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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五分,第一节下课铃响。.11

作者:吕亦涵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2

她厌烦地拧起眉,一声不响,直到外面的声音又传来:“想不想知道竞风的伤势事实上怎么样了?”

她一怔,一种极坏的可能性突然闪过脑,不待左延清再说任何话,她已飞快地跳下床打开门。

门口正是好整以暇的左延清。

“他伤口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老天,别再给她刺激了!别再雪上加霜了!别再考验她的承受能力了!

“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

“什么?!”

“随时可以出院了。”

“左延清!”

“怎么了?”左延清的脸上写满了过分刻意的无辜,“尹老师,难道你不希望他出院吗?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你……”

她轻轻一笑,这才收起虚假的表情,不待尹芯辰当着她的面把门重新甩上,她已及时地越过她走进房间里:“可以抽根烟吗?”

尹芯辰站在门口,不悦地瞪着她。

于是左延清当成她已默许。白色的中南海被熟练地抽出烟盒并点燃,她将剩下的递到芯辰面前:“要来一根吗?”

“关竞风让你来的?”烟瘾一瞬间被激起,她也不客气地接过左延清手上的东西,同样熟练地点燃。

“是。他到警局谈事情,让我过来陪你。”

话音甫落,左延清很清晰地收到一声冷嗤。

“你不觉得他叫错对象了吗?”就凭她?她是什么东西?都到了这地步了关竞风竟然还让她过来“陪她”?

“我知道你很不以为然,”左延清却对她的冷嗤熟视无睹,大眼在房间里扫视一圈,随即往梳妆台前面的椅子走去,坐下,慢条斯理地深吸一口香烟,“但好歹为了你我也牺牲了一把——要不是我假扮梦游去引开那群警察的注意力,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窝在这?”

“真的是关竞风让你做的?”

“可不是?”她再吸一口烟,看着白色烟圈袅袅地在这个小空间里飘荡着,“在听到DVD案的时候,他马上就联想到你05年发生的那件事,虽然并不完全确定,但只要有一丁点可能,他也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当时竞风就是这么说的,所以让我扮成梦游,将警方的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开。”

“就怕他们会顺势怀疑我的精神状态?”

“没错。”左延清抽完了一根烟,重新抽出一根点燃。

“你会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为了让我去办这件事,他一口气和我签了三年约呢。年薪一百万,一毕业就到关氏任职,做什么都成,看我的能力——尹老师,我为什么不同意?上回到我们学校演讲的那个所谓的高材生学长,据说年薪也不过就十万块,可我是一百万,为什么不同意?”

尹芯辰微微错愕:“你是说……”

左延清点头:“为了你,什么都为了你。你知道吗,自从你告诉他我们的师生关系之后,竞风就和我脱离了关系,可是后来为了在余绍廷面前演戏,他又把我叫回来——你可以想象,出了相当高的价码——不过别误会,我们再也不是那种关系,因为他知道了我是你的学生。”

说着,她突然又站起身来,走到芯辰面前:“可是你呢?你现在又在做什么?遇上一点儿事就把自己关起来生全世界的闷气,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尹老师?”这个称谓被她很成功地叫成了讽刺调,“竞风为了你的事都快疯了——不,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已经疯了——可是你呢?把自己关在这破房间里任他在外头叫你喊你,闹什么?不敢面对他?觉得对不起他?愧对他被你弄死的孩子?尹芯辰,说真的,我真是佩服你,总是有能耐将身在福中不知福演绎得这么淋漓尽致——你觉得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还会在乎一个孩子吗?啊?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尹芯辰错愕地看着她无限逼近的脸,错愕于她说出的每一个字,竟然都如此逼近她内心。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左延清笑了,“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看中我吗?因为他说——我像你。”

高挑的身材,及腰的长卷发,倔强的眼,以及笑起来时没心没肺的样子。

关竞风再度来到公寓时,两个女人已经懒懒散散地躺在大厅的沙发上抽烟。尹芯辰占据左边沙发,左延清占据右边的。

这副懒散的景象配合满室缭乱的烟雾以及桌上那已经挤满烟屁股的烟灰缸,让关竞风的浓眉不停一刻地皱起来:“该死,你是想得肺癌吗?”

“这问题应该不是问我的吧?”左延清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估计我得不得肺癌竞风你也不是太关心,反正又不会传染给我们尹老师,对吧?”

所以她很识台举地拿起桌上的香烟,扔进自己包里,在关竞风的瞪视下离开,为两人留了清静。

芯辰手上的香烟下一刻就被夺走,熄灭在烟灰缸中。

他蹲到沙发一角,就对着芯辰的侧脸,静静地看了片刻后,他突然伸出手将她的脸转过来正对自己:“不哭了?”

