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永在是个情感朴实的人,任筱绿是个感情低调的人,因此,在他们之间没有华丽的约会或是恶烂的爱语,更没有许下什麽爱情誓言。
他们的恋爱方式是偏向细水长流型的,每天通电话问候彼此的生活,关心是否吃饱、一切是否无恙。
假日时,任筱绿会开车往田尾跑,到韩永在家作客,她超喜欢乡村景色,尤其是韩永在家左侧的那座温室更是她的最爱。
常常,黄昏时刻一到,两人就搬了桌椅、端了品茗用具往温室旁一坐,一边喝茶聊天一追看夕阳落下的美景。
有时,他们也不聊天,就只是这样静静的肩并肩坐着,眼神亘相交会,露出会心微笑,光是可以这样两个人一起享受这份宁静,便觉得幸福。
但有时,韩永在心疼她开车会太累,所以换他开车北上,一方面处理花卉批发的事务,同对也会去「就是咖啡店」找任筱绿,带她去吃美食慰劳她一星期来的辛苦工作,又或者带着小熊去公园散步,虽然平淡却能感到愉悦。
任筱绿很喜欢目前两人的交往方式,没有压力、没有爱得轰轰烈烈的热恋火花,但是心系着彼此,那感觉像是在开水中加入一点点蜂蜜,不用多,就只有一点点,适当的微甜,不会腻人,但喝惯了之後就会少不了这份甜。
这样微甜的交往模式持续了四个月,时序也从夏天步入寒冷的冬天,再过不久就即将进入农历新年。
农历过年前是花卉市场的大旺季,韩永在的花圃每天的出货量大到恐怖,他也和花圃里的工人一起赶工出货,忙得焦头烂额,常常一天当两天用。
还好任筱绿的性子独立成熟,从来不会去烦韩永在,给他完全自由的时间和空间去拚工作。
到了除夕这天中午,花圃里所有的出货订单都己经消化完,韩永在发给帮忙加班的工人每人一个大红包,大家互道新年恭喜後,他总算能放松地喘口气。
韩永在一个人简单地吃过了午餐後,准备打电话给任筱绿,因为他忙出货的关系,他们整整两星期没碰面,他很想她。
正要拨出电话时,手机钤声却抢先一步响起,打电话来的人是他的母亲。「花圃的事忙完了吧?晚上上来台北一起过除夕,帮你煮了你最爱的佛跳墙。」
「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开车上去,预计五点以前会到。」
自从母亲十年前改嫁後,他就没有跟母亲一起生活了,除了不定期上台北和他们聚餐之外,除夕这一餐团圆饭是一定要一起吃的。
他应允了母亲之後,再一次准备拨电话给任筱绿时,手机铃声又抢先响起。
他苦笑一下,这是怎麽回事?一通接一通,他的行情什麽时候这麽好了?
来电的人是任芯宁,她的声音听起来遮遮掩掩,像是背着什麽人偷偷跟他通电话似的。
「韩大哥,我偷偷跟你说哦!我今天晚上要跟男朋友一起回他家过除夕夜,可是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下筱绿一个人了,从小到大我们两个人都是相依为命一起团圆过年的,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陪她过除夕,我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所以叫她邀你一起过除夕,可是她怕影响你跟家人过年,固执着不肯向你开口,偏偏陆广熙的家人难得从国外回来,我不得不——」
韩永在截断她。「我知道了,我会和她一起吃团圆饭的。」
不用任芯宁说明白,他自动揽下陪任筱绿过除夕的任务,她是他想照頋关爱的女人,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当然不可能放她独自一人。
他接着立即打电话给任筱绿。「晚上我会上台北,我们一起过节好吗?」
「晚上是除夕夜耶!你应该陪家人一起吃团圆饭才对,我会和芯宁一起过节的,你不用在意我。」任筱绿回应得很理性冷静,完全不撒娇,也不闹着要他陪,还好任芯宁有事先通知他,要不然他真的会被唬瞬过去。
真是个傻女人,她有资格可以向他闹闹小脾气的,但是她却从来没有。
「好,那我知道了。」他暂时不点破她的谎言。
结束通话後,他很快地动身北上,三个小时後,他到达母亲和继父家。
