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潇看着染墨,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去摘花,给娘和外婆戴。”前几天染墨带着雨潇在花园散步,折了几支花给顾夫人,她记得倒是很清楚。
“潇潇真聪明。”染墨亲了亲她的脸颊,雨潇咯咯直笑。
到了院子里,染墨放下雨潇牵着她的手走路。“这是树,小鸟的家;这是湖,小鱼的家;这是房子,潇潇的家。”染墨每天都会讲一些简单的东西给雨潇听,她记得很好。在院子里里玩了小半个时辰,小脸红扑扑的,不过确实很高兴。
“娘,你天天都陪我玩吗?”这几天染墨都会找出小半天的时间陪女儿。雨潇仰着小脸看着染墨,大眼睛亮晶晶的。
“是呀,潇潇喜欢吗?”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喜欢,我要娘一直陪我玩。”雨潇一直都是染墨亲自抚养的,没有奶娘,所以对染墨很依赖。只是这一年多来,染墨很忙,忽略了她。雨潇却是很敏感,虽然这几天染墨都在陪她,但她害怕娘再一次把她给忘了。
染墨抱起雨潇,心里很是愧疚。女儿才是最重要的,怎么能因为生意忽略了孩子呢,今后要多多陪她。
雨潇很聪慧,记忆力特别强,几天前说的一句话她都能记得,染墨决定教她识字。她虽不一定要雨潇成为才女,但是一定会给她最好的教育,有知识的女子在古代总是有优势的。从这天起,每天染墨都会教雨潇认字,并且尽量把她带在身边。再出门时,也会带着雨潇一起。染墨怀孕的事只有顾家几个人知道,对外只说是收养了一个孩子。
凌王府
白羽正在向楚煜宁汇报事情。“一品居推出八大菜系后,日进斗金,在各地又开了分店。只是每处顾家都只占四成,其他以一成一万两的价钱卖给了当地权贵、富豪、乡绅等人。京城的总店亦是如此。”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以顾家现在的财力如此做确是明智的选择。”楚煜宁示意白羽继续。
“平昌街、南大街等处的宅子也是顾家的产业。京城近来流行的首饰、衣裳的新样子也都来自顾家。内务府把不少首饰订单交给了顾家。”自从王妃自尽后,王爷便命人关注顾府。听到王妃病重需要静养的消息,顾家没什么大反应,王爷就不再问了,只是也没让人撤退。不知道为什么王爷今天问了起来。
“顾伯信确实有本事,不愧能成为首富。”抛开与顾家结亲的事,楚煜宁还是很欣赏顾伯信的。
“王爷,不是顾……是顾家二小姐。”白羽不知道怎么称呼顾老爷。
“顾家二小姐?我记得顾家只有一女。”楚煜宁挑了挑眉,嘴角上翘,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四年前顾,顾老爷领进府的,据说是外室生的,顾夫人也认了。自从这位二小姐到顾家后,顾老爷就渐渐把家业交给她打理了。”白羽还是没直呼顾伯信的名字,名义上他是王爷的岳父,虽然王爷不想承认。
“倒是个奇女子。继续盯着顾府。”楚煜宁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王爷。”白羽欲言又止。楚煜宁睁开眼,看着白羽。
“顾家二小姐三年前收养了一个孩子,其实是她亲生的。”
“未婚先孕,真是……”真是什么楚煜宁没有说出口。白羽退下后,楚煜宁陷入了深思。“皇兄询问顾氏的情况,一时想起顾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故事,看来我应该好好了解顾家了。”
☆、寻求皇家合作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古代人对读书人很是尊崇,士农工商,士是排在第一位的。只是由于生产力有限,古代人生活水平不高,能够读书的人仍占少数。读书要入私塾或是延师教导,都不会少了一笔束修费;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亦不是廉价之物;最重要的是书本不易得。楚国所处的时期,纸张虽不是稀罕物,但是大多数书都是手抄本,多为豪门世家私藏。虽然已经有雕版印刷,但是一版只能印一种书,成本很高,所以书本并不普及。诸如四书五经之类常见的书,印刷的要卖到一两银子一本,更不用说不常用的书了。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顾老爷虽是一商人,但也很崇敬读书之人,所以家里有许多藏书。除了一部分收藏的古籍为手抄本,很多书都是印刷的,染墨以为大家用的都是如此,也就没太在意。因为她忽略了一个问题,顾家有钱,所以买什么样的书都不成问题。直到昨天上街,看到一间书肆,染墨心血来潮去逛了逛,才发现楚国只有雕版印刷,还没有人发明活字印刷术。天赐良机,染墨已经看到大把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了。
染墨找到了几个制作雕版的工匠,跟他们讲解了活字印刷的原理,只是她是个理论派,不知道付诸实际是否有困难。
几个工匠听着,木讷的脸上也迸发出了神采。“小姐真是大才,好主意。这样活字就可以重复使用,印啥书都不是问题。”
活字印刷术成功应用后,染墨建立了印书的工坊,并开了一家书斋。不仅刊印已经成书的四书五经等课本,还出版私人诗集、散文、笔记小说,集印刷、销售一条龙服务,立志把顾氏书斋打造为”天下第一书坊”。
自从一品居火遍邺丰城,总有权贵找上门来,想要菜谱。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有权有势之人,纵是一开始有人看在凌王的面子上不来找茬,可当意识到凌王对顾家不冷不热的态度后,又一度活跃起来。染墨斟酌之下,让他们入股,自己把握决策权,在年底给他们分红。送出一部分利益,换来安稳,大家各取所需。只是印刷术染墨却不想这么做,她想把这个献给朝廷,换得和皇家合作,关系到国家发展的东西,只有和朝廷合作才是长远之法。只是这件事只得找凌王了,不能让朝臣掺合进来。
