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种情况,他当真也是毫无办法。
“没有办法吗?”昭业看三弟的表情,有些恐慌,这个弟弟再不乖巧,再胡闹,也是自己至亲兄弟,他如何能眼见着弟弟去死。
昭诩摇摇头,“小弟无能…”也不敢再去看父亲、大哥。
赫连端越叹口气,“罢了,这也许就是天意,你不必自责了。”
昭瑞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亲人就在身边,可他不敢醒过来,他怕这会是一个梦。
过了很久,感觉不到周围有声音了,昭瑞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看着被上了药的手,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自己的日子当真不多了吧,不过也许还来得及去看看师父师娘。
昭瑞起身下床,悄然掠出家门,一路向北而去。
昭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遍查医书,拼命想找出一个救治的法子,终于在一本已经泛黄的古医书中,找到关于揽秋的记载,昭诩欣喜的捧了书就去父亲房,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九弟有救了。
然而进了房间,才发现父亲和大哥相对而立,床上空无一人,小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三弟,你找到救瑞儿的办法了?”昭业问。
“是,小弟在古书上查到一法,用至亲兄弟的血去换,只要不出现排斥,九弟就有救了。”
“爹,您别担心,孩儿已经吩咐下去了,应该很快会有九弟的消息。”昭业看父亲愁眉不展,安慰道。
赫连端越看着窗外,几秒后,不可置疑的对昭业说,“你立刻去古潇潭的故居!”昭业领命离去。
果然,在那里见到了昭瑞,古潇潭夫妇的坟已经迁走,那里显得空荡荡的。
昭瑞在每一个房间停留,手拂过每一件器物,微笑着,却是在流泪。
宁宇看不下去,他心疼公子,恨不得替公子承担所有不幸,可他无能为力。
昭业仗剑逼开阻拦的侍卫,闯进屋子,拦腰抱起昭瑞就走,昭瑞挣扎着不从,昭业直接点了他的昏穴,提足了功力,往家狂奔。
到家的时候,众兄弟都聚齐了。昭诩一个个试过去,竟然与昭瑞的血全部相斥,昭诩慌了,昭业平稳的伸出右手,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众人屏住呼吸,“太好了,没有排斥!”
昭毓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惊喜也瞬间消失了。
的确,这个法子虽然可以救人的命,但会耗损掉救人者大部分的功力,昭业是长子,他要继承家业,他要统帅武林,他的身体如何能出半分岔子。
眼看着昭瑞右臂上的黑线马上就要到达肩膀,昭业冷静的命令,“昭诩,动手吧!”
赫连端越没有再看,转身出了屋,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自己器重的长子,一个是自己疼爱的幼子,让他如何选择?
昭诩行医十几年,第一次,手抖得如此厉害,如今他手上握着大哥和九弟两条人命,如何平静下来。
昭业难得的露出鼓励的笑容,拍拍昭诩的肩,“大哥信你!”
昭诩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手上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却如半个世纪那么长,看着昭业的血一点点流入昭瑞的身体,看着昭瑞右臂上那条黑线慢慢滑下,直至消失不见,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人欢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忧愁。
24 小弟心思
赫连端越坐在床边,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之前他选择离开,是他实在怕失去这两个孩子,无论是业儿还是瑞儿,亦或是其他的孩子,都是他的心头肉,他如何能割舍。
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瑞儿的沉毒已解,不必再受折磨,可以健康的活下去,只是委屈了业儿,这些年的辛苦,这些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看着儿子睫毛翩动,然后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带着些茫然,让人看着不由就会生出几分心疼。赫连端越用左手抚了抚儿子的脸颊,目光里满是慈爱,“没事了。”
昭瑞没有反应,只是目光专注的看着父亲,依旧是茫然的表情。赫连端越用一只手臂把儿子抱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昭瑞依然是那个样子,赫连端越开始有点担心,轻声唤着,“瑞儿,怎么了,哪不舒服,告诉爹爹。”
昭瑞摇摇头,为什么呢,自己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为什么爹爹会陪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还会有温暖的感觉?
昭弘端了药汤进来,见父亲抱了弟弟在怀里,微皱起眉,爹右臂受伤,怎能用力,几步过去,将昭瑞从父亲身上拉起来,让他倚靠到自己身上,昭瑞仿佛浑然不觉,由着二哥拉着抱着。
昭弘试了试药汤的温度,调整了下姿势,慢慢的喂给弟弟。
昭瑞无意识的含着,却没有咽下。
昭弘用勺子敲敲弟弟的嘴,“乖,咽下去!”
昭瑞听话的吞下,却猛然意识到什么,突然起身,险些撞翻了汤碗。
“为什么我会活着?”
昭弘把汤碗往桌上一放,冷声道,“因为大哥把他的血给你了…”
“昭弘!”赫连端越打断了昭弘的话,他不愿意瑞儿有什么心理负担,他想慢慢告诉瑞儿,没曾想让昭弘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昭瑞意识搁浅,大哥,换血?那大哥呢?
