,想爹爹了吗?”昭瑞坐到一边,看着介儿玩泥人玩的开心,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

“不想,大伯对我可好了。还有恒析哥哥陪我玩,这里多好。”面对孩子的童稚回答,乐不思蜀的模样,昭瑞不忍心责怪,却实在是替六哥感到难过。

“那介儿,想娘亲吗?”昭瑞又问。

“娘亲?”恒介歪着头想了半天,又大又圆的眼睛眨啊眨,一脸的迷茫,似是完全对娘亲没了印象。“不记得了。”恒介嘟着嘴,又低下头摆弄着那小小的泥人。

昭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双与金奂奂神似的大眼睛,哀伤莫名。手里的湖笔在宣纸上慢慢勾画,将眼前这不知愁苦的孩子描进画里。希望远方的六哥见了画,能生出归意,早些回来,给介儿一个真正的家。

“师父,您如何来了?”昭瑞惊喜的叫了一声,扑到虚无老人身前。

“你不回去看师父,师父只能上门来看望你了。”虚无老人和颜悦色道,并无责怪之意。

“徒儿不孝,劳师父费心了。”昭瑞惭愧,师父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自己担心,为人弟子,自己是何其不孝。

虚无老人并没有去注意昭瑞的神情变化,手搭上昭瑞的腕子,细细查看,眸中溢出淡淡的忧虑。

“瑞儿,什么也别想,随我运行内力。”虚无老人沉吟了一下道。

昭瑞点点头,闭上双目,没有多想,随着师父的气息运行。压制在气海穴的真气慢慢散开,

一个时辰后已是运行无碍,可那深厚的内力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入,昭瑞猛的睁开眼睛,虚无老人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

那眼睛还是让人安心的温和,内力继续涌入,昭瑞有心抗拒,却是不敢,怕伤了师父,因为这般的内力运行,一个不慎,很容易反噬伤了对方。

又是一个时辰,虚无老人收手,拭去额头的细密汗珠。

昭瑞忙起身去给虚无老人倒了茶,“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人老了啊。”虚无老人自嘲的笑笑,喝了几口茶,舒展了一下筋骨道,“不过,也值。

这我就放心了,以后管你正行还是逆行气血,都不会伤了自己了。你还可以由着性子替别人去挡,有了这些内力,

内伤会修复的很快,没有性命之虞。”虚无老人淡淡的说,也是想开了,既然改变不了徒儿,那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让他有资本可以任性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昭瑞羞愧,在虚无老人脚边跪落,“师父,您别说了,徒儿知错了。”昭瑞垂下头,眼泪蓄满了眼眶。刚才师父把毕生的功利大半都输给了自己,为人弟子,不能尽孝,反而让师父劳心费神,自己当真是该打。

“起来吧,回头你大师兄那儿,少不得要罚你,你还是攒着心力去挨打吧!”虚无老人笑着拉起昭瑞,调侃道。

昭瑞面上一红,“师父,大师兄他也来了?”

“来了,在前面和你二哥他们说话呢!”虚无老人笑笑道。

昭瑞神情立刻暗淡无光,师父这意思,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待会儿就要挨打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虚无老人刚提到季捷不大工夫,季捷就在门口出现。

昭弘跟在季捷身后,笑着迎了季捷进屋。

昭瑞不由得退到虚无老人身后,才欠身施礼道,“大师兄,二哥。”暗中轻轻扯了扯虚无老人的衣袖,乖巧无比道,“师父,您难得来一次,弟子陪你逛逛园子吧!”

“瑞儿,你师父大概也累了吧,你还是和你大师兄说说话吧!”昭弘笑道。对虚无老人深施一礼,“前辈,昭弘安排了房间,您先过去休息吧!”

虚无老人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衣袖,“瑞儿,师父倒是真有点累了,你还是和你大师兄聊聊吧!”

