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月霜见过王妃郡主。”“奴婢秋荷见过王爷郡主。”“奴婢落蕊见过王妃郡主。”“奴婢凝露见过王妃郡主。”“奴婢木槿见过王妃郡主。”“奴婢折柳见过王妃郡主。”“奴婢青梅见过王妃郡主。”“奴婢银铃见过王妃郡主。”
染墨并不知道顾蝶玉应该住在哪里,她也不好问。至于丫鬟,有兰心兰月她们几个就够了。不过既然现在她是王妃,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她看了楚煜宁一眼,见他并没有在意,于是出声问道:“我原来病重,并不知道王府中的事,说说你们原来是干什么的?”染墨说完,楚煜宁看她一眼,眼中满是笑意。染墨在心里默默翻白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奴婢和秋荷、落蕊、凝露是府中的一等丫鬟,她们四个是二等丫鬟。奴婢原来跟着乔嬷嬷,现在管着内院。秋荷管着府中的丫鬟们,落蕊和凝露是太后赏的,专门伺候王爷。木槿、折柳、青梅、银铃几个原是在紫辰院伺候王妃的。”说话的人高高的个子,样貌并不是特别出众,不过气质很沉稳,年纪轻轻就管着内院,那位乔嬷嬷倒是会调理人。叫秋荷的一张瓜子脸,眼睛明亮,看着是一个爽利泼辣的人。落蕊和凝露都是细眉大眼的美人,皮肤白皙,身材窈窕,可能是太后给儿子准备的侍妾什么的。木槿、折柳、青梅、银铃几个也都长得不错,看着挺机灵的。
染墨端详着几个丫鬟没有说话。心里却在默默庆幸。她坚持守住自己的心不动情是正确的,楚煜宁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面前就有两个,以后或许会更多。若是她真的爱上,不知道日后是不是要看着一群姬妾争宠,而她暗自神伤,痛不欲生。不,不能这样。她要做一个无心之人,无心便无情,无情便无伤。不过心底却还是划过一丝失落,轻轻地,似微风吹过湖面,过后便无一丝痕迹。
“既然月霜和秋荷都管着王府中的事,继续管着就是。落蕊和凝露是伺候王爷的,那我就留下另外四个,你们都去伺候郡主吧。”她本不是什么事事靠别人伺候的人,有兰心兰月就行了。况且自己的事交给陌生人她不放心。雨潇本是自己管着,添几个小丫鬟就添吧,仔细一些,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高管家找来月霜四个本也不是要她们真去伺候人,她们在这府中也算是半个主子,只是王妃回来了总是要见一见。若是几个内院的大丫鬟明天再见恐怕就是不尊敬王妃了。
“都先下去吧。”楚煜宁吩咐道,高管家带着人退个干净。
“今天你就歇这儿吧,潇潇都睡着了。”雨潇一直都被楚煜宁抱着,这会睡的正香。
“不用了,我回紫辰院就好,潇潇……”染墨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她两手仍抓着楚煜宁的衣襟。“就在这好了,有暖阁吧,把她安置在暖阁,彩云、金月两个伺候的很好,兰月也留下来,她挺稳重的,我也放心。”染墨拒绝了楚煜宁,歇这里?难道要同床共枕?她才不会同意。
“紫辰院多年没人住了,不暖和,还是留这儿吧。”楚煜宁仍在劝,只有留下来,才能亲近她啊。
“不,多添个火炉就好了。”染墨语气中多了一丝坚持。
“还没收拾好,也没开火,冷冰冰的。”楚煜宁根本没有下令,紫辰院到现在还锁着呢。紫辰院他不打算让染墨去住了,至于里面的东西若染墨要用取来就是,人却不必去了。
“是吗?那倒是高管家和月霜姑娘失职了,知道我回来,却连住处都没有收拾出来,这是要给我这个王妃难堪呢。看样子我还是病着的好。”染墨知道这一定是楚煜宁的主意,她不好责问他,语气颇有些不好。
“是本王的命令。”楚煜宁没想到染墨这么拧,他想不明白染墨为什么总是拒绝他?有点恼怒的楚煜宁到是忘了当初答应染墨的条件了。楚煜宁转身离开,留下染墨一人。
染墨呆愣了一会,满脸苦笑,默默地坐在那里,看这里的摆设,应该是楚煜宁卧室的外间。临窗的炕上摆着小案,放着茶杯。左手边一排椅子,前面宽阔,铺着褐色的地毯。右面靠墙处是一个大书架,书架旁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几个多宝阁架子错落有致,架子上摆着各色的珍玩古董。最里面是一架黑色的大屏风。她不知道去哪里,也不打算留这里,所以只有在这儿坐着干耗。
兰心兰月四个被带到了暖阁中,刚收拾好东西,楚煜宁就抱着潇潇进来了。“你们四个照顾郡主,王妃就不用你们伺候了。”他把雨潇小心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仔细叮嘱四个人。
四个人屈膝行礼,“是。”
楚煜宁从暖阁出来,见染墨只管坐在那里,不温不燥,不急不缓,心中升起一股火气,拉起她就去净室。净室是这间屋子的一个退步间,中间是汉白玉砌的池子,不是很大,池子中已经加好了水。边上的衣架上已经准备好了衣物。楚煜宁拉她来是要洗澡吗?
