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韩永在从福田回到家,他先到屋後的硒衣竿收妥任筱绿的衣物,然後手里拿着她的衣服上了二楼敲敲房门,示意里头的人他要进门了。接着,他轻推房门,走进房间里。
躺在床上的任筱绿因为挂心戒指的事,压根儿没怎麽睡,以至於当韩永在一进门对她就踭跟迎视他。
「你的衣服。」韩永在把折叠整齐的衣服放在床尾,声音有一丝不自在。任筱绿坐起身,等她看到自已的衣物对,明白了韩永在为何会如此不自在。
她的I恤、牛仔裤和粉色贴身内衣裤都被工工整整地折好,不难想像韩永在的双手是如何清洗她的贴身衣物,等它们干了之後,又是如何抚平折叠。
她的脸色也变得不自在,而且脸颊发红。「永在……」她喉咙很干,先是想像那场面,她耳根就发热。
「你先换衣服,我下去煮早餐,你一定饿了。」看见她的不自在,他好心地退出房间。等韩永在离开後,任筱绿这才手忙脚乱地下床穿妥衣物,然後,也不知道是她的想像力发挥了作用还是怎样,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竞然觉得身体磉热,韩永在的手模过贴身衣裤的场面一直盘踞在脑海里。「嗨!别再想了。」任筱绿自责地拍了拍自已的脑袋瓜,这时候想像力太强不是一件好事。她深呼吸几次,到房间咐设的洛金里洗把脸冷静冷静,等思绪不再乱飘之後才打开房门,穿着韩永在借给她的拖鞋下楼去。
她在一楼的八仙桌奈看见韩永在布置碗稹的身影。「好了?」看见她下来,他立即以阳先般的笑盒迎接她。「快过来吃晚饭,我想你中暑可能不是很有胃口,所以煮了粥,也弄了一些比较清淡的菜色,对你的肠胃会比较好。」又来了!他再一次展现了让她招架不住的体贴。任筱绿咬着下唇,朝八仙桌走过去,尽量不让感动的情绪显露於外。
当她来到桌边,韩永在帮她盛了一碗粥,她因此看见他的右前臂有一道靳形成的换伤,伤口约莫五公分长、一公分竟,已经没淌血了,但还是鲜红色的,没结瘙皮,看得出来是刚刚才受的伤。「手怎麽了?」她眼睛耵着那伤口,拧眉问。「没事。」韩永在微笑摇头,不甚在意。其实这道换伤是刚刚在稻田里弄到的,当对一位来帮忙找戒指的胖大婶脚步一个不稳差点跌倒,他伸手抶了她一把,却反倒被大婶的重量给拖倒,手肘椟撞上田埂,留下一道痕。
任筱绿跟尖地在他的头发上看见—根细长的稻草叶子,想到韩永在稍早之前说要去稻田那迫帮她看看是否有发现戒指,因此推溯地问:「在稻田那边受的伤?为了帮我找戒指才受伤的?」韩永在只是看着她,嘴巴张了又合,像是不知该不该承认的样子。他的反应证卖了任筱绿的推测,自贵与愧疚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让我看看。」她语气微优,走近他,双手抓位他的右前臂,低头伃细端详伤口。侬她清冷的个性照理说不会随便柰近他人,但若是那个人因她而受伤那就另当别论了;她只是冷淡,不是冷血。
她微凉的手指攀在他手臂上,很舒服,她低头靠近对头发飘来淡淡的风信子香味,很宜人,韩永在很喜欢,他忽然觉得受了这麽一点小伤似乎也不坏。
嗳??知道这种想法很蠢,可是却忍不住地发蠢啊!「你还没搽药是不是?」她的态度像是一位幼稚园老师,正在教受伤的小男孩要怎麽处理伤口。「上头还有一点沙子,这样不行,会感染的,有医药箱吗?我帮你上药。」
任筱绿只顾低头检视他的伤口,没发现韩永在目不转腈地耵着她看,等她再抬头对,迎视的是一双熠熠生辉的蛑子。
「呃……」他专注的眼神让她囊慑,她不着痕迹地放开他的手,语气忽然变得虚弱。「医药箱呢?」糟糕!他看得她心很後,腿居然也跟着发软。
从来就只有卢逸澄炽热的眼神才足以让她腿发软,为何韩永在那深逮若海的眼眸也有同样功故?她不懂——当她的手松开的刹那,韩永在失落得几乎要叹息,但他还是忍住,微笑以对。「我来拿。」他转身从某个摆在角落的橱柜抽屉里拿了医药箱出来。任筱绿迎上去接过医药箱,两人坐到椅子上,医药箱榈在任筱绿并拢的大腿上,她开始帮他搽药。过程中,任筱绿虽然低着头,但是她不难感受到韩永在的目先,不知道是他注视得太深刻,还是她自已变得太敏感,被他看着,她手脚局促,替他搽药的手笨拙得不听使唤,而她只能祈祷他没发现她的失素。