染墨和顾老爷商量具体的办法。“把方法献给朝廷,但是主要由我们顾家出面推广,和内务府合作。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只要大方面不变,利润如何分都是小问题。”
“这件事找凌王好吗?大家心知肚明,咱家与凌王……”顾老爷有些担忧,女儿曾经连命都差点丢了,他怕女儿再犯傻。
“公是公,私是私,再说我不会和他见面,没有问题的,他出面再合适不过。”喜欢凌王的是顾蝶玉,不是她顾染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王爷,顾老爷求见。”凌王刚下朝回王府,就有小厮来报。
“哪个顾老爷?”楚煜宁坐下,等小厮回话。
“是德胜街的,这是拜帖。”小厮递上一张帖子。
楚煜宁有些奇怪。当初顾家人要见“病重”的顾蝶玉,未曾允许,便再也没求见过,难道是顾家发现了什么?接过帖子,楚煜宁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读书之难,一在书本不易得。今有便捷之法,可得书而价廉。愿与王爷相谈。顾伯信谨拜上。
合上帖子,楚煜宁静默一会,“把顾伯信请到书房。”
“草民拜见凌王爷。”顾伯信向楚煜宁行礼。
“顾先生不必如此,按说你算是本王的长辈。”楚煜宁虚扶了一把,岳父二字他是绝说不出口的,只是此时也不是交恶的时候,“病重”的王妃还在呢。
“不知小女在王府如何?我这个当父亲的能否一见?”顾老爷决定给凌王爷添添堵。
“王妃一向身子弱,见不得人。待王妃身子好时必定回府上探望二老。”楚煜宁睁着眼说瞎话。
“我女儿根本就不在府上,亏你堂堂王爷谎话连篇。”顾老爷在心中愤愤地想,只是面上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他巴不得凌王一辈子都不把话说破,只是一时气愤,忍不住问了出来。
楚煜宁是稳坐钓鱼台,优哉游哉地喝茶,等顾伯信开口,也不提帖子上的事。
“今天来见王爷,是有事相商。具体事情就如帖子上所说。”
“是新的印刷术?”楚煜宁一语中的,直中红心。
“是活字新刷术。一字一印,可排出不同的书。印书的成本低了,卖价就会降低,许多读书之人就不用发愁买不起书了。”楚煜宁没有说什么,只是上翘的嘴角泄露出了他的心情,他示意顾老爷继续说。
“我希望顾家能和内务府合作,推广此术,但是不能公开这个方法。”其实就是要垄断,但是没有一定的势力办不到这件事。所以要找朝廷合作,没人敢打皇帝的主意。
“本王会派内务府的人去查办,若确如你所说,到时再详谈。”楚煜宁便不再说什么,一副送客的模样。
“那小人告退。”顾老爷施一礼,转身离去。
“听说顾先生还有一女。”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传进顾老爷的耳朵里,顾老爷身子一顿,又快步走开了。
后有人云:“读书之事盛极,始于顾氏进活字印刷术。”
☆、怕什么来什么
“娘,你画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雨潇坐在椅子上,不断地扭着身子。只见她头上梳着两个双丫髻,穿着粉红色的衣裙。圆圆的脸蛋,皮肤白嫩白嫩的,大眼睛转个不停,两眉间的红点更显得可爱。
“给娘背一首诗吧,背完诗就好了。”今天是雨潇的生日,染墨在用炭笔给她画像。古代没有相机,只好拿炭笔模拟素描的画法记录她的成长了。
“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花落家童未扫,莺啼山客犹眠。”(借用了一下王维的绝句)脆生生的童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娘,可以出门了吧?”说着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染墨写好日期,把画收了起来,抱住雨潇,“真是个调皮的小丫头。去和你外祖母说一声我们就出去。”
“太好了,又可以出去玩了。”说着向外跑去,去宣义堂找顾夫人了。身后跟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雨潇特别好动,染墨怕看不过来,只好让两个人跟着。
不一会,雨潇就回来了,身后又多了一个文竹。在马车里,染墨抱着雨潇,“今天潇潇想去哪里?”以往带雨潇出门多半是到自家的铺子里,像今天这样带她出去玩的时候还是很少的,所以雨潇很兴奋。
“我要去南城的东市买东西,然后去一品居吃饭。”雨潇听家里的小丫鬟说,东市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只是娘一次也没带她去过,一品居里的美食她又舍不得,所以两个地方都要去。
“可以,只是……”
“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不能松开娘的手,不能乱吃街上的东西。每次出去玩你都会说的,我都记住了。”雨潇抢着说,一副“我会听话,我很乖”的样子,生怕不带她去似的。
现在是六月,正值夏季,虽然天气有点热,却丝毫不影响大家逛街的兴致。卯时刚过两刻,街上就有许多小贩在叫卖了。雨潇看的眼花缭乱,她看到许多以前都没见过的东西。一会拿个风车,一会又看上了雕刻好上彩的小泥人,一会又拿了一把木梳,兴奋的不得了,文竹她们跟在后头付账,帮忙拿东西。不到一个时辰,两个小丫鬟手中就都是东西了。
“潇潇,饿不饿?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小孩子容易饿。