“傻站着干什么?你不洗吗?”楚煜宁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这会儿嘴角微微翘起问染墨。
“你?我?一起?”染墨指指楚煜宁,又指指她自己说道。“嗯,不行吗?”
“不行。”这会染墨反应过来,合着他是打算不讲理了,当初她说的条件不遵守了。
见染墨又要恼,楚煜宁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你先洗。我出去了,今晚留下来。”说完就快步出去了,也不等染墨回答。
染墨倒是被他蛮不讲理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洗也不是走也不是,站在那里看着池子发愣。
“王妃,王爷让我们来伺候你。”是木槿、折柳两个人。
“额,不用了,你们在门口等着好了。”两个人出去关好门。染墨磨蹭半天,直到水快凉了才匆匆忙忙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内衣中衣出去。木槿折柳都等在外面,领着她来到内室。楚煜宁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出去了,没给染墨开口的机会。
楚煜宁卧室内间一点也不小,书架书案多宝阁一样不少。她坐在梳妆台前默默打量着。雕花大床,竟然挂着明黄的帐子,看来皇上对这个弟弟很好。大红的宫缎锦被,给这内室渲染出一点暧昧的气息。
“王妃,奴婢把您的头发拧干吧。”木槿拿着帕子轻轻地为染墨绞头发,然后又松松挽了一个发髻。屋子里很暖,即使染墨穿着单衣也不冷。她盯着铜镜里的容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煜宁进来了,从身后抱住她,木槿折柳早就出去了,染墨发呆也没注意到。楚煜宁的举动吓了染墨一跳。
“是我,不要怕。”楚煜宁在染墨耳边轻声安慰。
染墨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并没有挣开楚煜宁的怀抱。“我在想,我到王府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若说是今晚留下来,几年后我会不会是另外一个陈阿娇?每天盼着你,看不到,碰不到,只留着些回忆和怨恨度过余生。”染墨的话缓缓说出口,却似千斤压在楚煜宁的胸口。
“怎么会?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陈阿娇。你不用每天盼着,我就在你身边,看着你,守着你。”他没想到染墨会这样的不安,难道是当初她以为会那样才自尽吗?
“你不是皇帝,可你是王爷,正妃侧妃夫人都是有祖制的。虽然现在你没有侧妃,那不过是早晚的事。太后不是把落蕊和凝露赏给你了吗?她们是你的侍妾吧?”说完,染墨突然清醒过来。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肯定是被吓到了,以后再也不能瞎想了。
“呵呵,原来你是吃醋了。”楚煜宁这下放心了。“落蕊和凝露是母后给我的不错,但却不是什么侍妾,只是有些体面的丫鬟罢了。她们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但我可没让她们近身。”
听到这话,染墨知道自己原来是误会了,不过那又怎样?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再说她早就准备只做他名义上的王妃,他纳不纳妾与她何干。“什么?吃醋?不,你误会了,我刚刚只是想着潇潇走神了,我说什么了?”染墨干脆不认账。
“你刚才说陈阿娇、落蕊和凝露,不记得了?”楚煜宁倒是没有恼怒她的无赖,只是提醒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肯定听错了。你先放开我。你答应过我保持距离的,我要去潇潇那儿。”染墨被楚煜宁抱着占了半天的便宜,这会想起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摆脱楚煜宁的怀抱。染墨站起来,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更是柔和,似是散发着一种荧光,照进了楚煜宁的眼中。楚煜宁紧紧地盯着她,忘记了动作。等回过神来,染墨已经走到了房门口。“你就这样出去吗?”楚煜宁双臂抱胸看着染墨。
染墨看看自己的衣服,除了胸口处的衣襟因为刚才的动作略微有些散开,头发掉下来几缕,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行吗?”