按了门钤後,母亲来开门,一看见他便堆起了惹爱笑容。「累了吧?先进来泡茶,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开饭了。」说完,转身就要呼唤丈夫准备茶具。
「妈,不用了。」但,韩永在拉住母亲的手阻止她,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忽然有事没办法陪你们吃团圆饭了。」
「嗄?」母亲愣住。
「新年快乐。」韩永在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到母亲手中。「因为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自己一个人,所以……」
韩母眯起眼,探究地看了儿子半晌,推测问:「很重要的朋友?」连团圆饭都不吃了,是有多重要?除非是……「女朋友?」
「欸。」韩永在额骨微红,点头。
「哦……」母亲眼睛瞪大,点点头,笑着追问:「什麽样的女孩子?几岁?做什麽工作?什麽时候认识的?她自己一个人怎麽行,带她一起过来吃饭,妈顺便认识她。」
韩永在被母亲造珠炮的问题问得招架不住,他讨饶。「改天吧!」
母亲这种迫切的问法会把筱绿吓到的。
「我先走了,替我跟叔叔说声新年恭喜。」
「好。」母亲了然一笑,收下红包,挥挥手,好让儿子去陪女友。
她虽然好奇儿子找的物件,但却不担心,因为她清楚儿子对感情的态度成熟,挑选的物件不会离谱到哪里去。
离开母亲家後,韩永在很快地将车开往餐厅,赶在虑家休息前采买了一些熟食年菜,然後才往「就是咖啡店」前去。
因为除夕的关系,咖啡店铁门拉下没营业,他停妥车,抬头往二楼看,看见二楼的窗户透出亮光。
他先打电话给任筱绿。「你有好好吃饭吗?真的不用我过去陪你?」
「不用,你去陪你家人没关系,我有小宁陪我一起吃团圆饭,她煮了火锅,我吃得很丰盛,你不用挂念我。」
因为不想要韩永在替她担心,任筱绿用轻快的语调扯了谎骗他,其实现在陪她团圆的就只有小熊,至於火锅当然也是虚构的,她眼前只有一碗泡面。
没办法,谁叫所有商店都关了,加上只有一个人吃,她的年夜饭只好随便凑合着吃泡面。
「是吗……」韩永在拉长音,语调满是怀疑。「筱绿,你现在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往下看。」
「嗄?」任筱绿语调狐疑,拿着手机依照指示往窗户迫走去,开了窗、往下看,忽然吃惊地大喝一声。「你!你怎麽来了?」
韩永在仰首,对她挥挥手,一脸的从容自在,与她的吃惊表情形成反比。「我来陪你团圆,开门,让我进去。」
「可是今天是除夕夜,你应该去陪你家人的啊!」虽然一个人过节梃寂寞的,但任筱绿仍是不想独占他这麽特殊的日子。
想不到韩永在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你就是家人。」
刹那间,热流滴上跟眶,她庆幸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两人之同有些距离,否则他一定会看见她眼眶里的水雾。
任筱绿吸了吸鼻子,压抑哽咽的声音,露出微笑说:「好!我下去开门。」
咖啡店的铁门一打开,韩永在眼尖地看见任筱绿的眼眶和鼻尖微红,但他不揭穿她的脆弱情绪,假装没看见,越过她进入咖啡店里。
走到楼梯口,小熊伴随着钤铛声从二楼冲下来,嘴里还咬着一条面,一见到他,兴奋地在他脚边撒娇打转。
韩永在笑着蹲下来摸摸小熊,当他看见小熊嘴上的东西之後,他眯起眼,表情很不能接受地看着任筱绿。
「小熊吃的那一条食物很特别啊!还有,为什麽我闻到很浓的泡面味?芯宁煮的火锅呢?」他一副你说谎被我逮到的表情。
「呃……」地继她涩笑,坦言:「没有火锅,小宁也不在家,我正要吃泡面你就来了。」她没料到小熊会趁她下楼时偷偷跳上矮茶几吃泡面,还好她泡的是干拌面那种,否则小熊肯定会被汤汁给烫伤。
韩永在叹口气,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吃那个不营养,别吃了,我们来吃其它的。」
交代完,他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到咖啡店的餐桌上,小心取出里头的餐厅年菜摆在桌上。
