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淑女的丑闻(豪门秘辛系列之一)》作者:温芯【完结】 > 豪门秘辛1 淑女的丑闻by温芯.txt

  第七章

作者:温芯 当前章节:104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43

听完於承欢讲的故事,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失魂落魄地来到公司。

高晋安正在办公室工作,见他来了,颇感惊讶,起身迎向他。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叫我去救你,结果我人还没到你又说没事了,害我白白奔波一趟,这样玩你哥很高兴吗?」

高晋安语带调侃地责备,高晋风却丝毫没有玩笑的心情,通常他都是兄弟俩玩世不恭的那一个,但现在,他的表情异常认真。

「哥。」

「怎麽?」高晋安因他严肃的叫唤愣了愣。

他深呼吸,努力想控制胸间沸滚的情绪。「如果我想做一件可能会惹你生气的事,你会谅解我吗?」

「什麽事?」高晋安奇怪。「你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我哪知道你在说什麽?」

「我……」高晋风望着最尊敬的兄长,眼神近乎无功。「好像爱上了一个女人。」

「什麽?」高晋安愕然,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半晌,好笑地摊摊手。「这不是经常发生的事吗?」

「这次是认真的。」高晋风微哑地抗议。

「你的意思是——」高晋安敛去笑意,看出弟弟神色异样。

「可是,我为什麽要生气啊?你有真心想爱的女人,我应该为你高兴啊!」

问题是,那个女人名义上是属於哥哥的。高晋风彷徨。

高晋安浑然不知弟弟内心的挣扎,伸手拍拍他的肩,笑道:「改天把她带来给我瞧瞧吧!我倒想看看,是什麽样不平凡的女人,能让我这个游戏人间的弟弟付出真心。」

高晋风忧郁地抿唇。

「怎麽还是苦着一张脸啊?啊,我懂了,该不会是人家不喜欢你吧?」高晋安笑着戏觑。

若是平常,高晋风肯定把话顶回去,跟哥哥斗嘴,但如今他只能自嘲地撇撇嘴。「她说不会跟我谈恋爱。」

「不会吧?大众情人高晋风居然踢到铁板了?」高晋安愈来愈觉得情况微妙了。「呵,我对那位奇女子愈来愈有兴趣了。」

高晋风没吭声,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昨天破坏了你跟……她的约会,她有对你说什麽吗?」

「她?你说善雅啊。」高晋安微笑。「倒是没说什麽,善雅的脾气很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我计较的,不过我本来也想今天再约她吃个饭算是赔罪,可惜她说要去台东。」

「她去台东?」高晋风讶然。「做什麽?」

「不晓得,她只说是去看个朋友。」

去台东看朋友?莫非……

高晋风一凛,脑海灵光乍现。「哥,我有事先走了。」

语毕,他转身就走,也不管哥哥在身後喊,像一阵旋风似地急卷离去。

台东。

一下火车,善雅便搭计程车匆匆赶往医院,听取肿瘤科主治医生的报告。

老医生见到她,立即堆满了笑容,招呼她坐下,吩咐护士端茶给她。「你放心吧,荆小姐,他最近情况稳定多了,不久以後,应该就能出院了。」

「那太好了。」善雅听了,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对医生鞠了个躬。「一切就麻烦医生了。」

「啦,这是最近一期的帐单。」

「是,我会去缴付的。」

「关於这部分,我照你的意思,告诉他们所有医疗费用都是由健保全额给付,要他们不必担心。」

「谢谢你,医生。」

「不过荆小姐,为什麽不让他们知道呢?」老医生望着她,眼里难掩同情之意。「你总是这样默默地帮他们垫付医药费,我相信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的,就算你曾经犯过什麽错,也一定会原谅你。」

善雅闻言,摇摇头。「我的错,不是那麽轻易可以原谅的。」

她怅然苦笑,又跟医生聊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我先走了,有什麽情况,请随时通知我。」