“好啊,娘,我要吃醉红虾,糖醋锦鲤,白笋莴苣,好久都没吃过了。”那副小模样好像很久都没吃过饭似的。
到了一品居,小二殷勤地迎了上来,“顾小姐,您来了,怡兰阁给您留着呢,楼上请。”染墨经常到一品居来,三楼的怡兰阁她早就定了下来,除了她不接待带其他的客人。一品居的人也都认识了这位顾小姐,只是不知道这是自家的老板。一品居是顾老爷在打理,她只负责研究菜谱。
吩咐小二照顾好文竹三个人,染墨抱着雨潇准备上楼了。
“你们不是说三楼早就没地方了吗?怎么这个小娘子一来就有了,是瞧不起本少爷吗?”
染墨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只见四五个青年站在一起,出声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通身的打扮一看就是个富贵,只是看他一脸的猥琐相,不用说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染墨没有理会,继续上楼。
“郑公子,今天是真的没有位置了,小的不敢骗您,怡兰阁是顾小姐早就定下的。要不您在二楼的雅间,保管您满意。”看来这个郑公子也是一品楼的常客,身份肯定不赖,小二也不敢得罪。
“哎,我说这位小姐,干脆我出钱,咱们一处吃得了。”说着露出一脸奸笑,上去就要拦染墨。
因为有雨潇在,染墨不想和这个郑公子计较,仍继续向楼上走。谁知这个郑公子心术不正,见染墨没理他,就在后面狠狠的拽了染墨一下。染墨正抬腿,没料到郑公子这一手。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后仰去。而这个郑公子却是一侧身,把道给让开了。
“小姐。”文竹她们看到自家小姐和小小姐就要从楼梯上摔下来,都急的大叫,可郑公子那一帮人阻拦,离染墨太远了,根本来不及了。
一刹那,染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摔到雨潇,把她的头紧紧护在怀里。
出人意料,染墨跌入一个人的怀抱,等她缓过神来,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转过身来,刚想抬头说声谢谢,就被哭声打断了。
“娘,呜呜……娘……”虽然有惊无险,雨潇还是被吓到了。染墨也顾不得其他了,只好先哄女儿。
“潇潇,乖,娘在这,不怕。我们潇潇最勇敢了,不哭了好不好?”雨潇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大家都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无论染墨怎么哄,雨潇就是哭个不停,染墨好不心疼,此时她恨不得把那个姓郑的大卸八块。
“让我抱抱她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染墨抬起头,她又被吓到一次,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救她们的人竟然是凌王楚煜宁。她恨不得八辈子都不要和楚煜宁见面,却总是事与愿违。
“额,不用了,她很不好哄的,而且很怕生。”凌王你是陌生人,就不要接近雨潇了。
“没关系,也许我能把她哄好呢。”说着他已经伸出了双手打算接过雨潇了。
“你没关系,可是我有关系。”染墨在腹诽中,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雨潇递了过去。
“我可以叫你潇潇吗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只是再哭下去就要变成小花猫了,就没人喜欢你了。”雨潇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娘亲的怀里了,抱着她的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还带着温和的微笑。
“你,你才是小花猫呢。我已经四岁了,娘亲说,说我长大了呢。”雨潇一边抽泣,一边辩解。只是小孩子抓住的重点让人哭笑不得。
“是,潇潇是大孩子了。那大孩子是不是更勇敢了呢?我们去报仇好不好?”不管怎么说雨潇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被楚煜宁转移了注意力,就忘了刚才自己被吓到了。
“报仇?是打那个坏蛋吗?那,那我就不哭了。”说着还用自己的小手擦了眼泪,对楚煜宁笑了,染墨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泛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刚见到亲爹就把疼她的亲娘给忘记了。
“潇潇,快谢谢叔叔,刚才也是这位叔叔救了你。”说着伸出手想把雨潇接回来。
“谢谢叔叔。”只是染墨的那双手被雨潇忽略了,她抱住了楚煜宁的脖子,对染墨笑了一下,转过头,对着楚煜宁,“叔叔,让那个坏蛋从楼梯上滚下去吧,我有一个球球,滚来滚去可好玩了。”
早在楚煜宁出现的时候,郑仕远就变了脸,凡是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凌王不好惹。他早就想溜走了,可是齐成宣是和凌王一起来的,怎能让他跑了。至于其他的人跑就跑了,正主在就行了。不过他挺奇怪的凌王平时不会多管闲事,怎么今天这么反常?而且还是一脸温柔相,难道是想孩子想的?他看了那女娃一眼,发现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得很灿烂,嗯,看起来的确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
