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程东帮他,按他说的,那也只是还她一份情罢了,可她那时候帮他,也只不过是出于一份不忍跟同情,这还来还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所以说下放也有一点好处的,就是工作压力没那么大了。尽管她和新同事的关系还是不冷不热,也尽管每天六点钟要起床的时候她都会感到非常痛苦,恨不得立马就辞职嫁人再不复出,但不能讳言,这段日子是她毕业以后,过得最为悠闲甚至是优游的日子了。
她很满足于这样的状态,如果没有亲戚朋友盯着她结婚的事不放的话就好了。
其实也不是她不想结婚,她妈妈临终前有一段日子,最想看到的就是这唯一的女儿能有圆满幸福的婚姻,而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个男人尽快把自己嫁掉。可她那会儿状态太差,也没时间,试想想,一个女孩子,又要忙着上班处理单位那点破事,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妈妈,谁有那美国时间去跟人好好谈一场恋爱进而谈婚论嫁呀。
就算是她愿意,人家还未必会肯呢,她妈妈在许多现实的人眼里,那就是一不能推卸的沉重负担。
所以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反正到最后,她还是给剩了下来。
周末的时候夏孟秋外婆生日,她和她爸爸一大早就赶过去给老人家祝寿。在那儿她还遇到了当初相亲的那个警察,人家现在早结婚了,孩子都快有一岁了。
他家跟他外婆家算是近邻,还沾得有莫名其妙的远亲,所以外婆的生日宴上遇到他,夏孟秋并不意外。
夏孟秋到的时候,他正跟人在炫耀他儿子的光辉事迹,看到她,脸色讪讪的笑了笑。夏孟秋倒是很平静,还凑过去看了眼他家的小宝贝,赞叹说:“长得真好看,像你。”
警察于是态度就松泛了些,两个人没油没盐地说了几句别后离情,终于他忍不住好奇心,问她:“有对象了吗?”
夏孟秋笑:“没有,有介绍么?”
那人就说:“有,哪天有时间,我跟你仔细说说。”
至此,两人之间那点不自在算是烟消云散了。夏孟秋跟他的谈话,被她小姨看在眼里,等警察一走开,她小姨就推了推她的肩膀说:“后悔了吧?要是跟了他,这会儿指不定那孩子就是你的了。”
夏孟秋看了她小姨一眼,有些烦躁。其实如果不是小姨来说,就是她自己也会忍不住感叹:要是当年自己不那么坚持或者死倔就好了,也许她现在,指不定就是孩子他妈了,也不用走到哪都给人贴一个难嫁出去的标签。可是这种事,自己感叹可以,被人家捅破了,就又是另一番感觉了,所以她语气很不好,跟她小姨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是好对象啊?可人也得有自知之明,人家那时候害怕我妈那病会遗传呢,我难道还要死皮赖脸巴着他?万一以后我真得了我妈那种病,那不就是害人了么。”
小姨一听,就炸毛了,眉毛直竖:“什么,他当年还这样说?!”说着就要掉头去找人家,被夏孟秋死活给拉住了。
小姨是被打发了,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说话,自外婆到她舅舅舅妈表哥表姐三姑奶奶八姨婆婆,轮番地对她进行婚姻教育,每个人的意思都摆在那里,要抓紧啊,不然年纪越大,想嫁出去都难了,更别说是好好挑一挑。
夏孟秋被烦得不行,偏偏人家一说,她爸爸还揭她的短,讲她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说得她好像就是一倒贴都扔不出去的老大难似的。其实夏孟秋知道夏哲言这样说并没什么恶意,他只是像很多传统的父母那样,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觉得人家的孩子可以死劲的夸,自己的孩子就得谦虚着说,欣赏教育什么的,太后现代化了,他没学会。
理解归理解,但夏孟秋还是接受无能,每当被这些亲人以爱的名义包围进行数落式轰炸的时候,她就特别想自己的妈妈,想她在世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从来就没有过。在外人面前,她总是最维护她的哪一个,哪怕她做了再糗的事,她也能从中找出闪光点来夸她一夸。
心情抑郁,过得自然不能算愉快,于是一吃完中午的酒席,她就一个人溜回家了。
回家也没事干,在网上溜了溜,遇到汪浩,就催着他把那些文件快些发过来。这时她检讨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于冷落这个老同学了,以至于他帮自己一点点小忙,都完全没有任何积极性了。
可想起要跟他出去吃饭唱歌什么的,她就头皮发麻。
喝酒她没哪一次不是醉死回来的,唱歌人家喜欢叫小姐作陪,陪就陪吧,这人也不考虑一下她们这些老女同学的感受,还跟人家演现场版,夏孟秋每每看到他那样,就特别特别的无语。