「嗯,你慢走。」

离开主治医生办公室後,善雅来到住院大楼的病房,在某扇房门外张望。

这是间双人病房,其中一张床位躺着一个老人,鬓发苍苍,面黄肌瘦,神情显得有些憔悴。

那便是家翰的父亲,半年前,得知自己罹患肝癌,住院治疗,做了化疗又开过刀,现在病情好转许多。

她见老人家睡了,这才悄悄走进去,将一束鲜花以及一篮水果摆上床旁的小几,关怀地注视老人片刻,不敢多留,又静悄悄地走出病房。

她知道,老人家并不欢迎她,更不会想见到她,所以她只要能尽到心意,就足够了。

才刚踏出病房,不一会儿,家翰的妈妈便来探望丈夫了,她刚在市场卖完菜,风尘仆仆。

善雅躲在走廊转角,瞥见她满脸倦容,心中一紧。

自从丈夫倒下後,她一肩撑起家计,日日为生活辛劳,又要来回奔波照顾丈夫,肯定累了。

都怪她不好,是她害他们失去一个好端端的儿子,如果不是她……

善雅轻叹,不愿再想,惆怅地转身,迎面却望见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

她震惊不已。「高风?你……怎麽会在这儿?」

「你的好朋友于小姐告诉我的。」他回答,微微带笑。

「你是说承欢?」她不敢相信。

他点头。「她说每年一到他的忌日,你总会到台东来探望他父母,最近因为他父亲生病住院,你每个月都会来。」

「为什麽……承欢会告诉你这些?」

「我问她的。我问她为什麽你坚持不能再有爱情,她把你大学时候跟前男友的事情告诉我了。」

这麽说他全都知道了?善雅瞠视面前的男人,心慌意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痛楚,她不想让外人知晓。

承欢怎麽能够告诉他!

就算他的阳光魅力凡是女人都难以抵挡,但承欢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该如此轻易便出卖她的私密往事,他究竟施了什麽法术?

她又怨又恼,快步离开医院。

他跟在她後头。「你去哪儿?我开车载你。」

「不用了!」

「善雅、荆善雅!你生气了吗?」

对,她生气了,他不该擅自闯进她的私密世界,她并不想与任何外人分享。

「你别跟着我!」她想驱离他,早该赶走他了,不该放纵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围绕。

他却坚持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後来到医院外头,此刻正是黄昏时分,日轮半落,彩霞满天。

他见她走得急促,眼看无法拦住,索性伸手扣住她臂膀。「善雅,你听我说。」

她干麽要听?

她被他拖住,躲不开,气得简直不知怎麽办才好。「我不是要你别跟着我吗?你放开我!」

「我偏不放。」他耍赖。

怎麽会有这种男人?她好怒。「我真的生气了,高风,请你放开我,听见没有?」

「我说了,我不放!」

「你——」她蓦地扬手,掌他耳光。

又打他了,这是第三次了。

两人彼此相望,各有所思。

她用力咬唇,自觉懊恼,怎麽每每在他面前,她就会控制不住脾气?她明明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泼妇啊!她羞愤难堪,但看在他眼里,她因愤怒染红的颊,以及那双燃着灿灿火光的眸子,比平常更漂亮、更吸引他。

这就是她发怒时的模样吗?就连生气的时候,她还是个淑女,一个美得不寻常的淑女。

「为什麽要生气呢?」高晋风不放弃探问她的内心。「因为你的过去被我知道了?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因为你害怕——」

「不要说了!」她阻止他。

「为什麽不让我说?因为我说中你的心事了吗?因为我看穿你吗?」他言语犀利,一字一句都劈中善雅心坎。

她看着他那近乎野蛮的黑亮双眸,不觉心惊胆颤,表面却高傲地扬起下巴。

「我只是觉得你很烦而已,高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太黏人了吗?你以为这样死缠烂打,我就会喜欢你吗?告诉你,我才会。永远不会!」

她难得说话如此尖锐,他承认自己被刺伤了,从来没听过任何女人对他说这种话,出自她的嘴,更是令他心如刀割,自尊残破,全身都痛。

「你……不会喜欢我?」

「对,我不会!」

她怎能这样说?怎能如此毫不在意地打击他?她可知道,她比最高明的拳击手还厉害,一句话便能KO他……

高晋风乱了,狂了,心口沸腾,理智瞬间燃烧殆尽,他倏地抱住善雅,紧紧地、又愤怒又落寞地抱着。

「你做什麽?」她握拳挝打他肩头。「放开我,你放开——」

「跟我谈恋爱吧!」他在她耳畔低哑地嘶吼。「荆善雅,就利用我来治疗你心里的伤痛吧,我会让你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

她会好起来?

