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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就不用她，让她到别院当差吧。”

☆、宫中宴会闲话

冬天白日极短，还未到酉时太阳就落山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是此刻长春殿中正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殿角落里生起了足够多的火炉，用的都是上好的银霜炭，殿中足够暖和。大殿正中间空了出来，两侧摆着好几排长长的桌案，案上早就准备好了美酒佳肴，只待品尝。众王爷、皇子、宗室子弟以及文物百官都按照次序坐好，只等着太后皇上来了开宴。楚国男女大防并不是很严重，男女可以同席。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带着夫人一起的，此刻大家正三三两两的聊着，染墨就坐在了楚煜宁身边，听他小声介绍殿中的人。

楚煜宁是亲王，所以座位很靠前，他前面是宗室中辈分较高的几个人以及他的几个哥哥。“端亲王、和亲王和皇祖父是一个辈分的，父皇的几个兄弟都不在了。”楚煜宁指着最靠前的一左一右两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说道。“端亲王管着宗人府，和亲王最爱舞文弄墨，并没有什么职务，不过他的长子很出众，可能接替端亲王的位置。姑姑没在这里，随昌定侯坐在了后面。”楚煜宁说的姑姑是敬阳大长公主，自然端平郡主也坐在后面，也避免了染墨和端平见面。

“那是三哥闵王，王妃康氏，四哥周王，王妃吴氏，六哥齐王，七哥淮王，王妃张氏。大哥的嫡长子被封了郡王，在后面。”

先皇景宪帝共育有九个皇子四位公主，子女并不是很多，其中大皇子庄王的母亲是先皇的贵妃，出身尊贵，虽不是嫡子却是长子，极有可能问鼎皇位，但是先皇却把皇位传给了嫡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原来的二皇子。庄王心有不甘，极力破坏明瑞帝的统治，竟私下和西赵勾结。明瑞帝发现后把庄王贬为庶人，终身□宗人府，命他的嫡长子楚靖诚袭爵，封为郡王。五皇子和八皇子均未成年就夭折了。

“齐王看起来憔悴多了。”染墨压低声音说道。楚煜宁看了一眼染墨，没想到她挺八卦的。“嗯，自从齐王妃去世后，六哥对其他的侍妾也不怎么宠爱了，只一心教导世子。”

染墨在心里冷哼，男人总是这样，等到失去后才知道悔改。纵然齐王妃害一个九岁幼童很恶毒，但这都是因为齐王宠妾灭妻、忽视长子引起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这样也算是自食其果。

楚煜宁一看她不屑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你放心，我不会的。”

染墨不想接下去，突然瞥见闵王身边的女子向她看过来，虽然一身装扮显得很成熟，但是她那灵动的眼神还是无法掩饰她的年龄，还促狭地对着她眨了一下眼睛。染墨觉着这个女子很有意思，对她微微一笑，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咦？闵王妃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吧？”

“康氏是继妃，，三嫂的妹妹，三哥今年三月大婚，康氏好像是及笄后成的亲。”楚煜宁为染墨解释。

“闵王为人如何？家里有多少侍妾子女？对原来的王妃如何？这个小王妃娘家怎么样？还有，闵王有官职吗？你们的王位是世袭吗？”染墨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

楚煜宁不知道染墨想知道什么，不过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三哥是我们兄弟几个中脾气最好的，无论对谁都很和气，家里有几个侍妾我倒是不大清楚，不过有两个庶出的女儿。他对三嫂很好，夫妻两个也是相敬如宾，三嫂去世后三哥很是伤心了一阵子。康家如今只有康氏的父亲是工部尚书，几个儿子都不成器。三哥如今管着礼部。皇家子弟的爵位是降等世袭的。”

染墨看着一脸温柔地对小康氏说话的闵王，说出的话不禁拉长了声调：“这样啊。看来这位康小姐嫁的不错，家里的父兄着实为她打算不少。”话中带着许多意味不明的味道，心里却对康家如此作为不耻。小康氏虽然一脸欣喜地同闵王说着话，但是笑容却是那样的刻意，还不如她看染墨的眼神充满灵气，恐怕她并不是那么钟意于闵王。康家人下一代男子不争气，只有靠姻亲的关系继续依着闵王这棵大树。而且有闵王对原来王妃的情义，对小康氏肯定也不会错。小康氏若是生下儿子，就是嫡子，将来是要继承闵王的爵位的。只是嫁过去一个女儿做继室，多合算。

闵王对原来的王妃又能有多深情呢？嫡出的孩子一个都没有，庶出的女儿却是有两个。可能是闵王对谁都很好，王妃去世才能很伤心。恐怕小康氏也明白这一点，才对闵王的温柔没有多少真正的欣喜。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如此吧？可以对你交付真心，转眼也可以对另外一个女人深情。齐王如此，闵王也如此，只是一个明目张胆，一个守着规矩罢了。