“瑞儿,你大哥没事,就是身体有点虚弱,别担心。”赫连端越劝慰道。
昭瑞摇头,怎么可能会没事?先是爹爹,现在又是大哥,我这样的伤你们的心,你们却为我做这么多,让我情何以堪。你们对我的好,我受之有愧。
“喝药吧,赶紧把身体养好,以后有的是账和你算!”昭弘端了药碗,要接着喂,昭瑞避开,伸手接了过去,一口灌下。然后背转过身,躺下,不再说话。
赫连端越俯下身子,半揽着儿子,“瑞儿,你难道不明白吗?无论你做错什么,我们都会原谅你。因为我们是你至亲的人,爹娘还有哥哥姐姐们永远都会疼着你,宠着你。”
昭瑞没有转身,泪却无声的滑落。
赫连端越叹口气,将一块干净的手帕放在昭瑞枕边,脚步有些沉重的向外走去。
昭弘将父亲送回后山,再回来可还哪有昭瑞的影子。
派人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昭弘自然不敢把这事说给爹听,也不敢告诉大哥,只是在心里把昭瑞狠狠地骂了一顿。
昭业终归是不放心弟弟,在房间里躺了会儿,略调养了一下,就撑着过来看弟弟。昭弘拦不住,只好吞吞吐吐的把实情说了出来。
昭业的脸色阴沉,还真能折腾啊,这刚醒过来,就又跑了。知道弟弟的本事,所以也并不是很担心,只是吩咐下去,仔细查找。
昭瑞避开守门的弟子,悄悄溜出门。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可行动无碍。昭瑞知道自己已经对不起父亲了,他不能再对不起大哥,他要大哥像以前一样。
昭瑞在江湖上闯荡这些年是屡有奇缘。他十三岁时曾在海底看到过一颗能提升内力数倍的宝珠,他并不屑于武功,所以看到了也没有丝毫的动心。这次正好可以取来给大哥,调养内息。
一头扎进深海,轻车熟路的避开食人的海草,杀死吐着红丝的毒蛇,昭瑞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那颗散发着异样光芒的绝世宝珠,收入瓶中。
再跃出水面,昭瑞才发现自己身上多处擦伤,火辣辣的疼,不过东西已经到手,付出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昭瑞心情大好的哼起了小调,脱下湿漉漉的衣服,在沙滩上躺成一个大字,晒着太阳,由着阳光蒸发掉身上的水珠。
衣服半干了,昭瑞才重新穿上,用内力彻底烘干,然后将装有宝珠的小瓶放入怀中。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小瑞!”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汉子,从酒馆楼上探出头来,拼命招手,喊住昭瑞。
昭瑞抬头,脸上就带了笑,“老胡!”
几步跃上楼,朝着中年汉子就一拳擂过去,“又跑这儿醉生梦死了?”
那汉子哈哈大笑,把一坛酒推给昭瑞,“喝!”
昭瑞爽快的喝下几大口,陪着老朋友天南海北的胡侃。聊得开心,也就忘了时间。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喝酒,没有这么随意、这么由着性子说话了,昭瑞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躲在暗处的追卫。
赫连家的宋管家回乡省亲回来,正撞到府中的侍卫查找昭瑞到酒楼,宋管家本不想打扰,守在酒楼外等着,可见昭瑞越喝越兴奋,越说越离谱,宋管家终于忍不住走上楼,“九少爷,老奴失礼了,您该回去了。”
昭瑞正说到兴头上,回头见是宋管家,微微一怔,不由地站起身,敛了神情,恭敬的道,“宋伯”。
因为昭瑞的命就是宋管家的大哥救的,宋管家的大哥当年身受重伤,却拼死救出还在襁褓中的昭瑞,直到把他交到古潇潭手上,才咽了气。
这份情昭瑞不敢忘。故此对宋管家颇有几分敬重。
“小瑞,坐,哪来的疯子,真扫兴。”老胡不以为然的拉着昭瑞还要继续喝,
昭瑞隐隐觉得不妥,“老胡,改天吧!”
宋管家转身下楼,昭瑞匆匆跟着也下了楼。
楼下停着辆马车,昭瑞乖乖的上了车,安静的坐着。
宋管家坐在另一边,也是沉默。
车行了一段距离,宋管家见昭瑞一直这么乖乖的垂头坐着,心里的火也就消了大半。
和缓了声音道,“九少爷,老奴有句话,您别不愿意听 ,您最近有点过了,大少爷换血救您的命,不是让您这么挥霍的。”
昭瑞抿了抿唇,没说话。良久才道,“对不起,我…知道自己错了!”
宋管家也没再说什么,自己一个管家,地位再高,可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小主子呢?
马车跑得很快,昭瑞还没想清楚怎么解释自己的不告而别,就到了家。
昭瑞迟疑的下了马车,还没站稳,早已等在那的昭诩已经怒不可遏的给了昭瑞一个耳光。
昭瑞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半边脸立时就肿了起来,昭诩也没由着他站稳,一脚踢上去,“您还真是有本事啊,跑上瘾了是不是?”