「好了。」任筱绿帮他把伤口上好药,她合上医药箱,很快地离开椅子,仿佛不敢与他坐在一起似的。的确,她是不敢。韩永在的身上不鉼辐射出温暖宜人的气息,是会让人放松想柰近的那种,而她不认为自已应该柰近他,事实上,她不愿柰近卢逸澄之外的任何男人。
这对,门外响起敲门声,韩永在走过去开门,有一名戴斗笠的工人站在门边开口询问。「老板,戒指还是找不到,天黑了看不清楚,今天没有办法继续找东西,我们要收工了。」
听见工人的报告,韩永在担心地回头礁了任筱绿一跟,戒指的下落依然不明,他怕她的心情更低落,避走出门外,轻掩上门,压低声音问:「完全都没发现?」
工人回答:「对啊!戒指那麽小的东西太难找了,明天还要不要继续找啊?」「当然要!」韩永在也知道找到的机会不大,但仍毫不迟疑地回答。「跟他们说,明天一样会算工资,麻烦他们再来释忙找。」
「好,我会跟大家说的。老板,我先走了。」工人说完话後便离开了。韩永在吁了一口气,转身推门而入,同时堠高妾抚的笑盒,语气沉稳地说:「别担力、,也许明天就能找到,明天是周六,你不必上班吧?你可以留下来等结果,我的房间让给你睡,你锁上门,我人会待在楼下——」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位,因为任筱绿正用不解的眼神锹着他看。任筱绿一脸动盒地轻启朱唇,喃喃问:「为什麽?」「什麽为什麽?」韩永在皱起一边的眉,面露困惑。
「为什麽要这样帮我?我都听见了,要找回戒指的希望显然不大,但你还是愿意帮我,你其实大可不管的,何必大费周章,还花钱付工资?手因此受伤了也不讲。」她真的不懂,他好人怎麽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好到她都觉得亏失了。
纬永——听懂她想问的,耸了耸肩,态度不邀功,匀―角语气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的样子,而这些事刚好我可以帮得上忙。」任筱绿——「就这样?」
这个理由很薄弱,而且她也不觉得她给人的感觉是需要帮忙的,因为孤儿的身分,她没有人可以侬靠,从小到大一切都要靠自已,养成了独立自主的个性,她不记得自已曽在他面前露出渴求帮助的一面,哦!当然,下午在稻田里她拄着他的手臂求他帮忙那一刻例外,她当对急昏头了。
「其实……」韩永在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於是坦言道:「其实我看过你哭的样子,很……很让人放不下」
「嗄?!」任筱绿错愕地张嘴。他看过她哭?怎麽可能?她的泪几乎在两年前卢逸澄飞机失事那时便已哭干,印象中最近一次哭是在同学会那一晚,而那一次纯属失控。
韩永在点头。「我真的看过,第一次是在麦当劳,当时你坐在窗口的位置,默默垂泪,模样孤单又绝望,我坐在外头的车子上看,很难移开视线。」
「噢……」任筱绿这才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那辆黑色休旅车上的人是你?我当时没看清楚,难怪……」难怪韩永在的家门前停了小货车和黑色休旅车。
「所以当我再次见到你出现在这边的产业道路上时,我表现得很震惊,想不到却吓到你,让你一路逃跑。」任筱绿明白地点点头,这样一来,不难解释为何当韩永在看见她时,会惊愕地问:「你为什麽在这里?」
「可是……」她又想到—点,困惑地偏头你他。「你刚刚是不是有说‘第一次’?意思是,你不止一次看过我哭?」
关於这一点,韩永在面露歉意,还没说明前便先道歉。「对不起,其实我窥看了你的相机,昨天你离开时把相机忘在这里,我没有你的联络方式,只好打开相机查看是否有什麽讯息可以联络上你,然後看到了在‘就是咖啡店’拍的照片,所以趁着早上到花卉市场时帮你把相机送去咖啡店碰碰运气,想不到咖啡店的店长竟是你的干妹妹任芯甯,是她告诉我你开车来找戒指的事。」