“我可以请闵王妃到咱们府上吗？”她身不由己，却依然那样快乐，若是换了自己恐怕会抗争到底吧？说起来她和顾蝶玉还是挺像的，在爱情上决不让自己受委屈，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她很喜欢这个十五岁的小王妃，这个小姑娘是个难得豁达的人。

“当然可以。”楚煜宁为染墨话里的“咱们府”感到高兴，答应的飞快，也没来得及细品染墨刚才话里的意思。

染墨和楚煜宁正低头小声说着几个王爷的八卦，只见一把扇子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不禁被吓了一跳，还有一个男子不满的质问声，“好啊，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

染墨抬头，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华服，披着貂皮大氅，可能还没来得及脱就找他们来了，一双桃花眼瞪的溜圆，满脸的不满。

“成宣。”楚煜宁笑着叫了来人的名字，原来是兴师问罪的定国公世子齐成宣。

“要不是刚才碰到太子带着潇潇，我好奇问了两句，还被埋在鼓里呢。楚煜宁，好歹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还帮了你的大忙，你就这么不够意思？”齐成宣跟楚煜宁打闹惯了，说话自然很随意。“还有你，”齐成宣转过头来看着染墨，“咱们也算有些交情吧？你这游戏玩的，妹妹变姐姐，摇身一变就成了凌王妃？”

染墨对他微微一笑，“齐世子，你这话就奇怪了，我只不过是病了，从头到尾我可都是凌王妃呀。这周围可都是人啊，容易让人误会。”齐成宣知道她的身份，若是不小心说出什么来，她可就麻烦了。她知道齐成宣和楚煜宁关系好，只是在开玩笑，但是有心算无心，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她和潇潇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齐成宣的声音可不算小，周围的人一认真听就能听清楚。

“你有时间带着夫人孩子去我府上吧。”楚煜宁这就是要找机会给齐成宣解释了，凭他们两个人的交情，告诉他也没什么。

“好吧，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好梨花白，还有一品居的名菜，你们夫妻两个可不能小气。”齐成宣不忘借机敲诈。

“你们说什么？一品居？那里的菜可真是好吃，真是唇齿留香。老九，听说那一品居是顾家的产业，如今你这王妃病也好了，你做兄弟的可不能小气，不能单请成宣一个人，哥哥们可不答应。”坐在楚煜宁身边的七王爷淮王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一品居的菜，马上就插话进来。京里的人谁不知道一品居的美名，也都知道这是凌王岳家顾家的产业。只是凌王妃常年病着，淮王不好让弟弟请客，如今可算是逮到机会了。

淮王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只是有些，额，胖。脸很圆，眼睛几乎都眯成了一条线，肚子很大，目测不是很高，站起来大概就是一个有四肢的皮球。

“当然，找个日子弟弟请客，请哥哥嫂子带着侄子侄女到我府上，一品居的菜大家随便点，保管哥哥嫂子们满意。”楚煜宁借着机会把其他的几个哥哥嫂子也请了，权当是让染墨认亲了，毕竟染墨以后和这几个王妃接触的机会还很多。

几个王爷和王妃都笑着答应了，闵王妃还特意对染墨笑了一下，而淮王妃似乎还瞪了淮王一眼，但是眉开眼笑的淮王似乎没看见。齐王不冷不淡地哼了一声。当初楚靖恒的事虽然和一品居没干系，齐王还是有些介意。

见大家都不注意这里，齐成宣达到目的也回去了，染墨压低声音对楚煜宁说：“淮王妃是不是不准淮王吃特别油腻的东西？”

楚煜宁挑眉，同样压低声音，“嗯，你怎么知道？七哥每顿饭都是七嫂亲自看着吃的。”

染墨只是用眼神示意淮王的身材，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楚煜宁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回头看着她满眼的戏谑，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宠溺。

染墨虽然对帅哥的笑早就免疫了，但是每次楚煜宁一笑，特别是那种温柔、深情的笑，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她赶紧低头，使劲压下心头那一丝悸动,出声问道：“宴会快开始了吧？潇潇还没回来呢？”

楚煜宁见染墨微微有些脸红，心情更好了，瞄了一眼更漏，“就快了，要不我出去看看潇潇？”他刚要起身，就见太子领着雨潇进来了，不一会儿就到了眼前。

“九叔，九婶。”楚靖宇和楚煜宁关系很好，自然对染墨也就有了几分尊敬，而且雨潇这个小堂妹他也很喜欢。

“父王，母妃。”进宫前楚煜宁对雨潇说要叫他们父王母妃，虽然没有爹娘叫着顺口，但是她知道到宫里要讲规矩，要不然会给娘添麻烦。

染墨见女儿的小脸红红地，一摸手也不凉，就知道她被太子照顾的很好。“潇潇去哪里玩了？开心吗？”

“太子哥哥带我去看灯了，好多好看的灯笼，可漂亮了。”今天是太后寿诞，宫中有晚宴，肯定会点不少灯笼，宫里的灯笼自然很精致。而且小孩子见灯笼挂成一排，似一条长长的火龙，一定会很兴奋。