当韩永在忙着布菜时,任筱绿上楼将泡面端下来处理掉,又拿了两副碗筷往他身边走去。
「哇……」她低头看着那一桌丰盛的年菜,发出赞叹声。桌上居然有港式萝卜糕、干贝煨长年菜、糖醋鱼……
「好丰盛的菜色,这样会不会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韩永在为她拉开椅子,用筷子挟了一块鱼肉到她嘴边,含笑地说:「吃不完没关系,正好代表年年有余。」
被他喂食,她有点不自在,本来想闪开的,但是听他说着过年的吉祥话,又觉得这块鱼不吃不行,於是表情羞涩您她地张嘴吃下。
见她乖乖吃下鱼肉,韩永在更开心了,又挟了一块鲜绿的长年菜到她嘴边,很认真地说:「再吃个长年菜,代表富贵绵延、长长久久。」梦远书-城
任筱绿笑睨着他,声音舍嗔抗议。「你是喂我喂上瘾了吗?」
「嗯哼!」韩永在傻笑点头,筷子固执地停在空中,不肯收回,任筱绿只好张口吃下长年菜。
他接着又挟了块萝卜糕到她嘴奈,说:「吃块萝卜糕,让你步步高升。」
这次她不抗议了,直接张嘴吃下,她知道她要是不吃下,他拿筷子的手会一直停在空中。
「换你了。」任筱绿拿起筷子,也学他,挟了一块挑掉鱼剌的鱼肉给他,说着吉祥话。
「祝你年年有余。」韩永在见状,双眼连出开心期待的晶亮光芒,等着她喂食,但是任筱绿的手一转,居然把鱼肉送进他面前的碗里,而不是他嘴边。
他的嘴角立刻垮下,露出聊胜於无的表情,挟起那块鱼肉吃下。
他的模样进得任筱绿很想爆笑出声,但她忍住,又挟了一块长年菜,说:「祝你富贵绵延、长长久久。」然後一样是送进他碗里。
韩永在嘴角更下垂了,但他不敢有怨言,认命地吃下长年菜。
任筱绿忍笑忍到肩膀抖动,她又挟了块萝卜糕,正要往他碗里送时,韩永在忽然握住她拿筷子的手,移往他嘴边,很快地张嘴吃下,然後露出心满意足的得遑笑容。
任筱绿再也忍不住,眉开跟笑地发出凊脆笑声,她好久没笑得这麽开心过了。
笑声停止後,她说:「这是我吃过最好笑的一次年夜饭。」
但是韩永在却锁住她的眼眸,用宣誓般的口吻说:「这是我吃过最幸福的一次年夜饭。」
他真诚认真的说话方式让她心一软,笑不出表了,她点点头,说:「我也觉得很幸福,谢谢你可以来陪我吃团圆饭。」
韩永在微笑,他也很高兴自己选择了来陪她,正要说些什麽,在一旁看着他们互相喂食的小熊很激动地汪汪叫,眼珠子瞪得快凸出来地盯着美味的菜肴。
韩永在和任筱绿一起看向小熊。
韩永在问:「小熊该不会也想被我喂食吧?」
任筱绿大笑点头。「很有可能哦!不过它不行,这些食物对它来说太咸、太油,会伤害肝肾,它没口福吃到。」
韩永在明白地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狗零食,低头对小熊说:「没关系,我有另外帮你准备,是牛肉条」,他拆开包装袋,取出一根牛肉条给小熊去啃,让小熊开心地直打转。
安抚了小熊之後,接下来的用餐气氛是温馨的,他继续为她挟菜,叮咛她多吃一点,她关问他这阵子花圃忙碌的情况,他们边吃边闲聊,餐後任筱绿为彼此煮了一壶咖啡,度过了两人的笫—次团圆夜。
一直到十一点,韩永在发现任筱绿露出倦意,他还很想留下来,不想相聚的实践太快结束,但顾虑到她的休息时间,只好体贴地说:「我先走了,你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出去,我们可以到阳明山逛逛走春。」
「你明天还会待在台北吗?那表示你今晚会在你母亲那边过夜吧?帮我跟她道声新年恭喜,占用你们母子的团圆饭实践,对她有点过意不去。」韩永在迟疑了一下。
「怎麽了?」任筱绿看出他的迟疑。
「我没有要在我母亲那边过夜,我跟你说过吧?那是我继父家,自从我母亲再婚後我就没和母亲同住过,虽然继父家有空房间,我和继父的感情也没有不和睦,但住在一起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我在台北过我时通常是住饭店。」
他把不在继父家过夜的原因说给任筱绿听,理由并不是反骨不认同继父,纯粹只是贪个自在的感觉,只不过以往去住饭店是平日很好订房,今晚是除夕夜,这种大日子也不知道饭店还有没有房间?
