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爱是百载未逢的美丽》作者:妾心如水【完结 番外】(2013.11.16补充番外) > 爱是百载未逢的美丽.txt

第 6 页

作者:妾心如水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4:43

坐了好一会,菜都上桌了,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夏孟秋不由有些疑惑地问:“就我们两个吗?”

梁盛林掰开筷子,递给她一双,漫不经心似地问:“你还想有谁?”

“呃。”夏孟秋没话说了,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却又想不出怪在哪里。

梁盛林却已经举起了杯子,跟她说:“恭喜你,旗开得胜。”

说罢一仰而尽,夏孟秋推拒不得,只好跟着饮了。空腹喝酒,是她的大忌,但梁盛林却似乎嫌自己醉得不够快似的,一杯接一杯地猛灌。

看得出,他心情不是很好。夏孟秋惋叹一声,只得拿出舍命陪君子的架式,忙里偷闲才挟一筷子菜进嘴里。饮到中途,梁盛林突然问她:“秋秋,你这辈子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夏孟秋怔了怔,而后才说:“大概是功成名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有两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吧。”

梁盛林听得失笑:“只要孩子,不要老公?”

夏孟秋半真半假地说:“孩子比老公要重要。”

梁盛林点点头,说:“那你这个应该很容易就能实现了。”

夏孟秋叹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梁盛林饮了一口酒,也叹息着说:“是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那样子,好像很失落很无奈而且深有体味的样子。基于人道主义,夏孟秋觉得自己应该要充当一回知心姐姐。前一阵子,他的焦躁不安那么明显,如果能把他的心结解开了,自然对她和他的长期合作更有利。否则,时不时地来一回上次那样的事,她的小心肝儿实在是受不了。

于是,她给他把酒满上,又给他挟了一筷子菜,才摆出知心姐姐认真倾听真诚交心的架式,柔声问他:“梁先生最近,好像有很烦恼的事?

21选择

如果不是心情太糟,大概梁盛林又要大笑出声了。他发现尽管她对他感情的无视,令他时常地生出一股子怨愤之心来,但是,他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他从来就没有办法真正生她的气。

甚至于,每一次接触,只会把他想要远离的心,拉得离她更近。

所以这会儿,他哭笑不得地望着这个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始作庸者,问:“那么,夏小姐是想给我开导开导吗?”

夏孟秋被他讽刺得一头冷汗,硬着头皮说:“呃,其实我只是觉得,有烦心事说出来的话会更好。”

总比郁结在心里强吧?心理疾病就像是癌症,日积月累,也会无可救药的。

梁盛林可能是听进去了,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然后问她:“夏孟秋,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认识这么久了,他似乎很少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和她说话。搞得夏孟秋时常地怀疑,是不是程东同学的同化能力太强了,他不正经,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不正经了。

不过很显然,人家只是觉得没必要罢了。因此,她也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郑重其事地给了梁先生一张好人卡:“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觉得就我认识的那些个男人里面,你算是最正常最有风度的一个人了,而且还很守信用……”

夏孟秋本以为,这时候多拍拍马屁没有错,不过令她遗憾的是,梁盛林似乎并不那么认同,他打断了她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是问你,如果选我做男朋友的话,你会吗?”

啊?夏孟秋怔住了,这个问题:“对不起哦,我没有想过。”

梁盛林抿抿唇,想发火,最后还是忍住了,柔声说:“那你现在想一想也是可以的。”

夏孟秋垂下头,挟了一筷子菜进嘴里,以期把这思考的时间尽可能地延长些。但她很快就发现,这种延长其实就是一种更变态的折磨,因为对面那人,正以强度为一千瓦的目光,**辣地瞪着她,那意思似乎在说:你最好快点想,马上想,而且答案但凡有一些些不理想,本少爷我就要毁尸灭迹了!

她艰难地把那一口菜咽下去,组织了下言词,小心又谨慎地说:“嗯,我觉得,梁先生是一个让许多女人都会觉得是Perfect的对象。”

“别给我飙英文。”

呃,夏孟秋狂汗,就是因为那个词眼她不好说出口才用的英文呀,谁晓得这人这么的不好伺候,她无奈地改口:“好吧,是最完美的。”

梁盛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但仍然毫不放松地继续盘问:“那这个许多人里,包括你吗?”