“那潇潇有没有谢谢太子哥哥带你去玩呢？”染墨点着雨潇的小鼻子问道。

雨潇吐了吐舌头，她一高兴就忘了娘说别人帮忙她一定要说谢谢。“谢谢太子哥哥。”声音甜甜的，还带着一点小羞涩，不过说完一下子就扑到了楚煜宁的怀里，笑盈盈地看着太子。

皇后只有太子这一个孩子，又是嫡长子，自小就按照储君来教导，跟其他的兄弟姐妹接触就少了，自然不怎么亲近。九叔家的小妹妹很活泼开朗，“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叫个不停，还总是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很喜欢这种当哥哥的感觉。

“九婶不必客气，照顾妹妹是靖宇应该做的。”楚靖宇在楚煜宁和染墨面前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子，只是行子侄礼。楚煜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最近政务上有什么问题吗？”自从楚靖宇被册封为太子，就到户部当差去了。楚煜宁跟皇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对这个侄子自然很关心。

太子想了想，觉着自己都能解决，不用麻烦九叔，就回答道：“谢九叔关心，并没有什么问题。”

楚煜宁微微一笑，知道太子是真没有什么困难，要不然他早就说了，所以就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吧，一会你父皇和皇祖母也就到了。”

楚靖宇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一会儿，就听到小太监高声喊到“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考完试了，爬上来……

☆、献礼合奏醉酒

“参见皇上、太后、皇后，臣等恭祝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福寿绵延。”众人纷纷离座、行礼。

“平身。”明瑞帝心情不错，大手一挥，免了众人的礼。“今天是母后的寿诞，众爱卿不必拘礼。”

高台之上，最前方放着三张桌案，高太后居于中间，皇上和皇后一左一右坐在两边，后边还有几个宫装女子，想来是品级较高的妃嫔。染墨第一次见到明瑞帝，明瑞帝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眼上和楚煜宁有五六分像，但是不似楚煜宁这般温和，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献礼的顺序自然是按照身份地位来的。第一个就是太子楚靖宇。“皇祖母，这是孙儿亲手写的《百寿图》，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高太后拿过那幅字，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中满是欣慰。“不错，靖宇的字可是精进了不少，哀家很喜欢。来人，把这个挂到哀家的寝殿。”

接下来就是辈分最高的两位亲王了。端亲王献上的是一串紫檀木的佛珠，在佛祖面前供了七七四十九天。太后是礼佛之人，自然很喜欢。和亲王画技出众，献上一幅亲手所画的《百子祝寿图》，取百子绕膝、福寿不尽之意。闵王、周王、齐王以及淮王的寿礼也都是精心准备的，太后也都命人收下，每个人都夸赞了几句。

到了楚煜宁献礼，高太后才是真正笑得合不拢嘴。一方面他是太后的小儿子，太后自然偏疼他些。另一方面，楚煜宁准备的东西着实令人大开眼界。染墨曾听他说过准备了什么，当几个小太监抬上来的时候她还是很震惊。

楚煜宁献上的是等人高的白玉观音像，上好的和田玉，似乎还泛着莹莹的白光，而那个观音的面庞赫赫就是年轻时候的高太后。即使只是几寸高的白玉佛像就价值连城，楚煜宁献上的观音像可以说是天下至宝了。

楚煜宁又拿出那部佛经，跪在大殿中间，“母后生养之恩，无以为报。儿臣只有亲手抄写佛经为母后祈福，愿母后福泽绵延。”高太后听到这里，眼睛不禁有些湿润，“煜宁快起来。”

“只是儿臣不敢居功，刚才的白玉观音像其实是王妃的主意。王妃的父亲无意中得到一块玉石，王妃就命人为母后雕琢了这尊观音像，以表她五年未能在母后身边尽孝的愧疚之心。”

楚煜宁的这几句话可是把大殿中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王妃？凌王妃？凌王有王妃？”众人纷纷低头思索，好一会儿恍然大悟，“哦，对了，五年前凌王的确大婚过，原来凌王是有王妃的。”好些个人都朝楚煜宁的座位上看去，嗯，那里坐着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原来真的有凌王妃这么个人。也难怪，凌王妃自大婚后可是有五年的时间都未露过面。

染墨就这样以一种非常高调的姿态在邺丰城达官显贵中亮相了，她想低调也不行了。染墨拉着雨潇来到楚煜宁身边，跪在太后身前，“儿媳祝母后身康体键，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都起来吧，你们有这份孝心，哀家很高兴。来，潇潇，到皇祖母这里来。”高太后笑着对雨潇招手。

雨潇由太后身边的孙姑姑领着上了台子，坐在了太后的身边。“皇祖母祝你生日快乐！皇伯父好，皇伯母好。”雨潇向这三个楚国最尊贵的人一一问好。

“这是朕亲封的长宁郡主，凌王的嫡长女，因为大师有言四岁生辰前最好不要见生人，是以等到今日才露面。”皇上向满面疑惑的众人解释雨潇的身份，皇上金口玉言，今后雨潇的身份就没有人敢怀疑了。