善雅震栗,心乱如麻。

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夜很静,唯有海涛,低低地吟唱。

善雅站在窗边,凝望月色。这是一间位於渔村的小小民宿,每年她来这里,都会在这儿住一晚,凭吊那个英年早逝的大男孩。

今年却多了个不速之客。

离开医院後,高晋风坚持要她坐他的车来到这个地处偏僻的渔村,民宿没有多余的空房,他一样死赖着不走,厚着脸皮央求老板夫妇让他在户外的空地搭帐篷。

夜深了,温度降了许多,他在帐篷里,不会冷吗?

想着,善雅忽地觉得有些心慌,思绪杂乱无章,她披上薄外套,来到屋外。

空地上,立起一顶深蓝色的帐篷,而他坐在帐篷外,正用野外专用的瓦斯炉煮一锅泡面。

泡面的浓香扑鼻,善雅瞠目结舌,瞪着那个颇为自得其乐的男人。

他也看见她了,笑着扬声。「你来看我的吗?」

她倔强地撇过脸。「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而已。」

他微笑,不再说话,静静地煮泡面。

她忍不住又望向他,见他穿着单薄,只套着一件棉T恤,微微蹙眉。「你不冷吗?」

他耸耸肩。「不会啊。」

「我是说,你晚上睡在那里头,不会冷吗?」她指指帐篷。

「我有带睡袋。」

睡袋?

她扬眉。「你总是把这些露营用品带在车上吗?」

「嗯。」他点头。「我有个习惯,看哪里风景不错,就会在那里搭帐篷睡上一夜。」

她无言。这男人果然跟她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从不曾在野外紮营过。

「好了。」泡面煮得差不多後,他在上头打了颗蛋,熄火,拿筷子轻轻搅了搅,然後笑着望向她。「要吃一点吗?我煮的泡面可是一绝喔!」

她怔忡地盯着他。

见她一副傻愣的模样,他笑了。「你没在野外露营过吧?以前有睡过帐篷跟睡袋吗?」

她摇头。

「我想也是。」他抿嘴笑,星眸闪亮。「连路边摊都不准吃了,何况让你在野外求生?」

这是在嘲讽她吗?她不悦地嘟嘴。

他看着她娇嗔的表情,目光一柔,朝她诱哄地招招手。「很好玩的,过来吧!」

她一动也不动。

「别担心,我不会再突然抱住你的。」他低声承诺。「我承认在医院的时候,我情绪比较激动。」

她眨眨眼,半晌,不情愿地开口。「我也有不对。你的脸……会痛吗?」

「你关心?」他有意逗她。

她咬咬唇,垂下眸。「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对你就特别容易生气。」

「也没什麽奇怪的,我这人天生就欠扁,我家人也很受不了我。」

「不是那样的。」她不喜欢他自嘲的口气。

「那是怎样?」他反问。

她一室,芳心怦然乱跳,过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开口。「为什麽是我呢?」

他愣了愣。

她直视他。「为什麽你会……对我有兴趣?」

很奇怪吗?他记得她曾说过,她不是个他会感兴趣的女人,真是太小看她自己了。

高晋风微笑叹息,将泡面舀起,分盛入两个纸碗,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将其中一个递给她,筷子也塞进她手里。

他吃了一大口,示意她也跟着吃,她拗不过,只得也吃了一小口。

他这才满意了,直视她的眼睛,回答她的问题。「老实说,我也常问自己,为什麽偏偏是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你在工作室里吹玻璃,整个人都看呆了,从来没对谁那麽入迷过。」

入迷?她轻颤。他这个用词也太直接了吧!

但他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直率地道出心声。「也许你自己没感觉,不过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人,至少对我来说。」

他一面表白,一面吃着热呼呼的泡面,一时吃太急了,舌头烫到,连忙吐出来吹了吹。

怎麽会有他这种人啊?