“你这样出去,让下人看到会以为王妃失宠了,不得不去暖阁中住一晚。那些人惯是会捧高踩低的。”楚煜宁好心地给她解释。
染墨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也是,她穿着中衣,明显是就寝的样子,但是却从王爷的卧房中出来了,不是失宠是什么?虽然她不在乎宠不宠的,但是起码她想活得自在些,在这府里少不了楚煜宁的面子。
“这里是你的卧房,我又不去外边,哪里会有下人?”暖阁和这里是通着的。
“外间有值夜的丫鬟。”在顾家晚上也有人值夜,但是染墨却不习惯,所以从来不用人。楚煜宁这里却是在外间有值夜的。这样过去的确会被人看见。“那我睡软榻好了,屋子里暖和,也不怕着凉。”说着就向床边走去,要拿一床被子。
楚煜宁突然伸出手臂,把她拽过来,抱在怀里。“染墨你到底在怕什么?只有我逼着你你才会向前走一步。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你做生意一样,快速地出手呢?别再犹豫了,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也没有什么侧妃侍妾,只有你一个,还有女儿。”
“怕什么?怕爱上你,怕受伤。在感情上女人远远比男人容易受伤。”染墨在心中说道。
☆、什么都没发生
“今晚陪我好不好?”楚煜宁在染墨的耳边轻声说道。染墨感到耳边他温热的呼吸,脸微微有些泛红。
染墨双手抵住他胸膛不让他靠近。“你不能不讲信用,今日我住在这里已经是极限,我只能睡在软榻上。明天你要吩咐管家把紫辰院收拾出来,明晚我就搬过去。”
楚煜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凝熙院是王府正院,你是王妃,本王的妻子,住在这里名正言顺。再说紫辰院毕竟多年没人住了,你忍心潇潇搬过去和你一起受罪吗?”说到这里,楚煜宁突然放开染墨,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眼睛紧盯着她的双眼,正色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断不会让你们母女受一点委屈。我楚煜宁既然喜欢一个女人,必会全心全意去爱护她,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她活得舒服。我承认当初娶你心不甘情不愿,对你也无半分情义。可是这感情不都是相处出来的吗?若是当初你性子没有那么烈,你这样的女子,我又怎么不会动心?是老天怜悯,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如今我喜欢你,想亲近你,情之所至,所以,染墨,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楚煜宁看的出来染墨并非对自己没有一点心意,若是真不喜欢他,大可不必把雨潇生下来。虽然一直拒绝他的亲近但是却不是厌恶。他以为染墨是因为他当初对她没有感情所以有心结不敢接受他,所以这个疙瘩一定要解开。
染墨微微错开他的眼睛,楚煜宁的感情她承受不起。“过去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我不接受你只是看开罢了。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天经地义,但是我却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温存之后还能对着另外一个女人柔情似水。你的府中肯定会有别的女人,明知道动心了会受伤,偏偏如飞蛾扑火一般爱上,我又不是个傻的。如今我肯回来不过是为了潇潇,既然你知道她的身份了,她就应该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个嫡妻的虚名我就只能厚颜占着了。不过你若是有喜欢的女人了,只当我不存在就好,只要不惹到潇潇,我不会怎样的。”染墨干脆把话说清楚,她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往后对他的生活没有一丝影响。这会儿她想好了,把自己的嫁妆拿回来,带着潇潇只当在这里借住,一样潇洒自在。染墨拿掉楚煜宁放在肩上的手,自顾自地拿着被子铺好,看着仍站在那的楚煜宁。好一会儿,他突然转身,两眼晶亮地看着她,“若是我只有你一个女人呢?”
“什么意思?”染墨不解。
楚煜宁嘴角含笑,“我只有你一个女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楚煜宁刚才突然明白过来染墨怕什么了。原来他以为她在意过去的事,怕他对她的心意不够深,才迟迟不肯点头。今天的几句中总是说什么男人三妻四妾的,又说不想做陈阿娇那样的女人,原来不是拈酸吃醋,根本就是不想他楚煜宁碰别的女人。说起来这皇室贵族子弟的确没有谁会专宠一个人,她这样不信任也无可厚非。
“额,你不用这样。”染墨说完,飞快地躺了下来,裹上被子,背对着楚煜宁,“我睡了。”
楚煜宁看着染墨麻利地动作,无奈地笑了,算了,要想取得她的信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要人在这里,一切都好说。