不过汪浩这个客户是不能丢的,一来关系摆在那里,二来他现在也是真的混出点头绪了,他所在的单位是本城的龙头企业,干实业的,里面最不缺少的就是精英,关系一打通,无异于挖到一座小金矿。
所以再不愿意,夏孟秋还是跟他说,有时间就出来聚一聚。
汪浩说好,然后两人一说一说,刚好他这周没节目,正觉得很无聊。
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晚上吧,反正他们也确实有老久没见面了。
夏孟秋自然不可能跟他两个单独出去,不为别的,主要是怕冷场,熟人之间冷场,比陌生人更不好找话题。因此她又忙着打电话,一二三四五六地寻,好在她们读书的大学就在本地,留下来的人员也有蛮多,虽然更多的人因着毕业时间的拉长而渐渐疏远得没什么来往了,可也总能寻到那么一两个有空的。
到最后,夏孟秋总共拉上了五个老同学,全是他们一个班的女生,她本来是想着,或者看到去的全部是女生,汪浩也不好意思太肆意了。
那边汪浩也叫了两个,却是同系不同班的男生,因为在一个单位上班,就一起了。
8他她
夏孟秋以前也是应酬场上的常客,只是夏母病后才渐渐远了此道。晚饭她选的是雾江边上,夏季是这个城市海鲜最旺盛的时候,而吃海鲜又尤以雾江边上的海鲜及河鱼店最最多。
令她惊奇的是,汪浩这回在酒桌上倒收敛了好多了,据他说是上回被程东给灌怕了,他头天晚上将他灌倒,那小子第二天就找了个超级能喝的主,把他生生灌得胃出血,医生建议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同学们于是都笑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汪浩你也有今天。”
没有拼酒,酒桌上显得异常的平和,于是大家就互相拉起了家常。夏孟秋的这些女同学,多数是已婚了的,就算没结婚,也是正在准备结婚的路上,只有她,连个目标都没有。
于是她和汪浩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汪浩还可以拿出事业做借口,反正男人事业越成功,加上再有点人模狗样的,要什么样的女孩子就有什么样的女孩子。反观夏孟秋的问题就严重多了,作为女人,哪怕你再有钱,年纪一到,就算花容月貌都在慢慢枯萎,整个人是贬值迅速,和男人根本就没得比较的可能。
又扯到这样的话题,夏孟秋觉得很既无奈又头疼,深深地感到自己实在是没事找事。汪浩估计也是有同感,两人后来干脆就坐到一起,不理他们,顾自聊起了投资的事。夏孟秋因而就说起行里新推出的一款理财产品,见汪浩听得认真,她就仔细演说了一遍,这些东西女人多是不感兴趣的,她们虽然是一个班出来的,可毕业后选的却是各自不同的行业,因此没一会,一桌人就分成了两派,各有所聊去了。
尽管如此,最后这次聚会,还是算得上是个个尽兴了的。回去之后,还有人把饭桌上的照片发到了班级群里进行炫耀,引得其他在外地的同学,好一阵羡慕和嫉妒。
夏孟秋也在看着那些照片,晚上的光线不是很好,又是手机拍的,所以个个都带了红眼,看起来,颇有几分怪异。
就在讨论的时候,她的QQ响了,是妙妙在线上呼她:“你们出去玩儿了?”
夏孟秋说:“就是一起吃了餐饭。”
妙妙说:“他怎么样?”
妙妙说的这个他自然是指汪浩,夏孟秋想了一会,就说:“看着还行吧。”
妙妙然后就没再问什么了,夏孟秋也当她就这样放过去,两人聊了一些别的八卦,妙妙忽然说:“有时间咱们也一起出去玩吧,就去泡海水,这个时候,最舒服了。”
海边离夏孟秋这里倒不是很远,转两趟高铁的话也只需要三个多小时,问题是:“没假啊。”
“一个周末就能来回了,周五晚上你过来,周日下午再回去。”妙妙说。
说得夏孟秋就有些心动,算起来,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出去旅游了。
妙妙极力推荐,夏哲言也深深地觉得女儿需要多出去走一走,所以夏孟秋的夏日之旅很快就成了现实。
地点在她和妙妙路途的中点,两人过去都是差不多远,那里的海还没有过度开发,但也不至于很是冷清。夏孟秋是一个人过去的,妙妙却带了她公司的一个同事,目前和她合租在一套房里面,也还没有结婚。三个单身女人难得抛开一切玩到一起,自然是要玩得尽兴方归。事实上她们也确实玩得很开心,尝够了附近的海鲜,也游够了海水,吹够了海风,还买了许多的海边特产回家当手信。
只除了临散场的那天早上,玩了会海水后觉得太阳太烈,回家的时间又是订在下午的,所以面对这多出来的几小时,三个人哪都不想去,便窝在房间里说起了彼此的感□。
妙妙的同事先问的夏孟秋:“你们班那个汪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有那么大魅力,都分手两年了还能让妙妙对他念念不忘。”
夏孟秋看一眼妙妙,见她虽然神色黯然但显然并不排斥这个话题,就暗暗叹了一口气,斟酌着说:“嗯,他在事业上,还是很有追求的。”
感情上,尤其是私生活上,夏孟秋觉得那根本就是烂人一个,所以作为妙妙的同学,又是一个宿舍里睡出来的,她其实是乐见妙妙跟他分手的。
只是妙妙一直走不出去,她也觉得很无奈。
妙妙的同事又说:“听说他现在还单身,不会是还在想着妙妙回头吧?”