尹芯辰沉默地看着他。

“还要把自己关起来吗?”

“关竞风……”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真的复发了又怎么样?在人格分裂的状态下杀人又不用判刑。”

“关竞风……”

“更何况我有的是什么?除了钱就是势,找个比颜思那厉害一百倍的医生还不容易吗?芯辰,”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只要你愿意,踏遍整个世界,我都会想办法把你的病治好。”

“可是,不是这样子的。”放置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来,轻抚上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尹芯辰也缓缓地坐起身子,“不是的,我不是怕被判刑,也不是怕病治不好。关竞风,只是这个病,它出现的第一次就扼杀了你的孩子,第二次,扼杀了明析。”

她的声音轻之又轻,空洞的眼努力地将焦距定在前面这张英俊的面孔上。

“我知道你不会恨我,呵……”她自嘲地一笑,“不,别说恨了,你甚至连怪都没怪过我,甚至为了不让我知道自己的病和季阿姨离婚将她遣回伦敦,可是关竞风,我好恨我自己,为那个孩子,为明析……”

“住口!”关竞风抓住轻抚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谁告诉你傅明析真的是你杀的?警方立案了吗?有谁证实人格分裂真的复发了吗?”

“你不用安慰我了,如果不是复发了,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

他为她好,他不想让她有压力,她知道,她都知道。

只是事实全摆在眼前,谁也不可能假装看不到。

“关竞风……”

修长的手指突然压到她唇上:“别再说这种话,还没证实病情复发之前,不要枉下任何定论,让我来。”

“让你来?”

他点头:“刚刚金局长已经同意将你交给我,让我来观察看看,到底病情是不是真的复发了。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第二重人格,我一定能看得到的。”

尹芯辰一脸莫名,直到看到关竞风起身,到房间开始收拾她的行李,她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关竞风说为了更好地观察她的精神状况,从这一刻开始,她必须无时无刻不粘在他身边。

于是,他将她的行李打包了送往自己的复式别墅里,在芯辰入睡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尹父尹母家。住在郊区每天只知钓鱼买菜看韩剧的二老,在听关竞风讲完事情的始末之后差点晕厥,尤其是尹太太。

“你说……芯辰有人格分裂?这怎么可能啊?甚至、甚至还在分裂状况下杀人?不!我绝对不相信!”

她愈是慌乱愈是要提高音量,企图用更响亮、更肯定的声音平息刚刚听到的那一切,就仿佛她的声量越大,方才关竞风讲述的那一切就越渺小越微不足道似的。

关竞风的声音却是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虽然一直安慰芯辰,可是案情到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事情这样一闹,芯辰的前途就毁了啊。”尹爸爸沉痛地说。

“我已经和金局长商量过了,先让芯辰留在我那里。我先观察一阵,有什么动静再说。金局长也同意了。”

“可这样会给你造成大麻烦的啊!”

“就是啊,竞风,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那些报纸连你换个女朋友都要大肆宣扬,这件事你扛到自己身上,别人会怎么说?”

两老的眼里写满担忧。

是,他们心疼女儿,巴不得有人能在这个关头站出来承担这一切。可是,把所有事情都压到竞风身上可以吗?

关竞风的脸上却满是不容置疑:“我不管现在外头怎么说,芯辰面对这样的情况,除了这条路之外我还能怎么做?把她送到警局接受那群孙子的审问然后再忍无可忍人格分裂地多杀一个人吗?”

尹父沉默,尹母也沉默了。

“把她交给我吧,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你的声誉……”

“那不是重点——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在芯辰的行李被打包送到关竞风家后,他便要求她时刻跟随。在家如此,在公司亦是如此。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是办公室会议室休息室甚至是商业聚会,只要有他,便一定有她。

尹芯辰只能百无聊赖地跟着关竞风从家里赶到公司再从公司赶回家,人家三点一线,他们两点一线。

学校已经准了她的假,事实上,从台风天受伤入院之后学校就一直停她的假。关竞风说既然如此,那她就趁这个假期好好呆在他身边学点商业知识。

“你不是教市场营销的吗?多学点实战性的东西回去好给学生当案例讲。”

“你真的觉得我还有机会回去上课吗?”

“为什么没有?”他横她一眼。

尹芯辰不带什么希望地盯着他身后那副巨大的山河图。

全世界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到了今天这种地步,要不是看在关竞风的面子上学校早已将她除名了,还由得她这样假一放就是十几天?漫长无绝期的假啊,话说是等她摆脱了案子身心舒畅之后再结束,可是,还会有那么一天吗?