“当然。”这一点,夏孟秋倒是不否认,有钱有貌又有型,除了情绪起伏太大让人有些受不了外,其实本人心肠还是很不错的,这种男人她要是觉得还不够配她,那她估计是要遭天谴了。

只不过,完美归完美,合适不合适那就可是另说了。

梁盛林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他被这个答案完完全全地取悦了,不,不应该说是只被取悦,而要说是心内狂喜才可以形容。

灵魂飘了好一回,他才想起来,咬牙再问:“如果我喜欢上了你,但是,我的好朋友却比我喜欢你喜欢得更早,甚至于还托我来照顾你,这种情况下,你会选我还是选他?”

这绕口令一般的话,难为夏孟秋听懂了,不但懂,她还受了小小一点惊吓,手下一抖,筷子上的菜差点都震落下来。镇定了一下,她把菜顺利挟进自己碗里,挑出一根葱,又一根葱,再一根葱,直至再挑不下去了,细细回味,确信他的话里没有暧昧只有假设,他说的那个“你”,只是虚指,才抬起头来。

梁盛林端着杯子在喝他的酒,余光却是很紧张地注意着她,想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一毫,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的感觉。他甚至还在想着,哪样的反应,他应该有如何的表现跟说词。

可是,夏孟秋下一句话,立即就将他打入了谷底,她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是两个都不会选的。”可能是见到梁盛林脸色很不好,她马上补充,“当然,别人估计不一定,因为人和人,想法不一样嘛。”

梁盛林郁闷在瞪着她,很想在她脑袋上瞪出一个洞,然后直接翻开来看一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不是说我是最完美的?”

“完美是完美,但两个好朋友一起争个女人,这情节,好狗血哦。”夏孟秋笑,抬头看到对方铁青的脸,马上意识到人家很不认同自己的玩笑,于是就又收住了,转过脸来非常认真地解释说,“我只不过是觉得,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就有可能是闹得三败俱伤的结果。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一个都不要。反正这世上,男朋友或者老公随便都能找一个出来,但两个同时爱自己的男人,却是很稀有的。既如此,就当好朋友呀,指不定,还能好一辈子。”

她说得振振有词,梁盛林却是无语地看着她,几乎凝噎。

见他这样,夏孟秋就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过于认真了。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梁盛林会看上他朋友的女人,呜,果然现下优秀男人的想法都很另类吗?明明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女人未婚待嫁!

因此,她试着从另一个角度来开解这个钻了牛角尖的老兄:“梁先生,其实我是觉得吧,你是真没必要跟你朋友去抢个女人,说出去,都是自掉身价啊。你这么优秀,你这么好这么Perfect,按说,得是N多的女人哭着喊着抢你才是对的。所以,千万要想开一些,这四条腿的那啥不好找,但两条腿的女人,这大街上不走的到处都是么?要知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四条腿不好找的那啥是什么?”

“……鸡,□?”

“那么,这两条腿的女人里头,也包括秋秋你吗?”

“嘎?”

看到夏孟秋一脸震惊的模样,梁盛林忽然觉得,他想开了。

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就一个夏孟秋么?他是眼光太浅又钻了牛角尖,所以才会觉得她好得无人能够替代。

只要给他时间,他总能忘记她的,然后到最后,她就会像那些他以前曾喜欢过的女人一样,悄然地泯于众矣。

他也是突然才意识到,他对夏孟秋这一刻的激情并不是永恒的,更大的可能是,会在某一天,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候,他大概就会后悔,今日会为了一个女人,把他的一个好朋友,给得罪了,给抛弃了。

可决心已下,心还是会痛,那种酸软的感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给泡发了。

到最后,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他完全地被陷进这种软腻的感觉里无法自拨,总之等夏孟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梁盛林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这店家服务还算周到,梁盛林又是他们的老熟人,最后还是店家的儿子,从外面给他们招了一辆出租车,帮着夏孟秋把梁盛林送走了,还承诺会把梁盛林的车给看好,他醒了,只需要过来取就行了。

出租车上,夏孟秋很是头大地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男人,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喂,梁先生,我该把你送到哪里去呀?”

好烦啊,为什么这种事,最后倒霉的,总是她?

梁盛林对她的怨念毫无反应,他醉倒在自己的情绪里,那种情绪,就像是一片温柔的海,将他整个人都溺住了,靠不过来,到不了岸。

他在其间很辛苦地游弋,努力地想要走出来。他几次都觉得自己可以掉头而去了,但身后似乎总有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在唤他,然后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又倒回去。倒回去,能够闻到她的气味,能够够到她的身体,冰冰的,凉凉的,像是一块柔软滑腻的极品绸缎。

然后他就听到一声惊呼,这声音倒是熟悉,却熟悉得他几乎受到惊吓。

一睁开眼,果然是他公司的女秘书,她整个人都被箍压在他身上,正又惊慌又娇羞地望着自己。见他醒来,她红着脸跟他说:“梁总,你醒了,你还觉得难受吗?”