任筱绿一听,想像除夕夜他一个人窝在饭店房间的情景,觉得这未免孤单得可怜,脑海里於是冒出留他下来过夜的念头,可是……
可是她这里跟韩永在田尾的家不一样,之前她留在田尾过夜,韩永在很绅士地把拥有最舒适弹簧床的房间,也就是他自己的房间让给她睡,他则去睡简便的客房,所以两人没有共宿一房的问题。
但是咖啡房这里一楼是店面没有沙发可以睡,二楼也只有两间房,虽然说小甯跟男友一起过节,也许不会回来过夜,但难保没有突发状况,加上为了尊重小宁的隐私,她不会私自去动用到小宁的房间。
那麽就只剩下她的房间了,所以她一旦开口留他过夜,势必会面临两人共居一室的情况,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是她在邀约他、暗示他什麽似的。
而且她也没把握两人共宿一间房时,她能心如止水,什麽事都不发生。
任筱绿心里陷入期待与挣扎中,表情很紧绷,始终没把邀约的话说出口。眼看着韩永在已经起身穿上外套、拿起车钥起了,她还是没拿定主意。
仿佛可以理解她的心理挣扎似的,韩永在静默着,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天知道,其实他对她有着强烈渴望,但在不确定她是否准备好的时候,他选择放慢节奏,保持君子风度,宁愿自己因为渴望而得内伤。
韩永在隐藏好失落的情绪走到门口,跟她拥抱吻别,并且挥手道再见,然後推开门往车子走去。
已经错失了开口留他过夜的最佳时机点了,任筱绿只好放弃,虽然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遗憾,但她还是微笑着目送他开车离去。
任筱绿关上铁门返回咖啡店里,将餐盘收拾好,又洗了个舒服的热水缲,正在吹干头发时,手机响起。
她接起手机,听见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任筱绿小姐吗?」
「我是。」她一脸狐疑。
「这边是杏林医院的急诊室,有一位韩永在先生因为车祸进来急诊,我要帮他通知家属前来办一些手续,他给了我这个电话号码。」
任筱绿一听,心脏跳到喉咙,差点软倒。「他有没有怎样?」她急得声音发抖。
「正在检查是不是有脑震荡,但目前没有致命的危险,可能要麻烦你来一趟协助他办一些手续。」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後,任筱绿顾不得头发仍半湿,赶紧拨电话叫计程车,然後大外套一穿,急忙忙地冲到店门口搭上前来的计程车往医院去。
一路上,她心情紊乱,双手合十祈祷着,交握的手心不断冒汗。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韩永在就在她身边,渴望他紧紧拥抱她,渴望他温柔的亲吻。她同时也恐惧着,很怕要再一次面对失去爱人的痛。
她刚刚到底在矜持些什麽呢?在耍什麽冷?如果她肯热情一点,开口留韩永在下来过夜,不就什麽意外都不会发生了吗?