“别胡思乱想,你那一百六的智商到底是用来干嘛的?整天就知道想些没用的蠢事。要真那么闲,就到王太太那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她才不需要我帮忙。”尹芯辰懒洋洋地说。

她正躺在关竞风对面的沙发上,这一套原本是用来招待来客的沙发,从她跟着关竞风来公司起便成了她尹芯辰的专用宝座。每一天,她要么坐要么躺地呆在这张长沙发上,看着关竞风在对面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工作起来还真的是很有魅力呢,惯穿的黑衬衫被随意拢起到臂弯,露出黝黑结实的手臂,平日里一见她就总会习惯性摺起的眉在盯着文件时同理,薄唇微抿,握着钢笔的手在文件上划下一个个决策,完全的运筹帷幄。

难怪人家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关竞风便是最好的例子。据说关氏最近的经营遇到了点麻烦导致股票下跌,所以他这副认真严谨如临大敌的状态每天都从进办公室起就持续到下班后的好几个小时,压根儿没时间理她。

所以,这么多天以来空中传情的眼睛永远只有她的这一双,坐在这沙发上,百看不厌地欣赏关大总裁工作时的样子。

“再看口水就要滴下来了。”而面对尹小姐一整个下午的虎视眈眈,关大总裁只是冷不防地开口,头也不抬一下。

“不看你难道叫我看墙壁吗?”

这下他终于愿意忙里抽闲拿正眼看她了:“那盯着我研究了那么久,还没研究出我的咖啡已经喝完了吗?”

“……”

“去给我煮一杯。”

说着他用眼神指了指手边的咖啡杯。

真是的!

“说真的,你是不是都已经把我当秘书在用啦?难怪我发现王老太太越来越喜欢我了。”尹芯辰努了努嘴,懒洋洋地走过去,拿过他的杯子。

自从关竞风让她跟来公司之后,她就觉得老太太的任务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从前那些该王太太做的事,只要不是专业性太强的他关大老板一律让她代劳。甚至还有一些连秘书都没必要做的事,比如说帮大老板系领带、到茶水间煮咖啡、在某人疲惫时给他捏背捏脖子捏手臂,等等等等,关竞风也绝不假他人之手地让她效劳。

“你这是在暗示我没付你工资吗?放心吧,明天去建行办张卡,月末和他们一块领工资。”那语气亦真亦假。

“哼,我工资很高的,你付不起。”芯辰朝他撇撇嘴,回到沙发前顺便也拿过自己的杯子,一同带到茶水间装咖啡。

关竞风喜欢蓝山,他说质感上乘的蓝山里有微微的酸、浓烈的香和入喉回甘的感觉,甚至连涩都与这些口感融合得天衣无缝。所以每次煮他的咖啡,她总是调好火候用虹吸壶细细地煮,就为了把这些可以天衣无缝相匹配的味道全都萃取出来。而她喜欢摩卡,一分奶三分咖啡并加入糖和巧克力酱。所以每次来到茶水间,芯辰总是把配料大概地倒入她的杯子里,然后打开自动咖啡机,一分钟解决自己那一份后,再慢慢地煮关竞风那份精加工品。

办公室里,王太太在芯辰走出去之后就叩门而入:“关总,股东那边开始有动静了。”

关竞风的笔倏地停下,浓眉紧皱地沉思片刻:“有说要开股东大会吗?”

“有。”

“这些混蛋!”他低咒一声,“伦敦那边呢?”

“影响还没有国内那么大,但开始有订单被无缘无故退回,那头的副经理说红琴非常生气,在那边……”

“嗯?”

“在那边……说是问候关总的……呃……祖宗十八代。”

关竞风微微皱了皱眉。

“呃……关总,您别生气,红琴那人您也知道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你懂的,呃……她就和芯辰一个样,其实对您还是比较……”

“算了,”关竞风摆摆手,没兴趣浪费时间听这些没有建树的解释,“她就那个脾气,由着她去吧——员工呢?有没有受到影响?”

“受到的影响倒是不大,”王太太压低嗓音,“可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都在说芯辰的不是。”

“怎么说?”