昭瑞只觉得肋骨也生疼,垂着头,没有说活。
昭诩见他这个样子,更是生气,和我犟是吧,那咱们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藤条硬!
扯了昭瑞进屋,拎起藤条就招呼到昭瑞身上。昭瑞自知有错,也不敢呼痛,忍得辛苦。可昭诩却认为昭瑞是在抗刑,下手也就越发重了,“打你,不服是吧?”
昭瑞再也无法忍受,泪水簌簌滑落,哽咽着,摇头,“疼…”
昭诩手下一顿,光生气,怎么就忘了弟弟身子还虚着呢。忙伸手探腕,见昭瑞脉搏平稳,身体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说,为什么打你?”昭诩把藤条丢在桌上,厉声责问。
昭瑞不回答,哭的更厉害。
昭诩恼火,不说是吧。
揪了昭瑞,摁在床上,扯落了弟弟的裤子,藤条又抽上去了。
原本已经肿胀的臀部,哪里经得起藤条的蹂躏,纷纷崩裂,一道道血口,蔓延开来。
昭瑞也顾不上害羞,不安分的躲避,可哪里又躲得开呢。
昭业听说弟弟一回来,就被三弟拖到房里去打了。
担心三弟下手重了,昭业还是不放心的过来看看。
推开门,就见到小弟哭闹着,躲闪着,昭诩拎着藤条毫不留情的击打,小弟伤痕累累的臀部绽开一道道血口,昭业心里一紧,忙过去拉开三弟。
昭瑞疼得厉害,见大哥进来,一头就扎到大哥怀里,委屈的哭个不停。
昭业被小弟亲昵的举动弄得一愣,却还是紧紧的抱住他,柔声安抚着。拿了药,尽量轻的给小弟涂上。
上好了药,昭瑞还是死死拽着昭业的衣服不放,昭业以为小弟是被打怕了,虽然很疲惫,却还是守在床边陪着他。
“大哥,不走好不好?”昭瑞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央求道.
昭业冲昭诩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话,对昭瑞点点头,“好,大哥陪着你!”
昭诩狠狠地瞪了一眼昭瑞,出了门。
25 睦
昭瑞松开拽着大哥衣服的手,不知为何,独自面对大哥的时候,心里竟有些忐忑。
“大哥…”昭瑞怯怯的叫了一声。
“嗯”昭业应着,看弟弟这幅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觉得有趣。
昭瑞抿着唇,迟疑着,“大哥,您还生瑞儿的气吗?”
昭业摇头,调侃道,“做你大哥要是连这点抗击打能力都没有,还不早被你气死好几个来回了?”
昭瑞羞赧的垂下头,不语。
昭业顺手捏捏弟弟的小脸,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跟大哥说说,跑出去干什么了?不会就是去喝个酒吧!”
大哥的胸膛很温暖,和爹爹一样,靠着让人觉得很安心,昭瑞有些依恋这种感觉,动动身子,扎在大哥怀里,不吭声。
昭业被弟弟的小动作逗乐了,顺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本就伤痕累累的屁股哪里还经得起这一下,昭瑞“啊”的叫出声,颇为哀怨的看了一眼大哥。
昭业也不去理会,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 ,“去哪了?”
昭瑞撅起嘴,赌气道,“我就不告诉你!”
昭业抬抬眉,一丝笑意划过,推开怀里的弟弟,转身作势要走。昭瑞慌了,本能的伸手拉住大哥的衣袖。
“想说…”昭业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个滑滑的东西堵住了,那个东西入口即化,昭业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是惊疑的看着弟弟。
不大工夫,昭业就觉的体内升腾起一股灼热的气息,在五脏六腑内四散开来。
昭瑞伸手,抵在大哥后背,缓缓催动体内真气,为大哥梳理内力。
昭业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熨帖,盏差工夫,所有气息归位。
昭业暗暗运功,发现内息较以前似乎更强。
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再睁开眼睛去看弟弟,却见弟弟已经脱力昏倒,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打湿,脸色苍白的厉害。
昭业心疼的抱起弟弟,缓缓地为他输送真气,看着他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才停了手。
昭瑞真是累了,一直浑浑噩噩的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一起床就被二哥罚了一千遍的弟子规。
昭瑞咬着毛笔,发了会儿牢骚,才不情愿的左右手齐上阵,飞快的抄起来。
大少奶奶朝颜,亲手下厨,做了一桌饭菜,叫了他们兄弟几个来吃,却迟迟不见昭瑞。昭业亲自去叫,才发现小弟正在那奋笔疾书呢,“瑞儿,去吃饭了!”
“二哥罚的一千遍,我还没抄完。”昭瑞可怜巴巴的看着大哥,手上却并不停。
昭业摇头,叹气,“先吃饭,回头再抄!你二哥又没罚你不许吃饭,在这装什么。”
昭瑞放了笔,揉揉跪的发麻的膝盖,站起身,是一脸的委屈。小声嘟哝着,“吃了饭不是还要抄吗!”