善雅凝视他,又无奈又有些心怜,对他的不平之气霎时烟消云散,只留一腔柔情。

她放下泡面,在他身旁坐下,双手抱膝,望着前方波光迷蒙的海面。

潮来潮往,诉说的是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而她,也曾有过一段伤心往事。

她低低地倾诉。「家翰……就是我前男友,他就是在这附近落海的,所以每年到了这天,我都会来这里住一个晚上,看看海,跟他说说话。」

他放下筷子,望着她略显仓白的侧颜,静静听她说。

「承欢应该有告诉你,他与我是怎麽认识的,本来我是怎麽也不肯答应和他交往的,可是……他感动了我,後来我决定跟他试试看。」

话说到这儿,她闭闭眸,脸色更白。「从小到大,我的人生一直很平顺。照着家里为我安排的轨道走,只要我一决定要冒险,就会发生可怕的事。小学时跟朋友偷溜出去玩,结果从秋千上摔下来。大学时拒绝家里为我安排相亲,跟他交往,结果他为了赚钱让自己配得上我,挺而走险在校园贩毒,最後还为了躲避警方追捕,逃回老家,在这里落海失踪。」

她蓦地住口,转头望向他,泪光莹莹闪烁。

「只要我想稍稍偏离人生的轨道,就一定有灾难发生,我不该答应跟他交往的,是我毁了他的人生……」

「那不是你的错!」他握住她的手,试着给她安慰。

她想抽开,他执着地握住。

她摇摇头,泪水更泛滥。「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麽吗?其实我根本不确定自己到底为什麽答应跟他交往?是因为真的喜欢他吗?或者只是想要自由……我可能根本没那麽喜欢他,却因此害死了他,我对不起他,真的很对不起他……」

她哽咽,伤心地说不出话来,肩头阵阵轻颤。

他心一紧,不觉展臂环住她,将她搂进怀里。「这不是你的错,善雅,别这麽自责。」

她倏地推开他,扬起脸,激越地轻喊:「你不要对我这麽好!不要接近我,更不要动摇我。我不能接近你,这是不对的……」

她迷乱地低语,而他看着她雪白的容颜,忽然懂了,心脏狂跳不止。「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她倏地一凛,急忙摇头。「我没有,没有……」

「你有!」他坚定地握住她双肩,强迫她直视自己。「你喜欢我,善雅,你就承认吧,你为我心动。」

是,她是喜欢他;是因他心动了,但怎麽能够?怎麽可以?

她颤栗地落下一滴泪。「我不能再爱了,没资格这样做,我已经有婚约了……」

「那就取消那个婚约,你不需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不懂的——」

「我懂。」他打断她。「你只是太温柔、太善良了,你把太多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要求自己什麽都要做到最好,绝对不可以让最亲近的家人失望。」就跟他那个傻哥哥一样。「你真傻!傻女孩,何必要活得这麽辛苦?」

他怜惜地拥抱她,紧紧地,像要将柔弱的她揉入体内,受他保护。

「我不觉得辛苦。」她用力咬唇,忍住脆弱的啜泣。

「可是我心疼你。」他在她耳畔低喊。「你知道吗?看你这样平静无波地过日子,我好心疼。你大笑过吗?大声哭过吗?知道你前男友失踪的时候,你有痛快地哭出来吗?」

没有。

善雅苍茫地想。得知家翰失踪的时候,她赶来台东这座小渔村,跟着她父母一起站在海岸,无助地看海巡人员沿海打捞。

他们找不到他的屍身,无法确定他的生死,而她,只是像木头人似地呆站着,不哭不喊。

他的父母很怨她,说她冷血无情,不值得他们儿子的痴情狂爱。

但她不是无情,只是太震惊了、太自责了,才会无法任性地痛哭失声,身为始作俑着的她,哪有资格表现崩溃?

她凭什麽哭?凭什麽让别人来安慰她?是她的错啊,都是她的错……

善雅用力抓住高晋风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那时候,她多希望能有个人来救救她,告诉她,家翰会平安回来。其实她也想有人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场意外不是她的错,只是老天捉弄。

她也想哭的,早就想痛快地哭一场了……

「你哭吧!」他轻拍她的背,抚慰着她的嗓音温柔得教她心碎。

「在我面前,你尽管尽情地哭。」

真的可以吗?她真的可以哭吗?犯错的人也有资格哭泣吗?

