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宁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怎么会?审问只是一个形式,能抓住真凶最好,抓不到的话……”
楚煜宁没继续往下说,齐成宣却是明白了,无论结果怎样,顾府都不会有事了。
“煜宁,我有一件事挺好奇的。”齐成宣笑嘻嘻的像个奸诈的狐狸。
楚煜宁没有答话,看到齐成宣奸笑的样子,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哎?你怎么不问问?算了,我继续说好了。”齐成宣才不在乎他搭不搭话,继续道:“据我所知,某人因为娶的妻子不和心意就对顾家人不理不睬,怎么今天这么热心?哦,难道是看不上姐姐看上妹妹了?还是看人家小孩儿可爱想占为己有?”齐成宣两眼发亮,嘴角噙笑,紧紧盯着楚煜宁的脸,想从他脸上的表情发现点什么。
楚煜宁怔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平静,“胡说什么,不管怎么说顾府也是我的岳家,我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这种玩笑开不得。”说得是一本正经。
“切,不禁逗。”齐成宣没八卦到有用的东西,失去了玩笑的兴趣,“对了,潇潇在你这吧,有人告诉我要好好照顾她。”
“潇潇在这里很好,不用你操心。”
“那好,我先回去了,潇潇一定要照顾好啊,要不然有人会心疼的。”临走还不忘调侃一下。
楚煜宁叫来管家,“潇潇那儿怎么样?”安置好潇潇后他就急着进宫了,回来又和齐成宣聊了一会,还没来得及去看她。
“潇潇小姐吃了些宫里送的点心,就一直在院子里等您,最后困得站不住了,这会正在暖阁睡觉呢。”
“这两天做些好吃的、好玩的,再找两个机灵的小丫头伺候着。下去吧。”
管家在心里暗暗琢磨,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王爷竟然这么上心。要是王妃身体健康的话,也该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楚煜宁在书房静坐了一会,决定还是去看看雨潇。
“奴婢参见……”楚煜宁抬手打断文竹行礼,“下去吧,我来看看潇潇。”
楚煜宁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圆圆的脸蛋,微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似乎还挂着泪珠,小嘴紧抿着,双手紧紧地拽着被子。可能是第一次离开娘亲,独自在陌生的地方,总是透着一股不安。
看着她,楚煜宁心中升腾起心疼的感觉,要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楚煜宁低喃,突然双眼紧紧盯住雨潇的脸,他想起齐成宣的一句话,“你觉不觉得潇潇笑的时候特别眼熟?”当时被顾二小姐敷衍过去了。现在仔细看,潇潇的脸是有几分熟悉,倒是和淑玉妹妹有四五分像,笑起来就更像了。难道潇潇有皇家血脉?
“楚叔叔。”清脆的童音把楚煜宁从思绪中拉回来,雨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正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楚煜宁。“我是不是可以去找娘亲了?”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大的杏眼笑成了月牙儿,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淑玉。
“潇潇想见你娘吗?”楚煜宁也笑了,不过笑容中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叔叔问你一些问题,然后我们就去看你娘怎么样?”
“嗯,叔叔你问吧?”雨潇坐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叔叔问你,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娘,外祖父,外祖母,文竹姨,夏荷,夏雨,还有李叔……”雨潇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好了,为什么潇潇没有说爹爹呢?”楚煜宁循循善诱。
雨潇看着楚煜宁,似乎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娘亲说不让我跟陌生人说爹爹的事情。”
楚煜宁了然一笑,果然潇潇的身份有问题。“我们不让你娘知道就行了,作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可以吗?可是娘说了……”
“当然可以了,叔叔和你娘认识,不是陌生人。”四五岁的小孩子还是很好糊弄的。
“额,娘说爹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只是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不能陪着潇潇。等潇潇长大了,就可以去找爹爹了。”
“那潇潇想不想现在去找爹爹呢?”
“不想,我要去找娘亲,叔叔你说过带我去的。”雨潇双手摇着楚煜宁的胳膊,撒娇。
楚煜宁不再追问,抱起雨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潇潇好好梳洗一下,我们就去见你娘亲。”
“叔叔,你家的花好多,开的真好看。”楚煜宁抱着雨潇从小花园穿过,各种颜色的花开满了院子,雨潇都看花眼了。
“潇潇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
“那就在叔叔家多玩几天?
