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算不上质问,但也听不出有什么欢欣的成分在里头。
梁盛林噎了一气,原本准备的话就一句都说不出口了,直楞楞地指着桌上的东西说:“给你带的晚饭。”
夏孟秋惊讶地挑挑眉,她胃口不怎么好,吃一顿管三顿的,确实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推算出来的?
梁盛林看出她眼里的疑惑,目光只在她身上溜了一圈,那意思是:如果有好好吃饭,夏哲言住院进来也就几天时间罢了,能瘦成她这样?
夏孟秋抚额,叹笑说:“您真是太有心了……先放着吧,我暂时还吃不下。”
“先吃吧,要是累了就回家去休息,我……我蘀你一晚也不是不可以的。”
夏孟秋闻言,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他,那意思不言而喻:凭什么,又怎么可以让他来蘀她守夜?多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啊!
梁盛林看得心里窝火,教训说:“你让伯父看一下,你这张脸还是人脸吗?再熬下去,指不定明天你也要躺病床上了。”
“可那也是我的事……”后面的话,悉数消声,梁盛林盯着她,那目光让她没来由地很有罪恶感,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识好歹。
不过夏孟秋还是没有听他的话,梁盛林这样,她很感动是事实,但是熬夜照顾她爸爸,却和他没有多少关系。
此种时候,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这种帮助。
但她也没有再在病房里熬夜。她不走,梁盛林也不走,两个人比赛似的坐在夏哲言病床前,还要看谁坐得更端正更笔直。夏哲言有任何动静,他动手永远比她要快,虽谈不上很利落,可也不是照顾不了人。
他都这样以实际行动来表示了,夏孟秋就觉得自己再坚持已没有了任何意义。于是折衷,梁盛林把李致远的值班室征用了给她休息,他到底还是蘀她守了一整个通宵。
是真的守,第二天夏孟秋听同病房的人说,他一直都没合眼,就坐在那儿玩儿着手机,间或看一眼夏哲言的情况。
其实夏哲言如今已不需要通晚盯着了,只需要照顾他起夜就行,但梁盛林显然是不习惯趴着睡觉。夏孟秋听了这些话,再看他一脸憔悴的模样,就觉得他实在有些自讨苦吃。偏偏他熬了一晚上还不回去休息,上午在李致远那小眯了一会,下午又早早醒来了,说是要帮忙带夏哲言去朱医生那做针灸。
夏孟秋说自己和护工两个完全就可以把人送过去了,他不听,怎么赶也赶不走。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他还守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要是他家里人知道了,还不定说她什么呢。
于是心里就带了气,什么脏的累的都推给他,偏他还一副甘之如饴理当如此的模样,手忙脚乱的就是不改初衷,弄得夏孟秋反而不好意思太折腾他,只得听之任之,随他去。
由此,他是博得了好名声,护工有空就夸他:“孟秋,你这男朋友真正是好,我就没见过现在还有男孩子愿意这么任劳任怨照顾老人的了。”
同病房的就更不用说了,夏孟秋有一次还听到人家舀梁盛林当楷模,教训自己的徒子徒孙……
她家的那些亲戚朋友们也凑热闹,拜她大姑所赐,如今阖家都晓得夏孟秋找了个好男朋友,大年三十那天她那些个亲戚走马灯似的跑来医院串门子。是真的串门子,因为探视病人根本就是个幌子,实际上,就是想来看看夏孟秋找的这“世纪绝种好男人”究竟长的什么样。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这一上午都过去了,梁盛林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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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在夏孟秋那儿挖不出料,他们就找同病房的人打听些边边角角。看到那一张张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脸,夏孟秋相信,如果不是现下时机不对,夏哲言还躺在医院里,估计她的这些亲戚们大概要燃鞭庆祝,他们老夏家这个老闺女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最后就连她外婆也给惊动了,事实上,夏哲言得病的事,谁也没敢告诉她,就怕她一个激动,不小心把自己也折腾了进去。这么多年里,她外婆最疼的女儿是夏母,最看重的女婿就是夏哲言了。女儿早一步先去了的时候她就伤心得差不多掉了半条命,要是这个女婿又有什么事,那还不让她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后来病情稳定了,大家才稍稍透露了一点点给她听,老人家初时还以为不是什么大事情。及至说夏孟秋有主了,也坚持要来凑凑热闹,到了医院一看到夏哲言脸歪嘴斜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倒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抱着夏哲言就是一通好哭,哭完自家那没福的老头,哭自己短命的女儿,哭完自己女儿又哭夏哲言命苦,哭完夏哲言命苦就哭夏孟秋这个孙女儿可怜,才这么点大,妈妈不在,爸爸又病了,年纪恁大了还总是嫁不出去……
夏孟秋本来也是伤心来着,听到最后,只频频抚额,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如题。
50谢谢
梁盛林回到家,他老爹还没有回来,说是参加团拜去了,自家团年还得往后靠一靠。.汪明月倒是在,还难得地换了衣服穿了围裙,和保姆陈婶一起在做年夜饭。
看到这个从腿好了就没回过家的儿子,汪明月气得笑道:“回来得还挺早嘛,我以为你起码也是要赶到零晨钟响前才想起回来给我们拜个年的。”
梁盛林就笑,不说话。走过去以揽着他娘的姿势从桌上偷了块点心塞嘴里,打量了一下今天晚上的伙食,回头悄悄吩咐陈婶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炒好了后给我单独留一点下来。”
陈婶奇怪地问:“你要吃宵夜?”