“大意就是傅明析那个案子。他们不知在哪里看到消息,说傅明析是被芯辰情杀而死,然后……”王太太顿了一下。

“继续。”

“然后芯辰在您的包庇下迟迟没有被判刑。”

“啪!”钢笔被愤怒地扔到办公桌上,让王太太的老命差点儿吓去了一半。

“王太太,”关竞风冷着声,“去查查消息的来源。还有,这些话绝对不能传到芯辰耳朵里,让下头的人注意,谁要在办公室乱嚼舌根,就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是。”

办公室的门很快又被打开关上,王太太退了出去。

关竞风深吸一口气,突然间扔下手头的工作,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从这里俯瞰下去,这个城市纷繁的人流车流皆被无限缩小化,幅度正如同电脑里那急剧下跌的股市。

“咖啡来咯——咦,你怎么站在那啊?”门被打开的时候,尹芯辰看到的就是一副临窗而立的高大背影。

听到她的声音,关竞风也没有回头,于是她便端着咖啡朝他走过去。

“咖啡来咯。”

“嗯。”关竞风轻应一声,紧锁的浓眉一点儿也不因咖啡驾到而松开,伸出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在芯辰诧异的目光下,啜下一大口。

“关竞风?”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东西,压根儿没注意到她轻声的叫唤。那副严肃的样子令芯辰也不敢再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喝下第二口,第三口……

突然,关竞风顿下手中的动作,她以为他终于发现了。然而很快地,她就发现他停下动作只是为了转过脸面对她:“芯辰?”

“嗯?”

下一刻,他手中的那只杯子被随意搁到一旁的桌子上,连同她手中另一杯还没动过的,然后莫名其妙中尹芯辰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一带,瞬间跌入前方这堵温暖的肉墙里。

“关……”接下来的轻喊也被吞入男人口中,因为那两片刚毅的薄唇就在他头俯下来的第一时间里精准地覆上她的,让她微张的红唇势顺落入这两片目标明确的男性唇瓣中。

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那么果决地缠住她的。

有力的双臂缠住她身体,一手搁在她腰间一手包住她的后脑舌,那么果决地包拢住她。

尹芯辰的思考能力就在这一瞬间完全归零,她甚至还不知道关竞风做了什么,不知道关竞风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混乱的感官里突然盈满一分牛奶三分咖啡混合浓烈男性气息的气味。

久久久久,直到他稍稍退开身子,看着她猝不及防地享受——哦不,承受完他略嫌粗暴的吻后满脸迷离的色彩。

“真笨。”他紧锁的浓眉这才微微平坦开来,长臂仍抱着眼前纤细的身子,随后抽出一只大手,轻拢过芯辰刚刚被他弄乱的秀发。

“什么?”

“到现在还不会接吻。”

“讨厌!”她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到底是因为方才猝不及防的吻还是因为此刻他调情般的嘲笑,漂亮的脸蛋上浮起两团红晕,“你才笨。”

“哦?”

“不笨怎么会连自己喝错了咖啡都不知道?”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而有气势,不被自己那不要脸的心跳影响到。

然而,关竞风只是挑了挑眉:“我喝错了?”

“对!你喝的是我的摩卡。”纤纤玉指直指他身后的咖啡杯。

关竞风轻笑着转过身,拿过刚刚被他喝了大半的咖啡,那不是太浓黑的颜色显示着里头掺入了他向来不喜欢的牛奶。

可是他并不懊恼,甚至还模装作样地多喝了一口:“嗯,的确是你的摩卡。那还是还你吧——”

下一瞬,修长的手臂再度伸来,在芯辰错愕的瞪视下轻而易举地将她再度带入自己怀中。

然后,熟悉的气味伴着那两片薄唇袭上她唇瓣——

“还给你……”

关竞风真的是太无耻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坐在长沙发上狠狠地瞪着他,而他就坐在她对面的办公椅上,看都不看她一眼,唇边却衔着抹可疑的笑意。

如法炮制地将大半杯摩卡“还给她”之后,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俯在她耳边愉悦地说了句:“现在心情好多了”然后,施施然工作去也。

留下她这个目瞪口呆的人呆在原地,想过去找他理论,结果被他关大总裁扔来一句:“别打扰我工作。”

吼,有这种人吗?他还真要脸啊,过分!无耻!

可是,这个过分又无耻的人,怎么就让她脸红心跳又傻笑了一整个下午呢?