雨潇摇摇头,奶声奶气的声音,“不,我要回家的。”
楚煜宁抱着雨潇上了王府门外的一辆马车,白羽亲自驾车。到了刑部,刑部尚书吴世齐亲自招待楚煜宁,凌王爷可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
楚煜宁说明来意,吴世齐特意找出一间屋子,他可不敢让凌王进大牢。不一会,染墨就被带了进来。
楚煜宁看着走进来的女子,身穿淡蓝色衣裙,头上只插着一根朴素的银簪,双耳上带着一对小巧的月牙儿玉坠。对着带她进来的白羽微微一笑,似乎在道谢。自己两次和她相遇,她都是处在麻烦中。不过却从没有愁眉不展、惊慌失措的时候,总是从从容容、淡然处之。即使上次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也没有大呼小叫,只是想着要保护好潇潇。而且自从她回到顾家,开一品居,一宅卖多家,发明活字印刷术,每件事都有她的身影。这样的女子,虽没有绝世的容貌,但是从内到外散发着的独特气质,足以让人移不开眼。楚煜宁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
“娘,娘。”染墨一进屋,雨潇就在楚煜宁怀里扭来扭曲,似乎要下来。看到染墨走过来,他就把雨潇放了下来。雨潇一下就扎到染墨的怀里,“娘,我好想你。”
抱着女儿,染墨笑了。楚煜宁看着这个笑容,就像是黑暗的天空升起了灿烂的烟火,一下就亮了,就像严寒的冬天喝下一杯热茶,一下就暖和起来。生如夏花,灿若朝霞,他被这个笑容吸引住了。
“娘也想你,”染墨在女儿的脸颊上亲了又亲,双眼中泛起莹莹泪光,虽然只是分开了几个时辰,却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染墨放开雨潇,很真诚地对楚煜宁施礼,“多谢王爷。相助之恩,没齿难忘。”对楚煜宁,染墨现在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他出手相救,她是真心感激。可是若有一天雨潇的身份暴露,女儿就不再属于她,她不想冒这个险。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却是避不开了,染墨只有在心中苦笑。
“两日后会正式审理这件案子,你好好想想如何应对。一会我再来接潇潇。”楚煜宁急忙离开,他怕自己再呆在这里会失态,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刑部大堂审案
两日的时间一闪而过,转眼就到了审案的日子。一大早染墨三人就被带到刑部大堂。听凌王说,今天刑部主审,大理寺、宗人府陪审,凌王和齐王都会到场。染墨不禁有些好笑,顾家只是一商贾之家,竟是如此劳师动众。不过凡事涉及到皇家之人,都会与众不同的,况且今天受害者是齐王的公子,而嫌疑人是凌王名义上的岳家。
染墨三人到时,堂上已经坐满了人。左边上首坐着凌王和一个陌生男子,想来就是齐王了。中间坐着三人,刑部侍郎居中,宗正和大理寺少卿一左一右。堂下站着两排手持武器的侍卫,甚是威严。一同被带进来的还有一品居的大掌柜、小二和厨子,几个人跪下行礼。
“参见两位王爷、各位大人。”染墨低着头,嘴角直抽,古人总是跪来跪去,真是亏大了。
没有人说起来,好像嫌疑人是要跪着答话的。染墨偷偷看了楚煜宁一眼,而楚煜宁正巧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她赶紧打了个手势。
“起来回话吧。”凌王出声了,几位大人没有说什么,齐王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
染墨无比利落的站了起来,顺便拉着爹娘。站好后,低着头,一副很恭敬的样子。
“两位王爷,人都带到了,下官就开审了。”刑部侍郎站起身来请示,凌王和齐王微微颔首。
“堂下所站何人?”
“草民顾伯信。”“民妇顾孟氏。”“顾染墨。”“小人是一品居掌柜陈新河。”“小的是一品居小二赵小六。”“小的是一品居厨子于大宝。”
刑部侍郎点点头,“奉皇上之命,由刑部、大理寺、宗人府共同审理齐王三公子中毒一案。经刑部调查,三公子在一品居用餐后不到一个时辰就中毒身亡。齐王认为是顾伯信和陈新河合谋,指使于大宝和赵小六毒死三公子,可有此事?”
“大人,”顾老爷施了一礼,没有战战兢兢,看来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们与三公子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毒?这事和一品居跟顾府都没有关系。”
“可是三公子吃的其他东西都没有问题,偏偏却是一品居的菜中含有剧毒,而且接触那道菜的只有于大宝和赵小六,能下毒的只有他们两个。这些都是事实。”
“大人,冤枉啊,不是我们,冤枉……”于大宝和赵小六扑通一声跪倒,喊冤。
“来人,上刑,本王就不信他们不说实话。”齐王怒了。本来就不用审理,直接杀了就好,都怪九弟多事。现在审了,还狡辩。
查案的人确实只查到了以上细节,如果没有新证据,顾府就难以脱罪了。楚煜宁已经找好人替罪了,只等着问到的时候就带上来了。没想到六皇兄却说用刑,如果屈打成招……他看向刑部侍郎,示意他不要答应。
“齐王爷……”
“等等,我有话要说。”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请问大人你可查出三公子所中是什么毒?而且你又怎么确定接触到菜的人只有他们二人?伺候三公子的人可是也有机会。其实最重要的是如我爹所说,我们没有杀害三公子的理由。难道我们傻了不成,嫌命长了?”