“你这么大的手笔，就不怕皇上忌讳？”回到座位上，见其他人都在看众人献礼，没人注意他们，染墨偷偷对楚煜宁说。“你太出风头了，这宴会是皇上为太后准备的。”染墨的话点到即止。

楚煜宁眼中充满笑意，“怎么会？咱们的事我都向皇兄坦白了，皇兄就出了这主意。”事情的确是向皇上说明了，不过主意却是他出的，玉石是皇兄帮忙找来的。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大家面前染墨肯定不会喜欢，她要怨就去怨皇兄好了。

“你们兄弟的感情很不错？”染墨前世电视剧看多了，为了争储兄弟相残之类的戏码她可是很清楚的，兄弟之情在权利面前可是不值一提的。

“嗯，皇兄比我大了有十一岁。母后生淑玉时伤了身子，都是皇兄照顾我的，长兄如父，父皇也不过如此。况且我又没有那样的心思。”楚煜宁明白染墨想说什么，他把皇上当兄长般敬着，皇兄也没有猜忌过他分毫，两人的感情自然很好。

“太后，皇上，端平有一曲要献给太后。”一道清丽婉转的声音传来，染墨抬头，大殿中间正站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看装扮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

“端平？是那日船上的郡主？”“嗯，她是敬阳大长公主的女儿。”

“大长公主是皇上的姑姑，看来这个端平郡主是楚煜宁的表妹了。果然表哥表妹什么的最容易产生感情。”染墨在心里想着，“那日端平郡主的表现就像是妻子见到丈夫背着她私会别的女人，日后还是躲着点她好。端平郡主的身份不低，碰上她肯定很麻烦。”

染墨虽然和楚煜宁说着话，也没忘注意端平郡主说什么。只听她又说道，“这首曲子琴箫合奏，效果更好些，所以我想请太后娘娘允许九哥帮我一次。”

“母后，我看挺好的。凌王和端平郡主自小一起长大，感情要好。而且端平郡主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凌王也是少有的才子，今日可是借了母后的光。”

此刻楚煜宁却是觉着万分尴尬，端平的心思京城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如今这样做不是给染墨难堪吗？但是今天是母后寿辰，这样的要求他又不能拒绝。他转头瞧着染墨，只见她一脸平静，似乎那个要与别的女人合奏的不是她的丈夫？楚煜宁心下微疑，依着染墨的性子，她不可能这样平静啊？难道她对他真就一点感情没有？可是她对他的亲近似乎没有厌恶？她究竟是怎样想的？楚煜宁竟是一点也把握不了染墨的感情。

染墨真的无动于衷吗？当然不是。她看着那一站一坐的两个人，男的长身玉立、清俊洒脱，女的娇柔似水、才貌双绝，一琴一萧，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份默契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周围的人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郎才女貌，什么天作之合，她觉着这个大殿太吵了，丝毫静不下心来。她不想爱楚煜宁，可是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这样浑然天成的配合，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他了？这种不高兴的情绪是因为吃醋？染墨不想承认，只好拼命地吃菜喝酒，压下心中的异样。

一曲终了，端平郡主对着楚煜宁盈盈一拜，“谢谢九哥。”那声音说不出的温柔，眼神说不出的深情。染墨尽量低着头，不去看他们。

“我看九弟和端平郡主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不如母后成人之美，把端平表妹许给九弟吧。”皇后笑着对太后说。

皇后一说完，端平郡主就微微低了头，似乎一脸娇羞，大家都没看到她那欣喜的眼神。众人微愣，不过一看端平郡主的模样，再有皇后娘娘的撮合，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能是皇上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凌王纳侧妃了。看看染墨，再看看端平郡主，众人心中感概，一个是楚国第一富商的女儿，一个是大长公主的女儿，也不知凌王是哪门子的福气，不过话说回来，谁叫凌王是皇上的胞弟呢。于是大家纷纷点头赞同。

楚煜宁没想到皇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弟已经有了王妃，这不合适。”

皇后不喜欢染墨，她一直觉着端平应该做凌王妃。前几天端平进宫，暗示她想嫁给楚煜宁，希望她能够帮忙，皇后想着若是帮了这个忙，大长公主一定会感激她，对太子有一定的帮助，于是就答应了。这会儿皇后见太后和皇上都没有出声阻止她，就继续劝说楚煜宁。“哎，有了也可以再娶么。端平身份在那摆着呢，做侧妃就有些委屈了，干脆皇上给个恩典，端平和凌王妃不分大小，皇上？”皇后转头问皇上。

明瑞帝清楚弟弟的性子，凡事喜欢自己做主，五年前的婚事就是他强加给他的，幸好他们两个如今又在一起了。今天这事他可是不打算管了。“这是九弟的家事，由九弟做主，母后看呢？”