夏孟秋觉得这句话其实应该反过来说,就她所见,如今放不下的只是妙妙一个人,汪浩那没心没肺的,他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从来就没见他提到过妙妙一次。
而且私生活更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夏孟秋很想说男人单身什么都代表不了,但她不想在明知妙妙心意的情况下还伤她的心,于是苦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偏偏那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妙妙也忍不住又提到他们那七年抗战一样的感情:“其实我怎么也弄不明白,我不过就是调去外地工作一年而已,他怎么就那么守不住。”
妙妙的同事说:“会不会是你当初误会了他?”
“哪有误会。”妙妙伤心地说,“他邮箱里的邮件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称呼对方亲爱的还嫌不够,还老婆老婆的,叫得格外亲热。他都叫别人老婆了,那我算什么呀?”
妙妙的同事说:“那也不一定,很多时候,男人也就是图个嘴上便宜,并不一定有实质性的行动的。”
夏孟秋听着真想上前捂住那人的嘴,她总算明白妙妙为什么一直走不出去了,就是因为身边有这样的人,一日一日不停地给她洗脑!
她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地打断她说:“其实这样更糟,就相爱的两个人来说,精神上的背叛比**的更让人难以原谅!”
“或者他只是嘴上花呢。”
夏孟秋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想把汪浩在夜总会里的表现说出来,可她又怕妙妙听了非但不信还怀疑她是故意的,所以就有些犹豫。不曾想在她犹豫的时间,妙妙的同事说着说着居然怂恿说:“要不妙妙你干脆直接问他对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如果有,正好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如果没有,那他为什么一直不肯找女朋友呀。”
夏孟秋简直是要无语了,可偏偏妙妙还认同了,眼巴巴地望着她说:“孟秋要不你帮我问问吧,我也觉得,我和他,好似一直有一句话没有说完。”
那句话是什么?在妙妙看来,应该是我后悔吧。
可惜夏孟秋很清楚,这句话,哪怕是汪浩到死,他也是绝对想不到,要对妙妙来说一声的。
不过她同事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问清楚了也好,省得妙妙一直这么记挂着,回又回不了头,走又不能放开怀抱往前走。
给说得头脑发热,夏孟秋一时就忘了自己不参与别人感情世界的原则,拿起手机给汪浩发信息,之所以选择发信息是因为这样妙妙可以看得更清楚,而且也不需要她进行转述。
虽然要问,但也不可能直接切入主题,所以夏孟秋先是七弯八拐地说了些别的,汪浩回答后就问她旅行怎么样,还笑她是天生劳碌命,都决定出去散心了还那么放不下有的没的。
夏孟秋没接他的话,生硬地把话题切入到另一方面,她说她这次是跟妙妙在一起。
汪浩那边的信息回得很简单,他说:“哦。”
他不接话,甚至连问一句她好不好都不肯说,夏孟秋就有些不想再说下去了,但妙妙跟她的同事都坚持,并且口授:“问问,为什么连问都不问妙妙一声啊,是不是害怕或者不敢面对她这个人?”