他皱着眉,推开了她,为自己的失误而懊恼不已。坐起来,他看到自己正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揉了揉疼痛的额角,问:“是谁把我送过来的?”

“哦,是夏小姐。”

还真是她,梁盛林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秘书伸手过来,想要继续给他做冷敷,被他一把粗鲁地抢过来,冷声说:“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秘书咬了咬唇,站了一会,到底什么也不敢问,满腹委屈地走了。

22中秋

酒醉醒来的梁盛林,也慢慢从那片溺死人的温柔海里游了出来。他想着,夏孟秋工作成绩出色,那么,他自问自己也已经做到了程东托付的事了,于是他打算,这回要真的断了跟那个女人的联系。

天知道他之所以走火入魔,会不会是因为见她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但世上很多事,往往就是那么的不尽如人意。很多时候,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做成某一件事情,老天爷却偏要跟你做对,给你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甚至是考验。

梁盛林接到程东的电话的时候,就有这样一种感觉。

程东对他的纠结是一无所知的,他使唤他的时候,还是照常的完全不把他当外人,他说:“老五,我中秋节要回来,时间很紧,就麻烦你把你手上的事都错开,来接我一下。”而后又说,“把夏孟秋也带着一起。”

梁盛林当即就觉得,程东于他,就是一千年冤孽,丢不掉,还甩不脱。

他冷着脸说:“你自己打车过来,或者让你的宝贝打的去接你,上次那样不就很好么?”

程东笑嘻嘻的:“她不是不愿意么?你去接她一起,她要面子,不好意思不来的。”

梁盛林都快要无语了:“那我一个人来接你不就行了,何必要她一起?”

“我说了,时间紧嘛。”程东也很无奈,“我只有一天的时间,明儿零晨的飞机,我得又走了。这边的事情在最后收尾中,我一下不盯着,都不行。”

梁盛林皱眉:“既然这样,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唉,是我姐,她被诊出,有严重抑郁症了。”

中秋节程东居然又杀回来,虽然他电话里讲得好听,不过夏孟秋不相信他是专门为了陪她过节而来的,想想啊,她生日他都只隔空送了东西过来而已,中秋节又算什么?

只是让她烦恼的是,程东那斯偏要她去接他。

夏孟秋不肯:凭什么有车的你不喊,偏偏要喊她这个打的消费的去嘛!

哪晓得程东却威胁她:“好啊,你不来接,你不来接我直接杀去你家。”

得,怕了他了。

当然,程东这回良心也发现了一回,让梁盛林开车来接她一起。对此他的理由是:“我只是想第一个看到你嘛,又不想你太辛苦。”

还亏得他有脸这么说,夏孟秋在心里猛吐槽。

梁盛林这回的脸色,比之以前的任何一次,看上去都要更平和,但是也沉默了很多,如无必要,几乎不和她说一句话。

夏孟秋虽然觉得别扭,但倒也体谅,因为她自动自发地把这归咎于是他受了情伤的缘故。

关于上回他醉酒以及他说的那些话,他不提,夏孟秋也半句都不会多说。

她才不会像程东那样,一边假装好心地扮着知心大哥,一边又不要脸地拿那些伤心事来打击人家。

让她意外的是另一件事,才不过三个多月没见而已,程东居然瘦了好多,上回回来的肌肉这次差不多全消下去了,还有人也显得很憔悴。

看他这样,夏孟秋没好意思再言语打击他,就问:“您老是直接去休息的地哪还是吃饭?”

程东笑:“秋秋,你生日的时候我没回来,你是不是怨气很重?”

这人真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很想让人打他!夏孟秋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同学,我不是怨妇,没那么重的怨气。”

程东嘻嘻笑,根本就是自说自话:“所以,你看,这回我专门回来陪你过节来啦。”

夏孟秋听得心上一抖,说:“程少爷,其实您真的可以不用这么专门的。”

“要的,要的。“程东大笑,“秋秋,你要是哪天对我的称呼不要这么亲昵多变就好了,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选定哪一个,比如说:‘东东’?哎,还别说,老五,你发现没,我和她,一个秋,一个冬,刚好接规的两个季节呀。”

这一回,不光是夏孟秋,就是梁盛林也很想翻白眼了。

“东东。”夏孟秋想吐了。

程东却见逢插针地应:“哎!”