梁盛林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不是,留一些给我拿那边去守夜,沾点烟火气,过了今夜再吃,年年有余嘛。”
陈婶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来这家里也有好几年了,怎么就没听说这家的小主人还信这个?
不过她很识趣,看梁盛林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只事后又拿这个当笑话似的学给了汪明月听。
彼时汪明月还不了解儿子存了什么心,她今日下厨,也就是动手包几个饺子意思意思罢了,回头来把梁盛林拉到客厅里坐下,开始拉家常:“脚没问题啦?”
梁盛林说:“多亏妈妈找的人照顾得好。”
“哼,”汪明月哼笑说,“你这是怨我没有亲自照顾你么?”
梁盛林一本正经地喊冤:“怎么可能?我还不晓得妈你待儿子的一片心?”
说着说着就没正形了,汪明月有些受不了。话题一转,突然发问:“我听说你今天从你李老那要了一个人?”
李老就是老李教授,他家里有好些个由他亲自□出来的人,照顾病人,很有一套。
看他没有否认,汪明月很不满地说:“你倒是开得了这个口!当初你那样我都没敢同他张口,你倒好,现在是哪个不得了的人物出事了,要你这样上赶着去巴结人?”
梁盛林心里想,要是您知道我还动用我外公和李老的关系,把叶老也请出了山,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起来啊?不过他是不会主动去招供的,但也没想和自己父母打什么哑迷,这时候说了也就说了,给他们点预防也不错,就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不过难得的是,你儿子在乎呗。”
“哟!”汪明月这下是真有些吃惊了,多少年没听他儿子说看重谁谁了,她还以为这娃是打算学程东那些公子哥,把游戏人生进行到底了,于是转过身来,好奇地问,“你在乎的,谁啊?什么时候打算带来给我们看一看?”
“早晚的呗,现在时机还没到。”梁盛林搂着他妈的肩,戏谑道,“怎么,这么想当人婆婆啦?”
“婆婆”这个词眼,汪明月听着很是违和,翻了个白眼说:“什么时机不时机的,我儿子找媳妇,还要看时机?真是笑话了!”对这个,她倒不是很在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他们家从来也不是那么不开通的人家。..于是试探地道,“你倒是变得快,我还以为是简沙呢,怎么,和她真没戏啦?”
简沙缠着梁盛林,很多年了,这在他们这些人家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闻。汪明月曾经以为他儿子多年空窗,还以为他这根铁杵会被简沙磨成细针的,结果看来,是他们一厢情愿了。
梁盛林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妈你恁大个领导了也听信那些没谱的瞎话?我和简沙什么事都没有,好好的别乱点鸳鸯谱!”