郑仕远听到雨潇的话,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今天出门就应该看看黄历的,刚开口说出一个王字,只见凌王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他马上改口,“九公子,我,我,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话了,脑门上已是冷汗涔涔了。
“就照潇潇说的做吧。从二楼滚下去。”凌王也不等他说了,直接下命令。
郑仕远此时是一点办法也没了,他爹的话或许可以不听,凌王爷的话可就不得不听了,他惹不起。走到二楼,抱着头,从上头滚了下来,咕噜噜,嘭,最后脑袋磕在地板上,磕出了一个大包。酒楼的人瞬时哈哈大笑,雨潇也咯咯地笑了。染墨却没有笑,看到郑仕远头上的包,眼中充满了杀气。同时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若是雨潇磕到了头,会……她不敢想象。
郑仕远站起身来,也不敢去拍身上的灰尘,“九公子,我可以走了吗?”
“滚吧。”
☆、怡兰阁共用餐
染墨看着雨潇,她丝毫没有要从楚煜宁怀里下来的意思,染墨很是郁闷。
“刚才多谢公子相救,今日就请二位到怡兰阁用餐,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小二,好好招待二位公子,一切费用由我来出。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伸手把雨潇抱了过来。不能再和楚煜宁呆在一起了。
“先告辞了。”雨潇回到娘亲的怀抱,看着娘亲似乎没有上楼的意思,听到要走,忙转头看着楚煜宁,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染墨假装没看到,转身就要走。
“哎?怎么能走呢?”齐成宣出声了,“小可爱还没吃饭呢?”这好戏还没开始呢,人怎么能走?他是一副看戏的模样,还用眼角斜了斜楚煜宁。
雨潇一听,眼睛就亮了,是呀,她还没吃饭呢,不能走。
“娘,我要和叔叔一起吃饭,潇潇都饿了。”这样就可以和好看叔叔多呆一会了。楚煜宁未置一词,不过对着雨潇笑了笑。
儿女都是债呀!怎么能拆自己亲娘的台呢。
“楼上请吧。”楚煜宁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率先上楼了。齐成宣看着染墨戏谑一笑,摇着一把扇子也晃悠悠上楼了。
染墨无奈地笑了笑,“小坏蛋,”在雨潇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换来雨潇咯咯的笑声。清脆的童声消解了染墨心底的不快。
“不止该如何称呼二位公子?”既然都来了,该有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怎么也应该问一下相救之人的姓名。
“在下姓楚,这是齐公子。”只说了姓,身份什么的没有说。
“楚公子,齐公子,我以茶代酒,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只是不知那个人是谁?似乎二位认识,希望能告知他的身份,若日后遇到,也可做些防备。”在楚国,女子的地位比较其他的国家高很多,女人可以自立门户,在外交际。所以染墨才可以出门打理生意。而且此时男女大防并不十分严重,只要不是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就没有什么问题。染墨只是单纯不想和凌王相处,不过既然不可避免,还是大大方方的好。
“郑仕远是吏部尚书的小儿子,郑夫人老来得子,十分宠溺,养成了恶霸的性子。不过他一贯欺软怕硬,不用怕他。邺丰城还轮不到他耍横。”齐成宣很积极地回答。听他的口气很是看不上郑仕远的二世祖身份,看来姓齐的身份也不低。
“夫人贵姓?”楚煜宁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先是多管闲事救人,然后默认齐成宣相邀,现在又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看了看怀里的雨潇,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吧,他对她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喜爱。而雨潇能接触的男性只有顾老爷一个,但他却不能代替父亲的角色。父女天性,雨潇也是下意识地亲近楚煜宁。染墨心酸的同时也感到愧疚,是她剥夺了雨潇享受父爱的机会。可是她和凌王之间关系复杂,不可能再有什么。况且染墨也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谁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顾蝶玉?所以她只好继续愧疚了。
“夫人?”染墨一时没反应过来,一直以来大家都叫她小姐。只是在别人眼里,有女儿的人必定都是成亲的了,应该称呼夫人。“哦,我姓,夫家姓李。”染墨临时改了口,既然叫她夫人,干脆就随便找一个丈夫吧。
“撕拉……”大家的谈话被打断了,齐刷刷向声源的方向看去,只见雨潇手中拿着一把撕坏的扇子。
“怎么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个纸结实不结实,谁知道它一撕就坏了。”雨潇睁着一双大眼睛,很是无辜。