夏孟秋几乎是硬着头皮敲出这一条短信的。
汪浩这回的回复就复杂了些,他说:“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才能让她走得更远。”或者是猜到这话是妙妙想问的,他最后说,“告诉她,我祝她早日找到她命里的那个男人,一生幸福。”
妙妙捧着那条短信一直看一直看,泪雨婆娑。
妙妙的同事也是叹息着无语地望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夏孟秋则是看着窗外蓝得透彻的海平面,什么话都没有。
汪浩那边估计是生气了,因为他的话虽然回得很客气,可是她还是在字里行间感觉到了他的疏离和恼意。
应该是,他嫌她多事了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看着妙妙和她同事,她心里升起一些微妙的想法,那些想法,令她非常的不开心。
她宁愿自己想错了。
妙妙哭了一会,也就不哭了,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要他的祝福?没他祝福我也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说完她抬起头,看着夏孟秋笑了笑,“孟秋,谢谢你帮我,没让你为难吧?我知道,其实他对你,一直还是很有好感的。”
9偶遇
夏孟秋闻言几乎是惊悚地回头,好感这个词的意思,可大可小,只是她不确定,妙妙的意思到底是哪种。于是她只得大而化之地回答说:“什么呀,要不是你,读书那会,估计我跟他直到毕业,连话都难得说上一句。”
妙妙沉默了一会,说:“不是的,他跟我说过,他很欣赏你的,你聪明,能干,大方,是女孩子当中,为数不多既有才气又有灵气的。你没发现吗?他经常去你空间逛的,你的每一张照片下面,他都有留言。”
夏孟秋忽然哑了,这一点,她确实没注意。因为她的空间,连她自己也很少进去,那些照片多数都是同事或朋友照的,发到网上,然后她顺手保存进自己的空间当中。
不过回去之后,她想她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照片全部删除,或者把空间干脆锁掉,这样,至少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跟误会。
但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她要如何跟妙妙解释汪浩的这种“好感”?
她还没想出说词,妙妙又开始说了:“还有,你没发现吗?每次你们出去玩,他都是坐在你身边……他跟班上的女同学基本没什么联系的,唯独你,他联系得特别多……他和你说话,语气也是十分宠爱的那种,像刚刚你没问他那个问题之前,他以前哪怕就算是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对我说过话。”
这样的说法,夏孟秋还是第一次听说,她气得真想大笑三声,可又不能眼看着情形变得更糟,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妙妙,以她最温和最诚实的语气说:“妙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对汪浩,从来就没有过别的想法。”话说得很艰难,可又不能不继续说下去,这误会不解开,万一在同学群里传开了,说她是迫使妙妙和汪浩七年感情终结的“第三者”,她往哪里申冤去?再说了,她也不能让妙妙这么误会她,在她心里,妙妙算是她走得最亲近的朋友之一,不是空间距离,而是心灵距离上的那种,“他喜欢跟我坐一起,是因为我在银行工作,有许多投资理财的新产品,而他对这些特别感兴趣;同样的,我们之间联络得多也是因为,我时常找他帮忙办些卡吸些存款买些基金什么的,你也知道,我们银行工作任务很重,我和他是同学,他又有能力做到这些,这样的资源我自然想到要利用;还有你说他对我说话的语气,我是真的没觉得他跟我说话时和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包括你说的他夸我的那些话,他从来就没当面对我说过,我们通电话,说的事也多数都是公事,而且我们联系真的没有很多,要是你不信,我可以把我这一年来的通话详单打给你看。”
说到最后,她越说越委屈,也越说越没有章法,说得她自己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为了这最不能辩白的冤屈,为了她最信任的好朋友的曲解跟误会。
她都这样讲了,妙妙听后,却只是勉强笑了笑说:“你不用这样,其实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怪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
听这意思,那就是不管她夏孟秋怎么解释,她都仍不相信了?她能坚持分手两年后还对前男友如此牵挂,如今她对她有这样的误会,估计是在这单方面痛苦的牵挂中已经无数次把她想象成是那个假想情敌了。那夏孟秋还说什么呢?
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
她看着妙妙,这个她昔日最要好的朋友,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痛跟失望。
妙妙却倔强地扭过头不去看她。
妙妙的室友看见她们谈成这样,也有些手足无措,憋了好半天,才说:“何必呢,为了一个男人。”然后又说,“妙妙,其实他汪浩算什么啊,不就是现在混出了点成绩了么?他那样的,到处一抓一大把的,只要你想,难道还找不到一个男人嫁么?不如放开心胸,去重新找你下一段感情。”
这个人总算是说了一句动听些的话了,夏孟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到这时候了,她隐隐已能确定自己先前的那些想法,因为妙妙这次邀她出来旅行的时机很微妙,恰好是她和汪浩聚会之后,而且这场谈话从始至终都像是妙妙和她室友提前预谋好的。不过她们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随时想起了,背着包就近选个地方一起出去走一走,所以她不愿意对自己的好朋友,做出太过恶意的揣测。
妙妙性子比她还倔,因此首先低头的那个人,只能是她。夏孟秋收拾心情,帮着妙妙的同事一起劝她,但她还不能说汪浩的好或者坏,否则,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适得其反。
尽管最后妙妙看起来似乎是回心转意了,吃饭的时候还和她碰了杯酒,让她不要介意自己的失态,可夏孟秋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错,这么多年了,朋友来来去去,好些曾经关系很铁的,慢慢在时间和岁月的磨励中,就像青春一样,悄然逝去。可是,她还是尽可能地珍惜每一个身边的朋友的,尤其是,能够和她一起哭一起笑,并且还不会有任何不良绯闻传出来的同性朋友。
但是,这个世界上似乎就是这样,真正能够把你放在心上,把你当一回事,并且不计较你的错和坏的人,除了父母,真的不能奢望再有别人。
挥挥手,夏孟秋跟妙妙和她的同事微笑作别,看起来,和每一次的离开并没什么不同。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彼此的心里有多么失望和沉重。夏孟秋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去的火车站,候车的时候,她呆呆地坐在候车室里,望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脚步,脑子空得发疼。
她一时懊恼一时后悔,一时觉得解脱,一时又感到无法释然,就像冰与火轮翻上阵一般,折磨得她异常憔悴。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秋秋?”