昭弘坏坏的看着昭瑞一笑,迎了虚无老人出去。心道,这个弟弟,我不舍得教训,总得找个人好好教训教训。

“二哥”,房间里只剩下季捷和昭瑞二人时,昭瑞尴尬的叫了一声,不知为何,还是不怎么习惯和季捷独处,特别是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情况下。

“还是叫大师兄吧,教训你也方便点!”季捷难得的开了玩笑道。

“是,大师兄!”昭瑞应了一声,只觉得浑身都说不出的别扭。

“这里是你家,你熟悉,去给我准备个应手的工具,然后到书房等我!”季捷淡淡的吩咐,语气不再是轻松地说笑。

“是”,昭瑞木讷的应着,不是不认罚,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是不愿意季捷来罚,换做别的任何人,昭瑞都会心甘情愿的认错请罚。可是,季捷到底是不同的,心里上实在是无法真正的接受。

不愿终归只是不愿,昭瑞还是取了架子上的藤条,磨磨蹭蹭的来到书房。

此刻季捷正气定神闲的在昭瑞的书房四处打量观瞧,书房布置的很简单,却不失清新。扑面而来的是浅浅的书香气,混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江湖剑气,书香剑气在此完美的融为一体。

从书房的窗外向外看去,是一大片的紫罗兰,开的正旺,花香入室,沁人心脾。

季捷心情大好,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昭瑞在门口徘徊了良久,终于推开门,在门口跪落,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大师兄”三个字。

季捷也不理会,只是去看窗外的紫罗兰。

昭瑞将藤条略略举高了些,俊脸涨得通红,极小的声音道,“小弟知错,请大师兄教训!”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季捷打,可还是窘迫的厉害。昭瑞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和季捷结拜,自己现在是不是不会这么别扭。

季捷不再难为,起身,利落的接过藤条,指了指收拾的很干净的书桌,“五十藤条,罚你让师父挂心,不算多吧?”

“是”,昭瑞将上身伏到书桌之上,午后的阳光射入,暖融融的,桌面还留有墨的淡淡清香,一切似乎很美好。只是昭瑞实在无心于此,只盼着赶紧挨过这五十藤条,好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季捷将藤条压到昭瑞的腰上,昭瑞的身子猛地一僵,手下意识的护住。

季捷嘴角上扬,藤条挪开,啪啪啪一气打了下去。季捷深知昭瑞心底对自己责罚的抗拒,其实他也不愿,

只是身为大弟子,这规矩总要替师父主持好,无论是谁,犯了错,都要罚。没让昭瑞褪衣受责,已经是在给他脸面了。

打过十几下,昭瑞就疼得冒了汗,却是没有半分借助外力来忍痛,只是努力地调匀自己的呼吸,压抑住要冲出口的呻吟。

季捷打得很快,五十下,十几道檩子,遍布昭瑞的全身,从肩背到臀。

昭瑞慢慢扶着书桌起身,疼得眼前阵阵发昏,撑着跪下,“谢大师兄教训!”心里多少还是感激季捷没让他褪衣受责。

“好了,起来吧!罚也罚过了。”季捷笑笑,伸手去扶昭瑞。

昭瑞避开季捷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季捷自嘲的一笑,“小瑞,我知道你肯定在想,要是没有我这个大师兄就好了。”

“我没…这么想。”昭瑞没有抬头,勉强的说了这么一句,听着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季捷也没再纠结于此,只是扶了他回内室休息。

昭瑞软软的趴在自己舒服的大床上,身后疼的凛冽,此刻是一动也不想动。

“小瑞,二哥有几句话想和你说!”季捷斟酌着,开了口。

“嗯”,昭瑞心不在焉的应了声,趴在床上没有动。

季捷原本打算和昭瑞好好说,见他这态度,心里的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季捷在家中是长子,

拜到虚无老人门下,又是掌门大弟子。所以人前人后习惯了威严,

习惯了用规矩管束教育弟弟师弟,他容不得昭瑞这般放肆无礼,不由得抬高了声音,训斥道,“起来,好好听着!”

昭瑞迷茫的抬起头看着季捷,站起身来。

“小瑞”,季捷看到昭瑞困惑的神情,微微放缓了语气,毕竟刚才自己是以义兄的身份说的,也怨不得昭瑞他无视规矩。“二哥只和你说一句话,这次盼着你能记到心里。”

昭瑞轻轻点点头,目光落在身前的几案上。

“从我认识你那天我就想说你,你行事太过任性。凡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管不顾后果,只知道胡闹……”季捷一气的说下去,越说越愤怒。

昭瑞开始还垂头听着,可越听心里越不舒服。自己又不是小孩子,那些过去的事,自己都知道错了,

二哥还揪着不放,想着不由得委屈,忍不住打断了季捷的话,开口顶撞道,“二哥,小弟顽劣不堪,只知胡闹,就不劳您费心管教了!”