“齐公子,潇潇在家调皮惯了,不要怪罪,快向叔叔道歉?”染墨有些头疼,雨潇总是用稀奇古怪的法子引起别人的注意。
“对不起啦,齐叔叔。人家只是很无聊,谁叫你们都不理我?不过,齐叔叔,我把我的玩具送给你一件,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雨潇的玩具都装满一个大箱子了,送出一件她也不心疼。齐成宣哈哈大笑,楚煜宁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不一会菜就上来了,雨潇两眼发亮,有好多好多她爱吃的菜。“娘,虾,我要吃虾。”看到娘亲又给自己加青菜,雨潇抗议了。
“潇潇,青菜也很好吃,小孩子不能挑食的。”青菜才不好吃呢,不过雨潇还是乖乖张嘴了。其实她还是想吃虾的,只是在外人面前她要做一个懂事的孩子。吃完她还看了楚煜宁和齐成宣一眼。
楚煜宁看她的样子很好笑,就加了一个虾仁到雨潇的碗里。雨潇顿时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大眼睛眨呀眨的,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
“诶?煜宁,你觉不觉得潇潇笑的时候特别熟悉?特别是她的眼睛。”齐成宣眼睛真够毒的。
染墨吓了一跳,抢着答道:“小孩子都这样的,笑起来差不多。”
“是吗?”齐成宣显然有点不太相信,不过仔细想了想自己三岁的小外甥,好像他笑起来也是这样,都是一脸灿烂的样子。“哦,我记得姐姐家的孩子笑起来也挺可爱的,怪不得很熟悉。”
见齐成宣不再追究了,染墨松了口气。
☆、顾府出了大事
“煜宁,顾氏身子如何了?自打她进门都有五年了吧,一次也没到宫里问过安。”太后半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虽然通身的打扮尽显高贵,却难掩苍白的脸色。
“母后,顾氏的病见不得风,只能呆在屋里静养。”当初的事楚煜宁谁也没告诉,现在也不会说出去。
“你都二十四了,到现在还没有个孩子。你还是纳个侧妃吧,希望哀家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你的孩子出生。顾氏,哎,不说也罢。”太后近来身子越来越不好,现在皇上地位稳固,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儿子,成亲五年还没有个孩子。
“母后,你身子一向硬朗,好好调养些时日总会好的。”绝口不提纳侧妃的事。
“哀家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儿孙自有儿孙福,去吧,要多注意身子。”说着闭上了眼睛,默念佛经。
“儿臣告退。”
回到王府,楚煜宁去了紫辰院。这座院落原来是当初大婚时的婚房,也是王妃住的地方。自从顾蝶玉出了事,楚煜宁就再也没来过。今天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屋里的摆设一如当初,梳妆台,衣柜,雕花大床。楚煜宁似乎还看到了那鲜红色的血流在床上,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刺伤了他的眼睛。
“顾蝶玉,你已经如愿以偿,为什么还要自杀呢?”楚煜宁自言自语,“王妃的位置我会一直给你留着。”他一直以为顾蝶玉是为了当王妃才嫁他的,却不知道她爱了他三年。
“孩子,是啊,我应该有个孩子。”想起今天母后说的话,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潇潇笑盈盈的样子,如果顾蝶玉没有自杀的话,也许他也会有一个像潇潇一样可爱的孩子。想到这里,楚煜宁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气。如果当初娶的不是顾蝶玉,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把紫辰院上锁吧。”楚煜宁突然间吩咐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白羽低声应了。
“王爷,顾府出事了。”楚煜宁正在书房读书。一般没有什么要事,白羽不会打扰他。可见顾府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出了什么事?进来禀报。”白羽走进书房,只见楚煜宁坐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
“齐王家的三公子今天去一品居吃饭,刚吃一口就腹痛如绞,七窍流血,回到王府没过一个时辰就走了。齐王命人包围了顾家。有一个丫鬟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来王府求救。”齐王是先皇六皇子,三公子是他非常宠爱的一个小妾生的,也颇得宠爱。
“小女孩?带个孩子做什么?你带人过去吧,先保住顾家人的性命。”
“是,属下告退。”
“等等,不对,既然来求本王,本王必定答应的,为什么冒险把个孩子带出来?孩子在哪本王要过去看看。”楚煜宁心中闪过一个想法,不禁有些焦急。
“孩子被安置在偏厅。”
“你先去顾府,就说我要保下顾家人。”楚煜宁急匆匆去了偏厅。当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时,楚煜宁知道他猜对了。
“潇潇,”他一把抱起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很认真地看着她,“告诉叔叔出什么事了?”