这个世界上,能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她惊愕地回头,那一刻,她想,如果程东这时候真的出现了,那么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扑到他怀里。
可惜,映入视线的那个人并不是程东,而是程东的朋友,梁盛林。
程东大概永远都不知道,他就这样错过了一次拥有夏孟秋的最好的机会。
居然在这个地方看到夏孟秋,梁盛林也颇有几分意外,其实他并不是很确定,因为她一直垂着头,不知道地上开出了朵什么花,值得她研究那么久。他只是凭直觉,觉得自己是认识她的,他对自己能在记忆中准确无误地翻出她的名字感到很意外。
但所幸,他并没有认错人。
夏孟秋看到他,也是意外极了。她回过头的时候梁盛林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低着头看地上,因为她根本就是一直在偷偷地哭,眼睛红得都快跟兔子眼一样了。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人,居然会跑这么远的地方来独自伤心?!
按他的想法,来独自偷欢还差不多,独自伤心,真的是,他都要无语了。
不过他还是体贴地当作没看见她的异状,问:“你怎么在这里?”
夏孟秋抚了抚额头,那模样,似乎遇到他,不但意外,还很无奈,这让梁盛林觉得很有些不是滋味。于是酸溜溜地又问:“不会是跑这来跟程东约会,然后吵架了吧?”
夏孟秋对他丰富的联想力感到很佩服,有些景仰地望着他说:“梁先生,你是不是做编剧的?”
梁盛林大言不惭地说:“嗯,这曾经是我少年时候的梦想。”
……夏孟秋无力地扭过脸去。
她不想见到他,这个时候,她不想见到任何一个熟或者半熟的人,也不想同任何人说话。她本来是打算,回去的路上,躲到高铁的洗手间里去好好的放肆地痛哭一场,然后就忘了妙妙,也忘了汪浩,忘了这次旅行,忘了妙妙那伤人的话和眼神。回到家里,该怎么过怎么过,该怎么活怎么活,反正朋友多一个是幸运,少一个,也没见得就活不下去了。
可是,在她心情最沮丧的时候,居然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这程咬金还很缠人,夏孟秋都不怎么搭理他,按道理他们也不熟,他应该就知趣地退避三舍了吧?结果不,他一直都缠着她说话!夏孟秋先前还出于礼貌三句回他两句,到后来,连进站的时候,他都跟在自己身边,并且,摆出一副恨不得粘到她身上的架式,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顿住脚,回过头,她几乎是有些凶狠地看着梁盛林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又不一个车厢!”
梁盛林估计是没想到她火气这么大,摸摸鼻子笑得有些讪讪的,出口却是:“你好日子来了。”
……夏孟秋没听懂。
梁盛林越发觉得尴尬,笑了笑,说:“嗯,你们女人怎么称呼的,做好事?来客人了?哦,对,大姨妈!”
10决裂
梁盛林看着自从换了衣服出来就一直伏在桌子上不肯抬起头的人,很是无言。
不就是那个来了然后弄脏了裤子吗?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一辈子,试问哪个女人没出过这种糗事?像他这样快三十岁的男人了,又有哪个没见识过这样的事?
他看看手表,都快半小时了,如果不是她露出来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了一样,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等到那里的颜色终于淡下来了,梁盛林才戳了戳她的手臂,问:“哎,问你呢,你一个人来这边干嘛?旅游?一个人?是不是真的跟程东一起嘛。”
夏孟秋觉得这人忒不识趣了,这半天了她不理他还待在这。没理他的问题,她闷着脑袋说:“我睡着了。”这明显的谎言只是惹来了对方的一阵轻笑。想了想,她不得不抬起头,毕竟人家刚刚可是好心提醒了自己,免了她出更大的丑。
于是她诚心诚意地提议说:“你为什么不去你自己的车厢呢?那可是豪华奢侈的VIP车厢。”
梁盛林闻言很大方地发出邀请:“怕浪费了就跟我一起过去坐嘛,要知道,那里的票价可不便宜,这辈子估计你也难以坐得到了。”
这人的欠扁程度,简直和程东有得一拼,怪不得是一个裤裆里,哦,不是,应该说,程东怎么说来的?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人!