昭业皱皱眉,有些不悦,“你二哥罚的不对?”
昭瑞没有回答大哥的问题,只是仰起头,目光里带着期冀,“小弟想跟在大哥身边。”
昭业把小弟拉到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大哥可没时间陪你玩。”
昭瑞失望,却是不甘心的质疑道,“带着我,会让你觉得丢人吗?”
“你说呢?”昭业玩味的看着弟弟。
“我都听你的话还不行?我不要被关在家里,我会帮你做好多事的,你就带着我吧。”昭瑞继续磨着大哥。
昭业本不打算带着弟弟,可又一想与其让他在家里胡闹,倒不如放到自己身边管教着来的放心,遂应允下来,“你说的,可不要反悔。不听话,大哥可不介意用家法提醒你。”
见大哥同意了,昭瑞的眸子一亮,干脆的点头。
昭业揽过弟弟,往大厅去。
兄弟几个难得聚得这么齐,朝颜上好了饭菜,说笑几句,就带着丫鬟退下去了,把空间完全交给他们兄弟几个。
昭业在主位坐下,兄弟几个依次而坐,昭瑞随着大哥坐下。
餐桌上的菜肴很丰盛,朝颜还颇为用心的做了每个人喜欢吃的菜,昭业微笑,心里对夫人又添了几分感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心情颇好的用公筷为几个弟弟布菜。
昭衡一直和昭绎在关外做事,这次回家,又尝到大嫂的手艺,自然是高兴地很,只顾低头大快朵颐。
另外几个弟弟也是吃得津津有味,对大嫂的手艺赞不绝口。
昭业颇为受用的听着,却突然发现坐在身边的小弟,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平心而论,朝颜的手艺的确不错,只是可惜昭瑞真的是没有什么胃口。
昭瑞本来胃就不好,加之最近一直在忙,更是顾不上吃饭,胃空空的,却一点也吃不下。
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也没吃进去多少东西。
昭业也是眼见弟弟一日日消瘦,说不心疼是假的,给小弟夹了几样菜,见弟弟皱眉,目光一厉。
昭瑞只好勉强自己吃下去。
饭只吃了一小半,昭瑞是再也咽不下去。
昭业吃好了,放下碗筷,静静地看着小弟,昭瑞被大哥看的很不自在,只好慢慢的夹起一粒粒米,不情愿的送进嘴里。
昭业风轻云淡的道,“你慢慢数,剩下一粒一戒尺。”
昭瑞执筷的手一抖,看看碗里还剩下的大半米饭,抬头,看向大哥,眼里只剩下央求。
昭业视而不见,悠闲地噙着茶。
昭瑞叹气,低了头,快速的把米饭送进嘴里,然后转身就想走。
“瑞儿,回来,兄长未离席,做弟弟的未经吩咐,不得提前离席!”昭诩叫住昭瑞。
昭瑞一撅嘴,又坐回椅子上,胃里一阵阵翻涌,难受的厉害,昭瑞起身往外跑,哇的一声将吃的全吐出来了。
昭诩跟过去,扶住小弟,手抵在他的胃上,眉头不由得皱起来,小弟以前胃就不好,现在是越发严重了。
心里生出几分火气,就知道瞎胡闹,一点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看来真是欠教训。生气归生气,昭诩还是动作轻柔的把弟弟抱回屋,忙前忙后的给小弟煎药。
苦涩的药实在难以下咽,可昭瑞在三哥喷火的目光下,实在不敢有任何异议,无比乖巧的全部喝了进去。看弟弟把药都喝了,昭诩的火气才消了些。
26 心结
婕璎听到三哥为救儿子废了一臂的事,又急又担心,一时是寝食难安。汝平安慰了妻子半晌,最后两人决定过来看看三哥。
赫连端越做完了封闭治疗,身体恢复的很快,虽然右臂还不能用剑,但一般的行动已经无碍了。
听说妹妹、妹夫要来看自己,赫连端越心情大好,这个妹妹自从出嫁,除了三年前回来看过自己一趟,这些年竟是未再回来过。
赫连端越与妹妹的感情很好,自然是想念,只是妹妹已经出嫁,不好过多打扰。
招呼儿子收拾房间,准备迎接妹妹、妹夫的到来。
婕璎与丈夫到了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赫连端越带了儿子亲自去迎接,兄妹相见,喜不自禁,婕璎落下泪来。赫连端越也是心情激动,寒暄一番,带了妹妹,妹夫到房间休息。
婕璎拉着几个侄子嘘寒问暖,欢喜得不得了,直夸侄儿们有出息,却独独冷落了昭瑞。
说来昭瑞早就认识汝平了,几年前,昭瑞看中了汝平店铺里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当时正好有另外一位客人也看好了,那位客人早先来店铺预定过,所以伙计就把那玉石卖给了另外一位客人。
昭瑞那时性子也骄纵些,仗着一身好武功,把银子摔在掌管的桌上,抢了玉石就走。正好那天汝平也在,看到昭瑞一个孩子,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强买,上前阻止。昭瑞出言无状,辱骂汝平。
汝平生气,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公子,自小被人娇惯,没有教养,拽过昭瑞就在他身后狠狠拍了几下。
昭瑞反应过来,立时挣脱,脸色绯红,气恼的把店砸了个稀巴烂,后面赶过来的侍卫,更是嚣张,“我们公子也是你能碰得,今天算你好命,饶你不死!”