“凌王的事就让他自己做主。哎，人老了，就容易累，来，佳莹，陪舅母回保慈殿吧。众位大臣，哀家就先回去了。”

太后、皇上说是让凌王自己做主，却不等他回答，就是摆明了不支持这件事，也给端平留下了面子，没有让楚煜宁再当面拒绝。虽然这事是皇后说起的，但是端平仍感觉有无数的视线盯在她的背上，眼神中充满讥讽、不屑。她强忍住眼泪，小声答道：“是。”搀着太后离开了。

“娘，刚才那个姐姐是要嫁给爹爹吗？”回到染墨身边的雨潇很蔫，趴在染墨耳边小声地问道。

“嗯，怎么了？”

雨潇扁着小嘴说道：“爹爹以后会有很多漂亮姐姐，就会有很多小孩，就像皇伯父一样，到时候就会不喜欢娘和潇潇了。我讨厌漂亮姐姐。”小孩子的直觉真是非同一般的敏感。

染墨不打算和楚煜宁发展感情的，那意味着他以后的确会有许多女人和孩子，这对雨潇难免带来伤害，这事情的确有些难办。“不会，潇潇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你爹爹即使以后有很多孩子，也会喜欢你的。”

“真的？”“真的。”听到染墨的保证，雨潇的眼睛亮了，恢复了活力，吵着楚煜宁吃这个吃那个。

雨潇放下心了，染墨就更心不在焉。这话骗骗雨潇还行，若真是那样，楚煜宁有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自然就会有他们喜欢的孩子。先前的不快一点也没有缓解，这会儿听雨潇的话想的更多了，心情更加不好。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是却总在不经意间给自己添一杯酒。

“你喝了好多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煜宁本来见染墨表现的很平静，就放下心来，一心照顾雨潇。当他想倒杯酒时却发现酒壶中的酒少了大半，侧头一看，染墨的双颊微红，像是喝了不少酒。他这一出声，染墨才回过神来，不过人已经有七八分醉了，努力保持着脑子中的一丝清明，问道：“什么时辰了？”

“亥时一刻。”此时大殿中正在表演歌舞，皇上和皇后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太子主持宴会。

“咱们回去吧。”染墨虽然知道自己酒品很好，喝醉了不吵不闹，但是凡事有个万一，万一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办？还是早点回去吧。

“嗯。”一家三口从大殿中出来，坐着马车回了凌王府。潇潇在马车上就睡着了，一下车，楚煜宁就吩咐兰心兰月把雨潇抱回凝熙院，他却拉着染墨的手回了紫辰院。此刻染墨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迷迷糊糊地跟着楚煜宁走了。

☆、共赴巫山云雨

染墨虽然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的人间绝色，但是也算得上美女一个。只是她平时总是一副很淡然的神情，对人很温和却是有意无意间带着些疏远，所以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你只能看着她，无论距离远近，总是把别人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然而此刻，喝醉的染墨，不再是冷清的面容，两颊微红，双眼朦胧，嘴唇红润。她似乎醉的不轻，不明白眼前的男人为什么到了房间还抓着她的手。她把手抽出来，抚上楚煜宁的脸，努力辨认眼前的人。“你是谁？为什么到我的房间来了？”

没有了往日冷静理智的染墨，主动碰触他的染墨，双眸荡漾着水汽的染墨，楚煜宁本就喜欢染墨至深，如今她一反常态，露出小女儿形态，不再如往日那般冷静自制，楚煜宁更是动情不已了。当她那只滑嫩细腻的小手一碰到自己的脸，楚煜宁就觉着身体里似是燃了一把火，血液立刻沸腾起来，他此刻是那么迫切地需要染墨来承载他的满腔情、欲和爱恋。“我是你的夫君。”楚煜宁抬手握住染墨那只手，双眼闪烁着让人倍感灼热的热情，声音低哑、深沉、温柔。

“夫君？”虽然染墨只是单纯的反问，但是楚煜宁听到染墨说出这两个字心里还是不免一颤，身体里的火更旺了，每一处都叫嚣着占有眼前的女人。于是他低下头吻上了那红润的嘴唇。

喝醉了的染墨没有丝毫的反抗，辗转厮磨间不禁逸出一两声低吟，楚煜宁呼吸渐重，伸出舌头，加深了这个吻，双臂紧紧地箍在染墨的后背，把她压向自己的身体。在酒精的作用下，染墨似乎忘记了自己不能和楚煜宁发生关系的准则，不禁动了情，双手环上了楚煜宁的脖子，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舌头回应这个男人。见染墨回应他，楚煜宁更兴奋了，纠缠、扫荡、占有，直吻得染墨喘不过气来。

“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他低声诱惑染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本来就晕乎乎的染墨，被他吻的更是浑身无力，大脑早就没了思考能力，此刻她不知道她早就逃离不了这个男人了，傻乎乎地说“好”。