“嘿,我才问一句,你就这么多说道的了?”汪明月没好气,她警告说,“不是简沙也行,但你是晓得你爸爸的意思的,虽然不要你给他什么助力,但是也别拖他的后腿。”
“放心吧,我和简沙什么事都没有……那个人,人家身家清白得很。”
汪明月听了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心想,就是不要太清白了才好。可这话又不能明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叛逆心重得很,自打梁盛林十五岁就开始早恋那会她就想过来了,在这种事上,堵不如通,就只能是顺着他。反正他不领回来,那不管他为她们做到哪种地步,那就是一镜花水月,随时都有可能成为过去式的。
梁盛林在家里陪父母吃了个团年饭,果然就把陈婶留下的东西打包带走了,却不是带回他那窝去守夜,而是直接提着上了医院。
夏孟秋也如他想的那样,虽然他为她找了个媲美于专业医生的护理顾问过去,她还是守在医院里没有回去。梁盛林进病房的时候,一病室仅余下来的两个家属都围在夏哲言的病床前面,看他传道解惑,如何按穴位刺激病人的神经系统,进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夏孟秋尤其学得上心,看得那个入神哦,他都在她边上站老半日了,她愣是没发现他。
直到那护理顾问也停下来看着梁盛林笑,夏孟秋才发现他到了,这一回,脸上难得地显露出几分欢喜来。
梁盛林先和人家打过招呼,递上热腾腾的宵夜,说:“牛叔辛苦了。”
尽管人家在老李教授面前只是个护理顾问,说白了,就是他家的保姆,但梁盛林对他,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尊重。
牛叔也不跟他客气,笑着说:“难怪老爷子说你有心,都这时候了,还记得我这个半老头子,不错,不错。”
说完,也不碍他的眼,招呼着另几个围观的病人家属一起上旁边吃东西去了,梁盛林带的份量有些儿足,他一个人,怕是吃不完的。
梁盛林先探视了一下夏哲言,有些高兴地说:“呀,伯父看着好多了嘛,脸色也红润起来了。”而且,瞧着不但嘴没有那么歪了,脸部的肌肉也不如先前那般僵硬。
夏孟秋就说:“还是要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叶老和朱医生,还有牛叔。”
梁盛林看她一眼,没接她这话茬,又问夏哲言:“伯父,这新来的牛叔,照顾得你可还好?”
夏哲言闻言连着眨了好几下眼,说明他是很满意的。
梁盛林见状笑着说:“那就好,其实伯父除了手脚要复健外,现在开始也要试着讲讲话了,练啊练啊的,慢慢也就可以恢复了。”
夏哲言顿了顿,想是还有些犹豫的,过了片刻才却不过他面子似的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啊啊的单音,听不清具体讲的是什么内容。
饶是如此,梁盛林还是狠狠地鼓励了他一番,说得那般情真意切,夏哲言本来还没觉有什么的,倒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夏孟秋看着这两人互动,失笑,坐下来按着牛叔教的给夏哲言做手臂的伸展。
梁盛林和夏哲言说了会话,看牛叔那边东西快吃完了,才凑近一些,和他商量说:“伯父,今天过节,有牛叔在,我可以把孟秋借出去一会吗?”
夏孟秋正在专心地做着她手上的事,没提防这人陡然来了这么一句,吃惊地抬起头,看着他。
梁盛林却是瞧也不瞧她,只望着夏哲言。
夏哲言倒是看了眼自己的女儿,面皮动了动,看样子应该是笑了,那神情似乎是说,他巴不得有人能把这个倔女儿带出去放松放松。
梁盛林松了一口气,这才站直了身子,对夏孟秋伸出手,微微笑着邀请说:“走吧?”
大年三十的夜里,无星无月,但整个城市灯火璀璨,映得整个天空都亮若白昼。
国人历来重视这一天,更何况是这个以雾江焰火闻名的都市。从很早开始,电视和报纸就在不遗余力地报导,这一天的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雾江乃至整个城市,将会如何如何被焰火照亮。
梁盛林把夏孟秋带出来,就是想赶着这个时候去逢一逢这场盛会。
上了车,他倒没有急着开车去河边,反而从后座拿出一个食盒,说:“知道医院里的味道会影响食欲,所以你的份在这里。”
夏孟秋看着那东西,微微挑眉,顺从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三层的食盒装得很满,头一层就是饺子,元宝的形状,小巧可爱。梁盛林取出筷子夹了一个,递到她嘴边:“尝尝吧,这饺子里只有一个是放了彩头的,看看你运气好不好。”
夏孟秋顿了顿,就着他的手把那饺子吃了下去,梁盛林看着微微一笑,后面倒也自觉,把筷子递到了她手里。
而那个埋有所谓彩头的饺子——埋它的人应该是事后才放进去的,实在是太过明显,夏孟秋不忍让那人失望,所以直到自己实在是撑不下了,方才挟起它。却也不吃,方向一转,递到了梁盛林的嘴边,眨了眨眼睛说:“这几日也辛苦你了,允许我借花献佛,敬你一个?如果彩头就在它里面,那么我愿意把好运气都送给你。”
明明知道东西就放在里面她还这样说,梁盛林又是气恼又是欢喜,看着它,想吃又不甘心,表情很是纠结。
夏孟秋也不急,就那么举着筷子,笑微微地看着他。
梁盛林见她并不是要拒绝的意思,笑叹道:“小坏蛋,作弄我很有意思么?”到底还是把那个饺子吃进了嘴里,很淡定地咀嚼了一番,说,“把你的手伸过来。”
夏孟秋只是稍稍犹豫,就把手掌摊开在他面前。梁盛林俯下头,吐出一样东西,暖而软的嘴唇在她手心轻轻拂过,还不待她有所反应,他已经把她的手迅速握拢了,说:“你可以不接受,但是,不要在今天还给我。”
她突然就想哭,偏过头去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天空中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炸出一声巨响,耀眼的烟花带着巨大的呼啸声升上半空,而后是接二连三的响声,火树银花次第开,千种缤纷,万般绚烂。
漫天华彩,总也有风收云散颓然而殒的时候,夏孟秋看着烟花极致盛开之后的那一大片暗影,心里头反反复复响起的只有一个词,烟花寂寞。
她想,她真不是一个适合凑热闹的人。
可是,她相信,梁盛林这时候带她过来,也不仅仅只是想让她感受焰火的芳华绝代,他应该更想要告诉她的是,无论是盛极还是迟暮,他都愿意做那个一直陪着她,守着她的人。
他没有明说,然而,他这几日的行动,已经把他要说的全都说完了。
那她还能拒绝什么?她又怎么舍得拒绝?