「你遇见小宁?」
「嗯!我把你的相机交给她了。」他避重就轻,没说出任芯宁把她和未婚夫的事也都说了,当然,他也没笨得说出简洁和任芯宁怂恿他追求她一事。
「其实我不只藉由相机中的照片找到咖啡店,我也看见……」他思索着该怎麽说比较不会触动她的伤心点。「呃……看见一些画面。」
相机是她的,里头存着什麽档案她最清楚,任筱绿当然明白他所指的「画面」是什麽。
她忽然沉默不说话,因为眼眶已经开始发热发痛,她用力深呼吸,闭上眼睛,不让自已因为陷入回忆而哭。她又是不语又是深呼吸的反应惹得韩永在超紧张,他语气急促地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窥看你的隐私,我只是……」
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需要温暖,需要好好休息,我很担心你,很在乎你的事,很想关心你。这些话他梗在喉间没说出口,在她因为遗失求婚戒而沮丧难过的这时候说出这些话,似乎显得轻薄。
她就站在他面前,闭着眼睛,双手握拳,那坚毅忍耐的模样让他心头抽痛,他很想跨步上前,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呵疼,把自已的肩膀借给她哭。
任筱绿仍闭着眼睛,所以看不见韩永在眼里的渴望,过了半响,她摇摇头,声音略低地说:「没关系……我很好,也没生气。」
她缓缓张开眼,再一次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继续说:「我没事了,我们吃饭吧!」她咬住下唇,不哭、绝不哭,她时自已承诺过的,要好好过日子。
「嗄?」这麽快就没事了?韩永在先是愣了好大一下,但等观察过她的反应後,浮现的情绪是更深沉的心疼。
她哪里好了?瞧瞧她,身体看起来很僵硬,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表情凛然得像是要处战场,明明就是硬着上场的样子,哪会好?
这顿晚餐吃得很沉闷,任筱绿闷着头吃饭,其实看着饭菜发呆比吃进饭菜的时同还要多。
韩永在也保持沉默地观察她,当任筱绿的筷子停顿超过三十秒时,他便动手替她挟菜,强迫她多少吃一点。
好不容易晚餐结束了,任筱绿主动争取清洗碗盘。
她站在厨房流理台前,双手沾满洗碗精的泡沬,低着头闷声不响地洗碗,而她洗碗时的背影孤绝得像是世界只剩她一人,透出一抹悲伤到骨子里的感觉。
那纤弱寂寞的背影让倚着厨房门框看着她的韩永在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伤心难过吗?厨房流理台前有一扇小窗户,窗户外就是後院,那里有一洼池塘,韩永在在池塘里种睡莲和水生植物,池塘边则是丝瓜棚架,棚架上开了黄色的丝瓜花,棚架下则长了一些川七,昨天晚餐的食材便是从这里采收的。
任筱绿洗好碗後抹干手,眼睛无意识地飘向小窗户,一抹小小的闪光不期然闯入她视野里,她睡跟,愕然惊呼。「啊……」
「怎麽了?」一直在她背後沉默观察的韩永在听见她出声,立即大步上前。
「那是……」她转头,张大眼睛惊讶地询问。
「萤火虫吗?」惨了!这是韩永在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那确实是萤火虫没错。
他真是猪头啊!怎麽没想到要把窗户关好呢?萤火虫的存在会让任筱绿回忆起求婚的情景吧?他抿了抿唇,朝她露出粉饰太平的笑容,另一只手迅速伸向窗户,用力关上。
「应该不是!我这里,呃……应该没有萤火虫。」谎言说得很蹩脚。
「嗄?」任筱绿眨了眨眼,怀疑自已听错了,她指着窗户问:「干麽突然关窗?如果不是萤火虫,刚刚那是什麽?」
「是……灯泡!」他睁眼说辖话,就怕她陷入过往回忆。
「灯泡?」任筱绿声音拉高,表情不相信。
「对!应该是圣诞树上的那种小灯泡,可能是咐近的小孩在玩。」天知道,距离他这间独栋楼房最近的房舍起码有半公里远,哪来附近的小孩?