关竞风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外头的霓虹灯全部亮起,原本他还毫无知觉,打算换下一份文件继续审阅,结果对面的长沙发上传来很及时的一阵咕咕声,打断了他的工作。

眼一抬,芯辰正万分尴尬地压着自己的胃,那动作像是在叫它闭嘴。

关竞风这才看一眼腕表:“这么晚了,肚子饿怎么不说。”

他很不悦地瞪她一眼,一边快速收拾桌上的文件。

“也不是很饿啦,你不是叫我不要打扰你工作吗?”她撅起红唇,想笑一笑让他收回不悦的瞪视,谁想肚子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换来关竞风更大的一记白眼。

“不用特地去和我吃饭啦,我们叫包好了。”

“叫什么包?又是阿肥发?”他很没好气的走过来,一把牵住她,想起昨天这位小姐叫包的结果。

本来他还有点期待的,看这位小姐一脸信誓旦旦地对他说:“阿肥发很好吃哦。”他一来不知道阿肥发到底是什么东西,二来也的确还有文件待审批,所以就点头同意了。结果送包的人一到,打开,竟是两碗扁食。

那顿饭尹小姐是硬着头皮在他的瞪视下吃完的。

尹芯辰想到这也笑了:“不要脸,这么大人了还挑食。”

一边说着,一边纤手却下意识的将他的大掌握得更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关竞风会在行走的时候牵住她的手,或者伸手让她愉悦地握住。然后在出入电梯、过马路或者通过人流量大的地方时,不自觉地先她一步走在前面,让她在身后抓住自己的手随着他走过这些其实没有什么危险性的地方。

他永远不知道的是,每每在这样的时候,身后的她总会甜蜜的扬起微笑,让后更牢地抓住他的手,幻想着永不分开。

毕竟,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么难得的景象啊,直到这个时候被他握在掌心、拥在怀中,甚至在他的薄唇一次次或粗暴或温柔地啄过她的红唇时,芯辰都会想:这是在做梦吗?怎么从前想都不敢妄想的一切突然就到来了?幸福突然就满溢了?

然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此时此刻更紧的握住这双手。

关竞风带她到公司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吃饭。他饭量大,每次总是点很多东西,芯辰原本空荡荡的胃在随意扒下大半碗饭后就被填满了,于是剩下的食物全部由关大总裁承包。

她正想发表意见说男人把食物全部吃完甚至连女人吃不完的也包揽的感觉真的好MAN好性感,但话未出口,突然,关竞风却突兀的站起身往左侧大步跨去,在芯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他一把揪起隔壁座那个看上去进水不犯河水的男人。

“交出来!”

“交、交什么?”

砰毫不留情的一拳突然送到男人脸上,周遭的顾客纷纷尖叫着往旁边退去,“交不交?”

“关竞风!”芯辰连忙上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打人啊?”

可他完全不理会:“我限你一秒钟,一秒钟之后,我保证伺候你的绝对不会是我,看你喜欢黑的还是喜欢白的?”

被揪住领口的男人吓得脸色都青了,在关竞风的恶言警告下,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摄像头。

周遭的顾客,包括芯辰,纷纷吸了口气,这下总算明白这个男人被揍的原因。

摄像头一露到空气中就被关竞风抢过,三下两下踩的稀巴烂。

“我警告你,”他的声音听上去冷森森的,“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你想要什么后果,我就可以给你什么后果--滚!”

他的脸看上去怒气腾腾,原本温馨的氛围被这样一搅,就全变了。

这一次他没有把她没吃完的东西承包到肚子里,因为那个男人连滚带爬离开后他就说没胃口,带着她匆匆离开了。

“那个人是谁啊?”

“不认识。”关竞风的薄唇抿得死紧,将车子开在回别墅的公路上。

“不认识?那他为什么要拍你?”

他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语气平稳如常:“你不知道关氏的执行长经常上报纸吗?”

“可那是财经报啊,难道财经报连你晚上吃什么都要和民众报告?”

关竞风没有回答,将车拐了弯开进别墅的停车库里。

片刻之后,他突然建议道:“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嗯?”

“国内国外都行,地点你挑,我们出去散散心。”

尹芯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可公司最近不是很忙吗?”

“所以才想出去放松一下心情--要不要陪我?”

她笑了:“当然。”

谁知道是谁陪谁呢?

“王太太,帮我订两张机票,去伦敦,就这个周末。”

“好的关总。”

“还有,帮我打电话到伦敦,接总裁办公室。”

“好的。”

一分钟之后--

“关总,现在伦敦才八点半,红琴的秘书说她没那么早去公司。”

“好,那给她留言,到公司后马上回电话给我。”

“好的。”

电话挂上后,王太太原来打算到外面的办公室打电话订机票,突然想一想--不对呀,订两张机票?

“关总,您该不会现在打算去伦敦吧?”

关竞风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不行啊关总,”这一睨让跟在身边好几十年的老太太得到了答案,“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走掉,股东们会有意见的呀。”

“所以我打算先把红琴叫回国坐镇,以她的能力,相信那些股东们应该不会多说话。”

“可是.......”