搞得夏孟秋哭笑不得:“我说你好歹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让人这么叫,您听着,肉就不酸哪?”

“不酸。”程东笑嘻嘻的,“如果是你这么叫的话,我只会觉得心肝肝儿软。”

夏孟秋听了,这回连话都不想回了。她扭过脸,默默地瞪着车窗,把那个想象成是程东,而她正用无敌杀人眼刀,把他刺了千八百个洞。

正“刺”得欢乐,耳里听到程东跟梁盛林说:“麻烦,秋秋家的小区,你还知道路吧?”

夏孟秋本来是下定决心,在他下车之前再不理他,下车之后立马逃之夭夭的,闻言猛地回头,瞪住他。

程东看她那样,笑:“秋秋,不用这么激动的,我就是,给咱叔送点中秋节的礼。”

“不用了。”夏孟秋迅速回他,心里有些恼火,既然接不接他都要杀去她家,那她干嘛还费这个事啊,“你把东西给我就行了,您老贵人事多,就不需要特别上门了。”

“上门”这个词,无意中倒是取悦了程东。

如果不是要赶着去看他姐姐,他倒真想提着东西亲自去她家拜访拜访,多好一暗示机会啊,可惜了。

程东叹了一口气,等到地方了,见把夏孟秋也已捉弄得够呛,就顺势说:“那好,你不让我去你家也行,这有些东西,你带回去吧。”说着还特别补充一句,“一定要带回去,要是还像上回那样,哼哼!”

夏孟秋听得惊出一身的汗,头皮不由就有些发麻:这人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明明上回那事,连他爸现在都还不知道,至今没问过她呢。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早在程东上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她爸爸的电话,两人早就通了气了。不过程东没说自己送了东西过来,只是问夏哲言,夏孟秋生日那天,有没有收到特别的生日礼物。

夏哲言哪里明白他那些弯弯心思,自然有什么说什么,那程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孟秋怕程东翻旧账,忙没好气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是啰嗦。”

程东便从后备厢里拿了个包装很是精美的礼品袋递给她,夏孟秋探头一看,居然是两盒大班冰皮月饼。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两盒太多了,我拿一盒就够了。”

程东二话不说,把后备厢里的礼物全拿出来,威胁她:“再罗嗦,再罗嗦你把这些给我全部都带回去。”

夏孟秋立即扭头就走,连再见都忘了跟他和梁盛林说,等走出老远了,才记起还应该和他本人说句谢谢来的。

程东和梁盛林开车走了,虽然他没说还会来找她,但夏孟秋就是怕这斯会不消停,一到家,立马就把手机给关机了。

今日中秋,举国团圆,不用上班。

夏哲言买了好多的菜,满满地塞了一冰箱,当天晚上的餐桌上,除了有他的招牌菜糖醋排骨外,还有粉蒸肉、红烧猪蹄、老火鸭……平时还不觉得,一到逢年过节的日子,夏孟秋就不由自主地有些唏嘘:家里人口实在是太少了。

就她和她爸两个人,这些菜,估计能吃到生虫。

但她又不能阻止什么,大过节的,好像就一两个菜也实在是不太像话。

夏孟秋进屋里去翻上回程东带来的红酒,夏哲言就在外面架起筷子给夏母供了上了茶饭,她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他在念叨:“来吃饭吧,家里一切都好,孟秋的工作也挺顺的,我的身体也很好,你妈年纪虽然有些大,但精神头还是很不错的,记性也好……”

唠唠叨叨的,仿佛她根本就不曾离开过。

夏孟秋扭过脸去,立在原处静静地站了好一会,才捧着酒走近来。也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面前的老头,比起妈妈去逝之前,好像老了不止一截。

她心里发酸,默默地把酒开了,给自己和夏哲言都倒了半杯,杯子轻晃,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晃出一抹娇艳的鲜红,就像他们的人生,就像是她的青春,刹那之间,弹指而没。

她忽然就原谅了夏哲言,不管他后来对妈妈的好是基于什么样的立场,一个男人,肯回头是岸,肯这样对待一个女人,那么,妈妈最后走的时候,应该是幸福的吧?