“参见王爷。”旁边的丫鬟给凌王行礼,楚煜宁摆了摆手,没有理她。
“呜呜,叔叔,呜,娘不让潇潇哭,我没哭,好多,好多人,娘不要潇潇了……”离第一次见楚煜宁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没想到雨潇还记得他。
原来,齐王三公子一出事,一品居的掌柜抓住机会派个机灵的伙计来通知顾家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作为一品居的大东家,顾家都首当其冲。齐王是亲王,权大势大,根本不会把顾家放在眼里,顾家多一半会当某些人的替罪羊。对特权阶级是没办法讲理的,染墨当机立断,让文竹带着雨潇去找凌王。如果凌王出面,或许可以争取到一个辩解的机会,如果来不及做什么的话,最起码会保住雨潇的性命。当初在一品居时,可以看得出,楚煜宁很喜欢雨潇。文竹带着雨潇从后院的角门出去,离得远了,才敢回头看一眼,顾府门前围了有几十人。
一路上雨潇倒是没有哭闹,可是来到陌生的地方,让她很害怕,哭着要回去找她娘,楚煜宁来之前,文竹一直在哄她,却没起什么作用。
此刻,楚煜宁是明白了,一品居的“李夫人”是顾家的二小姐,知道自己的身份,今天把雨潇带过来是让自己保护她。
“潇潇乖,不哭了。在叔叔家玩好吗?叔叔帮你去找娘亲。”楚煜宁给雨潇擦了眼泪。
“真的吗?”雨潇抬起头,“我不哭了,我会很听话的。”楚煜宁把雨潇交给文竹照顾,安排在暖阁中。来到书房,拿起笔刷刷写下两张帖子。
“来人,去定国公府寻齐世子,让他去顾府找白羽,跟他说雨潇在我这就行了。把这两张帖子分别送到宗人府和刑部,本王进宫了。齐世子回来让他在府中等我。”
☆、顾府危机一刻
齐王的三公子楚靖恒,今年只有九岁。他自幼聪慧,读书颇有几分天赋。而且小小年纪已经进退有度,明理知事。再加上相貌出众,通身的气派俨然是一个大家公子。因此齐王对他颇多宠爱,甚至远超自己的嫡长子。这个楚靖恒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喜好,特别喜欢美食。自从一品居开张后,他就成了那里的常客。今天一品居推出一道新菜,他听说之后,向齐王妃请示之后就去了一品居。他来到常用的包间,上菜的也是熟识的小二,伺候的人是自己贴身小厮,餐具也是自家里带来用惯了的,一切如常,丝毫没有不同寻常的地方。可是,偏偏吃的第一口菜刚下肚,腹部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嘴角流出丝丝鲜血。
跟来的下人一下乱了阵脚,这可如何是好?三公子是王爷的心头宝,若是出了什么事,怕是性命难保了。得赶紧把三公子送回王府,请御医,或许还有救。于是七手八脚抬着楚靖恒回了王府。一品居的掌柜一看事情不妙,赶紧给顾家递了消息。
楚靖恒被抬回家时,齐王正同自己的妾室饮酒赏花。这位妾室是楚靖恒的母亲,一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当时就昏了过去。
“刘管家,快进宫请御医,把张御医、王御医、安御医统统给本王请来,让他们把解毒的药全都带来。”齐王一见儿子的样子就知道是中毒了。
齐王急的团团转,这可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呀。“混账!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下的毒,本王要灭他满门。让你们跟着靖恒,却出了这样的事,要你们何用?”齐王抬手甩出手上的茶杯,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一个下人的头上,顿时鲜血如流。他却不敢喊疼,跪在那里,浑身战栗。几个人砰砰直扣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的罪该万死。王爷……”这些人都是十五六岁,吓得直冒冷汗。
“说说是怎么回事?”齐王咬着牙,狠狠地问道。
“回,回王爷,小公子在一品居吃,吃饭,就这样了……”
“一品居,好,好,好……”齐王面目狰狞。
“王爷,御医来了。”刘管家喘着气走进来,满头大汗,身后跟着三个白胡子的老者,每个人都拿着一个药箱。
“三位御医,快请进内室,救救我儿。”齐王此时也不摆王爷的架子了。
三个御医轮番查看了楚靖恒的情况,此刻的楚靖恒肚子已经不疼了,眼角鼻子等处都有血流出,整张脸已经变成紫青色,安静地躺在床榻上。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各自的意思,三公子中毒已深,怕是没救了。
“王爷,”张御医向床边站着的齐王施礼,在太医院他的资格最老。“我等医术浅薄,小公子怕是……”
“怎么会?恒儿他,他还有……”呼吸。
齐王把手指放在楚靖恒的鼻子下,一下怔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剩下的两个字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气氛很是诡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齐王终于回过神来,挥了挥手,三个御医像逃命一般退下。
“刘管家,好好安排恒儿的后事。”齐王看了儿子最后一眼,紧紧闭上双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一片平静,只是眼中充满杀气。