两个人一边亲吻一边朝雕花大床移去，衣衫散落了一地。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身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沾染情、欲的脸庞，无意识的呻、吟，扭动的身子，无一不在诱惑着楚煜宁。他再忍就不是男人了，于是慢慢俯□去，在染墨的身上印上一个又一个梅花的印记。

室内的蜡烛静静地燃着，帘幔后却是羞人的□。一夜春宵，两个人不再压抑感情，尽情地缠绵。只是染墨不知道，这一场欢愉之后，她再也无法逃避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只好跟他继续纠缠。

“嗯？”染墨醒来，因为宿醉头有些疼，但是，为什么身体也这么不舒服？软绵绵地，浑身酸痛，特别是身上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睁眼，果然就看见了某男人正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见她醒来，微微一笑，“王妃昨晚睡得可好？”

某人用左手支着头，侧身看着她，被子只盖到腹部，上身几乎都露在外面，锁骨很漂亮，肌肉紧致不突兀，却并不显得单薄。“没想到楚煜宁皮肤身材这么好。”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染墨一脸黑线，这不是她应该关注的重点好不好？她应该关注的是楚煜宁□着上身，和她盖着同一床被子，而且似乎好像大概她没穿任何衣服。想到这儿，染墨不禁羞红了脸，这不是摆明了她和楚煜宁发生了酒后乱那什么的事了吗？

染墨是一个有爱情洁癖的人，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要对爱人保持忠诚。但是她对爱情又不敢有奢望，所以她不希望同楚煜宁发生身体上的关系。虽然她百分之九十九肯定他们昨晚进行了某种和谐运动，但是还是抱着百分之一的侥幸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也许她只是在做梦。所以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我们，额，昨晚？”

“昨晚的你如绽放的烟花，热情似火，绚烂如花。”楚煜宁低下头在染墨的耳边说道。

染墨一下就闭上了眼睛，还扯过被子蒙在了自己头上。那一丝侥幸听到他的话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心里只有懊悔，昨天不该喝那么多酒。可是那时候她的心里很难受，却无法宣泄，只有一杯又一杯的酒可以让她暂时忘记那种心痛。她知道她动心了，却因为不相信楚煜宁拼命把感情压在心底。如今，她和他发生了关系，该怎么办？选择相信他一次，可是万一她和前世的母亲一般，那种无法言说的痛，压得人无法呼吸的痛，她能承受的住吗？不，不，就当她胆小好了，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从此把他当陌生人？可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就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当真的走到这一步，她才发现连放弃也这样的困难。

自从来到凌王府，她就变得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爱不敢，弃不舍。越想心里越乱，她不禁有些怨恨起楚煜宁来。要是他遵守当初她的三个要求，就不会有昨晚的事发生，她也就不用做这样痛苦的抉择了。

“都怨你。”染墨在被子里小声嘟囔。楚煜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拉开被子，凑到她身前，认真地听着。染墨双手捂脸，不停地说着“都怨你”。

楚煜宁以为染墨害羞或是身体不舒服，所以笑着把她揽到怀里，“是，都怨我，不该让你那么累。”结果他一碰到那柔软的身体就有些心猿意马，呼吸也有些混乱，一下就咬住了她的耳垂。

染墨大惊，昨晚那是意识不清，今天再做点什么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赶紧用双手去推他。“你放开，不能这样……”声音不禁有些惶急。

“你别动，再动我可就不忍了。”两个人赤身裸体，这样抱在一起，她又是扭来扭去，极易擦枪走火。

染墨感到有什么东西抵在她的小腹上，她再没经验也知道那是什么。小脸不禁一阵红，一阵白，又一阵青，羞愧，害怕，愤怒，真真是五味杂陈，声音不免带上了哭腔，“你起来好不好？我们谈谈。”

楚煜宁低头看着他的王妃，双眼中泪光莹莹，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再也没有往日的精明强干，他不禁有些心软。他可是曾经让她哭过一次，这次还是不要把她惹哭了。“好，我们起床，好好谈一谈。”他抱着染墨平息了一下，她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当他起身穿衣，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起床时就已经辰时了，比平时晚了许多，所以只得先吃了早饭再找时间谈话。今天是初十，楚煜宁本该去上早朝，染墨因为有心事就没留意他为什么没去。整个早饭时间她都心不在焉，只顾着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连雨潇跟她说话都没注意到，直到雨潇拉她的袖子才回过神来。

只见潇潇手中拿着个勺子，在碗中不停的搅着。“额，潇潇？”

“娘，你都不理我。我们什么时候回外祖父家？”潇潇撅着小嘴问染墨。染墨不明所以，看看楚煜宁，他也同样的不解，于是就问雨潇：“你想外祖父外祖母了？”

雨潇在顾家那是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在凌王府虽然伺候的人多了，可问题也多了，所以她觉着不如在顾家好，自然就有什么说什么。只是还是知道这里是爹爹的家，没有大声说出来，只是爬到染墨怀里在她的耳边小声告状。“嗯，而且早上那些姐姐都不让我到院子里玩儿，早饭也没有我爱吃的虾仁燕麦粥。”