善雅细声呜咽,泪水一颗接一颗流落,她哭着,啜泣不断,虽然哭的声音仍是低低的,有点压抑,但那的的确确是哭泣。

经过这麽多年,她终於能放纵地哭出来了——

她在他怀里入睡。

哭累了,她就这麽靠着他肩头,疲倦地闭上眼,而他体贴地用一条睡袋裹住两人的身体,不让她着凉。

天色渐明,空气中的薄雾逐渐散开,沉睡的海水亦惊醒,轻轻地冲刷岸边,高晋风听海浪吟唱,俯看善雅秀气的睡颜。

她的眼哭到微微红肿,他心怜地以指抚摸。

海天连线处,慢慢泛亮了紫色的霞彩,星星一颗一颗灭黯,取而代之的,是暖橘的阳光。

善雅仿佛也感受到天地的变化,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迎接她的,是最美丽的日出,日轮安静地自云上浮现,映亮海面金光灿灿。

她不禁屏息,为眼前迷离壮阔的美景而感动。心弦震颤,应和着海涛的声韵,悠悠地唱歌。

高晋风微笑望她。「醒啦?」

她怔了怔,这才惊觉自己一夜沉睡於他的怀抱,有些甜,有些羞涩,脸颊晕染嫣红。

他牵着她的手站起身,两人肩并着肩,欣赏日出。

这一刻,犹如魔幻情景。

许久,他才扬起沙哑的嗓音。「你有什麽感觉?」

她没立刻回答,深吸口气,在心头低回品味着一切。

「我觉得今天的自己,跟昨天不一样了。」说着,她凝睇他,嫣然一笑,那笑甜美如诗。

他不禁心动,伸手捧来她的脸,怜爱地在那娇软的菱唇印下深深一吻。

她闭眸,温婉地承迎,没有拒绝。

阳光爱抚着两人相依偎的剪影——

同一时间,刚从一场彻夜狂欢的派对归家的阎英秀接到一通期待已久的电话。

「真的?你确定有拍到照片?」她兴奋地问。

「嗯,照片已经传过去了。」

「是吗?我看看。」她拿下手机,点开图片档案,一张清晰的照片显现,画面是一对男女在海边拥吻。

另外还有几张照片,都可显示出这对男女之间恐怕有不寻常的关系。

「他们昨晚在台东一间民宿投宿,从晚上到天亮,两个人都在一起。」电话那头的男人跟她报告详情。

五分钟後,阎英秀挂电话,看着已经确实存在手机里的「证据」,目光阴沉。

「这下可好,跟自己未来的小叔偷情,荆善雅,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正经八百的淑女还怎麽装下去,哼!」

她冷冷一笑,想了想,拨电话给自己熟悉的八卦记着。

两人相识以来,高晋风还是初次享有开车送善雅回家的荣幸。

他很兴奋,一路上都哼着歌,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善雅见他笑嘻嘻的简直像个大男孩,忍不住也偷偷抿着笑。她可以感觉到,坐在身旁的这个男人确实是锺爱着自己,他的感情几乎要沸腾。

而她自己,同样是心头小鹿乱撞,若不是一向自制力高强,恐怕也会像他一样把持不住,高歌欢笑。

「到了。」

家门就在前方,她开口要他停车。

他看看她,又看看前头走日式风格的独栋楼房,楼外有个禅味十足的庭院,养着一池鱼,种着山茶花,铺着弯曲石板道,错落几盏石灯笼,中央一个石水钵,流水经过竹管,敲出规律的声响。

「这就你家?」

「嗯,是我家。」

好别致的一栋楼房,简约平实,丝毫不见奢华,通常一般大富大贵之家总会尽力在房屋内外作文章,雕梁画栋,极尽风流,但她家显然不走这种风格,蕴着禅风的庭园和她本身的气质很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书香世家。

高晋风想起自己家那种镶金嵌银的绝代风华,不禁苦笑,难怪旁人都批评他们是暴发户。

他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展现绅士风度。

看到她家外观後,他忽然有点慌。有一天当她得知真相後,她会原谅他吗?她的父母兄长,能够接受与他哥哥大不相同的他吗?

适含这种家庭的女婿该是个君子,不是像他这种放荡不羁的浪人。

「谢谢你送我回来。」善雅完全不知他内心的挣扎,甜甜地笑。

他回她微笑,暗暗握了握拳。不管怎样,他要定了这个女人,此生此世,初次这般认真地想拥有一个女人,追求她所给予的爱情。

「那我进去了。」她朝他点点头,意欲转身。

就这麽走了吗?就这麽让她回到一个他可能闯不进的世界?