“别可是了,待会红琴要是打电话过来,就直接让她回国。”

“可......”王太太还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还不待关竞风开口说话,敲门声在象征性的响两下之后就停止,随后被门外的人自行打开。

王太太一怔,以为是谁这么不怕死竟敢擅闯总裁办公室。可是一回头——

“天哪!不会吧!?”

“怎么?不欢迎我?刚刚我可是心有灵犀的感应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呢。”在王太太不可思议的瞪视下,在关竞风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一抹高挑的身子自行打开门,并且堂而皇之地走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曹操的速度真奇妙。

王太太的老眼老嘴好久没张这么大了,可是面前突然从天而降的漂亮女人,不正是她刚刚打电话过去而被通知说还没去上班的红琴吗?

“怎么了?”擅闯办公室的女人做出一副如梦初醒状,“哦,不好意思,刚才因为听到我们关执行长提到我的名字了,所以一激动就忘了礼数————不好意思,”纤细高挑的身子,长卷发,妆容精致的脸上噘着一抹看似甜度很高的微笑,“我只想快点儿进来回答我们关执行长的问题——真是抱歉,关总,别来无恙?"

关竞风微拢起眉。

“怎么?不欢迎我?”

“你怎么来了?”关竞风看着这个一走进办公室就态度好得诡异的女人。

“我怎么来了?”季红琴微微一笑,“刚刚不是还有人正盼着我回国吗?我要说这就叫心有灵犀,您信吗?前夫大人?"

关竞风拢起的眉这下子拧得更紧,思索着季红琴从进办公室就好的令人起义的态度,

按正常程序,她应该是在接到王太太的消息后火冒三丈的让她回话说“关竞风,你做梦”,然后再摆摆架子让他亲自致电过去,再然后严格评估过事情的严重性及他态度的诚恳度后,才最终勉为其难的答应。

可是这一下,这个女人的态度却好的不像话。

“其实我也不尽然是特意回来回答你的问题,”季红琴没有理会他那对坏脾气的眉毛,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兴趣理会关竞风的表情和心情,“只是前天晚上在英国的华人报上看到一则消息,让我突然间非常想念执行长您,再加上这几天公司的生意实在是烂的让我想暂时当逃兵,股票又跌的让我心烦意乱,所以,属下我就现决定回国,到执行长您的地盘上暂时休息几天。您看,这有问题吗?”

番外

1、女生的友谊缘于一起上WC

其实一开始是我先看上周子明的。他是话剧社的学长,在排演《罗密欧与茱丽叶》时一遍遍耐心地纠正我的英文发音,在我说话时安静地听,在我的话末微笑点头。

我因此喜欢上他,并开始了全心全意的追求行动。那是16岁的春天,万物复苏一派明媚,我顺利地和周子明进行了第一次约会,我们甚至已经在那个乌漆抹黑的电影院里牵了手。

可那晚在回校的路上,我们遇见你。尹芯辰,你像是要出校,三更半夜看到我们牵着手眉毛挑都没挑一下,只是焦急地嘱咐我:“明天的早读帮我请下假。”然后匆匆离去。

你是我的同桌,因为同班女生里只有我们俩长得高,所以那秃头班主任就将我俩安排到一起。可事实上你我的关系仅止于上课同桌下课一起上厕所,我甚至很不喜欢在身旁有男生时遇到你——不,不,不是因为见鬼的害羞,而是女生下意识的心理作用——虽然在票选班花时我总能以绝对的优势“艳压群芳”脱颖而出,可我知道,事实上没人投你票那只是因为你太高傲太冷漠,其实男生们都巴不得能天天围着你——所以,我不喜欢在约会时遇到你,那种突然间被比下去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果然,周子明的目光直到你已经消失了还收不回来,我气得瞪眼,这白目的混蛋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认识尹芯辰?”声音甚至还是雀跃的,“帮我介绍介绍好吗?她英语很棒呢,我一直想拉她进话剧社。”

妹的!我气得七窍全生烟,出于女生的敏感,总觉得这一“介绍”后坏事儿就要来了。可没办法,既然周子明都开口了,我能不照办吗?

为了防止坏预感成真,我特意在某次一同上厕所时“询问”你:“那晚的事……呃,我和周子明牵手的事,你不会说出去吧?”

话像是询问像是请求又像是暗示,可你懂的,其实我只是在敬告你:周子明已经是我的了,注意保持距离。

果然你懂了,所以当周子明邀你进话剧社时,你一口拒绝。

好样的尹芯辰,算我没白陪你上厕所——别笑!要知道女生们的情谊都是从课间一起上WC开始的,而在你拽得全班没人愿意搭理时,我天天挽着你的胳膊上WC——多大程度上丰富了你苍白的课间啊!