计程车很快地到达指定的医院,任筱绿一下车就往急诊室冲。
医院门诊因为过年休诊,所以急诊室里挤了许多病患,几乎满床,她问了柜台的护士,得知韩永在被安排在最里边的床位,急得直往里头走去。
外头,救护车的鸣笛声惊心动魄地响起,接着,一副病床担架从救护车上推了下来,许多医护人员跟着拥上,陪同救护车前来的家属慌乱成一团,任筱绿因此被撞到了,她往旁边靠,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然後她看见家属声嘶声力竭地哭喊着要亲人回来,哭喊着爱他的话语,她被那发自内心的悲痛哭声给震慑住。
当下她满脑子的想法是~我不要失去他,我爱韩永在,我要他一切安好,我要他陪在身边,只要他能平平安安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什麽都愿意给。
她苍白着脸,转身往最里边跑去,然後,当她看见韩永在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时,她急忙冲到病床边。
「筱绿……」韩永在才刚抬眸迎视她,立即就看见她眼眶氤氩、脸色苍白的激动模样。
「怎、怎麽了?」他讶他是被酒醉驾车的驾驶给冲撞到没错,但还好他反应够快,及时将方向盘转偏,所以没有迎面对撞,但头仍免不了地撞上车窗玻璃,造成类似脑震荡症状的头晕眼花外加恶心想吐,她不需要一副天塌了、快哭了的样子吧?她一脸担忧脆弱的表情,看得他超不舍,赶紧开口安慰她。「你别哭,我没有那麽严重,我只是……」
「我爱你……」她突然说,用一种坚定的表情与不容置疑的态度。
「嗄?!」韩永在吓到。
两人交往了四个多月,他当然知道她爱他,否则依她的清冷个性哪可能让他又亲又抱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听她亲口说又是一回事,他还以为她矜持冷静到只会把爱语藏在心头。
「韩永在,我爱你……」她又说一次,声音哽咽。「所以请你绝对不要做出任何会让自己受伤、会让我担心难过的事好吗?」说完,晶灿的泪珠落下。
韩永在听着她无助的话,看着她哭泣的样子,一阵心痛袭来,管他头晕不晕、会不会想吐,他坐起身子,张臂拥抱她,立刻承诺。「我保证,我不会再受伤了,我保证我不会离开,不会放你一个人,真的!我保证……我保……」
他拉上病床布帘,搂抱着她,嘴里说着一连串的诺言,手指温柔地帮她拭去眼泪,同时低头索吻。
任筱绿注意力被这个吻转移,渐渐不哭了。
韩永在温柔地用唇珍而重之地吻她,他的唇瓣抵在她水嫩的唇上,低声哄着说:「我保证,我会永远都在,我也保证,我会永远陪你,我爱你……」
韩永在又待在急诊室里观察了一个小时,然後医生来通知说脑部电脑断层扫描显示没有颅内出血,也没有脑震荡,只有额头有些小瘀青肿胀,所以他可以出院休养,并交代如果有昏睡叫不醒时才需要紧急送医。
由於韩永在的车子被酒醉驾车的人撞了,处理事故的员警和保险公司已经帮忙联络拖车把他的车子送进维修厂,所以任筱绿陪他一起搭计程车离开。
已经打定主意不让韩永在自己去饭店位宿,所以一上计程车,她便吩咐司机往「就是咖啡店」开。
打从离开医院後,任筱绿的手始终都和韩永在十指紧扣,一副永不离弃的态度。听见她跟司机交代的地址,韩永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跟。她这是要留他过夜吗?知不知道他会想歪?