夏孟秋真是无力又无语:“我还这么年轻,你怎么就这么量死我坐不起了?”
梁盛林笑:“哦,也是,你还是可以找个有钱的男人请你坐的。”
夏孟秋痛苦地扭过脸去,她很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最终会像对付程东那样,对付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是如此气恼,梁盛林却感到了某种近乎变态式的愉悦,他想他终于能够体会程东为什么会以气她为乐了。因为她实在是太好玩了,情绪激烈的时候,不光眼睛特别亮,就连脖子那一块露出来的肌肤都是红红的,近距离看她,她的皮肤不但白净,还很细腻,这一染上红,粉嘟嘟的特别的水灵,瞧着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梁盛林为自己无耻又无德的想法给惊到了,一口口水卡在喉咙里,差点呛死他。
夏孟秋先前还以为是他是在故意耍宝,没理他,等过了一会儿转头去看,他已经咳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实在不像是装的。忙一边递上水去给他,一边好气又好笑地说:“真服了你,这样也能呛着。”
并且因此得出结论,程东那种变态人的朋友,果然也是变态的!
梁盛林好不容易平息下来,都有点不太敢去看夏孟秋,他暗骂了自己一句禽兽,也不再撩她了,转而跟她说起了别的事。
夏孟秋对他纠结于自己到底来这是不是跟程东约会感到很无奈,最后只得坦白说:“我是去金沙江那边游水玩的,跟程东没什么事。”
“这个时候?你也不怕晒脱了皮。”说着打量了她一眼,嗯,是有些晒得黑了些,不过精神却比那会儿见她的要好。
当然,如果忽略她眼底的沮丧的话。
梁盛林很想问她怎么来玩水都玩得心情这么差,不过估计问了她也不会说,她看上去虽然好说话,但他们的交情似乎还没有到那一步。
夏孟秋随意地晃晃脑袋:“不这时候去难道还冬天去么?”
梁盛林顿时就无话可说了,顿了顿,他才想起一事:“哦,对了,你们银行是不是倒闭了?”
夏孟秋瞪着他:“什么意思?”
梁盛林说:“不然怎么也没见你来找我呀,你家三少爷不是说你们那出了款什么好的理财产品么?还把我电话也给了你了。”
尽管他话里的意思不对,可夏孟秋还是立时就对他就涌起了一点好感,明明是她要求他帮忙的事,现在从他嘴里出来,倒变得是他求她了。
而且做工作做到要让客户问上门来,她这个客户经理实在是太失败了,要是让把她带出来的师傅丁当知道,估计会头一个不饶了她。夏孟秋因而口气就好了些,有些赫然地说:“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有些忙,等回去后,我把资料带去找你。”
“嗯。”梁盛林点点头,故意说,“谢谢老妹。”
“老妹”这个称呼比“秋秋”更让夏孟秋感觉到囧囧有神,她咧开嘴,有些牙疼似地嘀咕说:“‘老妹’什么呀‘老妹’,还不知道谁比谁大呢。”
梁盛林笑:“那你比我大?我二十九了,你多少?”
夏孟秋张大了嘴:“你比程东年纪还大?”
梁盛林又“嗯”了一声。
夏孟秋惊奇地看着他:“那你们怎么都叫他老三?不是说你们拜把子了么?难道你们排行是按年纪倒着来的?”
梁盛林看着她那样,忍俊不禁地说:“不是,我们是按打架的凶狠程度来排的。”
夏孟秋听说,一时对他们崇拜得五体投地,叹了口气说:“没想到程东那斯居然不是老大。”
梁盛林说:“当然不是,他一没有老大不怕死,二没有老二不要脸,所以只能屈居老三了。”
夏孟秋这回是彻底惊悚了:“还有比他更不要脸的?!”
梁盛林大笑,说:“是啊,他是不怕死,但还是要脸的。”那会儿,敢不要脸,他爸爸不揍死他。
夏孟秋对这种说法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我觉得我们两个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在她的认知里,程东就是那种不要脸但很怕死的,能不怕死么?当初都那样了,窝宿舍里不出门可以,但是不吃饭不好啊,三不五时逼着她给他送饭!