季捷听着一愣,下意识的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昭瑞避开,“二哥,小弟累了,请您先出去吧!”

“脾气倒是不小啊!”季捷拽了昭瑞的胳膊,拉他到身边,斥道。

“二哥,对不起!”沉默了良久,昭瑞开口认错。

“话我就不说第二遍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季捷不再停留,转身往外走。

昭瑞脚步有些踉跄,拦住季捷,“二哥,您……”

“上过药,好好休息吧。师父喜欢听你吹箫,你若不忙,这些日子就多陪陪师父!”季捷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着,然后抽身而出。

昭瑞怔在原地,许久未动。二哥是对自己失望了吗?

身上的伤隐隐作疼,昭瑞没有上药,默默地忍着。

几日后,虚无老人和季捷离开,昭瑞怅然若失,独倚窗栏,想着心事。

“少爷,大少爷吩咐您到前厅去见客。”,苗儿兴冲冲的进来,面带喜色。

“大哥回来了?谁来了?”昭瑞奇怪的问。

“大少爷带了一位尊客来。”苗儿故作神秘,凑到昭瑞耳边道。

“到底谁啊?好姐姐,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昭瑞哄着苗儿追问道。

“是,苏小姐。我们未来的九少奶奶!”苗儿歪头笑着说道。

昭瑞的笑容凝固,心里五味陈杂,声音有些暗哑,不确定的重复道,“你说是…苏小姐来了?”

“是啊,少爷,您傻了,还不快点换衣服过去!”苗儿不由分说,帮着昭瑞换了身新衣服,急急忙忙的就把他推出了门。

昭瑞在路上踟蹰了许久,终于还是毅然决然的出了府,虽然并不确定自己的心,但是除了慕容落外,他实在不愿意接受任何人。

自己出去躲几天,估计那位苏小姐就该走了。可是如何能让苏小姐对自己彻底死心呢?昭瑞苦思冥想不得其解,脚下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燕春楼,城里最大的青楼。

“公子,进来喝两杯,听个小曲吧!”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揽住昭瑞的胳膊,热情异常的往里拉。昭瑞吃了一惊,身形一转,就脱离了那女子的控制。

“公子,别走啊!”那女子眼见一位如花似玉的翩翩佳公子,哪里肯放了走,一声声“公子”叫的是越发的甜腻,

大半个身子直往昭瑞身上靠,那浓浓的胭脂水粉味呛得昭瑞别过头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昭瑞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想着赶紧甩了这青楼女子,无奈袖子被那女子拽的死死地。在这种地方,也不好对一个毫无武功的弱女子动武,昭瑞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寻着出路。

“邀红,你吓着公子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昭瑞转头去看,一位身着雪袍的女子,款款下楼来,云鬓雪颈,头上只插了一玉簪,看着素净淡雅,容貌俏丽,身形袅娜,难得的佳人,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昭瑞心中不由的暗赞,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如此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子倒是实在少见。

拽着昭瑞衣袖的那个叫邀红的女子,不甘心的松了手,叫了一声,“雪晴姑娘”,然后又去别的地方拉客了。

雪晴冲着昭瑞微微一笑,吐气如兰,“公子受惊了,小女子楼上有几杯薄酒,公子若是不弃,上楼坐坐吧!”

昭瑞本打算立刻离开,可看到雪晴,突然生出一种想法,若是自己恋上一位青楼女子,那位苏小姐必然会觉得羞辱,

自己是不是就此可以和她解除婚约,大哥那儿最多就是挨顿打,怎么想都是合适的买卖。

打定主意,昭瑞笑着应了,“既然是雪晴姑娘相邀,在下岂敢不从。”

随着雪晴上楼,步入一间屋子,室内装饰的很雅致,隐隐彰显出这间屋子主人的出水气度。

“公子,请坐吧!”雪晴招呼着昭瑞坐下,素手执壶,斟满酒,递了过去。

“多谢姑娘!”昭瑞起身接过,一饮而尽。

“公子,有心事?”雪晴自己也饮了杯中酒,还是淡淡的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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