说罢,拿着玉石扬长而去。汝平气的说不出话来。那侍卫走了几步,又回头一掌把店铺外面挂的百年老店的牌子也给砸了。
“你们是哪里来的恶贼!”汝平气的身子颤抖。“有本事你就来,望月山庄!”那侍卫不屑一顾道。为此汝平当时还气病了一场,之后就关了店。
往事历历在目,婕璎如何会待见昭瑞呢。
昭瑞悄悄地退了出去,心潮翻涌,委屈、难过的情绪将他包裹,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再如何独立、出色,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心里也渴望着被疼爱,被保护。姑姑看向自己那冰冷的目光,让昭瑞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伤了那么多亲人的心,他好怕有一天父兄会收回对自己的宠爱,自己将一无所有,那活着还有何意义。
婕璎本来并不想理会昭瑞,这小子伤了自己的丈夫,还害得自己的三哥废了右臂,犯的错罄竹难书。
可毕竟他是三哥的骨血,是自己的亲侄子,还是偷偷地瞟了他几眼,看这小子如何兴风做雨。
只是见他默默走开,单薄的身影显得那么落寞,那么让人心疼,心里反倒生出悔意,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刚出生三个月就离开父母的怀抱,乏人管教,少承庭训,性子骄纵些,做了错事也不能全怪他,况且当时他毕竟没有打伤人,而且之后也遣了人过来包赔了损失。
这么想着,婕璎就有些释然。
婕璎再见到昭瑞是在晚膳,昭瑞一如既往的淡然,平和,从他脸上看不到什么情绪。众人言笑晏晏,昭瑞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饭菜,不发一言,也不抬头去看。
吃过晚餐,赫连端越推推坐在那发愣的昭瑞,“瑞儿,还不过去给你姑姑、姑父认错赔罪。”
昭瑞无言的起身,停在三步以外的地方,跪下,微抿了唇,纠结着,怎么也张不开口。
昭瑞恨极了自己的懦弱,想夺路而逃,双膝却牢牢钉在地上,手心里已经拽出汗,昭瑞把头垂的更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之前侄儿无状,冒犯姑姑姑父,请姑姑、姑父降罪。”
汝平也不客气,抬手隔空一个耳光,响亮却并不重。
昭瑞一愣,身形微晃,只觉得身上燥热,脸也红透了。一动也不敢动,身子绷得紧紧的,等着更重的责罚。
可汝平只调侃的一笑,“起来吧!”他看得出这孩子有多骄傲,刚才道个歉,都纠结半天才开口。
自己也早都不怪他了,毕竟是个孩子,哪有姑父和侄子计较的道理。只是想给他点教训,让他解开心结,学会如何为人子弟。
昭瑞的眼里盈了泪,起身就想退到后面,远远地逃开,汝平却招手示意他过去,微愣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敛衣欲跪,却不料直接被汝平揽入怀里。
昭瑞本能的想挣扎,汝平却不容他,轻喝,“别动!”
怀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汝平把他摁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如风扯下了昭瑞的裤子,昭瑞一惊,抬手想去挡,可已然迟了,汝平不轻不重的拍下去,清脆的击打声,让昭瑞满面羞红,挣扎着想要逃离,汝平加了手劲,“瑞儿,知道对不听话的小孩子该怎么惩罚吗?”
昭瑞挣扎不开,原本白皙的臀,已红扑扑的,又羞又痛又委屈,泪水一下子涌上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汝平给他拉上裤子,拍了拍他的头,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打得又不重,姑父的衣服要湿透了。”
不言声,却分明觉出心里有坚冰消融的声音。
汝平抱起怀中的孩子,哭的梨花带雨,眸子显得更为清澈。汝平用手捏了捏昭瑞的脸,“瑞儿,这么颠倒众生的容貌,可不许再做那么不相称的事了。”
昭瑞只觉得脸颊滚烫,轻轻地点点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妹夫,有手段啊!这么欺负我儿子,我这当爹的可看不下去了。”赫连端越笑谑道。
汝平放开怀里的孩子,“三哥说笑呢,小弟哪舍得欺负我这乖侄子,不过以前我都没发现这小东西这么好玩。”“是不是,小瑞儿?”
汝平扯过想逃的昭瑞,昭瑞毫无防备,直接跌到汝平的怀里,狼狈的想爬起来。却被汝平扳过身子,“只许你欺负姑父啊,姑父得讨回来!”