“大胆。难道是王府的人不成?”齐王气得站了起来,一脸怒容。
“王爷,话不是这么说的。难道您能保证三公子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忠心耿耿吗?大人,请您审问当天伺候三公子的人。”
刑部侍郎看向凌王,见他微微颔首,就对齐王说道,“齐王爷,下官派人……”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齐王打断了,“不用了,人已经让本王给杖毙了。”齐王脸色更难看了。
“那大人能否描述一下三公子中毒时的症状?”
“仵作。”
“三公子脸程紫黑色,七窍流血。毒发时间快,一小时之内毙命,判断是中了砒霜之毒。”楚靖恒是皇家人,所以验尸的是宗人府负责的。宗令特别嘱托认真一点,可是古人不能解剖,只能获得这么多信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请问,三公子当时可有呕吐?”染墨提出疑问。
“没有。”
“是七窍流血?”
“是。”
“不是砒霜,对,三公子不是砒霜中毒。”染墨声音突然提高。
“你能确定?”楚煜宁出声了,他好奇她怎么知道不是砒霜。
“我确定,误服砒霜的人,肚子剧烈疼痛,所食之物会吐出来,口吐鲜血,但不是七窍流血。”染墨笑了,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顾老爷藏书中有一本书,是前朝御医所写。本应该放在太医院中,可能是改朝换代时不慎遗失了,恰好被顾家收藏了。他曾提到,宫中有一种叫金仙子(这是我虚构的)的花,其花粉无毒,但是和花椒混合在一起就剧毒无比。这种花粉无色无味,下在菜里最好不过,因为此时大多数菜里都会放花椒的。而且中毒的症状和砒霜很像。不同的是不会呕吐,而且是七窍流血。很多人都会误诊。特殊的是这种花很稀有,在楚国只有皇室中的人才能拥有。
“二位王爷,三位大人,这足以证明我们不是凶手,请下令释放。”染墨高声请求。
☆、齐王爷的怒气
人们常说,只有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此刻站在刑部外面,看着蓝天白云,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染墨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想大喊一声“我喜欢自由自在”。
“顾小姐,王爷请您过去一趟。”染墨一转身,发现是白羽。
“额,什么事?”一头雾水。
“王爷在那边等顾小姐。”白羽示意染墨,她向右手边看去,在巷口,停着一辆马车,想来楚煜宁就在马车里。
“稍等。爹,娘,我过去一下。”
“染墨,这……”顾老爷和顾夫人心中充满担忧。
“没关系,我一会就回来,我们一起回家。”染墨安慰两位老人。
染墨随白羽走过去,白羽上前,“王爷,顾小姐到了。”
“嗯,上车吧。”低沉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白羽示意染墨上车,就退后了几步。
染墨琢磨不出这位王爷到底是什么心思,就没有上车,“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小女感激不尽。只是雨潇麻烦您再多照看她一会儿,下午再去接她回来。”说完,站在马车旁,等楚煜宁说话。
过了很长时间,染墨以为凌王不会说什么的时候,马车中又传来一句话,“回去吧。”
“那小女告退。”染墨觉着凌王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想不通他有什么心思。只是她没看到马车中那人透过车帘看向她那明亮的眼神。
齐王府
齐王怒气冲冲闯进齐王妃的住处,“都给我滚出去!”丫鬟们被吓得惊慌失措,赶紧退了出去。
“赵静秋,本王以为你是一个贤良淑德之人,没想到却是蛇蝎心肠的毒妇。”啪,齐王一巴掌把齐王妃扇倒在地。齐王妃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流血,可见齐王用了多大的力气。
齐王妃抬起头,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一脸平静地看着齐王,“王爷这是何意?不知臣妾犯了什么错让您发这么大的脾气?”
“什么错?哼。你说,恒儿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齐王妃眼中出现一丝慌乱,不过转瞬即逝,齐王并未看到。“要是别的错也就算了,这样大的罪过臣妾可是担待不起,这王府上下谁不知道恒儿是您的眼珠子,臣妾怎么敢碰他?”