“来人,把那些下人给我杖毙。孙成,你带人去把一品居给我封了,赵安,你去把顾府给围上,一个人都不许放过。把他们带到王府,本王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本王要把他碎尸万段,替恒儿报仇。”
不一会,院中就响起了“啪,啪”的声音,伴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王府的下人都躲在屋里,同情这些人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陪三公子出门。
“王妃,三公子的后事……”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他一个庶子,哼。”
赵安带着王府的三十个侍卫赶往顾家。赵安知道这个顾家,顾家的小姐嫁给了凌王,只是凌王妃五年无所出,似乎很不得宠,所以他包围顾家一点压力都没有。
“你们五个去后门,你们五个守好大门,一个人也不能放跑。其他的人跟我来。”赵安领着二十个人闯进了顾家。
“哎,你们是谁?不能进去,我家老爷……”看门的小厮想拦住他们。
“滚!”赵安一脚揣在他的胸口,小厮在地上打了个滚。
顾府人口简单,主子算上雨潇才四个人。赵安没管下人,只要堵住门,谁也跑不掉,重要的是抓住主子们去复命。不一会,就搜到了宣义堂。
“你们两个,去把门给我踹开。”赵安肯定人就在里面。
两个人刚要抬腿,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住手。”
房门打开,赵安眼前一亮,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面前的女子二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白净的脸上淡妆素雅,一双眼睛明亮锐利。虽不是绝色美女,却也是见之忘俗。
“不知几位是什么人?为什么私闯民宅?天子脚下,容不得你们胡来。”女子的声音不急不缓,见到这么多人闯进来也丝毫不见惊慌。
“我等奉了齐王爷之命,来抓捕顾家之人。”
“ 哦?齐王爷?我竟不知堂堂王爷什么时候成了京兆尹,管起抓人的事情了?”年轻女子也就是染墨一副讽刺的口气问道。
“你敢取笑……”
“我们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偷税漏税,就算是抓人也要有个理由吧?”染墨打断赵安的话,继续追问。
“三公子……”赵安压下心中的怒气,就要解释。
“三公子?哪来的三公子?这里明明只有我一个女子。”染墨气定神闲,而赵安却气的满脸通红。他赵安从来都是威风八面,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他不想忍了,就要上前抓人。
“你们是王府的侍卫吧?难道是我们家有人得罪了齐王府的人?我怎么不知道。不会是误会吧?我们只是小老百姓,碍不着王府什么事的。要不我问问下人?兴许是他们犯了什么事。放心,我不会包庇他们。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李叔,去把下人都叫到这里。”染墨却突然改变了口气,不再咄咄逼人。
“够了,不用拖延时间了,今天无论说什么我都要把你们带走。来人,把她带走,进去几个把屋里的人也抓起来。”赵安没吃染墨这一套。
眼下拖延时间是办不到了,只希望凌王府能尽快派人过来。如果真被带走了,那离死也就不远了。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染墨向李叔使眼色,召集下人反抗,能挺一会儿是一会儿。
就在这时,只见十几个男子跑过来,挡在了染墨的面前。领头的人向染墨抱拳,“顾小姐。”染墨瞬时松了一口气,凌王府的人总算是来了。
☆、顾染墨的打算
“白侍卫,我等奉了齐王爷之命,还请让开。”白羽是凌王的贴身侍卫,而凌王是当今皇上的胞弟,比之齐王只好不差,故赵安还是要给白羽一些面子的,要不然就不是简单的几句话了。
“赵侍卫,恐怕在下不能让你如愿了,我也是奉了我家王爷的命令,今天顾家的人你是不能带走了。”两班人都未有行动,默默对峙。赵安本以为今天的事会非常顺利,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若动起手来?赵安看了看白羽带来的人,虽只有数十人,却都是凌王府的精锐,自己不一定能讨着好,可若就这样回去,想起王爷那杀人的眼神,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白侍卫,三公子在一品居用餐,却意外中毒身亡,顾家有最大的嫌疑。今儿我先把人带走,若查明真相不是顾府之人,必定会将人放了。还请白侍卫禀告王爷,赵某感激不尽。”硬来行不通,只有软着来。
“哦?不知你们要将人带到哪去呢?”齐宣成摇着一把扇子走了进来,嘴角带笑。
“李,不,顾小姐。没想到一品居一别,已有月余。不知顾小姐近日可好?”齐成宣惯是会做戏的人,这种情况下也有心思玩笑。
染墨微微一笑,“多谢齐公子挂念,我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能让齐王爷亲自下令来顾府抓人,可是荣幸之至呢。”
赵安的脸色更难看了,有白羽在就够麻烦的了,谁知来了这么一位爷。京城中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定国公世子,他就是一不怕事的主,唯恐天下不乱。这位世子身份高贵,且素来和凌王交好,一般人都不敢惹他。不是说凌王妃失宠,怎么一个两个都帮顾家人?