或许于她来说,那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把酒递给夏哲言,然后跟他轻轻碰了一杯,诚心诚意地说:“爸爸,身体健康,但愿以后,每年的今日,我们都能人月两圆。”

再不失去,再不缺失。

夏哲言很激动,他能感觉得出女儿的转变,尽管那是细微的,可依然令他很高兴。他回敬了女儿一杯酒,喝开后,还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许多他跟夏母年轻时候的事。这些事,他年轻的时候不会说,夏母病了的时候他也很少说,但是人不在了,他反而时常的想拿出来提一提。

只是先前女儿对他有成见,他一说她就不耐烦,今天,她没有不耐烦,她静静地倾听着,就坐在他身边,眼睛发亮,眸中含光。

这个中秋节,夏哲言和夏孟秋过得很平和,父女之间的交流,虽不至于到了倾心的地步,但也难得的坦率。这种坦率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点灯光,以至于不管你向前走出了多远,依然能够感觉到,它带给自己的温暖。

之所以这光未能完全遮蔽黑暗,是因为,在他们之间,还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他无法完全坦白地跟女儿说出当年当事,而她,也永远地怀着母亲的痛。

23午夜

夏孟秋的记忆里,父母的感情出现过唯一的一次危机,是在她高考后。

那一天,她从考场上下来,夏哲言在家给她整了一桌子的好菜。夏母领她回家的时候,惯常地带着她去了楼下的一家小卖部。小卖部里有一台抓绒毛玩具的游戏机,自夏孟秋记事起,夏母似乎就喜欢每天去那里玩上一两回,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

夏母不玩多,每天两个硬币而已。夏孟秋以前曾问过她,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一次性挟过够,多过瘾啊,实在是好过这样每天零零碎碎地来。

夏母对这个问题只是笑,但那天,她一边抓着玩具,一边跟夏孟秋说:“孟秋,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只玩两个硬币吗?是因为我觉得,每个人的人生,都应该多给一次机会。”

当时,夏孟秋以为她是在暗示自己要是没考好的话不要灰心。结果,回到家里,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着庆祝她成人外加高中毕业的酒席时,她却忽然推开了杯子,和夏哲言说:“老夏,我觉得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容易,现下女儿也大了,有些事该放开的就要放开,咱们还是离婚吧。”

夏孟秋震惊地看着她,根本不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夏哲言也是一脸的意外,他祈求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而她却板着脸,根本不为所动。

那次的离婚事件闹得有些大,连外婆都抄家伙过来了,夏母却像变了个人似的,铁了心要离。但夏孟秋问她为什么,她却不说具体的原因。后来是夏哲言酗酒出了意外,夏母害怕他有事,才慢慢地不再提及了。而且之后,父母两个的感情非但没有因为这次的事出现什么裂痕,反倒越加情浓,夏孟秋因而也就觉得,那次之所以会这样,纯粹是母亲更年期提前导致了心情抑郁转而变得莫名其妙。

直到大二的某年夏天,她实在是受不了学校宿舍里的风扇,跑回家来过夜。

那晚上发生的事,夏孟秋已经很少回忆了,因为它伴随而来的情绪,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她每一次回想,都有一种无法承受的感觉:震惊、懊恼、无奈、悲哀、感动,甚至或者,还有难堪。

那是窥破父母秘密的难堪,也是未识□滋味的女孩子,初次听到自己父母谈论房事的难堪。

所以,夏孟秋从不愿回忆,当她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加,越来越意识到□在男女婚姻当中所占的比重时,她就更不愿去回想那个夏夜所发生的事情了,仿佛不想,那件事的真实性,就永远有它可疑和不可相信的一面。

但是,中秋节的那天晚上,夏哲言跟她说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和夏母的相识,他和夏母的相恋,他和夏母一路扶持过来的许多或大或小的磨难……但入她梦里来的,却是那个燠热的夏夜,为了不打搅父母,她悄悄地返回了家里,准备早上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意外。

可是,就在她经过父母房前的时候,她听到了母亲低低的哭泣,那种绝望而压抑的痛苦,让夏孟秋不由得心一揪。

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向里窥探,透过门缝,能看到屋内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母亲半裸着身体以一种绝望的姿势倦缩在床上,而父亲则坐在她身边,劝慰着她,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过来:“如果当初我不让你怀孕就好了,我真是混蛋,让你受那么大的苦……”

然后母亲说:“我从来就不后悔生下孟秋,我只是很难过,为什么会这样,一点感觉也没有。”

……

夏孟秋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弄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