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雨潇早起到院子玩是染墨允许的，小孩子活泼些对身体好。王府的下人可能怕早晨雨潇冻着，不愿意担责任，这点她能理解。毕竟这样半路来的主子，虽然是王爷亲自承认的，大家心里也不免有些想法，她也不指着他们能尽心尽力，只要不出什么岔子，她也不会计较。可是，雨潇自小就被她养刁了口味，昨天她特意去顾府叫了两个厨子，把雨潇的饮食习惯都交代了。再看看今天的早饭，鸡笋粥，燕窝鸡丝汤，两道精致的小菜，几样不同馅的小包子，准备的不错，可是几乎没有雨潇爱吃的。给主子准备的早饭不应该合主子的心意吗？况且她都特意交代了，结果还是这样。明摆着这府里的人只是表面对她们尊敬罢了。她不在意这个王妃的身份，可是她不想让潇潇受到这样的委屈。想到这里，染墨有了主意，既然楚煜宁不打算放手，两人还滚了床单，那她就接受好了，做回凌王府真正的女主人。若是有一天楚煜宁真的背叛了她，她就杀了那个女人，然后带着女儿离开，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了，这是她最大的底线了。打定主意，她瞬间就恢复过来，再没有之前的魂不守舍，眼神中充满坚定。“潇潇，你想吃什么？娘吩咐人重新去做？”

“真的？”雨潇睁着大大的眼睛，笑弯了嘴角。“当然是虾仁燕麦粥，还有小酥饼，要蘑菇虾仁馅的呦。”

“好，潇潇想吃什么都行。你过来一下，把月霜叫过来，就说我有事吩咐她。”染墨叫过来一个在身边侍候的小丫鬟。

“这……”小丫鬟有些犹豫，月霜是内院的管家，并不用贴身伺候主子这些事，不知道王妃叫月霜姐什么事。而且她一个小丫鬟，未必叫得动。

“怎么？我使唤不了月霜？还是你不愿意去？”见小丫鬟支支吾吾，染墨的声音中不禁带了一丝冷气。

楚煜宁只听到染墨她们母女嘀嘀咕咕，不知道染墨要做什么，但是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支持，见小丫鬟不听话，于是一眼扫过去，冰冷的眼神让小丫鬟浑身冒冷汗，一下子跪在地上。“回，回王妃。不，不是……”

楚煜宁见不得半点磨蹭，厉声道：“还不快去。”小丫鬟跌跌撞撞出了门，一路小跑去了月霜的住处。

☆、此生必不负卿

　　 “大早上的，叫你做什么？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当小丫鬟告诉月霜王妃要见她时，秋荷一脸不忿地说道。

月霜和秋荷并不用贴身伺候着，而且王府的下人们都把她们当半个主子敬着，所以并没有等主子用完饭她们才吃。秋荷性子要强、火爆，自然不满意别人打扰，特别是这个一回来就驳了她面子的王妃。

月霜却不这么认为。王妃一回来王爷就说让她掌家，但是王妃并没有立即就夺了她手中的权利，可见王妃并不是一个贪权好势的人。而且昨天她也明白她的那点小心思恐怕王爷王妃都看在了眼里，若是再没有自知之明，恐怕这府里她就待不下去了。“秋荷。”声音中不禁带了一丝警告。“你说话注意些。”说完就跟着小丫鬟急匆匆地走了。秋荷看着月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见乔嬷嬷的话不管用，就紧着巴结王妃，倒是打的好盘算，哼。”

“奴婢参见王爷，王妃，郡主。”月霜来的很快，三个人仍坐在桌子前。

染墨看了月霜一眼，淡淡地开口，“这些饭菜不合郡主的胃口，就辛劳月霜姑娘一趟，去厨房做些别的吃食。”

月霜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未露出分毫，“是，还请郡主稍等，奴婢一会儿就把新的饭菜端来。”她退出去，一边走一边思索。府里准备的早饭都是按照王爷的喜好来的，郡主吃不惯也是应该。只要叫人去厨房吩咐一声做些新的就好，一个小丫鬟就能解决，为什么偏偏交给了她？王妃是什么意思？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等她见到厨房里的其他人排揎顾家来的两个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两个人是王妃特意从顾家找来的，说是小郡主喜欢他们做的菜。王妃应该是交代过了，但是府里的人恐怕只是表面尊敬王妃，认为只要讨好王爷就行了，所以早饭还是一如既往按照王爷的口味准备的。她如今还是内府的总管，出了事都是她的责任，难怪王妃会叫她来。，王妃这是在警告她。

不一会儿，月霜就带着新做的早饭进来了，全是雨潇爱吃的，看来月霜的确是一个聪明人。

染墨一边看着雨潇吃饭，一边问月霜：“你在王府当差有几年了？”

“回王妃，奴婢是从宫里随乔嬷嬷来到王府的，有八年了。”

“你当这内府的总管有几年了？”

“六年。”