任筱绿眯起眼睛,先是不解地看了韩永在—跟,看见他紧张地用身体挡在窗户前,心里仔细分析他的作为,加上他之前说过看见了相机里的影片……种种迹象显示,他很明显在说谎,他故意不让她看萤火虫,显然是在担心什麽?
见识过韩永在的体贴行为之後,她不难猜出他在担心什麽,他是怕她触景伤情。她在心里感恩他的细心,他真的很替她着想,但是……她却不打算领情。
只见任筱绿忽然挑起一边眉,勾起唇角说:「刚好,我想看圣诞灯泡。」
以往,她确实会怕触景伤情而不敢看萤火虫,可是今晚,韩永在的温柔与体贴无形当中给了她力量,所以明知是萤火虫,明知会牵动伤心回忆,她还是想看,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一次有他在一旁,她应该能忍住不哭。
「什麽?」韩永在愣呼。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任筱绿便转身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打开大门,直接绕到後院。
来到後院,任筱绿随即被眼前的景泉给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幽暗的丝瓜相下萤火虫轻盈飞舞,数量很多,忽高忽低、忽明忽暗,美得教人赞叹,最特别的是,萤火虫的亮先反射在暗黑无波的地塘水面,形成绝美的景色,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天啊!超美……」过了许久,任筱绿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她还以为她已经在卢逸澄求婚的那一夜见识过最美的萤火虫飞舞场面了,想不到韩永在後院的景泉更让她惊艳。
不同于任筱绿的震撼,已经看惯这等美景的韩永在可是紧张担心到不行,他提着一颗心,表情超在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任筱绿。
她还好吧?声音听起来怎麽这麽激动?她睹物思情,要哭了吗?
要命!他只有远远看过她哭、只有在相机里看过她哭,不知道如果她当着他的面落泪该怎麽办?他不太会安抚女人的眼泪。
面纸呢?他没有带面纸出来,要不要先进去屋里拿一盒面纸?
因为太过紧张在乎,他没有想太多,直觉地唤她。
「筱绿,别看了。」还直接拉着她的手,要带她进屋里去。「走!我们进屋里去,我泡茶给你喝。」
她讶异地定着他牵位她的手,张口抗议。「可是我……」
可是她还想看,她知道韩永在担心她会忆起过往的求婚片段,怕她脆弱哭泣,但是她不会随便在别人面前哭,她会忍住的。
再说了,他这样很自然地牵握着她的手,让她脸颊不争气地浮现热烫红潮,哪还能跟他进到灯光明亮的屋子里,一进去,她脸上的红晕马上会被瞧见,会很窘。
「别可是了,不过就是萤火虫,一点都不好看。」他转身背对池塘,将她拉在身旁,举步就要往屋子走去,虽然这样做有点霸道,不是他会有的作为,但他完全是为了她好。
「韩永在!」任筱绿挣开他的手,重申:「我没关系,也不会哭,真的!我还想看,这里的萤火虫飞舞的画面是我看过最美的。」
「这……」人家她都这麽说了,他也不能再强迫她进屋。
低头望着方才握住她柔荑的掌心,感觉还满失落的,她的手很软嫩,握起来好舒服,如果可以再握一次一停!别再幻想了。
人家她正在难过着,他却在这边胡思乱想要握她的手,这样很不道德。
不懂他心里的挣扎,任筱绿忽然扬唇,露出一抹逞强的苦笑。「而且……」
而且什麽啊?她为何笑得如此苦涩?