她一直是知道母亲因为怀她的时候,不幸早产引发了大出血,最后被切除了子宫,但是,她却从来都没想过,母亲会因为这个,再没法做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哪怕是,在男女婚后最看重的房事上。

血色从她脸上涌上来,又退下去,整个过程,她像是一个高烧症患者,陡然地升温,又陡然地降下来,余下的,只有一身疲惫,还有满身心的疼痛。

后来,父母在她面前表现得越幸福,她就越怜惜,也就越痛恨。

她常常想,如果她不出生就好了。

然后这种恨,在某一天知道母亲早产的真相后,全部转化成了对夏哲言的怨。

只不过,在这个中秋的夜里,夏孟秋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又见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她听见她在问:“夏孟秋,你真正应该恨的人,是谁呢?”

她猛地惊醒过来,房间里灯光大亮,而夏哲言,正站在他的床头,一脸担心地看着她:“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夏孟秋镇定了下心神,抚了抚额头,不由苦笑:居然已是一脑门子的汗!

她摇摇头,看着夏哲言:“我说梦话了吗?”

夏哲言还没说话,他手上的电话却又响了,夏孟秋顿时明白了,指着手机问:“找我的吗?”

“是啊,是程东,说有急事,但是你手机关机了。”

夏孟秋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很不好的预感,一般而言,这种时候的电话不是预示着有人跳楼就是告诉你有人自杀,总归不会是有什么好的。

但听声音,程东还是很平静的,他在那头说:“秋秋,我现在在你家小区外面。”

夏孟秋觉得他真是很神经病,这半夜三更的!不由得恶狠狠地骂:“你猪啊,不用睡觉,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程东对她的怒气毫不以为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等你,是你下来,还是我过去?”

夏孟秋真是很想破口大骂,但夏哲言正在边上看着她,她只好勉强压下了火气,说:“别闹了,今天已经太晚,明天我就是翘班,也去找你。”

程东说:“你穿衣出门,十五分钟,够了吧?十五分钟你要是没出来,那我就进去了。”

说完,“啪”,把电话挂了,根本就不待她再多说。

夏孟秋气得吐血,瞪着他爸爸的手机,问:“为什么他会有你的号码?”

夏哲言睁大了眼看着她:“啊?”

他是被自己女儿的火气给吓着了。

夏孟秋闭了闭眼睛,吁出一大口气,有些虚弱地说:“没什么,可能是我告诉他的吧。”

“不是,是上回他来,问到了,我就告诉他了。”夏哲言解释,他倒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他觉得有问题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孟秋不耐烦地下床,摆摆手:“神经病的事。”

往往她这样的时候,就代表她很不想继续说话了,夏哲言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见她打开衣柜拿衣服,又紧张了:“这时候了还出去?”

夏孟秋说:“他要死了,我去看他最后一眼。”

路上的时候,夏孟秋想了很多骂人的话,她想,这一回,她如果不把程东骂得狗血淋头,那她就不是夏孟秋。

而且,她要和他断绝关系,她要和他说得明明白白,让他打消对自己的妄想,就凭他这样行事,他就早已经在她心里被打了十七八个鲜红的叉叉叉了!

可是,当见到程东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口,一句都说不出来。她惊讶地望着他,只记得问:“你怎么啦?”

他靠在小区门口的一棵大玉兰树下,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也给划了一条长长的血印子,神情抑郁而痛苦。

她试图开玩笑:“有人挖你家墙角了?”

程东似乎一点也没听到她的话,快步迎上前来,在夏孟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夏孟秋忽然想起那次从温泉山庄回来的路上,梁盛林的那个拥抱,她无比郁闷地想,难道自己的身体,有格外抚慰人的潜质,抱一抱所有的伤痛就能好了?

叹口气,她没有推开他,拍了拍他的背,将声音放柔了些,问:“到底怎么了?”

程东紧紧地搂着她,好久都没有说话,他抱得她那么紧,似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差点就让夏孟秋怀疑,他是不是就这么睡着了。

所幸不是,他说话了,声音既沮丧又苦涩:“我姐病了,严重的神经性焦虑综合症,就是大家所说以神经病。”顿了顿,夏孟秋似乎都能听到他话里的哭音,“她马上就要出来了,为什么会这样?”