“见过定国公世子,齐王下令……”
“怎么说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不知能否讨一杯茶喝?”齐成宣根本没有理会赵安,继续和染墨套近乎。
“当然,齐公子里面请。”染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白羽,给爷看好了,不要让人扰了爷喝茶的兴致。”齐成宣摇着扇子,随染墨进去了。
进了正堂,齐成宣看到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妻,想来就是顾伯信与其夫人了。
“齐公子,这是家父家母。爹,娘,这是齐公子,凌王的朋友。”染墨将三人介绍给对方。三人各自见了礼,分宾主落座。
“今天这事,以齐王的心性,不管真凶是谁,顾府都难逃干系。”齐成宣收起调笑的模样,一脸严肃。
“我知道今日之事必难解决,但也不是无计可施。若有皇上下旨严查凶手,便可不受这无妄之灾。只是我等皆是平民,如何能见到皇上?”染墨紧皱眉头,双眼之中焦急之色尽显。
齐成宣暗道,好一个聪慧的女子!利用煜宁对潇潇的喜爱,把此事捅到皇上面前,齐王再暴怒也不敢违抗皇命滥杀无辜了。“呵呵,”齐成宣又换上了笑脸,“顾小姐不必过虑,凌王已经进宫请旨了。”
“那我就先谢过齐公子了,染墨一家感激不尽。”染墨此刻才真正放下心来。请凌王帮忙是无奈之举,就顾家和凌王府的关系来看,凌王就是不帮忙也无可厚非。可是对上当朝亲王,就只有皇帝能够压制他了。让文竹带雨潇去求救,她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齐成宣的到来,让她多了一丝希望,也许有机会去求皇上。却没想到楚煜宁竟已经去见皇帝了。这个凌王究竟是如何看待顾府的?真是想不明白。
染墨和齐成宣研究齐王三公子中毒的事情,似乎都忘记了门外对峙的两拨人。半个时辰过去了,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来了。
☆、身份初露端倪
“传皇上口谕,齐王公子中毒一案交由刑部、大理寺、宗人府共同审理,相关嫌疑人暂时收押在刑部大牢。”除了传旨的小太监,皇上竟派出了御林军来押送。
染墨一家三口被关在一起,不过牢房很干净,没有蟑螂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墙边还有一张石砌的床,上边铺着干稻草。最起码顾老爷顾夫人有休息的地方了。
“放心,这里很安全。”齐成宣看她打量大牢的情形,低声说道。
染墨向齐成宣行了一礼,“多谢,请凌王照顾好潇潇。”
凌王府
“你找了皇上为什么人还是被关起来了?”齐成宣询问从宫中回来的楚煜宁。
“是六皇兄,他见我插手此事,就坚持把人关起来。”六王爷痛失爱子,皇上也要顾及他的感情。
“如果查不出凶手,会怎样?”
“六皇兄从来都是睚眦必较,如果没有真正的凶手,那一品居和顾府的人都难逃其罪。”
齐成宣想想也是,记得小时候入宫读书时,有一次不小心弄脏了楚煜霖的书,就被他揍了一顿。
“那你打算怎么办?”齐成宣不信楚煜宁会坐以待毙。
“我已命宗人府带仵作去查看楚靖恒的尸体,刑部之人查访当时情况,大理寺查阅相关刑律。两日后会正式审理。”
“若是有不利的证据呢?”齐成宣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