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白天并不长,并且早晚的气温总会比较低,不一会儿司马宏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哆嗦了一下,他小心的把原本垫在自己身下的袍子也取出来盖在歆言的腿上,幸好歆言之前就捡了许多的枯枝回来,司马宏只要把它们慢慢的扔进还在燃烧着的火堆里就好。
他的脸色还有一些苍白,今天的刀伤让他失去了过多的血液,他现在的身子也十分的虚弱。但是他让歆言枕着的大腿一刻也没有移动过,他就那么认真的注射着她沉睡的面容,时不时的用自己有点粗糙的大手触摸她有一些刮痕的小脸,眼里闪过心疼。
很快天色就黑了下来,四周的丛林更加显得寂寥苍凉,只有他们跟前的火堆还在闪耀着,四周都好像陷入了一种安眠的状态!但是司马宏不敢闭眼,这荒郊野外的,并且还是密林深处,并且他们中有一个伤员,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是他不警觉的话,一个不小心两人都会闭命。
就这样眼睁睁的到了白天,清晨的阳光传过丛林,照耀在两人的身上,司马宏揉揉已经带着血丝的眼睛,一晚上没有喝水加上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嘴唇已经泛白带着干枯的枯皮。
在刺眼的光亮中,歆言迷茫的睁开眼睛,突然想到自己的处境,她蹦的一下从司马宏的身边坐了起来,司马宏抓着她的一只手,一晚上没有说话,声音沙哑的难以挺清楚他说的话,但是看着嘴型她知道他说的是:“别怕,我在!”
歆言突然觉得就安心了,她回握他的大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司马宏温柔的看着她道:“唐黎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充满了信心,说着又露出了他平时惯有的笑容,道:“要是唐黎找不到我们,你害怕吗?”
“当然害怕!我可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歆言脱口而出!司马宏一愣,然后笑着抚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我也不舍得你一辈子呆在这里,你该打扮得美美的,有时间就尝试着多做一些好吃的菜色,要不就等着我在外面回来,然后我们再一起吃着你做好的饭菜,等你大些,我们再生几个孩子,女孩子呢,就交给你来教养,男孩子呢,就跟着我。”
歆言眼睛一红,谁说要情话才能感动人的,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这些就让她的泪腺忍不住的分泌,她故意挑刺道:“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司马宏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你不生,还有孩子叫你娘呢?”
“你可以去找其她人生嘛,他们不得都要叫我娘!”歆言想到李柔,想到黄尔雅,外面还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女子呢!
司马宏认真道:“不会有别人了!”双眼神情的看着她。
歆言一愣,抬头惊讶的看着他,他不是跟她说了对不起吗,他不是要娶那叫柔儿的女子进来吗?
司马宏单手把她拥进怀里,低声道:“我这辈子本来就没想着要三妻四妾的,从小就看着父亲母亲恩爱和谐,我也希望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妻子就好。”
“但是你.....”歆言打断他的话。
司马宏一个手指点着她的嘴,阻止她说话,只听他继续道:“原本我是打算要娶柔儿过门的,毕竟我答应过要照顾她的”说着就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僵,司马宏更加的搂紧她,继续道:“这原因你是知道的,但是我娶了你之后,我有点庆幸,当初我没有与母亲抵抗要娶别的女子进门。但是我毕竟是以军人,军人最讲究的就是信用,我先遇到的是她,也答应过要娶她进门的,所以我想着还是要给她一个名分,我这一辈子就守着你们两个就好。”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你跟丫鬟们说的那番话震动了我,你说女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女子应该找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男子。那时候我知道了你心里所想的,但是我不敢给你承诺,我就去找了柔儿,我想打消她要入府的念头,虽然我知道自己有点龌龊,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以关爱的名义这样做了。做之前,我原本还想着要是她不肯的话,我定不会坚持,一定还是会把她迎进来,但是行动了之后,我发现还不如就这样断了她的念头。所以,柔儿是不可能再入宏院了的,以后她都是我的妹妹,像亲妹妹一样的!”