楚煜宁吹灭蜡烛,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染墨此刻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楚煜宁刚才说什么来着?只有她一个女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是。这算什么?是承诺吗?愿意与她白头偕老,共此一生永不离弃。听到他说的那一刻,染墨承认她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可是她仍然不肯相信,或许一年两年可以,十年二十年呢?谁可以保证?想着想着染墨觉着心酸的不行,不能爱,不敢爱,可是却偏偏动心了。放下不舍,接受不敢,就如同有一只手在心上挠,难受的不得了,可是却有那么丝甜蜜。染墨翻来覆去,但是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到楚煜宁被他察觉出什么异样。直到四更天,才渐渐有些朦胧。只是睡梦中,似乎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十分舒服。她翻了一个身,靠近热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染墨是在雕花大床上醒来的,这会儿楚煜宁已经不在屋里了。哎,就知道不能妥协,这不还是睡到一张床上了。不过染墨没有觉着哪里不适,看来楚煜宁还是个君子。今天必须让人把紫辰院收拾出来,到时候自己的院子自己管,也自在些。
吃完早饭楚煜宁给王府的下人训话,话不多但是分量很重。“从今天起,王府一应事务都交给王妃,见王妃如见本王。郡主年幼,但她也是这王府中除本王和王妃外唯一的主子。若本王发现有谁不敬王妃和郡主,府规处置。”染墨全程观看,当楚煜宁说府规处置时,看到下人们都露出了恐怖的表情。她特意询问了白羽是怎么回事。原来王府曾经有一个小丫鬟乱嚼舌根,楚煜宁当着王府众人的面把她杖毙。那么粗的棍子就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也受不住,何况是娇滴滴的小丫头,几棍子下去就没气了。那凄惨的叫声和刺眼的鲜血硬是在大家心里留下了阴影,往后再也不敢乱说了,当差更是尽心尽力。染墨倒是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楚煜宁罚起人来却冷酷无情。不就是说点闲话嘛,杖毙一个小姑娘有点过分了。看来还是少惹楚煜宁,越是温柔的人发起火来越不好应付。
“母后是个好说话的人,你不用担心。今天可能皇后娘娘也在,虽说皇后说话直白些,但是也没有坏心,你多担待些就是了。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楚煜宁一路上都在跟染墨说着到宫里应该注意什么。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有你在我想太后也不会为难我。就是潇潇,老人家都喜欢孙子,太后不会不喜欢她吧?”自己这个媳妇讨不讨太后的喜欢是次要的,反正也不跟她在一起生活。只是潇潇,若是太后不喜欢她,小孩子敏感,怕是不好。
“孙子?皇兄宫里那么多孙子,也没见母后喜欢谁,倒是几个公主挺喜欢的。放心,潇潇是我唯一的孩子,母后不会不喜欢,只怕疼爱还来不及呢。”皇子们的身份敏感,母后真不好表现出来偏疼谁。这些都没有必要跟染墨说。
到了保慈宫,果然皇后也在。太后看起来六十岁上下,但是脸色不好,倒像是久病之人。皇后看着三十出头,保养的还算不错,不是什么美人,但是很端庄大气,看着挺有一国之母的气质。
染墨随楚煜宁给两个人见礼,然后落座。太后只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什么神色。看到潇潇时,却是眼前一亮,脸上泛起了些许的喜色。“呦,没想到这丫头和淑玉倒是像。快到哀家这里来,让哀家好好看看。”看来太后对潇潇没有不满,染墨松了一口气。
雨潇拉着楚煜宁的手回头看染墨,嗯,这一路上雨潇都是楚煜宁抱着的,这让陪了闺女五年的某亲娘很是不爽,心里的酸水那个多呀。这时候闺女先看她,瞬间就找回了自信,就说嘛闺女还是跟她最亲的,第一时间就向她求助。染墨微微一笑,示意雨潇过去。
“潇潇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身体健康,天天开心。”雨潇的嘴最甜,每天都能把顾夫人哄的眉开眼笑。这个爹爹要她叫皇祖母的人看起来和外祖母一样和蔼,说些甜言蜜语丝毫没有问题。
“哎,你看我孙女多乖。”高太后笑着对皇后说。“告诉皇祖母,你今年几岁了?几月的生辰?早上吃的什么?穿这些冷不冷?”
“回皇祖母,潇潇今年五岁,我是六月生的,早上吃的是桂圆燕麦粥,我不冷。”潇潇口齿清晰,说话流利,几个问题回答的很溜。
“好好好。”高太后看起来的确很高兴。“潇潇去偏殿玩一会儿好不好?皇祖母给你准备了许多好玩儿的。”高太后叫来一个小宫女。“你带郡主去偏殿,把点心给郡主拿些,好生照看着。”
一个十七八岁的黄衣宫女屈膝应是,领着潇潇去偏殿。染墨不放心,内心焦急,只能悄悄拽了楚煜宁的衣襟,楚煜宁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她不必担心,在母后宫里还是很安全的。染墨只好放下心中的焦急,专心应付太后。
“煜宁媳妇,你叫……”五年不曾见过的儿媳妇,高太后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回母后的话,儿媳闺名蝶玉。”她十分温顺地回答了太后的话。
“哦,蝶玉,你说你一病五年,到底是个什么病不能见人?”原来煜宁说顾氏病重她还能信,这会真见着雨潇了却是不信了,不能见人那里来的孩子?