说完亲了一口昭瑞的脸蛋,看着丈夫怀里的小东西不知所措的样子,婕璎也笑了。“叫声姑父来听听,姑父听得高兴了,就放了你。”汝平在昭瑞耳边道。
昭瑞慌乱,求助的看向爹爹。赫连端越目光带着笑意,过去把儿子从汝平身上解放出来。
“可不能就这么饶了你,给我唱个曲子来听听,听的高兴了,姑父便原谅你。”汝平掸了掸被昭瑞揉皱的衣服,笑道。
昭瑞抬眼去看爹爹,见爹爹目光里满是鼓励,心慢慢静了下来,松开拽着爹爹衣袖的手,情绪在开口唱第一句时,已经完全恢复平静。
歌声飘然而下,剔透干净的声线,空灵清越的意境,自然流淌出来的蓬勃生命力,让人耳目一新,禁不住想追随而去。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一曲尽,昭瑞静立,一双俊目清澈明亮,脱俗惊世的气质自然流露。
汝平赞叹着,满脸不可置信,对身边同样沉醉的婕璎道,“我这不是在天宫吧?仙乐啊!”
昭瑞抿唇轻笑,恢复了少年人的心性,对汝平俏皮道,“那姑父是肯原谅我了?”
“算了,这次让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汝平做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摆摆手。
27 不教而诛
昭瑞的身子经过昭诩的调养,已大好。
这天,昭业终于肯带上昭瑞出门了。
在家关了大半个月,昭瑞早就闷得快发疯了。
一听可以出门,兴奋的不得了,哪里还听的进去大哥的谆谆教导,保证的话说得极顺。
昭业带小弟去了武林总盟,参加武林大会的布置讨论。
期间少不了要为昭瑞一一引见各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
昭瑞本就不惯这些俗礼,可在大哥面前又不敢放肆,少不了陪了笑脸,装作无比乖巧的模样,跪地见礼,鞠躬作揖。
跪跪起起,说着口不对心的场面话,弄得昭瑞很是压抑。
昭业看着小弟脸色越来越难看,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也知小弟的性子,不想逼他太甚,嘱了昭瑞去外面等自己,自己则继续和武林前辈们周旋,商讨相关事宜。
从大厅里出来,昭瑞转到一处假山后,背靠着假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顿觉舒畅了许多。
这里很幽静,没有人。昭瑞叩击着石壁,发出清脆悦乐的音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灵箫公子,果然是当世音乐奇才,这一曲扣得当真是精妙绝伦,与世无双啊!”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昭瑞的乐曲。
昭瑞不悦,可这是在武林总坛,若在这儿惹事,大哥断不会轻饶自己。当下压了火气,换了笑脸,不失恭敬的转过身,轻施一礼,“这位兄台过誉了,昭瑞不敢当。”
“在下敝姓方,单字一个峰,家师萧行之。”那男子自报家门。昭瑞打量这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生的是一表人才,只是一身俗气。真不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大侠,如何收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淡然如故。
方峰也上下打量着昭瑞,目光里的肆无忌惮,让昭瑞颇为不舒服,“方兄,找小弟有事?”昭瑞浅笑询问。
“没有,愚兄开始是为公子您的乐声所吸引,追寻而来,见到真人,更是被公子的风华所倾醉,故而忘言。”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昭瑞恨不得立时撕烂方峰的嘴,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方兄说笑呢!”
方峰见昭瑞面对自己的言语挑衅,依然温文尔雅,心道,这灵箫公子当真转了性?
不过也难说,赫连家规森严,几巴掌给颗甜枣,未必他敢不听话。
当下放下心来。
手就不老实的伸向昭瑞的腰际,“小瑞啊,你这身衣服真是好,配你更是如良鞍配骏马,怎么说啊,你穿那是绝代风华,别人穿那就是糟蹋衣服了。”
听着方峰语无伦次、狗屁不通的话语,昭瑞一脸黑线,身形微侧,避开方峰的手,“方兄,博学多识,小弟佩服!只是若方兄没别的事,小弟先行告辞了。家兄那儿,怕是等急了,小弟不便多作耽搁。”
昭瑞微微躬身,得体的一礼,移步要走,方峰忙伸手拦住。
“令兄那怕是还没谈完正事呢,你也不必急着过去,咱们相谈甚欢,何不多聊一会。”
昭瑞垂头,藏住眼里的杀气,也压制住自己想要出手教训方峰的冲动。
“家兄有令,小弟不敢不从,方兄不要为难小弟了。”
方峰对昭瑞可垂涎已久了,怎能让他走,见言语上留不住昭瑞,身子向前一扑,昭瑞早有防备,轻巧的避开,可怜方峰用力过猛,一头撞到假山上,头上手上血流不止。