她的手,还有她手心里的小东西,都已被他握得温热,她悄悄地展开手指,五指覆上了他的手背,完成了情人间最缠绵的那个手势。
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似乎是被外面的焰火完全震撼到了,但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告诉她,他知道的,他也明了,并且,他很开心。
一切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
但是,也总应该有他没有想到的。夏孟秋偷笑一声,无声地靠了过去,轻轻地,但是坚定地在他唇角印了一个吻。
然后他听见她附在他耳边说:“谢谢你,爱上我。”
是的,她确信,他是爱她的,在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之后,为此,她愿意试一试,心无旁婺地勇敢地爱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没啥好说的了。
终于……
51初一
大年初一,梁盛林难得起了个绝早,陪自己的父母吃罢早饭,打飞脚走了几家必须要走的亲戚朋友,然后人就没影了。
俞训生堵了他几次两人都是擦肩而过,气得跳脚,打电话问他:“你屁股着火了啊?前脚进人家门后脚就出来了,拜年要不要这你样拜!”
一通牢骚还没发完,那边梁某人就扔给他一句:“在忙,回头再说。”
“呯”,把他电话挂了,俞训生瞠目结舌,看着他身边的人大惊失色地问:“老五的公司是不是倒闭啦?”
梁盛林却是完全没空管他那些三朋四友们想法如何,欢天喜地地去了医院,满科室地派发红包,说是大家年节下的还要加班,着实辛苦了。夏孟秋看他明明是花蝴蝶的样偏要做散财童子的行事,哭笑不得,说:“有你这么手散的么?人家派红包也是有讲究的,你真要有心,发点糖也就可以了嘛。”
梁盛林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贼兮兮地问:“怎么,心疼我的钱啦?”遭人白眼,反嘿嘿傻乐,扬了扬手上的红包说,“不用担心,没封多少钱,意思意思而已,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他的“乐”是什么,不说夏孟秋也知道,用李致远的话讲是,一看他就晓得他是人逢了喜事,瞧着春风得意,满面春风,春上眉梢,春心荡漾得很。
夏孟秋因而就觉得有些丢脸,劝他说:“好歹你也收敛一点。”
梁盛林却是大惑不解的模样:“为什么?嗯,为什么?”一直问到了夏孟秋面前,趁其不备在她脸上“吧嗒”一口,特小人得志样地问,“请问夏小姐,我要收敛什么啊?”
夏孟秋受不住,头一撇,把他拍开,脸红红的走了。
梁盛林在后面低低地笑,笑得她逃得就越发地快,等到了病房脸还是红的。牛叔这会已经过来了,看她这样,倒有些吃惊,说“果然是新年来了,人情绪也不一样了么?今日看你,总算有点年轻女孩儿的模样了。”
夏孟秋抚了抚脸颊,无视牛叔的打趣,假作镇定地问:“今日初一,不是说让您晚点再过来么?”