歆言心里不可抑止的涌出一阵喜悦,他的意思是说,他以后都只有她一个人吗?她是不是也可以期待,在这个异世遇到一个让她交心的人啊?她把自己的喜悦都表达在一张小脸上,脸上的光辉都抑制不住。司马宏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涌出一阵喜悦,他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无比的正确,就像在战场上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但是她发现她身上布满血色的衣服还是非常的碍着他的眼,他摩擦着她脸上的嫩肉,认真的问道:“你身上的血液是哪里来的?可是有什么危险,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身上并没有受伤。”
歆言想到之前的场景,心里一阵痉挛,她整个人又抑制不住的颤抖,司马宏也发觉了她的异样,赶紧更加抱紧她,低声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你身边啊!”说着一边亲吻她的额头安抚。
歆言在他的安抚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那个场景她一点都没有用语言表达出来,她只能紧张的抓着他抱着她身子的手臂。司马宏立马又紧张的抱着她,温柔的道:“咱们不说那个了哈!现在有我在,什么都不用害怕啊!”说着看着她还是一脸的惊恐,小小的身子拼命的想要往他的怀里钻。
司马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想要更加紧密的拥抱她,他一动左腿就跟着移动,昨天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好像有裂开了,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尽量的把小小的她整个都拥抱在怀里,低头亲吻着她头顶的发丝。
看着她这个样子他什么也不敢问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慢慢的一个时辰又过去了,歆言终于在他的怀里慢慢的缓了过来,想要张口说什么,但是还是说不出来,司马宏赶紧安抚她:“没事了,我现在口很渴,能帮我打点过来吗?”他本不该提这个话题的,看着她害怕的样子,他心里一阵疼痛,她不想回忆起来就不要再回忆起来了,他现在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
歆言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干裂的嘴唇,他本来就失血过多,昨天到现在一点水都没有碰过,看着他的眼睛,他应该昨晚也没有睡觉的。
她有点不是滋味,起身,到了河边找了一片比较大的叶子接了些水回来,司马宏就着她的手喝了些水,感觉总算是好多了。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围着他转,但是就是不肯离开他的视线。阳光渐渐的更加的灿烂了,看着时辰已经快午时了,两人的腹中都感觉到了饥肠辘辘,歆言想着找打火石看到的几块绿豆干,赶紧在哪一团的东西中找到那几块绿豆糕,她自己吃了一块,剩下的都给司马宏了,司马宏不肯,两人就这样你喂我一口,你喂我一口吃完了几个绿豆糕。
不知道唐黎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这个来,司马宏的大腿伤得那么严重,都不知道伤到了骨头没有,两人也不能走远。但是这个在唐黎他们找到这里来之前,食物是两个人必须要解决的一个难题,歆言想着昨天的场景现在都不敢再往哪个方向走一步,哪里能够去找吃食,可是不找,两个人就只能在这里挨饿,也不是办法。
司马宏好像也看出她的焦虑似的,坚定的笑着安抚道:“放心吧!今天戌时之前唐黎他们一定能够找到这里!”他的话具有安抚人的力量,歆言心里莫名的就相信他。她看着她也坚定的点了一下头,他重新把她又揽在怀里。
歆言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再一次确认道:“你不会后悔,这辈子只有我一个!”
司马宏也认真的看着她:“我就那么不得你的信任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歆言心情好了一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危险:“我这不是担心吗?但是,要是我也像大嫂一样,或者还不如大嫂,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呢?”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的要钻牛角尖,她也知道现在就算他现在给了她承诺,要是她一辈子没有孩子,长公主也不会放着不管的,这个承诺很难实现!就像是司马景,也是有了三十后没有嫡子才纳妾的誓言,长公主这几年才不管,要是真的等他过了三十还没有嫡子,他屋里一定少不了长公主放进去的人。
司马宏认真的道:“我现在不能给你这个承诺,但是我也跟大哥一样,要是三十岁之前,我们只要有孩子,我就不会纳妾!”一个男人总是放不开心里的那个结的,延续自己的骨血是他们心里重要的一环了。
歆言得到这个承诺,心里反而舒坦了,要是他说他会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她还会觉得不安,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犯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