“不敢?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东西带进来。”楚煜霖眼中一片阴郁,此刻却是恨不得把赵静秋碎尸万段。
两个小厮应声进来,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本书,另一个手中是一盆花,两人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又赶忙低头退了出去。
楚煜霖拿起书一下甩在赵静秋的脸上,“你还敢狡辩,这都是你在小书房放的东西,”又一脚把桌子踹倒,花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这本书是你的陪嫁,金仙子是皇后娘娘赏你的,恒儿中的毒是金仙子,整个王府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成亲十五年,我竟不知你是如此歹毒。”
齐王每说一句话,赵静秋的脸就白一分,最后她竟是哈哈大笑,渐渐却变成悲泣,“十五年又怎样?自从那个贱人入府,你何曾把心放到我身上?好,这我不怨你,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王妃,即使没有丈夫的宠爱,我也是有尊严的。可是自从那个小贱种出生,你就再也没关心过鸿儿。他可是王府的嫡长子呀!每当晚上鸿儿问我,母妃,为什么父王不来看我?你让我怎么回答?那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你不心疼我心疼。每次看到他羡慕别人有父亲疼爱的眼神,我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疼。有一天、有一天,你、你竟然说要立那个贱种为世子,我不甘心,那是鸿儿的。”赵静秋表情悲怆,双眼中充满绝望。
“那你就向恒儿下毒手?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鸿儿呢?鸿儿不是孩子吗?你好狠的心。”齐王妃声嘶力竭,嚎啕大哭。
齐王愣怔在椅子上,他慢慢想起,自从小儿子出生,好像很久都没注意过大儿子了,鸿儿现在怎么样了呢?可是凭他怎么回想,印象中的长子都是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模样。也许他是真的做错了。
“来人,王妃病了,好好伺候着。”
第二天一早,下人却发现齐王妃自尽了。处理完王妃和小儿子的后事,楚煜霖好像苍老了十岁,再也没有原来风流俊朗的模样了。不久后,齐王上奏折请求册立长子为齐王世子,皇上允了。三公子到底是谁毒死的,大家都缄口不言,渐渐被人遗忘。
☆、染墨身份暴露
这几天染墨愁死了。按理说,齐王三公子中毒一案已经水落石出,顾家没有问题了,雨潇没受到惊吓,在凌王府玩得很开心,一品居也重新开张了,生意一如既往火爆,应该没什么烦心事了,为什么还发愁呢?其实吧,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起来,三公子的案子凌王帮了很大的忙,如果没有他,可能顾家这次就完了,可以说凌王是救了她全家人的性命。这恩情总是要报的,染墨不想欠别人人情,可顾家和凌王之间的关系是个难题,更别提染墨现在可是隐形的顾蝶玉。
送银子吧?俗了点,而且现在楚国国力渐强,凌王肯定不会缺钱。送古董?凌王身为亲王,什么古董没见过,也许,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些平常物吧。送字画?这个染墨不是很懂,万一送去一幅赝品,岂不是弄巧成拙。帮他做一件事?只是人家堂堂亲王需要她做什么。
“娘,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走来走去的?弄得我头都晕了。”雨潇正拿着笔在小桌子上画画呢。那套缩小版的桌椅是染墨专门找人打造的,就是为了方便雨潇读书写字画画。
“额,潇潇,娘在想事情。你画好了吗?”染墨朝雨潇画的东西看去,只见一张铺开的宣纸上,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两个连在一起的圆圈,其中一个点了两个黑点,一个后面有一条长长的线。
“画好了,娘,你看,我画的花花好看吗?”雨潇扬起小脸看着染墨,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额,这是花花?那它的腿呢?”花花是顾府养的一只小花猫。
“花花每天都很懒,总是趴在院子里晒太阳,所以我就没画它的腿。娘,潇潇画的到底好不好呢?”雨潇开始撒娇。
“好,潇潇画的怎么会不好呢?”两个圆圈就是一只猫,真是比现代抽象派的画还抽象,可是染墨不忍心打击女儿的自信心。
“我就知道娘最好。”雨潇咯咯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就在染墨发愁怎样报答楚煜宁的救命之恩时,却没想到楚煜宁正在调查她的身世。如果她知道的话,就不会发愁了,她一定会带着女儿跑路。可惜她不知道。
“白羽,”楚煜宁吩咐道,“你派人去调查顾二小姐的身世,特别是六年前她都和什么人接触过。”
白羽有些奇怪自家王爷的举动。他记得已经向王爷报告过顾二小姐的身世了,难道有什么问题?不过这不是他应该过问的事。
“是。”
“不要让人发现,特别是齐世子。”一想到齐成宣一脸八卦象,他就头疼。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
仅一天,白羽就把调查结果送到了楚煜宁的书房,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楚煜宁仔细看过,就把它放在了书案上,漫不经心地用手敲着书案,眉头却是紧皱着,白羽侍立在一旁,漠无表情。