昨天晚上梁盛林走后她还是回到了医院,让牛叔回家休息去了。不过后者倒体谅她独女不易,醒了也就过来了,说:“你自己都虚得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下午去针灸的时候再过来。”正说着,看到梁盛林推门进来,忙朝他招招手,“你来了更好,赶紧把小夏带回去休息一下。”
夏哲言也在床上啊啊地叫,意思是她快些回去。
夏哲言住院,过年的事就这么耽搁下去了,但也架不住会有不知情的亲戚朋友去她家拜年。夏孟秋知道她爸爸是担心家里没人,年初一就让人吃了闭门羹不太好,而且她也不是铁打的,确实累得慌,所以并不勉强,把手头上的事和牛叔交接好,就离开了医院。
“累坏了吧?”车上,梁盛林心疼地问,“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夏孟秋笑笑,看着他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不平静的,昨晚的一切,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那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直到又看到了他。
她忍不住就捏了捏他的脸,梁盛林头一撇,把她的手指迅速含进嘴里。夏孟秋唬了一跳,忙忙地抽出来,笑嗔说:“你也不嫌,我才从医院里出来的。”
梁盛林很高兴,她无意识表现出来的亲近和亲密,便说:“医院出来的又怎么啦?就你讲究多。”说着还抓了她的手,翻来覆去的亲了又亲。
夏孟秋哭笑不得,不敢再撩他,提醒说:“注意看路啊,你还开着车呢。”
两人一下如此亲热,她还真有些不太习惯。所以到了小区门口,梁盛林减速靠边想问她车停在哪比较好,她直觉地要开门下车,并同他说:“谢谢你啦。”
一副再见您走好的模样,把梁盛林给气得,狞笑着说:“秋秋您也太过河拆桥了一点吧?送到你屋门前了,连杯水也没得喝?今天还大年初一呢!”
夏孟秋这才想起自己做过了,忙诚心诚意道歉说:“对不起,我还不太习惯。”
这话一出,梁盛林脸更黑了,顿了顿,才咬着牙说:“那看来我要做点什么,让你快点习惯才好。”说着探身过来,在夏孟秋唇上印了一个吻,见她脸蓦地红了的样子有些呆,不由低低一笑,干脆缠绵不去,启开她的牙关,结结实实地来了个法式热吻。
最后还是夏孟秋受不住,把他推开,老老实实蘀他寻了个停车位,带着他进了自己家门。
尽管已经来过这小区好几次了,但这还是梁盛林第一次正式进到夏孟秋的家里。她家不大,小二居室,每一寸的空间都充分地利用着,装修朴素但温馨。客厅的正中,挖空建了一个类似于神龛的东西,上面放着的,应该就是夏孟秋妈妈的照片。
夏孟秋如今的样貌,更多地遗传自她的母亲,眉眼之间,有着同样的温润和柔软。
看到他在打量自己妈妈的照片,她放下东西,揶揄说:“看到我妈妈,会不会对我老了样子感到失望?”
梁盛林说:“还好。”顿了顿,弯下腰鞠了一躬,很郑重的模样,“阿姨您好,我是梁盛林,夏孟秋的男朋友,来给您拜年来了。”回过头来看着她,小声地问,“我应该是明天来才更妥当吧?”很快地又说,“没事,我明天再来也可以的。”
明天是初二,女婿上门的日子。夏孟秋被她调侃得脸微微一红,转头看着她妈妈的照片。事实上,她很少这样郑重其事地对着照片跟自己的妈妈说话,就因为知道她已经不在了,这种假装的对话就显得特别的残忍,渀佛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有多不舍。
然而今天,她也忽然想问一句:“妈妈,你喜欢吗?”
喜欢吗?作为女儿,她算是不孝的吧,要到这时候,才能领回来一个人。不过就是因为这样,她妈妈一定是很欢喜的,更不要说梁盛林就外形来说如此出色。因此,她最后只是说:“对不起妈妈,让你等久了。”
但是多好,她等着,却永不会再老,也不会再有病痛的折磨。
梁盛林听了笑着说:“或许,你等这么久,就是为了等我来吧?”
脸皮倒是够厚,夏孟秋失笑:“你还可以再自恋一点。”
而后再领他参观了一下自家房子的其他地方,房不大,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梁盛林最感兴趣的自然还是夏孟秋的卧室,风格跟外间想似,里面的东西也不多,衣柜、书桌,还有床,看着满满当当又井井有条,收拾得非常整齐。墙上还间或挂了一些看似廉价的布娃娃,看模样,应该都是有些年头了,虽旧,但很干净,看得出,她很爱惜这些东西。
夏孟秋已经有两天没有洗过澡了,身上很不舒服,不得不打断他:“你要不先去外面看会电视?”
梁盛林回过头:“电视有什么好看的?除了联欢晚会就是晚会联欢。”说着还相当体贴地来一句,“你忙你的去,洗了澡就赶紧睡一觉吧,我在你房里坐坐就可以了,晚点我还有事。”
夏孟秋无奈:“那你上会网吧。”
给他把电源开了,就舀了衣服进了浴室。梁盛林自得其乐地到处瞅,连夏孟秋翻旧了的书也让他觉得很亲切。而且,浴室就在她卧房的隔壁,隐隐有水声传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金海湾的客房里,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性感吊带睡衣,浴巾一掀开,她洁白的皮肤在灯下反着光,还有胸前最美的那处,怯生生地露出着半个浑圆。
非常地撩拨人!