可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竟然在两个月后又改变心意进了周子明的话剧社——甚至!甚至让周子明天天送你回家!

我的冷脸你不是看不到,可你只是在数学老头口沫横飞时传纸条给我:别想太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

尹芯辰,你真要脸啊,竟敢说不是那种关系——

一星期后,周子明请假一天——所有人都知道的——因为他在送你回家时吻了你,这场景恰好被你那控制欲强烈的叔叔看到然后将周子明揍得像猪头,所以第二天,周子明只好请假,留在家里养他的那颗猪头。

SHIT!

2、女生的友谊毁灭在男人堆里

东窗事发后,所有人都拿眼白对你,当然,包括我——虽然大家都说我夏宝茹心胸开阔,但再开阔也不是圣母玛丽娅呀。所以我向秃头班主任申请调座位,虽然他死活不同意,可这事也从某种程度上让大家看出了我的决心。

从此之后你更加形单影只了,因为,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和你说过话。

那一天,一伙姐儿们趁傍晚去市区吃KFC,我懒得动,一个人随便吃了点快餐就回教室。因为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整个教室里空得只剩你一人。我走进去,就看到你对着手机激动地说着什么。

我像以往一样没有和你打招呼,脑子里全念着数学老头晚上要收的作业。只是当走到座位时,我却愣住了——你挂了电话坐在那,悄无声息地,可泪水却突然间汹涌而出。

我吓到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哭,哭得那么安静而绝望。我有点不知所措——是不是该安慰你?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呀。是不是该劝你别再哭了?可我们还在冷战啊。

我真是不知所措,愣了半晌,直到听到教室外有脚步声了,才迅速抽出纸巾递给你。

尹芯辰,有时我觉得自己是个心太软又吃太饱的姑娘,明明被你背后捅过一刀了,可看到你的眼泪,竟还是犯贱地想关心一下。所以第一节下课后,我忍不住问你:“一起去WC?”我想趁着从教室走到厕所的这段时间里好好安慰你一下。

可谁知,你竟冷冷地说没尿意。

靠,拽什么拽啊?哭一下就了不起啊?老娘的帐都还没和你算呢!

我自讨没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发誓再主动找你说话老娘就去死。

而果然,我没再找你说话,只是不久后仍是做了件让自己想去死的事——就在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上会,你和周子明上台合演话剧,突然间,周子明吼了声“芯辰昏倒了”——靠,第一个冲上台去的是班主任,而第二个冲上去的,竟然是我!

医生说你没事,就是没按时吃饭,血糖低,还有当天刚好来了大姨妈。他让我去隔壁找点红糖泡水让你喝,我过去找了半天,回来时你已经醒了。

可我的脚步却在抵达医务室门口时停住——那时候,你正和周子明在一起,我“靠”了一声准备离开,却听到你说:“你也知道了吧,我有喜欢的人了,佯装和你亲密只是为了气他。子明,我这人太恶心了,根本比不上宝茹,你喜欢我什么呢?”你的声音很低,顿了一下,又说:“子明,宝茹真的很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

原来这竟是你对我的评价!我有点不好意思了,突然想起自己曾对同班的那个谁说过:“没见过尹芯辰这么恶心的人。”

那天我在周子明离开后才将红糖水送进去,你静静地接过,喝得那样急,就像迫切想填补胃里的空虚。可喝到最后却又咽住了,捂着嘴不停咳嗽。

我连忙替你拍背,可你却越咳越厉害,最后咳得眼泪全出来了,突然间推开我,冲进卫生间里,干呕。

等我也走进洗手间时你已经蜷到地上,用两手抱着自己的手臂,将脸埋在腿间。

“怎么办?怎么办?”我靠近你,听到你颤抖的哭声里夹着几不可闻的问题:“怎么办?你要结婚了……”

3、女生的友谊升华于某方的失意

很显然这问题不是问我,不过因为没办法替你解忧,我还是提出了请你到学校外那家味道超正的醋肉店吃东西——虽然我的语气仍旧有点别扭,可你还是擦干眼泪答应了。

吃东西时我试探性地问你:“到底是谁要结婚了啊?”

你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吃了一盆又一盆的炸醋肉。

这算是和好了吧?你没说我也没说——算了,心照不宣吧。

一星期后,你突然在周日晚上发信息给我:我在你家门口。

你妹啊尹芯辰,都十二点了啊。我真不想理你,可最后还是回电话过去:“要死啊?三更半夜的!”