“顾二小姐,系顾伯信外室所生,一直与其母生活在江南,五年前入京寻找顾伯信。其母去世后不久,进顾家。明瑞三年生一女,其父不详。”
“当初顾家母女在京城住的地方找到了吗?”短期内去江南查访不大可能了,只有就近入手。
“在南城康顺街租了一个小院子,只是那里租客多,人来人往,大家都没注意有什么人与她们来往。”
“嗯。”楚煜宁没多说什么,只是眉头仍没有舒展。又看了一眼书案上的纸张,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五年前?五年前?对了,”楚煜宁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顾二小姐是什么时候进顾家的?在几月?具体哪一天?”他很急切地问道。
“是,是九月初二。”
“九月啊,”楚煜宁突然笑了,“真是巧呢。”白羽看自家王爷笑得有些邪气,突然感到浑身发寒,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了。
“你过来。”白羽俯身过去,只听王爷压低声音说:“……郊外……王妃的墓……查清楚。”
走在王府院子里的白羽一副呆愣愣的模样,王爷竟然怀疑顾二小姐是王妃?可是当初王妃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难道……想到这里,他吓得出一身冷汗,还是多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帮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晚上回到王府,白羽还是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直到楚煜宁出声询问,他才恢复正常。
“啊,启禀王爷。郊外的尼姑庵里并没有埋着王妃尸身。几个尼姑贪了王妃身上的饰物,发现王妃的尸体不见后,也没敢张扬。”
“看来是真的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过来的?你再去调查这位“顾二小姐”是如何进城的,不要放过一丝一毫地方。”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是。”白羽偷偷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表情,不像是愤怒,倒是欣喜中夹杂着兴奋。欣喜还说得过去,毕竟这样的话雨潇小姐就是小郡主了,王爷可是很喜欢她的。兴奋?白羽就有点搞不懂了。
“顾蝶玉,哦不,我应该叫你染墨了。怪不得顾家对病重的女儿不闻不问呢,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顾染墨,本王倒要好好与你相交了。”想到那个淡然、聪慧的女子,楚煜宁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思念。她就像是陈年佳酿,虽不醉人,却令人自醉。还有潇潇,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女儿。楚煜宁哈哈大笑,他希望若这是一场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一品居相邀请
染墨一直纠结着如何答谢凌王,没想到收到了凌王的请帖,八月十三在一品居见面。
楚国地理位置偏东,并且临海,这里没有北狄的严寒,没有南越的酷暑,也没有西赵的冷冽,一年四季分明。八月的邺丰城,微微清风中夹杂着丹桂的清香,给这个繁盛的都城带来了丰收的喜悦。走在大街上,染墨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一千年前的城市,而我却正在感受她的气息。这是多么神奇的经历。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香甜气息的空气,心情无比舒畅,即将去赴约的郁闷也一扫而光。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一品居。
“顾小姐,您来了,楚公子已经在三楼听竹轩了。”小二看见染墨进来,殷勤的上前服务,想必是得到了楚煜宁的嘱托。
“嗯,知道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染墨带着文竹向三楼走去。
来到听竹轩门前,染墨轻轻叩门。
“进来。”是凌王的声音,染墨推开门,走了进去。
楚煜宁今天仍是一身紫色的锦服,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根玉簪。旁边站着一个护卫打扮的人,染墨认出来了是白羽,而一向与凌王同行的齐成宣却不在。
“参见王爷。”染墨略施一礼。
“顾小姐不必多礼,请坐。”楚煜宁面带微笑,示意染墨坐在他对面。若不是染墨知道凌王对顾蝶玉残酷的一面,她都要赞一声“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了。俊逸的容貌,温和的笑容,优雅的举止,她都要被吸引住了,更不要说情窦初开的顾蝶玉了。
“笑得这样像狐狸,准没好事。”染墨错过楚煜宁的目光,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一点不显。
“怎么没把潇潇带来?”楚煜宁见染墨只带了一个侍女,出声询问。
“潇潇前几日有些不舒服。”本来染墨要把雨潇带来,有个孩子在一边,两个人之间相处就不会别扭了(是染墨单方面认为别扭)。只是雨潇前几天夜里口渴喝了一杯凉果汁,闹肚子,这几天一直没有食欲,也就没什么精力玩了,更别提出门了。
“不舒服?”楚煜宁皱了皱眉,想起了宫中早夭的孩子,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小孩子最容易生病,要不让宫里的御医看看?”几天都没好,是不是挺严重的?