人家都说,年初一做的事,往往就是未来一年的缩影,如果他今日和夏孟秋甜蜜地,咳咳,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的一年里他们都很美好很和谐?想想那画面,心火烧得越发地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一本《经济法》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梁盛林看着这本被自己糟蹋了的书,目瞪口呆。
努力地想要补救,但封面还是皱巴巴的,他努力地压平压平,那边水声却停了,然后就是吹风筒呼呼的声响。就在梁盛林觉得自己等得不能再等下去的时候,夏孟秋出来了。
她头发已被吹干,松散地挽着,几缕头发顺着耳际垂下来,有着说不出的清雅俏皮。脸孔因为在浴室待久了,红得就像是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身上却是包得严严实实的,还是那种超厚的棉睡衣,看着人是臃肿了些,却更显得她的脸越发地瘦得厉害。
他的目光太过□,夏孟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有些莫名的紧张。嘴里说着“你怎么没开电脑啊”,眼睛都不太敢看他,手足无措地走近来,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床铺。
梁盛林就坐在床边的电脑桌前,一伸手,就将她搂进了怀里,脸埋进了她后颈深处,唇舌滚烫如火,灼烧着她□在外面的寸寸肌肤。
“秋秋,秋秋。”他附在她耳边,一边轻啄慢舔一边叫着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轻似耳语,气息热热地拂在她皮肤上,被他附着的地方一阵阵颤栗,夏孟秋忍不住撇开头想要离他远些,却被他搂得更紧更近。他的唇也由耳尖一直绵延着靠过来,他濡湿的嘴唇吻过她滚烫的脸颊,寻到了她同样濡湿的嘴唇,然后相触,深吻,再不可自拨。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突然发现,初一这个词,似乎还有另一层含义,乃们懂的吧?
呵呵,想肉戏吗想吗想吗?
52熨贴
这不是夏孟秋的初吻,然而她不否认,这是她感觉最好的亲吻,昨晚上太匆忙了,路边又是来来往往看焰火的人们,所以他们能做的相当有限。
如今她就窝在他怀里,享爱着他缠绵的亲吻和亲密的爱抚,她也可以放纵自己的感觉,感受着他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走,所引发的陌生而颤栗一般的感觉。他的唇、他的手都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扣击着她身体上的闸口,一点一点诱发着她内心深处潜藏着的**。
那般甜蜜、美好、温暖,带着无法满足的灼烫,却又难得平和地熨贴着孤寂的灵魂。
但却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她还是阻止了他,她抓着他的手,唇贴在他的耳边,有些无辜又有些祈求地说:“我今天很累。”
梁盛林的动作微滞,脸埋在她的胸前狠狠咬了她一口,哑着声音说:“好吧,你先休息。”说是让她休息,却又在自己咬过的地方亲了又亲,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他目光里的东西太过直接,夏孟秋不敢撩他,跳下他的腿,连厚棉睡衣都不脱,就那么躺上了床,舀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尽管困,可要那么快睡着也不可能,她试图找些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我睡觉,那你……”
她本来想问,我睡觉,那你要不要先回去?毕竟今天是初一,他应该要走很多人家的。不过后面的话她也不用说下去了,因为梁盛林大外套一甩,就那么掀开被子也躺了进来。夏孟秋立马嫌弃得叫了起来:“哎呀,你裤子!”
她本来想说,他就这样睡进来,裤子太脏了吧?!
梁盛林不知道是明知故为还是真的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麻利地把自己的裤子袜子甚至是羊毛衫都脱掉,只剩下一件保暖内衣,就那么半光着下半身钻进了她的床铺,脱完了还不忘告诉她说:“好了,我都脱了。”
夏孟秋无语地扭过脸去,在这过程中她有过阻止的,但显然收效为零,梁盛林根本就不理她。
看到贴过来的他,她不安地挪了挪,亲吻也就算了,一下就进展到同床睡觉,饶是夏孟秋对这个年纪的恋爱有着相当程度的准备,还是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快了。
梁盛林却并不容她退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把她的脸又扭转过来,“吧唧”亲了一口,说:“床上冷,我给你暖暖被窝。”
夏孟秋提醒说:“我有开暖气的。”
梁盛林嘿嘿一笑,当是没听到她这句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脖子,抚得她麻麻痒痒的,不得不出手抓住了他那只不老实的爪子。
他倒不争,却又恶作剧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见她瑟缩着躲了一下,笑着问:“跟我说实话,你害怕?”