染墨在心里说道:“不是她愿意病的,要是楚煜宁说王妃病逝了多省事,也不用现在被盘问。”她面上不显,只恭敬地回道:“回母后,我这病也不是不能见人,只是不能吹风,若是屋子挡的严实些也就没什么。也不知怎么就得了这么个怪病,若是一吹风就会长一些红点子。王爷给臣妾请了不少名医,吃了不少的药,给王爷添了不少的麻烦。而且还劳烦母后和皇后娘娘惦记,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前些日子找了一个偏方倒是好了,就赶紧进宫给母后和皇后娘娘请安来了。”染墨虽然做不来贤妻良母的样子,但是那么多古装电视剧不是白看的,学着样子说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这样解释倒还说得通,高太后也不想计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煜宁没意见就行,只是子嗣的事不能再拖了。“你好了就好。以后多尽心伺候煜宁就是了,潇潇都五岁了,还是赶紧生个儿子。”
太后这是敲打她呢,只有一个女儿,再没有儿子保不齐要给楚煜宁纳妾呢。
“是啊,九弟妹你这一病王府中也没个人管着,也没个知冷知热的照顾九弟,九弟只有一个女儿,子嗣单薄了些,是该给九弟选个侧妃了。”皇后笑着对染墨说,太后也只是看着并未说什么。
皇后这个人说话是挺直白的,太后都知道委婉地提醒儿媳妇,她一个嫂子却是直接说给小叔子纳妾,虽然她是皇后这话也应该含蓄些。
“皇后娘娘说的是,只要王爷看中了哪个姑娘我一定会做主给抬进府。”
☆、各有所思所行
今天皇宫之行还算顺利,太后出乎意料地接受了楚煜宁的说辞,并未深究,皇后也只说了几句膈应人的话。染墨很奇怪,宫里的人这么好说话?她向楚煜宁提出了疑问。
“你以为母后会刁难你?不会,母后待人宽和,若是碰上我们兄妹三人的事,只要不过分,她都不会说什么。至于皇后,我早就和皇兄说了,玉牒的事情都是皇上亲自吩咐的,皇后自不会说什么。”
原来是早就打好了招呼。“对了,你午睡的时候我已经吩咐高管家把紫辰院收拾出来,今晚我就搬过去。不过潇潇还是在你这儿住几晚。”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勉强你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有什么事就吩咐落蕊、凝露,不要自己动手了。”染墨先斩后奏,楚煜宁也不好命人停止。若是他驳了她的吩咐,恐怕府里的人都认为王妃的话不管用。不过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他晚上在哪里歇息可就是他的事了。
虽然没相处多长时间,楚煜宁还是发现了染墨不习惯用丫头,茶水什么的都是自己倒,即使是兰心兰月也很少用。落蕊、凝露两个自从来到府上,他也没有用过,既然是丫鬟就要办丫鬟的事。
染墨见他没有阻止收拾紫辰院,瞬间眉眼带笑,其他的她只嗯了一声。潇潇被太后留在了宫里,天黑前接回来就好,她想着下午无事,逛逛王府好了。染墨没让任何人跟着她,只是一个人走走停停,享受着这份游玩的快乐。
绕过假山,染墨看见前头有人,细看是月霜和秋荷两个人在说话。染墨本打算转身离开,依稀听到王妃郡主几个字,于是她又打算做一回雅贼,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染墨向前走了几步,掩在假山后面,认真分辨她们的话。
“月霜姐,怎么说你都帮王爷管了这么多年的内务,王爷怎么也应该给你一个名分吧?不说这个,那最起码也不能把让你把什么事都交给王妃吧?王妃,哼,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吗?这五年王妃根本就不在王府中。王妃?她也配。就说那个孩子,不一定是谁的呢?”秋荷的语气中充满不屑。
月霜见秋荷说的越来越不像话,赶紧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就松了一口气。“你小点声,不要命了。你再看不起她她也是王妃,是你我的主子。我也不用你替我打抱不平。这几年我早就看明白了,王爷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要不然凭落蕊、凝露的样貌气质早就成半个主子了,如今她们还是丫头呢。我劝你也早歇了那样的心思,一心一意当差就是了。”
“月霜姐,你……罢了,乔嬷嬷有些日子没来王府了,我还要去看看她老人家,你去不去?
月霜知道她的话秋荷没听进去,听到秋荷说要去找乔嬷嬷,她的眼睛突然闪了闪,如果乔嬷嬷说了什么,王爷一定会听的。月霜笑了笑,“我自然要去的。”
秋荷在心里冷哼一声,“看开?恐怕是觉着没希望放弃了吧,这会儿见乔嬷嬷是个契机,还不是要紧紧抓住。若是这事成了呢,肯定也越不过她去,若是不成,还有个垫背的,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里,秋荷笑眯眯地拉着月霜去看乔嬷嬷了。
染墨见她们离开,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双眼中闪着不明的神色。站了一会儿,她又慢慢地闲逛了。
凌王府极大,仅内院她就逛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她去了紫辰院。紫辰院中的摆设一如五年前,只是积了很多灰尘,这会儿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屋子里已经升起了火炉,并没有多冷。
“小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兰心兰月两人依然称呼染墨为小姐,染墨不在意,别人也就不计较了。“虽然已经干净了,但是屋里的东西还没换呢,也没法休息。”大红的窗纱、红烛、床帐、锦被,一切都是大婚时的装扮。
“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看。兰心你继续看着,兰月过来,我有话说。”两个人来到廊下,避开了众人。
“小姐,你的嫁妆都放在原处,并没有人动。嫁妆单子和地契房契都在紫檀木的小匣子里,奴婢已经收起来了。那些布料首饰衣服奴婢也都看了,大部分都挺好的,有些不能用了。”兰月把小姐之前吩咐的都仔细检查清楚了,一一回禀。
“玉器古董什么的就留下给潇潇,你再重新登记放到库房里。首饰布料里你和兰心看着能用的就留下来,衣服里我没穿过的你就赏人。嗯,应该有貂皮、狐皮的衣服,就都改小给潇潇。你看着办吧,只要有地契房契就行了。”染墨倒是不在意衣服什么的,最重要的是铺子和别院、庄子。
“小姐。”兰月语气中有一丝嗔怪,小姐也太大方了,这可都是老爷夫人精心准备的,有不少好东西,赤金的蝴蝶步摇,东珠的耳环,上好的白玉簪,还有十几匹云锦、蜀锦,十二幅的墨锦裙子,百褶蝴蝶裙。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几年你和兰心都委屈了,就当是我的一些补偿吧。你们不要的话,我就把那些东西卖了,银子给你和兰心当月钱。对了还有庄子上的人,你也费心先照应着。等过些日子,把手上的铺子收益理一理再做打算。哎,你家小姐我可是用自己的银子养活你们呢,你们收了东西我就省了不少银子。”染墨最后打趣道。
“奴婢和兰心也没什么委屈的,既然小姐你打算好了,奴婢就照小姐的意思办。”兰月说完,看了一眼周围,略微压低声音,“小姐,按理说奴婢们都是王府的下人了,这月钱应该从王府的账上出。王爷说内院交给你打理,这账册什么的都应该交给小姐的。”
染墨微微一笑,“兰月,王府的事我不会插手,你们也不必理会,无论如何我还是能养的起你们。”
兰月有些惊讶,“小姐?”