“额,不用。她已经好了,正养着呢。”御医什么的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哦,那就好。”听到潇潇没事了,楚煜宁松了一口气。
“不知王爷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本王想请顾小姐帮一个忙。能否私下谈一谈?”楚煜宁看了文竹一眼。
染墨有些好奇,不知道什么事需要她帮忙?“这不太方便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白羽会留在这里。”
染墨没办法拒绝了,她示意文竹去门外等她。
“顾小姐和令姐容貌及其相似,若不仔细看怕是会认错了。”楚煜宁认真打量染墨。
染墨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被发现了?看着楚煜宁的做派,没有庞然大怒,应该不是。那是为什么提到顾谍玉?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使被发现大不了死不承认,他又能如何?
顶着那道灼人的目光,染墨微微一笑,“王爷说笑了。我和姐姐是亲姐妹,有些像是肯定的,但是绝不会认错人。况且姐姐性格率真,容颜出色,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
“顾小姐是五年前才进京的吧,恐怕没见过你姐姐。你们两个是真的很像。”楚煜宁把染墨的身份查的一清二楚,怎么能让她把话糊弄过去。
“是吗?当初我到京城时,问起过姐姐,母亲说我只是和姐姐轮廓有些像,可能是这几年变化了吧。”
“蝶玉自嫁进王府就病了,一直养着不能见风,要不然她一定会邀你们去王府的。”楚煜宁眼中流露出担忧。
“我们心中也很惦念姐姐,相信王爷必能照顾好姐姐。”染墨心中冷笑,编出这么个理由,把大家当傻子耍呢。
“过两天就是中秋了,宫中会有宴会,到时文武百官、宗室皇亲都会参加。”
“额,是快到中秋了。”
“蝶玉已经有四年没参加了。太后近来身子不大好,很是惦念蝶玉。所以本王想请顾小姐替令姐参加宴会,安安太后的心。”
“不行。”染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开玩笑,若是答应了,不定有多少麻烦呢。凌王妃大病初愈,太后要教导一下自家媳妇吧,皇后要表示一下妯娌之间的关怀吧,顾家也应该去探望一下自己女儿吧。顶替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凌王到底是什么心思?“王爷,姐姐贵为王妃,怎么能由别人顶替呢?太后洪福齐天,有王爷尽孝,一定会安康的。”
楚煜宁看着染墨,微微一笑,对于她的拒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眼中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潇潇五岁了吧?六公主也是和她一般大的年纪。”
染墨心中警惕起来,“不是,潇潇两个月前刚过完三岁的生辰,虚岁是四岁。”幸好潇潇的户籍晚上了一年。
“是吗?不知潇潇的父亲是哪一位?”
“潇潇是我收养的。”
“呵呵,据本王所知,潇潇是你的亲生女儿吧?今年过得是四岁的生日而不是三岁吧?顾小姐可否给本王一个准确的答案。”楚煜宁紧盯着染墨的眼睛,看着她从惊讶到慌乱到平静的转变。
当初楚煜宁是亲自证实顾蝶玉去世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她,所以他就不应该关注一个死人。这样染墨改变身份,做一些掩护,只要两个人不见面,没有人去查,也就不会暴露。只是天不遂人愿,他们见过不止一次面,还引起了楚煜宁的怀疑,于是染墨就悲催了。此刻被揭穿,染墨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只是看到楚煜宁胜券在握的神情,她心中微微不爽。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潇潇都是我的女儿,我一个人的孩子。”她看着楚煜宁,目光坚定,郑重声明。
☆、争夺女儿之战
“白羽,你先出去。”楚煜宁对染墨的话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让白羽出去了。染墨也没有异议,既然都挑明了,第三个人在场反而不大好。
两个人对视,没有含情脉脉的深情,也没有波涛汹涌的斗争,一双眼带着戏谑的笑意,另一双眼是满含自信的傲气。沉默,房间安静得只有喝茶的声音,半盏茶的功夫,楚煜宁才轻笑出声,“潇潇是你一个人的孩子?”语气虽然是疑问的,但是那神情传达的意思却是“潇潇不只是你的孩子,她也是本王的女儿。”
“是的,她是顾家二小姐的孩子,顾染墨的孩子,与其他的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户籍上记得清清楚楚。”染墨很是郁闷,楚煜宁一天父亲的责任都没做到,而且当初还伤了顾蝶玉,他凭什么抢雨潇?