夏孟秋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没有见过程东的姐姐,但是只要看程东就能知道,出事之前她该是多么意气风发又骄傲的一个人,或者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她也从来就没吃过什么苦。

七年的牢狱之灾,不但毁了她的青春,她的身体,还有她的意志。

这样的结果,似乎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犹豫了会,夏孟秋只好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

程东的头随之轻轻一移,嘴唇忽然就亲到了她的颈后,那温热的触感,令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而更令她感觉到束手无措的,还有他的问话,他说:“最迟明年,我就要回来了,秋秋,不要再去相亲了,到时候,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梁盛林看着不远处紧紧搂抱在一处的两个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发动了车子,心想他还是避远一些好了,否则再看下去,难保他不会自戳双目。

可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前方传来急遽的汽车轰鸣声,一回头,午夜无人的街道上,一辆红色的跑车,就像是一道离弦的箭一般,带着轰隆的怒气直直地朝这边冲过来。

梁盛林心下一惊,甚至都来不及产生更多的想法,他的身体早已做出了更快的反应,一踩油门,轰上前去,截停它!

因为,如果他没看错,由得它逼上来的后果是,站在人行道上毫无防备的夏孟秋和程东,只能沦丧在那疯狂的车轮底下。

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等到夏孟秋和程东听到不对回过头来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一黑一红两道影子在面前闪过。而巨响过后,他们才发现,梁盛林的车子和另一辆红色的小车,已经以极其惨烈的姿势,撞到了一起,又弹了开去。

24事故

更早以前,程东曾在一篇文章上看到过一句话:爱她,为她修一道爱情的天梯吧,无论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峭壁悬崖;爱她,为她修一道爱情的天梯吧,入口是人间出口是天堂;爱她,为她修一道爱情的天梯吧,送她到别人都到不了的地方。

那时候他就想,他一定要为他心爱的女人建一道天梯,从那里攀上去,能触到人间的富贵繁华,也能够到天堂的幸福安宁。

他心爱的女人就是夏孟秋。

这种想法,支撑着他走过了父母出事以后的漫漫岁月,支撑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和白天,有时候他想,他就像是故事里那个给自己妻子修天梯的男人,一砖一瓦,累积下来的不但有血汗,还有爱和坚强、幸福、圆满等等一切一切美丽的情绪。

他以为他已经修到了彼岸,他和她隔着的,就只是一道门而已。

结果最后他发现,天梯修好了,他却从最高的地方掉了下来,他挣扎着伸出双手,能够到的,只有自己的绝望和心伤。

此时此刻,坐在医院长长的走道上,程东心里头涌起的,就是这样一种决绝的悲凉。他捂着头,不去想急救室里的那两个人会怎么样,甚至于,他也没有勇气再抬头看一眼,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夏孟秋。

不久之前,他还跟她说:“嫁给我吧。”

然后紧跟着,却有另一个女人,疯狂地追踪千里,带着三个人同归于尽的狠绝。

同样的,夏孟秋也没有看他,她疲倦地倚在墙边,望着急救室那盏小灯,一心一意地盼望着医生出来能告诉她:“没事,已经抢救过来了”。

她专心致志地盼望着,没有搭理颓丧的程东,没和他再说过一句话,她也更没什么好奇的要去问他。还需要问什么呢?那个女人对他的爱和恨都表现得那么明显:她已经满头是血,浑身是伤了,居然还能够神奇地等着大家把她从车子里救出来。她看着走过来的程东和夏孟秋,甚至微笑着面带遗憾地说:“程东,我们居然不能一起。”

我们居然不能一起。

每次一想起,夏孟秋就不由地感到毛骨悚然,为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刻名铭心的决绝和狠意。

要多么爱一个人,才能做到这么一往无前地要求同归于尽的地步。

夏孟秋总认为,人性该是自私的,只有自己活得好,那么这个世界才有可能变得更美好。因此她坚信,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自然的,更没有重要到令自己欲生欲死的男人。

而她身边的朋友,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表现的,就算有一两个表现“失常”的人,比如妙妙,那也是自私的表现,甚至基于更现实的考虑:妙妙年纪大了,还能嫁到什么样的优质好男人?就算像她同事说的那样,汪浩那样的,一抓一大把,可未必都能看得上她。

她回头,她闹着要自杀,但都是设好了退路的,在事后看来,更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闹剧,也不过是想要让她自己过得更好一些罢了。

所以麦宝宝给她的震撼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她完全忘记了就在此不久以前,程东向她求婚,给她带来的震动。

她真心地盼着麦宝宝能好起来,然后告诉她:她和程东什么事都没有,她们清清白白的,或者开过一些不着调的玩笑,但是,她从来就不是她和程东的威胁。

她也盼着梁盛林能好起来,这个无意中卷入这场狗血三角恋情里的男人,如果因为她而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她这辈子,或许都再没法安睡。