“没什么可奇怪的,你也告诉兰心一声,不许她咋呼。行了,去看着小丫鬟们干活吧,你和兰心的屋子也收拾得好些,别委屈自己。”染墨轻轻推了兰月一下,就离开了紫辰院,算算时间,也该接潇潇去了。
染墨回到凝熙院,果然楚煜宁已经进宫接潇潇去了。她随便拿了一本书,一边翻着一边等潇潇。
雨潇一进来,就看到了看书的染墨,欢呼着叫了一声:“娘。”染墨见到潇潇也是眼前一亮,微微一笑。楚煜宁站在门口,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抱在一起说着话,顿时觉着这屋子里就如阳春三月,让人感觉暖洋洋的,心里充满满足和欣喜。
雨潇把她从太后那儿得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染墨面前,“这个玉佩是皇伯伯给的,金项圈是皇后娘娘给的,玉葫芦是贵妃娘娘给的,玛瑙项链是另一个娘娘给的,还有这些镯子手串什么的都是什么娘娘给的,太多了我都记不清了。”说到这里雨潇撅了一下嘴,似乎带着点小烦恼,样子可爱极了,染墨忍不住亲了她一口。雨潇又拉着染墨看别的。“娘,你看,这艘小船跟真的一样,这是太子哥哥给我的,我最喜欢这个了。”一艘二层的小船,金灿灿的,雕梁画柱,做的很精致。“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和我一起玩儿,本来有一个姐姐叫我跟她去别处玩儿,皇祖母没让我去。”雨潇炫耀完这些东西又开始给染墨汇报她在宫里的事情。“对了,娘,皇祖母给我一个护身符,她说是在佛祖面前开过光的,可以保我健健康康的。”雨潇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小巧的荷包,递给染墨。染墨拿在手里,闻到了一股檀香味,她看了一眼楚煜宁,楚煜宁点点头,染墨就又把荷包给雨潇带上了。雨潇顺势倒在了染墨的怀里,“娘,这一下午我见了好多人,好累啊。”雨潇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把染墨和楚煜宁都逗笑了,雨潇也在染墨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
雨潇笑够了,突然看见楚煜宁放到桌子上的食盒,想起来还给娘亲带了点心呢。“娘,皇祖母那里的点心可好吃了,我带回来好几样给娘吃。”雨潇从染墨怀里下来,几步跑到桌子前,想把点心盒拿下来,奈何个子太矮够不到,她转过身,看着楚煜宁,很委屈地说道:“爹爹,你帮我好不好?”
楚煜宁制止欲下来的染墨,把食盒放到炕桌上,吩咐小丫鬟把雨潇的东西收拾起来,雨潇已经利落地爬上了炕。
“雪花酥、藕粉圆子、紫玉糕。”雨潇一样一样指给染墨,染墨拿起一块紫玉糕,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嗯,丝柔绵滑,带着些香芋的味道,很不错的点心。“很好吃。”染墨对雨潇说,雨潇甜甜一笑,就好像自己吃了一样。其他的两样点心染墨也各自尝了一口,听她说每样都很好吃,雨潇笑得更开心了。“这些留给你明天吃好不好?”染墨和雨潇商量。
雨潇还没说什么,楚煜宁在一边说道,“不用留着了,爱吃就每天让厨房做一些。”哪有点心留到第二天还吃的。
染墨只是不想让雨潇再吃点心了,以免影响吃晚饭。“留不留没什么,只是潇潇今天不可以吃点心了,不然晚饭又不好好吃了。”雨潇本来是想再吃些点心了,染墨这样一说,她就吐了吐舌头。
“哦,那就把点心拿下去吧,过一会儿是该吃晚饭了”。楚煜宁吩咐小丫鬟把点心拿走了。
“娘,我要吃糖醋鲤鱼、八宝豆腐羹、荷叶粉蒸肉。”潇潇腻着染墨开始点菜。
楚国饮食偏淡,放的调料少,菜色上就没有后世那么出色了,所以染墨拿出的菜谱做出的菜才能那么受欢迎。顾家的厨子自是知道这些菜如何配料,一品居的菜谱没有公布,凌王府的人恐怕就不会做了。“潇潇,明天再吃好不好?而且现在也没有荷叶,荷叶粉蒸肉做不出来。”她应该从顾家带两个厨子过来,明天就让兰月过去一趟好了。
楚煜宁见染墨拒绝,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常平。”楚煜宁走到门口招呼过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你认真听着郡主要吃什么,然后去一品居买回来。”
楚煜宁对雨潇说道:“潇潇,除了糖醋鲤鱼、八宝豆腐羹,还想吃什么?”