梁盛林想问她是不是程东就是靠的这种不要脸来追求的她,想想挺无聊的,就没提,只是含笑看着夏孟秋又刷新了对程东的新认识。
两人一路瞎聊,梁盛林硬是在二等车厢里跟夏孟秋混到下车。他是属于车接车送的那种人,夏孟秋于是也跟着沾了些便宜得了光。
回到家的时候六点多了,夏哲言不在家。夏孟秋洗了个澡换了身洗服,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去查了查自己的空间,果然在自己的每张照片底下都能看到各色留言,汪浩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她转发的空间日记上,也有他留言的痕迹,看得出,他的确是自己空间的经常性访客之一。
但夏孟秋并不认为这能代表什么,因为她里面的照片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存过去的还没人家一个文件夹里的多。再说了,在她那留言的人并不光是只有汪浩啊,还有其他的同学,有几个也是已经有对象甚至结婚了的男同学。
夏孟秋觉得妙妙的想法很诡异,是不是找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做自己的假想情敌就会让自己没那么痛苦了?她承认自己一点也不理解这些人的脑部构造!
本来想把照片都删了的,可想想这样做倒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于是便锁了空间,转念一想,空间也还是重新开放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管不住人家怎么想,该干嘛干嘛吧!
在火车上梁盛林都那样说了,夏孟秋回来后的第三日,就整理了一些资料,给他拿过去让他过目。
梁盛林原本以为她是要直接来拉存款的,没想到她倒正儿八经真弄出了一大堆理财投资的资料来。耐下性子坐着看了看,在夏孟秋的帮助下挑了几款理财产品,他是以为是小事,但他大手一挥漫不经心的态度却让夏孟秋的心脏跟着猛不丁地抽了一抽。
她又看了看他公司的规模,不大啊,就小小的咨询顾问公司,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摆出那么财大气粗的气势!
害得她总觉得自己把要求降得太低了,让他无端端地看了笑话。
不过管他呢,反正她这个季度都不用跑新客户了,有这么个小财神爷入驻,她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不出意外,第一拿不到,第二还是勉强可以的。
夏孟秋很满意,就想请梁盛林吃餐饭,不过人家没空,夏孟秋也就不再坚持。回到支行的时候,汪浩的那些个文件也终于到了。她打电话过去跟他说谢谢。
汪浩的语气都很正常,还笑着说:“不好意思哈,拖了这么久,你知道,我最近很忙。”
忙真是个好借口,古往今来男女老幼皆可通杀通用。
夏孟秋笑了笑,“没事没事。”尽管汪浩表现得毫不介意,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就上次的事进行解释的。
谁知话才出口,汪浩就说:“没关系,我能理解。”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其实她这两年也经常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跟她之间,确实是不可能的了。”
他说得如此坦白,夏孟秋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她也觉得,在这件事上,汪浩根本没有错,所谓对她的残忍就是对她好,在妙妙还对过去留有幻想走不出去的时候,他但凡有一点的拖泥带水,那都是对妙妙的不负责。
汪浩唯一一点做错的事就是,明明没想过要给对方未来,却还是跟她谈了一场七年的恋爱。
七年,从大二开始到参加工作四年后结束,一个女人差不多是最黄金的时间,也难怪妙妙要心气难平。
就算是她,估计也很难说舍就舍下。
所以说,男人狠起来,真是比女人要决绝毅然得多。
11相亲
从汪浩和妙妙的事情上,夏孟秋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谈恋爱就是个劳心费力还不讨好的活,就算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也是不是公主和王子完美故事的终结,总有柴米油盐还有各□惑折腾得自己心力交悴,甚至最后怨恨丛生。
相亲结婚多好啊,互相都是综合条件考虑下的结合,既符合现实经济利益,又有利于家庭的和谐稳定。因为这样的情况下,对配偶能有多高的要求嘛,反正你不欺我负我就行了呗,爱不爱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考量范围之下,当然也就很少会存在因为心气难平而胡搅蛮缠最后导致离心离德而将对方越推越远的事。
和她有同样的想法的人,还有夏孟秋的神人表嫂陆婉。每次看到这位表嫂,夏孟秋就深深地相信,人各有命这样的说法。这位先前是离过婚的,家暴,差点给前男人折腾死。后来离婚遇到了她表哥,当然了,夏孟秋的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人,从小到大就是街上一混混,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拉皮条放高利贷,什么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夏孟秋她姑恨得就差把他整个人揉碎了重新塞回肚子里去回炉再造,没想到临了临了倒遇到了她表嫂。两个人是经别人介绍相识的,不知道怎么的王八看绿豆就对上了眼,还感情好得要命,如今她表哥在整条街上是出了名的好丈夫,她表嫂也是公认的超级好命,不用上班,没有经济压力,老公宠得要死,关键是,住的还是大别墅啊。
他们之间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还没有儿子。
陆婉今日在大学城医科大学这边的附属医院看病,末了就到夏孟秋家里来蹭饭,还自带了排骨,说就想吃夏哲言做的糖醋排骨。
夏哲言做饭去的时候,陆婉就跟夏孟秋灌输以上的理论,两个人越说越投机,就跟找到了知音似的,到吃完了饭她表哥来接,两人还有几分的依依不舍。
第二日表嫂就给她打电话,说是要给她介绍个对象,让她准备准备务必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隆重出场。
夏孟秋哭笑不得,敢情她昨天说那么多,套那么近的近乎来个迀回曲折,为的就是今日的主菜啊!