“你知道户籍不是问题,潇潇一定要回王府的。”问题是孩子的娘不答应,所以楚煜宁才和染墨坐在这里。当知道了染墨的身份时,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被骗了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欣喜。是的,欣喜。虽然和染墨接触的机会不多,仅仅是见过三次面,但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有异于常人的奇思妙想,她有大家闺秀所不具有的淡然从容,她也有胆大包天的勇气自信。他发现自己对她有一点动心,察觉潇潇的身份有问题时,迫不及待地去查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消息:顾二小姐是顾蝶玉,是他楚煜宁的妻子,而潇潇是他的女儿。那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她们母女接回王府。只是思虑再三,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染墨的做法已经证实了他的想法是行不通的。如果她会回王府,五年前就回来了。请她帮忙只是一个理由罢了,他只是想告诉她,她依旧是凌王妃,只是她却把这看成了抢女儿。不过也没有关系,女儿回来,当娘的也就不会跑了。
“我自然知道户籍不是问题。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这点小事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您想过没有,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凌王妃身体不好,而且不曾怀孕。你让潇潇以什么样的身份回王府?私生女?或是您的妾室生的庶女?虽然潇潇没有多高贵,最起码她不是私生女,她是楚国首富家堂堂正正的小姐。好,不说这个问题,您怎么向皇上、太后交代?皇室的血脉可是不容混淆的,而且我也不愿意我的女儿受委屈被人怀疑。”雨潇名义上的身份是染墨的养女,但那也是上了户籍的,在顾家族谱上也记了名字的。
私生女?庶女?亏她想得出来!
“怎么可能?本王的女儿那是有品级的郡主,谁敢议论?本王的女儿不需要别人置喙。这些本王会处理好的。”既然要认回女儿,必定不能让她受委屈。
“怎么做?而且你要我如何告诉潇潇?他的父亲是凌王,有权有势,可是四年来却没照顾过她一天。她已经懂事了,我不想有任何事会伤害到她。”虽然染墨知道这不怪他,可这是事实,是可以用来拒绝他的事实。
“潇潇很喜欢我,知道我是她的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楚煜宁也不再称本王了,他发现在染墨这里身份上的优势一点也不起作用。“而且,这并不是我的错,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个女儿。”
“是呀,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染墨无奈苦笑,慢慢低下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快得楚煜宁都没有注意到。“当初如果没有嫁给你,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声音渐渐减小。
“你当初,是,是我错了。”楚煜宁咬咬牙,虽然不认为当初自己有什么错,但关键时刻要能屈能伸,追回老婆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染墨一下抬起头,虽然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很诧异的,没想到楚煜宁竟然承认错误了,可惜,坐在这里的不是那个深爱他的顾蝶玉了。
“王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雨潇过得很好,她是不会回王府的。”本来染墨提当初自杀的事情就是提醒楚煜宁两个人曾经互相伤害过,再谈什么都是枉然,希望他放弃雨潇,没想到他却痛快地承认错误了。
“对呀,既然事情过去了,我们可以从新开始。”
“什么?”染墨被震住了,从新开始?开玩笑,怎么可能?“王爷,您想要回女儿,也不该拿我开心吧?”
“我是认真的。”楚煜宁收起了笑容,一脸正色,“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是上过宗室玉蝶的凌王妃,回王府不是名正言顺吗?我为什么开玩笑?”
染墨也正襟危坐,“我不是什么王妃,也不是你的妻子。我是顾府的二小姐,顾染墨。而你的妻子王妃正在养病呢。潇潇的事情我也不会答应。话已至此,王爷您自便。”不仅要抢女儿,还要把她“请回”王府,她怎么可能答应?染墨起身就要走。
“等等。”楚煜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脸上没有了温和的笑容,一脸冰冷,“本王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怎么能容自己的妻女流落在外呢。”
“流落?凌王爷,我有家有钱,怎么是流落呢?况且,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流落也不该王爷你来管吧?”
“没关系?呵呵……”楚煜宁怒极反笑,他放开染墨的胳膊,又坐下了,“你走吧。”
染墨有些不可置信,他就这么放手了?不过她也没多想,快步走向门口,只是当她要开门时,楚煜宁又突然出声了,“本王本不想让潇潇离开你的。现在你只要踏出这个房间,本王就把潇潇接回王府,到时候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见到……”
“你威胁我。”染墨转身,一脸平静,但是双眼却充满愤怒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看文!
