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堂主,不可!”总管明笑扑到身前,夺下刀。“你说我是不是个残忍的人,我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我竟要打死他。”昭衡边说边笑,只是那笑声听起来那么凄凉。
“堂主,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也不要想太多了,令弟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明笑叹了口气,劝道。
昭衡无力的回转头,冲明笑挥挥手,示意他离开,“我想一个人静静。”
明笑恭顺地施了一礼,退了出去。面上立刻显出笑意。
紫光阁里,昏迷了三天三夜,昭瑞终于醒来,慢慢的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昭瑞看到窗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哥!”昭瑞轻轻的唤了一声,因为失血过多,又刚醒来,并没有多少力气,这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正为昭瑞忧心忡忡的崇义阳猛地一惊,回过身,几步来到床前,“醒啦!”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大哥,怎么来了?”昭瑞的眸中有了几点亮光。
“来办事,看你快死了,就顺手救了下来。”崇义阳挪揄着昭瑞,“当年同生共死的誓起得太草率了,这样看来,我都不知要陪你死几个来回?”
昭瑞唇角绽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大哥后悔啦?”
“悔不当初!”崇义阳定定的看着昭瑞道。刚把昭瑞带到这时,他身上全是血,惨不忍睹,自己想要帮他处理伤口都无从下手。
小腹上扎满木刺,真不知道他六哥是怎么折磨他的。他倒是淡然,还能和自己说笑。这个义弟,当真让他这做大哥的都佩服得紧。
钻心的痛吞噬着昭瑞,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眸中却不见一丝苦楚,面上也只是暖人心扉的浅笑。“大哥后悔也只能认了。”
崇义阳摇头,“你和你季二哥打算拧到什么时候,我还盼着咱们兄弟这次能尽释前嫌,畅快痛饮呢!”
昭瑞轻轻地吸了口气,触到伤口,撕裂般痛,“大哥,开玩笑呢,就我这样子,哪里还爬得起来喝酒?”昭瑞避了崇义阳的问题不答。
崇义阳暗暗皱眉,这两个义弟还真是不对付,不过这也怨自己,当初好好的,偏偏把自己的义弟季捷叫来,要三人一起结拜,
才惹出这些事来。季捷初次见到小瑞目光就有点怪异,好在小瑞没有在意,笑着将一头长发随意的束起,走到季捷面前,浅笑,带着几分调侃,“你以为大哥是随随便便就能诱惑的?”
季捷当即释然,三人结拜。
而之后,季捷却一直把小瑞当孩子看,对他一些不好的行为,总爱以长辈的口气教训,
小瑞骄傲至极,心里不舒服,嘴上不说,可和这二哥关系便不亲厚。后来一次小瑞与人赌生死,
季捷知道了,火了,追到山庄,按到桌上,打了几下,小瑞没还手,却自此避着季捷。只要季捷在,他便不来,
偶然撞上,也是打个招呼就走人。自己劝过季捷,让他把握好兄弟和弟弟之间的分寸,他把小瑞当孩子、当弟弟看,
小瑞却拿季捷当兄弟、当朋友看,自然两人之间就有了问题。只可惜这两人都不听劝,本以为这次来,小瑞认祖归宗,性子沉稳了许多,会有所改变,不曾想还是这样。
“大哥在怪我?”昭瑞猜得出崇义阳的心思,轻声问道。其实昭瑞并非记恨季捷,他心里清楚二哥也是为了自己好,只是无法面对,实话来讲,昭瑞与季捷,并不投缘,如果没有崇义阳,两人甭说是兄弟,就是普通朋友也许都不是。
“我哪里敢怪你,你休息吧!你三哥大概一会儿就到了。”
“三哥?宁宇又乱说话!”昭瑞皱眉道。
“别冤枉宁宇,他没说!”崇义阳解释道。
昭瑞挣扎着要起身。崇义阳忙扶住他,“别乱动!”
“大哥,见到我一个绿色的小瓶了吗?”昭瑞目光里现出几分焦急。
崇义阳点头,自怀中将那几个小瓶取出,放到桌上,“都在这儿,替你收着呢!”
昭瑞拿了绿瓶,到了几粒药丸送入口中,仅这几个动作,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崇义阳给昭瑞输内力,发现他体内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气息,不由急道,“刚才你吃的是什么?”
“一种可以瞬间提升体力的药。”昭瑞说的轻描淡写。
崇义阳震惊,瞬间提升,也就意味着,小瑞过了这一段后,身体会猛烈反弹,痛苦会千百倍的还回来。
昭瑞何尝不知,只是不愿三哥看到自己这般虚弱、这般痛苦,那样的话,六哥恐怕要被重责,他不愿六哥受责。
虽然被昭衡痛打,一直昏迷,朦胧中也隐隐约约明白周围发生的事情,六哥抱他,唤他瑞儿。只是因为意识太飘忽,身体太虚弱,
才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六哥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至自己于死地。这些年六哥独自闯荡,较之自己更为不易,性情偏激,也是因为缺少关爱,冷酷无情,也是为了生存。
“大哥,帮我!”昭瑞只说了一句,他相信崇义阳会懂,会明白自己的心思。
崇义阳叹口气,“好!”
昭瑞笑,眼神纯净若天使,虽然脸上的瘀青还未散尽,却并不显狼狈。药起了效果,周身的疼痛渐渐散去,身上又恢复了气力,昭瑞坐起来,“大哥,我们对弈一局如何?”
崇义阳默默摆好棋盘,“值得吗?”忍不住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昭瑞说的很自然,手上同时落下一枚棋子。
外面有了声响,崇义阳将手上那枚棋子随随便便的一放,推门出去。不大工夫,就带了昭诩进来。
昭诩本是紧张弟弟,见他坐在床边,神态自若,脸色也还好,就放下心来。给他号了脉,也不见什么异常,心里疑惑,看向崇义阳。
“三公子,放心,小瑞这边我会照顾,没什么大碍。”崇义阳违心道。得到了崇义阳的话,昭诩也不再怀疑,客套了一番,见有崇义阳照顾着,小弟似乎也只是皮肉伤,留下上好的伤药,就告辞离开了。
昭瑞执子,两人继续对弈,黄昏时分,昭瑞执子的手开始发抖,痛楚翻涌而来,看到小瑞脸色瞬间惨白,崇义阳明白,药效已过,忙扶了昭瑞躺到床上。
痛得几乎要昏厥,昭瑞却强自忍耐,不肯出声。崇义阳看着难受,却也毫无办法。只能陪着他一夜无眠,抚琴低唱,希望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天明,昭瑞终于睡下,崇义阳松了一口气,点了他的昏穴,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重新上了药。
默默凝视,几多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