你没有理我的骂声:“你家有酒吗?”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不对劲,连忙挂了电话把你拉进家来。你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我的一只手,就像在寻找支撑点般,那么紧那么紧。

那晚,我偷了我爸一瓶XO——现在想想真是脑残,两个几乎没喝过酒的蠢蛋就说了句“不醉不归”,然后开了瓶最烈的酒,结果,三分之一还没下肚,我们就倒在地上睡着了。

只记得在醉意最浓的一刻听到你隐隐约约说:“我十二岁遇到他,宝茹,我爱了他好多年,真的好多年……”然后脑袋一空,睡死过去。

第二天,我是在佣人的尖叫下醒来的:“天哪小姐,你还没去学校啊?”

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自己完蛋了——旷课!秃头班主任一定会告状的!老爸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一时间,我惊得醉意全消,你在这时也醒来了,看出我的苦恼后眼珠子转了转:“叫你家佣人帮个忙吧。”

然后你拉着我急匆匆地赶进学校里,冲进办公室对咱们的秃头班主任说:“实在抱歉啊老师,我和宝茹早上来学校时看到一个老太太晕倒了,因为忙着送她去医院,一时间就忘了打电话给您了。”

尹芯辰,你平时是多么严肃冷漠的人哪,这会儿竟然一副气喘吁吁的诚恳样儿,班主任焉有不信之理?

“那老太太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血糖太低,老师,那老太太的家人还没到呢,我们还想到医院照顾她一会儿,下午可以请假吗?”

你焦急的样子就好像那“老太太”就是你妈,班主任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你让我家的老佣人冒充老太太给班主任打了通致谢电话,然后,我们就一起搭公交到步行街闲逛,买了一堆漂亮的衣服——芯辰,只是对于昨夜的事,你只字不提。

直到在买一条超短裙时我问你:“会不会太成熟了?”你才自嘲地轻扯唇角:“总有人觉得我不够成熟。”

那一刻,你眼底的伤那么明显,却也那么固执。然后你看了眼镜子:“突然发现我也是个美女呀,宝茹,原来站在一起,我也不会给你丢人呢。”

怎么可能给我丢人?你美着呢,我说我们可是貌美二人组,你说是的是的:“从今儿开始,就让我们一起貌美如花——那些男人,通通见鬼去吧!”

4、女生之间的感情

可我就在这“见鬼去吧”的下午遇到了阿坤,那时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你回你家而我留在星巴克等司机来载。突然,一个用校服彰显了逃课行为的帅哥问我能不能坐旁边——芯辰,他长得真帅哪,一星期后,我们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你问我喜欢他什么,我说喜欢他每次说话时都很认真地看着我,就仿佛眼里只有我;喜欢他天天去买我喜欢的星冰乐,不管它一杯就要三十几块也不管天气好坏。

你很认真地点头:“那不错,听上去是对你挺好的。”

可发言完毕后,我们这“貌美二人组”却又拆开了。只要是有阿坤出现的场合你总是闪得远远的——其实芯辰,这没必要呀,我又不是重色轻友的人,朋友和男朋友完全可以并俱呀。

可你说什么也不肯和我们混到一块。直到有天我都生气了,你才无奈地说:“我不想旧事重演。”

我怔住,想了老半天才想起那“旧事”是什么事:“猪!你以为人人像周子明啊,老娘眼光才没那么差!”

可事实上老娘眼光就是那么差——尹芯辰,你笑我吧,笑死我吧。

其实我之所以对阿坤这么有信心,是因为他一开始很讨厌你,说你和我关系太好,老是霸占着我,侵占我们的约会时间。可等到你在我的游说下终于和我们走近了,情况却又逆转了。

那时,我正要参加一个钢琴比赛——秃头主任和我爸说这种比赛但凡能拿到省级以上的奖,都可以在高考时加分,所以我爸兴冲冲地让刚好有点钢琴底子的我报名。

你和阿坤总在吃完饭后陪我到琴房练习,一来二去便混熟了。

学校里的流言开始传出时,我并不在意,尽管他们说尹芯辰又要旧事重演了,说夏宝茹又找了棵花心大萝卜,说阿坤根本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货,我仍不信——直到那天,我从琴房走出来,亲眼看到他在走廊上拉着你:“给我时间,我会和宝茹说清楚,芯辰,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的眼睛一花,在琴房里练习不顺积累了大半天的闷气一时间全冲上脑,还不等阿坤听到脚步声,我就走上去拉过他狠狠地甩下一巴掌——

“去死吧,不用说清楚,我已经够清楚了!”

那一刻,我没有伤心没有难过,我只有愤怒,以及深刻的悲哀。

你追了出来,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路跟着我。我怒火高涨,终于在走到后操场那块空地上停下脚步:“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人?”

我不知道我在问谁,也许是你,也许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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