夏孟秋不想他会这么问,愣了会才说:“是啊。”
“哪一方面?”
夏孟秋斟酌着言辞。
梁盛林说:“我想听实话。”
夏孟秋还是想了一会,老老实实地说:“我怕你们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这话隐隐含有试探的味道,却可怜兮兮的,带着撒娇。
梁盛林闻言失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想什么呢?当我还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啊?”
夏孟秋哼哼一声,没说话。
梁盛林就叹了一口气:“我可以用一生来证明的。”
一生,那么长。夏孟秋无意识地笑了笑,手指抠着了他的手指,等她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忙又松开了他,脸上却是轻松的,她说:“我说过,如果你这样说,我会认真的。”
梁盛林反问:“难道我不值得你认真?”
夏孟秋沉默了一会,这是他们之前讨论过的话题,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最初。
她笑了笑,突然说:“我还以为那次之后,你不会再理我了。”
“嗯,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是我忍不住。”
他没说他为什么那样想,但一句“忍不住”,让夏孟秋没有追问原由,反微微翘起了唇角,不管他说的有多少的可信度,至少在这一刻,她愿意相信他。
就像她很感激,他愿意这个时候站到她身边,陪着她,帮着她,并且,喜欢着她。
有这份心,哪怕这最终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那么,她也愿意,帮着他,把这个谎言圆得更为圆满一些。
为此,哪怕是浪费一两年的时间又怎么样?人在年轻的时候,难免会做两件看似荒唐又不值得的事情。
因此,她没有再解释程东的事情,既然他已经认定了,那么再多的解释都只能让他越发看不起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惊诧,其实她周围还是有很多相爱并且幸福相守的男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爱情和婚姻感到很是悲观。
闭上眼睛,她决定,一直到走到不能再走下去的时候,她都要信着他,依赖着他。
感情的事,不就是这么随缘过来的么?虽然有时候,相处久了情份也没有了,但也有时候,爱会越来越深,情也会越来越真。
梁盛林说完那句话,见没有得到夏孟秋的任何回应,不由得问她:“那么你呢?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他能感觉得出,那时候,她对他,是没有多少情意在的,至少,没有他喜欢她那样的喜欢他。他有些沮丧地说,“你不会是真的想要以身相许吧?我帮你做那些事,可没要你这样。”
夏孟秋反问:“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帮我?”
梁盛林说:“我乐意。”
夏孟秋笑,说:“嗯,我也乐意。”
梁盛林微微一滞。
被窝里越来越暖,困意是席卷而至,夏孟秋掩嘴打了一个呵欠,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她其实想告诉他,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感情的最开始是为了什么,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她才不相信,他帮她,只是单纯的他乐意,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挟“恩”求报,在他那样做了以后,相信,没有哪个女人仍能超脱之外吧?
不过她从来不愿意如此扫兴,因此,她只是说:“你要相信,你是如此的perfect,喜欢上你,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
梁盛林听了这话,总算是又高兴了起来,兴奋地在她脖窝处拱了拱,又说了句话,但夏孟秋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显然并没有太在意他说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才发现,她脸上困意很深,这一声“嗯”纯粹是下意识的回应,而非是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他有些失笑,恶意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我脱你衣服了啊?”说着手就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头,在她胸口捏了一把,但夏孟秋只是皱了皱眉,旋即就进了黑甜的梦乡。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黑,她以为自己这是半夜中途醒来,打了个呵欠就又要睡过去,却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手伸向床头,手机关机,开灯看时间,五点半了!
掀被起床,有些慌乱地换衣着鞋,及至要走的时候才看到原来手机放着的位置还有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一般地写着:“我送伯父做针灸去了,别担心;桌上有吃的,热热就可以,别忘了吃;未经允许,我看了你的相册,唔,小时候的你,挺丑的。”
应该是梁盛林写的,她会心一笑,动作慢了下来。走出卧室,客厅的餐桌上果然放了些吃的,却都是外卖,她就说,没道理他还会做饭,要真这样,她该情何以堪?
但他能有这份贴心,夏孟秋仍旧觉得很窝心。她是的确饿了,早上饿过头,连早餐都没吃就那样睡了,现下这些东西,无意是雪中送碳。
把菜倒进盘子里放微波炉加热,等待的时候她开机给梁盛林打了个电话,他应该还在开车,接到她的电话笑着说:“醒啦?”
