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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作者:花茜茜 当前章节:103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02

等她走了两步之後,韩永在才想到要阻止。

「欸!小心!那里不能踩,会落空……」

「啊……」来不及了,伴随着任筱绿的惊呼声响起,她的脚下也跟着踩空,整个身子往池塘落下。

「筱绿!」韩永在脸色骤变,声音超紧张地急奔过去。

任筱绿一脚踩进池塘里,所幸池塘不深,不会造成伤害,但是她的下半身已经浸泡在池塘里,沾满了一堆烂泥。

「有没有受伤?不要怕!我来拉你!」韩永在来到她身边,表情在乎到家是弄丢了最珍贵的礼物。

他在池塘边蹲下,健臂一捞,勾住任筱绿的腰身,还吩咐她。「手绕着我的脖子,我抱你上来。」

因为脚踩进烂泥里动弹不得,任筱绿只能乖乖照做,双手环绕着韩永在的脖子。

韩永在拖紧怀里的娇躯,一手撑在地塘边的地上,一手往上提拉,但是任筱绿脚陷入池塘泥巴里,没法移动。

「韩永在,我的脚被泥巴卡住,动不了。」她面露难色,泥巴的吸咐力比她想像中还要大。

韩永在立刻不假思索地说:「我下去帮你。」

他跳下地塘,这个池塘他很熟,深度只到他的大腿中段,不必担心会有危险,他比较担心的是佳人会吓坏。

韩永在一进入池塘里,立刻在她面前弯腰,手探入地底,沿着任筱绿的大腿往下,摸到她的脚踝。

「你在干麽?!乱模哪里啊你!」任筱绿瞪大眼惊呼,被他忽然上下其手的动作给吓到,怎麽他刚刚还是正人君子,一跳下池塘里马上变色狼?

「冤枉啊!你不要误会。」韩永在急着澄清。「我是帮你把脚从泥巴里拔出来。」他边解释边在水底脱下任筱绿的鞋子,握住她白嫩的足,拉离开烂泥。

因为他弯腰做这个动作的关系,也因为任筱绿就在他面前的关系,他一弯腰,头脸刚好顶着任筱绿胸脯的位置磨蹭,呈现很尴尬暧昧的姿势。

「那你快点!」任筱绿脸色胀红,还一路红到脖子。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吃豆腐,但还是觉得很羞,心跳慌乱,她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窘得想快闪,无奈她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我已经在快了。」韩永在咬牙说着,声音听起来很忍耐。他何会不是心跳乱了拍呢?馨香柔软的女性躯体就在眼前,他的脸甚至还可以隔着衣服擦过她高耸丰满的酥胸,鼻同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风信子香味,那香味刺激着他身上最原始男性的部位,偏偏他什麽逾矩的事都不能做,只能专心帮她把脚从泥巴里拔出来。

他也想快点啊!否则再这样和她的胸脯磨蹭下去,他怀疑自已会喷鼻血。

终於,他握住她的另一只裸足,拉离烂泥。

此时,他额际沁着汗,不过他很清楚这汗不是因为奋力帮她拔出双足,而是因为压抑欲望所造成。

他喘息,吩咐任筱绿。「手抱住我的脖子,把脚勾到我的腰上,不要再踏进水里了,省得又被挺泥卡位,我先拖你上去,鞋子等一下再捞。」

任筱绿听了他的建议,吓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把双脚勾到他腰上?就像无尾熊一样?拜托……这种姿势很像是在……做那件事。

韩永在没让她犹豫太久,他双手捞起她的腿,将之圈着他腰际,接着大掌捧托住她的臀,试图从池塘里爬起。

任筱绿觉得这姿势很丢脸,韩永在的每一个攀爬动作都导致他下半身的男性部位顶着她的腿她很想离开他身上,可是他很卖力在往上爬,表情丝毫不见猥亵神色,一副紧张她、担心她,只想怏点带她离开池塘的在乎模样。

这让她觉得自已若是别扭挣扎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也反而会拖累他的动作,只好忍着羞窘、忍住不逃,任他抱住自已,任由两副躯体紧密相贴。

韩永在终於爬上来了,他在池塘边缘放下任筱绿,然後前後左右的审视她,喘息着问:「已经没事了,你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

她声音细如蚊蚋。「我没事……」

除了心脏怦怦乱跳,体温急速上升,脸蛋辣红之外,她什麽事都没有。

听见她说没事,韩永在庆幸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居然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顶,语气听起来像是大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那只要她没事就万事足的态度吓着她了,她眼神困惑地抬头看着他,而他也刚好带着疼惜的眼神低头瞧她。

近距离看着她粉嫩水润的唇很让他心动,他甚至幻想着那唇吻起来的铺魂滋味……然後,两人四目交接,逐渐加怏的鼻息近到可以喷在彼此脸上,唇瓣距离不到一公分。任筱绿很清楚情况变得不太对劲,她想退开,於是慌乱地撇开眼,找理由。

「我先进去洗……唔……」因为唇瓣太过靠近了,她一说话,柔嫩唇瓣轻轻刷过韩永在的唇瓣,这无疑是一种诱惑与邀请,韩永在刚刚的幻想成真,那丝绒般触感的唇辩害他理智破功,他不禁顺心而为,头一偏,猝不及防地掠夺那令他向往的水嫩红唇。