昭瑞其实本可以拉住他,可昭瑞气恼方峰的无礼,自己不便出手,自然乐见其成,所以并未相拦。看着方峰惨叫连连,昭瑞的脸上溢出笑容,只觉得痛快无比。
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大哥已经到了眼前,身后缓步而来的是萧行之。
昭瑞暗道不妙,忙敛了神色,恭敬地唤了一声大哥。
昭业并不搭理自家小弟,而是疾步过去扶住方峰,忙着给他止血,上药。方峰跪在师父面前,可怜兮兮的模样,“弟子该死,让师父费心了。”
萧行之脸色极差,这个弟子表面规矩本分,实则顽劣不羁,品行不正。
只是碍于方峰父亲的面子,才勉为其难收做弟子。
方父当年救了萧行之的老母亲,萧行之很是感激,问方父有何要求,方父只求萧行之收儿子为徒,代为管教。
萧行之话已出口,只好答应,却是颇为头疼。逛妓院,进赌场也罢了,龙阳之好也忍了,可最让萧行之无法忍受的是方峰的出口成谎,自以为是。教训了多次,也毫无效果。
萧行之扫了一眼昭瑞,见这娃子生得粉雕玉琢,就猜到必然是自己这不成器的弟子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
只是在这武林总盟,自己如何丢得起这个人。
没等萧行之开口问话,昭业就要扶方峰起来,“小峰,告诉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方峰不肯起来,神色恭谨,“赫连大哥,是…是小峰不小心撞上的,与瑞弟无关,您可千万别怪他。”
这话说得,表面是替昭瑞开脱求情,实则是给昭瑞坐实了罪名。
昭瑞气得七窍生烟,真想上去踹方峰两脚,碍于大哥在场,没有发作。
“瑞儿,是你伤了小峰?”昭业问弟弟,脸上是昭瑞从未见过的严厉。
昭瑞委屈,事情不是明白的吗,大哥怎么能怀疑自己,赌气不回话。昭业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跪下!”昭瑞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哥,在大哥眼里找不到半分温情,昭瑞的心瞬间凉了下去。
扑通一声,双膝毫无过渡,直接砸在地上,“是我做的。”
昭业从开始就不相信是小弟伤的方峰,只是他要考虑的事很多,一方面若他为弟弟辩驳,以弟弟灵箫公子的身份,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只怕都会说自己是包庇弟弟。
而若让小弟受些委屈,认下这件事,给了萧行之面子,萧行之自然了解方峰的品行,欠着昭瑞的情,以萧行之的为人,他自然会还,今后少不了会替小弟说话,那就比自己有分量多了,也可信多了。
况且伤个人,这也不是什么大错,江湖人伸手比试,有个擦伤碰撞也是在所难免,怎么算来都是个合适的买卖。
昭瑞可不知道大哥心里所想,只是难受,只是赌气。既然大哥都不信自己,那自己无话可说。
昭业向萧行之深深一礼,“萧前辈,昭业代舍弟向您道歉,昭业惭愧,未能管教好弟弟,伤了小峰,给您添麻烦了,昭业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
萧行之也忙客套了一番,本是自己弟子的错,让人家弟弟顶罪,心里自然过意不去,可又不便承认,冷面大侠竟对昭业陪上笑脸。
昭业拉了弟弟离开,昭瑞被大哥拽得跌跌撞撞,也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无意识的伤了马车,见小弟倔强的模样,昭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拉起小弟的裤腿,替他揉了揉摔疼的膝盖。
昭瑞一动不动,眼睛看着脚下。“还生大哥的气?”昭业柔声询问。
“小弟不敢,小弟的命都是大哥的,大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昭瑞冷冰冰的回答。
昭业收回了手,脸色阴沉下来,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和谁赌气呢,天天宠着,宠出脾气来了。
回到家,昭业直接把弟弟拽进书房,取了戒尺,把小弟摁到腿上,扒了裤子。昭瑞轻吸了一口气,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昭业也不说话,慢慢抽下去,直到整个臀部都变得深红,才停了手。
昭瑞只觉得臀上火辣辣的疼,忍着不吭声,乖乖的回去抄弟子规,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昭业还是那样打昭瑞,这次就不仅是红了,已经青紫肿胀,但还是没破皮。
第三天,昭业还是打屁股,连续两天击打,又没上药,屁股哪里受得住。
昭业下手一次比一次很,这次只一戒尺就把昭瑞屁股打开了花,昭瑞吃痛,死死的拽着指头,昭业在同一位置又落了一戒尺,加重了几分力道,昭瑞忍不住呻吟出声。
昭业只当看不见那色彩斑斓的屁股,只顾着责打。昭瑞开始忍不住扭动身体。
打了一会儿,昭业继续工作,让昭瑞回去。昭瑞一瘸一拐的好不容易挪回了房间,这下是根本坐不住了,昭业不许上药,昭瑞疼的一宿没睡,咬着被角生生忍着。