任筱绿的回应是一脸坚定,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手,脸靠在他耳畔,低语呢喃。「留下来陪我,我可以照顾你,而且……我不想一个人睡。」
经历了这麽惊心动魄的除夕夜,她根本不愿意装勇敢一个人硬撑着,她想要有人陪,想要更珍借彼此可以在一起的时光。
不想一个人睡有很多种涵义啊!韩永在一听,热血沸腾,一股热流直往下腹而去。
「嗯!」他用力点头,也收紧手掌的力道,用力回握,导致两人的手心都沁着薄汗。
管她是哪一种涵义,就算筱绿要他当床垫给她用、当枕头给她枕,他都心甘情愿。
回到了咖啡店,任筱绿开门进屋,牵握着韩永在的手往二楼走去,她开了房间门带他进入,让他坐在她的床上。
任筱绿的房间是一片深浅交错的绿,白色的床单上头点缀着绿色幸运草,湖水绿的亩幸、翡翠绿的地毯搭配上白色的墙壁,整个看上去就是舒服雅致。
但他可舒服不起来,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她香闺,第一次坐在她的床铺上,加上幻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他其实很紧绷,既期待又怕会错意。
当韩永在环顾任筱绿的房间时,任筱绿已经从浴室里出来,她抹了抹沾了水珠的手,柔声对他说:「我帮你放了洗澡水,你先去洗缲,但是浴室门不要锁,我怕你在里面头昏晕倒什麽的,我随时可以进去帮忙。」
「好……」韩永在晕陶陶地望着她发笑。
筱绿帮他放洗澡水耶!真好!她还说要进来帮忙……
其实他头只有一点点晕,不需要她帮忙也能自己处理得很好,但是她都自己开口说要帮了,不让她帮,好像很傻吗?
天啊!想像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驰,想到一些很性感的画面。
「笑什麽呢?」任筱绿好笑地看着他问。「头脑给撞傻了吗?」她屈膝蹲着,与他的脸同高,当她发现他的眼神停在她的胸脯上时,她脸上一阵辣红,难为情地撇开眼,声音别扭地催促。「别笑了,快去洗。」
「哦……」他还是笑,她脸红娇嗔的样子超美的。
韩永在笑着离开床铺进到浴室,浴缸的水溢很舒服,他闭上眼睛享受。
十五分钟後,浴室外传来任筱绿关心的声音。「你还好吗?不要泡太久,省得头又晕了。」
「唔……」他舒服地发出喟叹声,继续闭眼,将头枕靠在浴缸边缘。
接着,他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也听见任筱绿走进来的脚步声。
他张眼,看见任筱绿脸色红得跟小泰佑一样,手里食着大洛巾站在洛缸旁,她眼睛飘到一旁,不好意思低头看向浴缸里的裸男春光。
「我帮你拿洛巾进来,你要起来了吗?要不要我扶你?」
「好!」当然要!就算头不晕也要她扶,不要的是傻瓜。
他手伸向任筱绿,她拉他一把,等他离开浴缸站稳後,她很快地把洛巾摊开,双手绕过他腰部,帮他围住令她脸红心跳的下半身。
围好洛巾後,任筱绿要抽身,韩永在却不放人,顺势抱住她。
她的脸颊因此贴在他刚泡过澡的热烫光裸胸膛上,她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声声撞击着她的耳膜。她自己的心跳也好不到哪里去,又乱又急。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很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麽事,重点是,彼此都不排斥,甚至热烈期待着……
任筱绿缓缓自他胸膛抬起头来,水眸闪着粼粼眼波,好不诱人。
韩永在低下头,深情缱绻地含吻她的唇,又舔又吮,态度十分珍借。
热烫的吻一触即发,没多久两人从浴室一路吻到房间里,接着双双倒卧在床铺上。
……
欢愉的激情过後,他松懈下来,头埋在她颈意,嗅闻她清甜的发香,他吻了吻她的脖子,喃喃说:「好晕,原来撞到头之後做激烈动作头会这麽晕。」
任筱绿一听,发出清脆笑声,双手捧着他的脸,又羞又笑地说:「我没要你做得那麽激烈。」
「对!你没有,是我自已心甘情愿的,我想看你满足呻吟的样子,好美……」她含嗔地扫他一跟,伸手棰他胸膛,脸色嫣红不退。
他则是翻身躺在她身边,手一伸,顺势将她带往怀里抱着,并且拉过被子遮住两人光裸的身体,说着:「睡吧!我陪你。」
「嗯!晚安。」她吻他的下巴道晚安。
韩永在很快便睡着,他累坏了,连日来加班赶出货,又开了三小时的车北上,再加上车祸,以及激情的性爱,他累毙了,抱着任筱绿,嘴边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睡得跟个大孩子似的。
任筱绿在他怀抱里仰头看他,光是看着他闭眼熟睡的脸庞,她就觉得好甜、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