雨潇本以为今天吃不到了,有点小郁闷,爹爹这样说就是可以吃到了,于是又高高兴兴地多说了几样。
晚饭雨潇吃得很满意,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消食,很快就困了,染墨把她抱回暖阁,等她睡着,吩咐兰月、彩云、金月照顾好雨潇,她就带着兰心回紫辰院了。只是当她洗完澡回到卧室,发现房中又多了一个人,那人半靠在床上看着书,原本俊逸的容貌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出色,他对着染墨微微一笑,染墨瞬间愣在那儿,脑袋里不断重复一句话——“灯下看美人”。
☆、乔嬷嬷进王府
染墨并不是花痴之人,楚煜宁的容貌也没到人神共愤、天地失色的地步。但是那一笑,无关乎容貌,环境使然,气质使然,灯下美人,温润一笑,就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误入凡尘,点亮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该怎样形容楚煜宁的那一笑呢?染墨绞尽脑汁,突然想起一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那忽然而至的笑,那魅惑人心的笑,似乎就如春风一般,吹得人心里开了无数的花。染墨呆愣愣地站着,脑袋里飘着无数的花瓣,哦,都是楚煜宁的笑脸,突然傻乎乎地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楚煜宁噗嗤笑出了声,染墨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就红了脸。“咳,我,嗯,你怎么过来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我不能过来吗?你不喜欢住在凝熙院,我就陪你住紫辰院好了。”楚煜宁一脸“我很体贴你”的神色,说的理直气壮。
染墨无语了,心里想着,“亏我刚才觉着你像仙人,这会儿就耍起无赖来了。”
“好吧,这是你府里,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我继续睡软榻好了。”染墨刚要抱起被子,就看见楚煜宁一脸坏笑,她环视四周,果然,洗澡前还在的软榻此刻已经不见踪影了。染墨坐在床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你何必呢?”说完也不管楚煜宁什么反应,钻进被子裹好,紧挨着墙,背对着楚煜宁,闭眼睡觉,眼不见心不烦,就当身边躺的是个有温度的木头好了,犯不着和木头生气。
楚煜宁见染墨生气了,默默地把蜡烛吹灭,不管怎样,这算是又亲近了一步。等染墨的呼吸渐渐平稳,楚煜宁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渐渐入睡。
第二天一早染墨是在楚煜宁怀里醒来的,而且两个人盖了一床被子。生气?害羞?都没有。染墨只看了楚煜宁一眼,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你计较吧,人家不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染墨干脆来个冷处理,也许这样楚煜宁觉着没意思也就放弃了,到时候他过他的王爷生活,她过她的逍遥日子,互不干涉。或许,过些日子她可以去别院住些日子,皇家的规矩再大也管不到这个吧?
今天是太后的寿诞,皇上请了一百一十八个和尚为太后诵经祈福,以示孝心,并且晚上宴请宗室贵族、文武百官共同为太后祝寿。楚煜宁的寿礼早就准备好了,一尊白玉观音像,一部亲手抄的佛经。染墨却拿不出什么东西。玉石古董?她这个儿媳第一次给太后祝寿拿这些东西显得不够尽心,最好是她亲手做些什么送去才能显出她的孝心。可是,抄经书不行,她的字自己看着都不会说好。绣插屏不行,她能绣个荷包就不错了。真是够愁人的。
“送母后什么寿礼?我都准备好了。你送什么?我们是夫妻,我送自然就算上你了。”楚煜宁说道。
好吧,她本想着尽自己一份心意,既然楚煜宁说不必那就不准备了。
楚煜宁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我知道你有一份礼母后肯定比收到什么都高兴。”染墨一脸不解,她有什么可让太后高兴的?“什么?”