“六年，嗯。”染墨用帕子给雨潇擦嘴角沾的粥粒，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这府中的事你打理的很好，我很满意。只是我向来不喜欢阴奉阳违，不守规矩，自作聪明的人。主子吩咐的事，做下人的就要尽心去办，即使主子让你死，你就不能活着。你可明白？”染墨虽然语气平和，但是月霜仍能从中感到一丝寒意，一下就跪在地上，“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那就先下去吧，十天向我汇报一次。”

月霜却没有起来，显然有话要说，却有些犹豫。

“还有事？”

“王妃，秋荷？”当日王爷说过要让王妃重新给她们两个安排差事，如今她依旧管着内院，不知道王妃打算怎样安排秋荷。

“她呀？”染墨这才想起前两天说她坏话的人。说实话她是真心不喜欢那个叫秋荷的人，甚至有些讨厌。倒不是因为她背后诋毁人，只是看她言行就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还有些自以为是，这样的人极易让别人感到不舒服。可是若真就把她赶出王府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她并没有犯什么错。看来染墨并没有意识到她王妃身份，单她不喜欢秋荷这一条就可以把人给赶出府了，还要什么理由。

楚煜宁见染墨为难，直接吩咐道：“泾河别院没人打理，就让她去那儿吧。”

月霜心里一惊，这不是变相把秋荷赶出王府了吗？泾河别院虽然也在城里，但是哪里比得上凌王府，主子都不大去别院。而且泾河别院怎么可能没人打理，秋荷去了也不过是一个丫鬟。她不知道秋荷哪里惹了王爷，就想替她求情，只是刚开口，就被楚煜宁打断了。

“下去吧。”月霜无奈，王爷决定的事向来不会改变主意。求王妃吗？只见王妃微微侧着头看向王爷，眼里满是笑意，肯定也很满意这个决定。毕竟当初是秋荷和她把乔嬷嬷请来给王妃添堵的。王妃能不计前嫌重用她，她很感激。王妃刚才犹豫就说明对秋荷不满，若是她再向王妃求情就有些不知好歹了。月霜只好退了出去。

吃完早饭，染墨教雨潇认了几个字，陪她玩了一会儿。雨潇吵着要出去玩儿，她只好吩咐小丫鬟仔细照看着。这会儿见楚煜宁一直跟在她身边才注意到他今天没去早朝，也没去处理府里的公务。

“今天不是有朝会吗？你怎么没去上朝？”楚国五日一朝，逢五逢十便要早朝。

楚煜宁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满脸笑意的说：“陪你呀，昨晚你那么累，做夫君的不应该好好陪你吗？”

染墨一下羞红了脸，瞪了他一眼,“说正经的。”

楚煜宁没有了调笑的意味，很认真地说：“是真的，我昨晚派人传话给皇兄，说你喝醉了，不舒服，我要照顾你。”

染墨听着心里泛起一股暖意，温声说道：“皇上不会怪你吗？上朝这等大事你也当儿戏？”

“不会，反正这阵子朝上也没有什么大事，有事皇兄会派人来王府找我的。”

楚煜宁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他跟皇上感情又很好，想来真没有什么事。“对了，我说要和你谈谈的。”

楚煜宁本以为染墨只是害羞说出推脱的话，没想到她真有话要和他说。“你说吧。”

染墨想了想，很认真地对他说：“这个时代对女子要求颇多，咱们楚国女子的地位虽然比其他的国家好一些，但是还是有许多礼数束缚着。”

楚煜宁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但是却不是很明白，只好用心听下去。

“女子上要孝敬父母，下要教导子女，这些是为人女为人母的责任，责无旁贷，我没有丝毫意见。但是对待夫君，要妻子贤良淑德，大度无妒，我却做不到。”

楚煜宁想到几次染墨拒绝他时说的话，福至心灵，知道她要说什么，赶紧表态，“我不会……”

“等我说完。”染墨瞪他一眼，不满他插嘴。“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也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人。我的东西不允许别人碰一下，我的男人就更不能让别的女人惦记了。所以，我的爱人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他不能有小妾通房，不能有什么红颜知己，和别的女人逢场作戏也不行。”

“但是，在感情这方面，我又很懦弱，我不敢相信男人。”前世母亲和父亲的爱情给她很深的刺激。母亲去世后，她去通知父亲，结果却看见她的那个父亲在曾经深爱的妻子病重的时候跟另外一个女人亲热，这个女人并不是他后来娶的妻子。喜新厌旧，拈花惹草，得陇望蜀，染墨觉着很恶心。她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但是她不敢相信，所以总是在抗拒楚煜宁的接近。“人生的诱惑太多，谁又能保证从一而终呢？”

“我承认我喜欢你。”楚煜宁听到染墨说出喜欢，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染墨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染墨也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跟你说了这些话。以后若是你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和你白头偕老。若是你做不到，你就不必再纠缠了，潇潇的身份也明了了，我就带她离开。若是你答应了，日后却没做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