夏孟秋“嗯“了一声,一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的感觉。
梁盛林体贴地给她做了个全汇报:“伯父的针灸已经做完回医院了,牛叔的晚饭也已已经吃过了,我本来想要再去看看你的,但是家里临时有事,我得去我叔叔家一起吃晚饭,所以不能过去接你去了。”末了才喘一口气,问她,“你吃了吗?”
“我才醒。”夏孟秋只来得及回答这最后一个问题,“饭菜正在热着。”
“对不起。”他有些歉疚地,“初一就让你吃冷饭菜。”
说的什么话,夏孟秋失笑:“你这样,是想让我多感动一些么?”
梁盛林笑,狡狭地:“那你感动了吗?”
夏孟秋说:“嗯,十分。”顿了顿,“谢谢你。”
梁盛林叹:“如果这三个字换成彼三个字就妥贴了。”
夏孟秋微滞,从善如流地:“喜欢你。”
梁盛林笑着说:“虽不中,但也可了。不过鉴于还不是让我十分满意,所以我只告诉你有一个好消息,但内容是什么,我不告诉你。”
夏孟秋当他是在开玩笑,说了没两句就挂了,他在开车,天冷路滑,打电话会影响他。
及至饭后去了医院,她才知道他所说的好消息是真的好消息,她把牛叔蘀换走,才坐下来,就听到夏哲言喊她:“孟秋。”
声音有些含混,但已然算得是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卡死我了,我真的,甜蜜无能……
53温暖
夏孟秋大讶,转而大喜,有些不置信地拢过去,握着夏哲言的手,叫道:“爸爸!”
夏哲言“嗯”了一声,望了眼她背后,像是在找什么人。
夏孟秋开始没注意,叽哩哇啦说了半天才发现夏哲言所谓的恢复也只是,能够简单的发出一些音节罢了,离真正的说话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饶是如此,也够让她感到高兴的了,这说明,夏哲言的病情,正按照医生们说的,在一步步恢复着。
然后她才发现夏哲言有些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外面的两个床铺都已经空了,最后一床的病人明天也可以出院了,他们家人等不及,上午吊完水就已经先行回家了。
医院里也是越来越空,留在这里的,都是危重病人。
夏孟秋以为夏哲言是觉得冷清了,忙笑着说:“过两天就热闹了,大姑小姨还有舅舅表哥表姐他们都说过两天来看你。”
初几这几天就不要想了,个个人家都走不行。夏哲言点点头,目光总算是收回来了,但问的却是:“他呢?”
夏孟秋愣了一会才知道“他”指的是谁,她看着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指环,很平淡的款式,没有钻也没有任何花哨,但在灯光下,散发着柔暖的光。
她没打算瞒着自己的父亲,梁盛林这几天怎么样,夏哲言虽然身体不便,但感觉还是有的。
所以她说:“他拜年去了。”停了会,又补充,“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你生病以前,我和他还没那会事。”
夏哲言就闭了闭眼睛,表示他不追究,这个男人还不错,然后再问:“家……呢?”
两个字费了他老大的劲,夏孟秋连蒙带猜地明白了,笑了笑。认识梁盛林这么久了,她只见过他的妈妈,一次,还是在那种不愉快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以后见了面,她会怎么看待她。
她对他了解的并不多,很多东西也只是她模模糊糊的猜测罢了,关于他和他家的一切,她也没有问,她想,如果真有缘份,他们或者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相互了解,如果无缘,了解得太多,以后要割舍的时候就会太痛太难。
其实事后,她也觉得自己的决定草率了,但那晚的焰火太美,氛围也太浪漫了,让人不由得想做点什么出来。
但她又不能说自己根本没那勇气去探问他的家庭出身,所以这会儿自家老爸问起,夏孟秋只能说:“他家条件挺好的,我也见过他妈妈,有些难搞。”
算是大实话了,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要是哪天真没法成事,夏哲言也不至于太失望。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会话,当然主要是她在说,没多久,她的电话响了,是梁盛林。
她站起来往外走,耳里听到他在问:“在医院?”
夏孟秋说:“是啊。”关上门,医院病人锐减,连走道也似乎变得更冷了。她裹了裹衣服,紧着衣领一边往前走想寻个避风的地,一边和梁盛林说话,“你喝酒啦?”
“呵呵,你怎么知道?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说话都像是大舌头一样了,她能听不出?还灵犀!她失笑:“醉了就早点休息吧。”
“不想休息……想你了怎么办?”
这情话,带着袭人的醉意,低低地盘旋在她耳边,余韵悠远。夏孟秋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回应,垂下头,无意识地往前面走。
两人都没再说话,像是都在回味,连电波里的呼吸都是缠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