楚煜宁低头,在染墨耳边说道,“给我生个儿子。”染墨退后半步,盯着楚煜宁,慢慢说道,“儿子没有,女儿倒是有一个。不过我肯定有不少人乐意给你生儿子。”她冲外努努嘴,示意他看外面。
楚煜宁向外一看,月霜和秋荷陪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过来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声音变得有些冰冷。“那是乔嬷嬷,是我的奶娘,原先管着府里的事。如今她已经脱了籍,左右不在这里住,你敬着些就好。”
无论是皇子公主的奶娘,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的奶娘,多一半都是奴籍。这位乔嬷嬷脱了籍,可以是主子的恩典,也可以是仗着功劳邀恩。听楚煜宁的语气恐怕是后者了。不过毕竟是奶娘,恐怕楚煜宁除了心底的一点不快,还是很看中这位奶娘的。染墨微眯了双眼,若是那两个人只是想当个侍妾什么的,她也就不计较了。若是仗着乔嬷嬷,妨碍她和雨潇,那她就不客气了,秋荷先前的话她可都记着呢。
“参见王爷。”三个人进来给楚煜宁行礼,月霜和秋荷又给染墨行礼。“乔嬷嬷你跟我还见什么礼。”楚煜宁把乔嬷嬷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王爷,这是规矩,即使是老婆子也不能坏了规矩。”说完还用眼睛瞟了染墨一眼。
染墨丝毫未动,稳稳地坐着,她是堂堂亲王妃,可不应该给一个平民见礼,即使她是楚煜宁的奶娘。
“王爷,这是王妃吗?老婆子给王妃问安。”乔嬷嬷见染墨连一句话都没问,只好舍出老脸提醒她,就要站起来给染墨行礼。
楚煜宁见乔嬷嬷给染墨难堪,赶紧出声,“这是乔嬷嬷,本王的奶娘。”染墨虽然不用给乔嬷嬷行礼,但是也不好让乔嬷嬷给染墨行礼。若是传出去,恐怕就要说染墨不敬老人,没有孝心了。
染墨这才微微欠身,“原来是王爷的奶娘,我一直病者,也没见过乔嬷嬷,失礼了。”看在楚煜宁的面子上,染墨的话没有丝毫的不敬。
“是老婆子失礼,本来应该先看望王妃的。只是我不住在府里,月霜秋荷告诉我才知道王妃已经痊愈了。”乔嬷嬷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对染墨再不满,也知道她是王妃,起码表面得过的去。“王爷,老婆子也不算王府中的人,但是我还是要说两句。王妃刚刚病愈,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王府这一大摊子事都交给王妃,恐怕会累到王妃。月霜和秋荷自小跟着我,管起事来还算利落,就让她们给王妃帮个忙,也好给王妃减轻些负担。如今,王爷已经有了一个女儿,老婆子也算放心了。只是子嗣传承是大事,王爷也该好好考虑。王妃一人既要管家,又要伺候王爷,怪辛苦的。我看落蕊姑娘和凝露姑娘模样气质都不差,又是太后娘娘赏的人,伺候王爷挺好的。”乔嬷嬷身为
乔嬷嬷听月霜和秋荷两个人说王妃痊愈了,并且开始管理王府中的事务,就知道她们两个的意思了。这两个丫头打小就跟着她,若是能伺候王爷,那自然很好。只是她不知道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前王爷虽然很多事都听她的,那是因为那些事和王爷没多大关系。丫头们看不清,她可是很清楚的。还是借着落蕊、凝露试探试探吧。作为王爷的奶娘说这些话也不算过分。只是说完一见楚煜宁的脸色就知道这事不成了。
“乔嬷嬷,这王府里的事理应王妃说了算,至于王妃说让谁干什么,本王就不管了。看嬷嬷挺喜欢落蕊、凝露的,就让她们伺候嬷嬷吧。今天是母后寿诞,嬷嬷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随本王进宫吧,给母后拜个寿。两个丫头的事本王会跟母后说的。”让落蕊、凝露去伺候染墨,她从来都不用,送给乔嬷嬷,正好解决了,母后也不会说什么。
楚煜宁向染墨看去,见她虽还是那副表情,可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却没逃过他的眼睛,他知道他这么做染墨一定会很高兴,果然。
染墨是有些高兴,但是月霜秋荷就不高兴了,两件事一件也没成。她们两个站在那里心里甭提多急,希望乔嬷嬷再劝一劝王爷,但是面上不敢有丝毫的表现。这会儿王爷肯定知道乔嬷嬷是她们两个撺掇的了,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月霜和秋荷……”楚煜宁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处理,月霜秋荷听到王爷叫她们的名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抬头看王爷并没有不悦的表情,想着也许王爷并没有要处罚她们,毕竟她们可不像落蕊、凝露,和王爷半分情分也没有,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渴望。
楚煜宁看到她们的神色,心中了然,她们把乔嬷嬷请来,他明着拒绝了,还把落蕊、凝露打发出去了,竟然还抱着希望,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依仗。“你们两个,差事就由王妃分配吧。”月霜秋荷听楚煜宁说完,眼睛瞬间黯淡下来。竟是把她们交给那个女人,秋荷不甘心,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月霜除了失望倒是没觉着有什么。
“先伺候着乔嬷嬷去休息吧。”秋荷月霜两个人扶着乔嬷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你王府中的事我可不会管,当初我没反对是因为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拒绝。月霜做的挺好的,让她管着就是了。”染墨只提了月霜,她觉着月霜虽然有些痴心妄想,但是当初她能够劝说秋荷,应该是一个明白人,这会儿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王府里的事不多,你不愿意管就交给兰月兰心,月霜你愿意用你就用。这个名头你是一定要占的,要不然他们就不知道谁是主子了。”
染墨见楚煜宁打定了主意,她也就不坚持了,到时候还是月霜管着,她让兰心兰月瞧两眼就好了,她才不操心呢。至于秋荷,染墨直说她不喜欢,问楚煜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