那抹笑看得韩永在的心揪疼不舍,这时候他反倒矛盾地希望她哭,至少,哭出来不用伪装情绪,哭出来她的情绪释放了,心里也会好过―些吧?
任筱绿幽叹了一声,清冷的声音说着:「而且我也该学着放下过去,好好过日子了,以往,我只要看着手上的戒指就怎麽都放不下过去的那段情,沉溺着、反复回想着当时的画面,人是活在现在,心却停留在两年前,导致生活过得灰灰暗暗、冷冷清清,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小宁很担心我,但我就是割舍不下,但是现在可好了,」她想装出豁达的姿态耸肩,其实更像在叹气。「戒指弄丢了,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安排?」他皱眉看她,总觉得她的情绪不太一样了,下午找不到戒指时又急又慌的模样不见了。
「嗯!」任筱绿偏头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像是为了说服自已似的用里点点头,大大地深呼吸一口,说:「大概是造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像幽魂一样毫无目标地过日子吧!所以才安排我弄丢了戒指,提醒我别再沉溺於过去。」
她会这麽说,一方面是想试着释放悲苦的自已,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卢逸澄要是在天有灵,也不会喜欢看见她忧郁过生活,她一直都知道,这两年也学着改变,但每次只要低头看见求婚戒指,她就会被往事锁住,挣脱不开,现在戒指弄丢了,反而给了她非改变不可的契机。
当然,另一方面是她不想再麻烦韩永在,要是她一直放不下那枚戒指,韩永在极可能会—再出手帮忙寻找,那会苦了他,她过意不去。
她那双美丽的翦水双瞳在萤火虫一明一灭的光亮映照下,美丽不可方物,美得让他恍神,他甚至必须努力集中精神才有办法思考。
她心态的转变让韩永在诧异,却也替她高兴,沙哑的声音带着一抹欣慰地赞同道:「你能这样想很不错,人本来就该往前看。」
她又说:「刚刚我边洗碗时边想……」
「唔?」他露出鼓励眼神看她,认真对待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我想……」她的表情像是痛走思痛後,才说出口。「戒指不用找了。」
「什麽?!」韩永在大喝,表情惊愕,差点以为自已听错了。「不用找了?为什麽?」
「因为太麻烦你,也太劳师动众了,我甚至还害你受伤。」她眼神拖歉地看着他手臂的擦伤一眼。「就把丢了戒指当作是一项告别过去的仪式吧!明天我回台北後会寄汇票给你,那些帮忙寻找戒指的工资我会负责,那笔钱不该由你出。」
她不想亏欠、麻烦别人,今天她已经欠他很多了,钱她还得起,人情可就很难还。
韩永在一时之间怔愣到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麽反应,情绪有点矛盾,当她说不想麻烦他,又说要自已出钱时,他非常不高兴她分得那麽清楚与故意拉开的距离感,他才不怕她来找麻烦。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欣慰,任筱绿不再执着要找到戒指,那是否代表她真的已经走出那段伤痛的回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他应该有希望能融化她的心。
已经调整好心情的任筱绿表情反而比韩永在还释怀,她轻笑着问:「我不找戒指了,你怎麽比我还惊讶,这样不好吗?」
韩永在用力点头。「好。」
怎麽会不好?太好了!他也觉得戒指的存在会提醒任筱绿许多伤心的记忆,没了戒指,她也许能从悲苦里跳脱出来,活得快乐些。
任筱绿唇角的笑容拉得更高了,她笑说:「所以你不用阻挡我看萤火虫了,虽然很难,但我会试着只把它们当成萤火虫,而不去联想其它代表的意义。你看,那边还有一小群的萤火虫虫聚在一起飞,很漂亮,那边是不是有什麽它们喜欢吃的食物?」
说着,人已经迈开步伐往螯火虫聚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