☆、从此划清界限
今天是染墨有生以来最愤怒的一天,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她虽然不是贤良淑德的淑女,但绝对是一个温和知礼的人,即使遇到不公平待遇,或是被诬陷,她都会心平气和地和你讲道理。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而潇潇就是染墨的逆鳞,可以说她是染墨心中最美好的存在。她有着世上最清澈的眼睛,有世上最灿烂的笑容,有世上最单纯的心思,她如一泓清泉,带给染墨生活的希望和勇气。可以说女儿就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的精神寄托,赶走了她的惆怅和孤独。有人说要把雨潇带走,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即使这个人是雨潇的亲生父亲。
“凌王爷,也许你可以威胁任何一个人,但是这不包括我顾染墨。”说完染墨转身离去,留下楚煜宁一个人盯着门发呆。
“王爷。”白羽低声唤着自家王爷。
“回去吧。对了,把皇上昨天送来的新鲜瓜果挑几样送到顾府,就说,就说是送给潇潇的,等她身体好时就带她去游湖。”他本是想逗逗她的,没想到却起了反效果,把人给气跑了。
“顾小姐,这是王爷送给潇潇小姐的水果,王爷还有些话对她说。”染墨刚回家不久,白羽就来了,还带了好几种水果,白果、金桔、葡萄,似乎都是贡品。虽然和楚煜宁有矛盾,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染墨也不能把白羽赶出去,她把在房间玩的雨潇叫了出来。
“白叔叔好。”雨潇在凌王府的那几天,没少和白羽接触,因此也不陌生,乖巧地和他打招呼。
“潇潇,身体好些了吗?王爷让我给你送些水果,喜欢吗?”白羽蹲下来和潇潇说话,他也很喜欢小郡主的。
“我已经好了,谢谢白叔叔。”雨潇看了那些水果一眼,“我喜欢吃桔子。王爷就是楚叔叔吗?”好像有人叫楚叔叔王爷。
“是,王爷说想带潇潇去游湖,你想去吗?”
“游湖?是楚叔叔家的湖吗?还坐上次的小船?”潇潇眼中闪着光芒,本来没有多少精神的小脸上也挂上了欣喜的笑容。
“嗯,那潇潇一定要多吃一点,好有力气出去玩。”白羽哄孩子还是很有一套的。
“娘,我已经好了,我想去楚叔叔家玩。”雨潇拉着染墨的手撒娇。
染墨满脸黑线,楚煜宁你无耻,这是要走曲线救国的路线吗?她抱起雨潇,对白羽说道,“谢谢你家王爷,只是我们高攀不起。对了,把这个拿给你家王爷,就当答谢他救顾家的恩情吧。文竹,把东西拿来。”文竹拿过来一本小册子,递给白羽。这是染墨几天前写好的,本来打算在一品居给他的,却弄得不欢而散,也就没拿出来。
“顾小姐,这……”白羽有些为难,看来自家王爷的方法没起作用。
“你回去吧,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染墨一副送客的姿态,白羽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在人家明着赶人的时候留下来。
“甘薯种植手册?”楚煜宁拿过白羽手中的小册子,他很是好奇顾染墨给他的是什么东西。
“甘薯,元洲少数人种植,多为饲养牲畜之用。若蒸煮,可充谷食之半。”在后面染墨仔细写了如何育苗、种植,甘薯适宜生长的环境,大致的产量有多少,还有几种食用方法。楚煜宁越看越心惊,若能很好的推广甘薯,那么楚国就又多了一种粮食。而且甘薯适宜种植的区域很广,产量比稻米还高,这样百姓的生活就有了一定的保证。这对朝廷对百姓来说都是大功一件,顾染墨就这样以报恩的名义交给了他。她这是在划清界限啊!只是,没那么容易。错过一次,难道还要有第二次吗?
“白羽,进宫。”楚煜宁此刻心情大好,即使染墨没答应带雨潇去游湖,他也是很高兴的。也许,这次可以请皇兄帮忙。
☆、楚煜宁的对策
“煜宁,你又帮了皇兄一个大忙。真是天助我楚国,有了这个,百姓的生活会好过很多。这是谁写的?这样的人才早就应该报效朝廷,朕一定要好好赏他。”明瑞帝看着楚煜宁带来的东西,开怀大笑,心情极好。
“皇兄,她不会要什么的,所以才借我的手交上来,她不想让人知道。”除了报恩之外,楚煜宁知道染墨这么做的用意,她一个女子不适宜出这样的风头。
“竟有不想要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的人。朕倒是对这个人感兴趣了。你明天把他带到宫里来,朕一定要见见这个人。”
“皇兄,是顾家的二小姐。”
“顾家二小姐?是上次找你帮忙的人?”
“是,皇兄。”
“怪不得,这也倒说得通。她是顾氏的妹妹,明天让皇后见见吧。不过,朕更好奇了。”明瑞帝右手抚着龙椅明黄的把手,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兴趣。
“皇兄,这不妥。她还是未嫁女,也不是什么功勋家族的小姐,不能随便入宫的。而且,臣弟和她已经相熟了。”这话说的意味十足,其中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