不过她也不反对就是,她一点都不矫情,她也一点都不想抱着独身主义不放,她还想着她以后最好要两个孩子,这样的话,万一她有什么事,孩子们也能彼此照顾,不用像她家这样,不管是父母还是她,都撑得好辛苦。
所以挂了陆婉的电话后,夏孟秋是真的很把这个当回事。陆婉说那男的是学校的老师,为人厚道可靠,最重要的是老师好呀,收入稳定,还假期特别多,以后孩子要读书什么的,也不用找人办事。
夏孟秋虽然没想那么远,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也越来越觉得教书是个非常好的职业。她就非常后悔年少的时候不懂事,受那些台言港言的荼毒,非要做什么商界女强人,过份追求自强自立的结果是,嗯,她剩下了。家有老女,家人也跟着在外面好没面子。而且现在的工作还压力超级大,更别提休个假想放松放松什么的都难了。
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相过亲了,不是不想,先前是确实没时间,后来是妈妈才过世,她没有了那心情。
现在妈妈走了也有一段日子了,该平复的伤痛都应该已平复过去。
在夏孟秋打开衣柜找衣服的时候,夏哲言也听说了这事,走进她房里给了她一叠钱,说:“拿着,去买几套新衣服。”顿了顿,“买些好看的,别老弄些怪里怪气的什么另类的衣服,毕竟不符合主流。”
夏孟秋想了想,难得平和地“嗯”了一声。
夏哲言走后,她瞪着那沓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掂了掂,还颇有份量,看来夏哲言虽然嘴上不催她,其实心里还是很着急的。
夏孟秋拿着那些钱,毫不客气地在某一天的下午跑去买了件某品牌的粉色无袖衬衣加白色高腰裙子。陪她去买衣服的是支行里那个新进的小妹贺佳,看着她穿上这衣服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是夸张地惊叹说:“哇,秋姐,你就应该穿这样的衣服,显得人好嫩哦!”
夏孟秋扯了扯短得史无前例的裙子,有些不适应。这身衣服其实一点也不合她的品味,非上班时间她更喜欢轻松随意些的裤装,既不用随时防走光,穿着还很舒服,只需要有一点点不对衬的裁剪让它特别些就行。不过既然夏哲言说是太另类了,她自然只能主流一把,所以穿上这衣服去相亲,她也算下了血本了的。
她打算,如果到时候年纪或者外在的优势不存在了,那么至少这条短得已经有些离谱的裙子,还能够达到□的目的,色令智昏之下,或者对方就满意了。
对方把地点订在一家咖啡馆,那家咖啡馆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做飞翔之翼。
先前陆婉就已经男方的资料跟信息都给了她了,随之一起的还有他的电话跟QQ号码,两人于是就像很多相亲男女那样,先在虚拟的空间里接触了一把。就夏孟秋的初步了解,觉得这人虽然是老师,但并不太善于言辞,而且胆子也不大,很容易害羞。
因为就算不管是哪种接触,都是夏孟秋主动挑起话题的时候多。有一次两人通电话,夏孟秋故意不主动说话,结果那边也就一直沉默着,只呼吸越来越粗,吭赤吭赤的,似乎很想找点什么说但又怎么也找不出来话题的样子,弄得夏孟秋哭笑不得。
夏孟秋穿上新衣服出来,夏哲言瞥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对跟他说“走了”的女儿挥了挥手,又看自己的电视去了。
裙子确实是有些短,不过好在因为表嫂陪着她去的,表哥亲自开车来送,走光或者不慎在路上被人揩油的事,也不用担心会发生。
那人比夏孟秋到得要早,看到夏孟秋他们走近来,他扶了扶眼镜,意外得连该打的招呼都忘了。还是陪着夏孟秋一起来的陆婉忍笑打趣说:“肖书伟,不会是看美女看傻了吧?”
肖书伟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赶忙站起来说:“请坐请坐。”然后又跟夏孟秋打招呼,“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