高晋风心慌意乱,也不知哪来的冲动,蓦地拽她入怀,用力拥抱。

「怎麽了?」她吓一跳,却没抗拒,任由他抱着。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他用下巴贴着她的头,沙哑地低语。「你会说服你家人,取消那个婚约。」

「嗯,我会尽力。」她柔顺地偎在他胸怀。

「不可以後悔!」他近乎焦灼地叮咛。

她感觉到他的异样,从他怀里抬起头,静静地望他,眼波温柔,她发现他鬓边似乎微微冒汗,扬起手,用衣袖替他轻轻拭干。

「别担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努力做到。」

「善雅!」他又拥抱她,心海波涛汹涌。天啦,他好爱她!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在她鼻尖上吻了吻。

「明天见。」

「明天见。」

「我到家後会打电话给你。」

「嗯。」

挥手道别後,善雅站在家门边,目送他开车离去。

直到那银绿色的车影没入夜色里,她才悠然转身,拿钥匙开门。门一打开,迎面便看见一个男人身影。

「小哥!」她惊讶地唤。

荆善仁瞪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显然在门内等侯她一阵子了。

「你站在这里干麽?」

「你还问?我在楼上都看见了!」荆善仁很不悦地强调,口气状若吃味,「有个男人开车送你回来。」

小哥都看见了?

善雅脸红。该不会连方才的吻别都被他看到了吧?

她故作镇定,回身关上门,往屋内走。

荆善仁跟在她後头。「你别装聋作哑假装没这回事,那家伙是谁?是你朋友吗?追求者?还是——」他迟疑地顿住,似乎不愿说出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来。「总不可能是你交了别的男朋友吧?」

善雅一震,半晌,缓缓转过身来。

荆善仁端详她略微苍白的容颜。「该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那家伙是你的男朋友?」

善雅咬唇,暗中深呼吸。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

「小哥。」她轻声唤。

荆善仁一凛,直觉她这声呼唤有弦外之音。「什麽事?你说。」

「公司现在的情况怎麽样了?」她问。

「公司?」荆善仁愣了愣,没想到妹妹会问这个。「还不错啊!自从高家的资金挹注进来以後,公司体质改善不少,财务危机总算撑过去了……我知道了!」他忽地恍然大悟。「你是担心如果你决定取消婚约,会影响公司跟高家的合作对吧?善雅,你跟刚才那家伙是认真的?你真的喜欢他?」

善雅直视兄长,对这个最疼爱她也最依赖她的小哥,她不愿说谎。「对,我喜欢他。」

「你真的喜欢?」荆善仁震住了,又惊愕又迷惘,内心五味杂陈。自从妹妹前一段恋情夭折後,身为兄长的他,一真不忍她这些年来过得心如止水,总是盼着能有谁再让她领略爱情的滋味,但如今她已是某人的未婚妻……

「我是不是太坏了?」善雅幽幽地问。「我太自私了,对吗?小哥,我明明已经答应高家婚事,不该反悔——」

「不对!你当然可以反悔!」荆善仁打断妹妹,他激动地握住她肩头。「善雅,如果你跟那家伙是认真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小哥绝对支持你,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可是……」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其实我跟爸妈还有大哥以前就商量过了,如果因为你不愿意答应跟高晋安的婚事,对方就反悔抽回资金,那我们宁愿把公司放给它倒,也绝不会牺牲你的幸福!善雅,你知道我们都很爱你的,只要你开口说一声不,我们绝不会勉强你。」

她知道,就因为明白这点格外感到对家人亏欠。

爸爸、妈妈、大哥、小哥,他们所有人最关切的都是她的幸福,而她的自私,却很可能害公司破产倒闭,善雅落泪,眼神清莹忧伤。「谢谢你,小哥,真的谢谢……」

「谢什麽呢?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啊!」荆善仁笑着弹指敲妹妹额头,跟着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他们如果知道你能够再爱了,一定都很高兴。」

善雅拭泪,与哥哥一起回到屋里,对她来说,这将是个与家人坦诚相对,温暖又甜蜜的团圆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