想到今天还要挨打,昭瑞觉得无限恐惧,一下子来个痛快还好,大哥这种打法,实在是煎熬。
怕归怕,可还是按时等在大哥的书房,伤口一夜未处理,早已凝了血。昭业考究的看着小弟因疼痛而惨白的小脸,心道,看你还敢倔。“自己褪了,趴过来。”
昭业淡淡吩咐,放了手上的湖笔。昭瑞抿了唇,想开口求饶,可一想到大哥的不信任,赌气忍痛将裤子连着皮肉扯下,疼的昭瑞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眼里也起了一层雾,一步步蹭到大哥腿上,不敢呼吸,怕会忍不住叫出来。
昭瑞的臀经过刚才的撕扯,一片血肉模糊,昭业看着暗暗心疼,傻孩子,你只要开口求饶,大哥就不打你。
等了半天,见小弟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昭业狠狠心,把昭瑞的腰往上提了提,照着大腿抽了下去,震动伤口,昭瑞下意识的拉住大哥的衣摆。
随着击打,身体微微颤抖。昭业生气,开口认错求饶就这么难?心里想着,手上就不觉加了力道。
等他察觉,小东西早已晕过去了。昭业叹口气,取了伤药,动手清理伤口,“啊”昭瑞在剧痛中惊醒,惨呼。
昭业不理会,将一手帕塞入昭瑞口中,昭瑞叫不出声,只发出呜呜的低咽,等昭业弄好,昭瑞早都昏死了好几个来回了。
身体软软的伏在昭业腿上,汗水早将衣衫打透,发髻凌乱,面上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将小弟口中的手帕取出,昭业心里有些不安,是不是这样责他过重了,身上的小人没有醒转,安静无比的伏在那儿。
昭业将小弟抱到榻上,倒了水,慢慢喂了几口。
水的清凉使昭瑞又有了短暂的清醒,泪水簌簌的滑落,“大哥,瑞儿再不敢了,您饶了瑞儿吧,疼!”大概是真的被打怕了,昭瑞的声音抖得厉害,连看都不敢看昭业一眼。
浑身都疼,疼得几乎无法忍受,很快昭瑞又晕了过去。
昭业叹气,心疼得厉害,他何尝又愿意这样对弟弟呢?只是这个小弟主意正着呢,自小在外闯荡,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处事风格,现在若不给他把这些毛病给扳过来,以后就更难办了。
昭业用袍子包裹了弟弟,抱着小弟来到后山的温泉,褪去小家伙的衣服,抚摸着他单薄的身体,昭业开始觉得内疚,真些年小弟也不易啊。
用温泉的特殊疗养功效,加之自己淳厚的内力,来缓解小弟的痛楚,加速伤口的愈合。昭瑞渐渐苏醒,见自己赤着身子,面上又是一红,不过未曾反抗,轻轻拉住大哥的手,求饶的问道,“大哥,还要罚吗?”
昭业哑然失笑,这会儿知道怕了,知道求饶了,抚着小弟湿漉漉的长发,“怎么,大哥罚不得?”
昭瑞慌乱的摇头,“求大哥换个地方罚吧,加倍也好。”说完,脸羞得通红。昭业见弟弟乖顺的模样,伸手将其揽入怀里,“这会儿不倔了?”
昭瑞任由大哥摆弄,只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说吧,我为什么打你?”昭业用手轻刮了一下小弟的鼻子,似乎并不怎么生气,带着笑意问道。
昭瑞心里不好受,自己明明没有动手伤方峰,可大哥不信,那自己也只能认了,“因为小弟伤了方峰。”昭瑞从嘴里挤出这句话,却是委屈的厉害。
昭业笑着指指小弟的胸口,“口不对心啊!”
昭瑞惴惴不安的低着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昭业继续道,“大哥知道方峰不是你伤的。”
昭瑞一惊,猛地抬头,正对上大哥的眼睛,惶恐得又垂下了头,原来大哥都知道,那大哥为什么要打自己?
仿佛知道小弟心中所想,昭业笑着拍拍弟弟的头,“打你,一是你不信大哥,和我犯倔,二是想要告诉你,若你不洁身自好,那这样的事还会不断发生。”
“大哥这是不教而诛。”昭瑞撅着嘴,抱怨道。
昭业笑,将小弟抱的更紧,“说什么呢,小瑞儿?本不打算这么轻而易举的饶了你,可偏偏你大哥我心慈手软,舍不得收拾你。”
昭瑞偎在大哥怀里,小声诽谤,“这还叫舍不得?”
昭业狠狠地拧了下小弟的脸,“没有规矩,管教你还不对了?”
昭瑞用手揉揉脸,委屈万分,“大哥教训的是,谁让我是做弟弟的。”
昭业就势按倒昭瑞,抬手要打,昭瑞连连求饶,“大哥饶命,瑞儿再不敢了。”
昭业笑,“当我那么乐意打你,打你我还累呢!”
昭瑞无语,“是,小弟让大哥费心了。”
“明天同样的时间到我书房。”昭瑞身子一软,还要去?大哥还要打?
昭业在他的背上轻拍,“过去给我批阅文书,这几日打你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昭瑞彻底栽倒,“是,都是小弟的错。”
“怨大哥吗?”昭业突然问。
昭瑞摇摇头,“大哥这么做其实也是为小弟好。”
昭业听到小弟这话,颇感欣慰,这孩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透。如果不犯倔,还真是不错的孩子。“大哥”,昭瑞抬头看着自家大哥叫,“怎么了?”
“瑞儿想回一趟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