她甚至想着,只要他们两个没有死,那么不管他们受了多么重的伤,终她一生,她都会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们。

想着这些,夏孟秋就觉得,她的人生其实就是一条末路,而她一路狂奔,总以为前方会更好,但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会无路可走,没有一条岔路能行。

程东和夏孟秋安静的伤心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很快,梁盛林的家人就赶过来了。来的是他的母亲,这是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女人,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因为保养得宜,夏孟秋看不出她的具体年龄。

她应该更常的处理一些突发事件,所以进来的时候表情还算镇定,先是目光犀利地看了一眼夏孟秋,然后才问程东:“怎么回事情?”

程东简洁地把事情表述了一遍,夏孟秋木然地听着,他说的理由,或许是对这几个人来说,伤害最轻的,但是,对麦宝宝来说,却非常的不公平。

她拼尽了生死想要挽留的男人,对外能给予她的身体只是,普通朋友。

程东说:她醉酒开车,速度过快,无意中撞上了梁盛林,但她是他的朋友,心情不好才会有这样的举动,只要梁盛林没事,他愿意花任何代价来进行弥补。

梁盛林的母亲冷哼一声,问:“那要是有事呢?”

程东无话可说,他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医院的抢救上,所以他沮丧地说:“等医生出来后再说吧。”顿了一顿,斩钉截铁的,“如果他有事,我就拿我的命去赔他!”

汪明月很想回他一句:“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要的是我儿子的命!如果他有事,你和那个同样躺在里面的女人,都别想再好过。”

但到底他们家和程家也有十几二十年的交情了,而且内里还有不少隐秘的牵扯,故而她忍下了,目光移动,望向夏孟秋,又问:“她又是谁?”

程东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是我的同学。”

汪明月当即冷笑,转过脸去不说话了。

夏孟秋羞愧地垂下头去。

她发现自己真的霉运永不到头,今年一年不晓得犯的是哪个太岁,接连两次卷入这种生生死死的桃色纠纷中,还总是被迫扮演一个毁人姻缘断人情路的第三者角色!

而她的人生,就是被这种看似荒唐的一个个闹剧,生生扭成了悲剧!

等待把时间拉得无限漫长,但再漫长也都有过去的时候,虽然不至于迎来了春天,但是医生说出来的话,到底还是让几个提了一晚上心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命是救回来了。

梁盛林看似伤得重,但由于撞上的是副驾驶位那个方向,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他只是头部撞伤和小腿骨粉碎性骨裂,手术后,卧床休息几个月也就能恢复了。

麦宝宝就伤得重一些,梁盛林都送到病房去差不多醒过来了,她才被送出手术室。医生说:“她是脊椎压榨性损伤造成了脊神经受损,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要等片子还有各种检查结果出来之后,结合患者清醒后的情况才能得知。”这长长的一串话,充满了专业性的医用术语,夏孟秋和程东都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最后一句话,他们却都是听懂了的,“还有,患者已经怀孕四周半,为她身体考虑,孩子不能生,当然,也生不了了,因此,必须让她的家人签字,尽快手术。”末了医生又问,“她的老公,你们通知到了吗?”

夏孟秋面色一僵,程东则是脸如死灰。

她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帮着护士把麦宝宝在病房里安顿好,回过头来,程东正站在门口,神情比她今天晚上初见他时更要难看了几分。

想一想,她觉得既然所有的责怪都于事无补了,不如平静地把能处理的一切都尽可能处理得好一些,便说:“你脸色很难看,医生说她醒来还要有一段时间,不如先好好休息一会。”顿了一顿,又说,“她醒来后估计是不想看见我的,所以我也先回去了,有事你再给我电话。”

程东发现他只能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夏孟秋回过头来,望着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她扯着嘴角笑了一笑,冷冷地说:“程东,别让我对你太失望了。”

程东颓然地放开了她。

他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彻底地失去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这一章,你们会讨厌谁?

PS:入V第一天,今天一气更三章哦哦哦,请多支持,谢谢啦。

25伤感

夏孟秋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凌晨的天空,白茫茫的一片。人在里面走过来,像是一个迷蒙的影子,倏地出现,又倏地消失。

小区的门口,已经没有多少昨夜的痕迹了,只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汽车的碎片,旁边不时有早起的人,三三两两的围观讨论,见到她,都目露惊讶,她走开了,甚至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指指点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