任筱绿震惊到忘了在第一时间挣扎推开,表情呆若木鸡,意识到韩永在居然吻她……

她更惊讶的是,她竟然不觉得讨厌,不觉得被侵犯,不认为该赏他一巴掌,而且,她还觉得他的吻狠狠地冲撞了她的心灵深处,害她变得好虚软,也因此让他有机会吻得更深。

她的默许给了韩永在更进一步的力量,他以唇舌橇开她的嘈,探入勾缠……

太甜美的感觉让他仿佛置身极乐花园,一只手忍不住滑下她的肩膀,倐地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带进他怀里,宽阔健硕的胸膛抵着她胸前的柔软,急切的唇柢在她唇上,暗哑地喊她的名。「绿……」

那饱含情欲的声音让任筱绿惊讶,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如遭电击般倐地推开韩永在。

原本就站在池塘边的韩永在被她这麽使力一推,扑通一声掉进地塘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筱绿?」韩永在错愕不已,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麽突然推他下水?

仰起头,他担心地看着她眉心冷凛、胸口剧烈喘息的模样,心惊胆跳地想,难道她生气了?她不喜欢?

任筱绿是生气了没错,但不是气他,她是气自已,怎麽会如此随便就让别的男人吻她,她有种背叛了卢逸澄的不安。

「筱绿,你……」韩永在还想说什麽。

但是任筱绿手捣着被他吻红的唇瓣,一脸觉醒与懊悔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她的举动和表情刺痛了韩永在的心。果然!她生气了,她讨厌他吻她讨厌到把他推下池塘!

「我……」任筱绿只是捣着唇,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最後,她像一只受到严重惊吓的小兔般逃难似地转头奔离。

「筱绿!」韩永在声线紧绷地喊。

望着她仓皇跑进屋里的背影,他气得挝拳,拳头在地塘里溅出水花,弄脏了他的脸。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情感冲动下唐突了佳人,而她显然时他感到害怕了。

该死!他不要她怕他。

韩永在弯腰从地塘里捞起鞋子,然後逃速地爬上地塘,下半身湿淋淋且沾满污泥地走进屋里。

客厅地上早有一串泥巴的脚丫印,从大门口一路通往二楼,那肯定是刚刚任筱绿留下的印记。

现在他也进屋来了,同样留下一连串泥巴印,但他没空去在意,清理工作可以晚一点再做,眼前最重要的是关心任筱绿的心情。梦远书城

冒犯了她、吓跑了她,他应该跟她道歉,可是该死的是他觉得那个吻那麽美好,何错之有?

但是,美好的吻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如果任筱绿并不认为美好,甚至是厌恶的,那就构成性骚扰了。

天啊!他韩永在为人向来正直磊落、热心助人且童叟无欺,要是说他会性骚扰女人,恐怕会把那些认识他的人给吓死吧丨

跟着任筱绿的泥巴脚印上到二楼,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喊她的名字。「筱绿,你方不方便开个门,我们谈谈好吗?」

几秒钟之後,任筱绿不确走的嗓音隔着门板传出。「我不方便开门,我必须清理一下身上的泥巴,有什麽事你说,我在听。」

「那我等你。」没关系,他有耐心,他可以等她清洗完身体後再谈。

门板内沉默了半晌,接着说:「可是我会很久,或许……明天再说。」很显然的,她不想谈。

韩永在听得出来她在闪避,只好直接开口说:「那麽我现在说,刚刚我……」

「不好意思,我很累,我想休息了。」任筱绿截断他的话,她不想谈刚刚的事,她认为刚刚的事是一场错误。

「嗄?哦……」韩永在点了点头,明白她连谈都不想谈。

「那,晚安。」门内的任筱绿直接以晚安来结束时话。

「好,晚去。」门外的韩永在闷闷地道了晚安,带着忐忑的心情下楼去。

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离後,任筱绿才懊恼地叹出了一口气。

她双手掩面,烦躁地抹了抹脸,当手指碰触到刚刚被韩永在吻过的红唇时,懊恼的情绪更为提升。

天啊!她到底是哪里错乱了?怎麽会让韩永在吻她?

韩永在不是霸道跋扈之人,他的吻温柔呵宠,那个吻只要她肯闪一定闪得过,可是她不但没闪,甚至还—度回应?!

不可原谅的羞耻感涌出,让她感到丢脸;然而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当韩永在吻她的时候,她居然完全没想到卢逸澄。

在这个弄丢了未婚夫逡的求婚戒的晚上,她竟接受了其它男人的吻?

明明已经把所有感情都倾注在卢逸澄身上了,她应该要心如止水的啊!但刚刚那一瞬间她却心动迷乱。

她甚至……甚至觉得自已「爱」上了韩永在。

她心慌意乱地摇头,想否认心中那份爱的情绪,却发现她压根儿无法否认,因为她太清楚自已冷情的个性了,若是没有一丝丝的爱,她绝不会让对方碰她的。

她一直认定自已对卢逸澄的爱是至死不渝的,怎麽可能会对他以外的男人心动呢?这样的情感转变令她措手不及,令她害怕地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境地。

隔天一大早,天色刚亮。

睡在隔壁客房的韩永在昨晚因为紧张着任筱绿的情绪,翻来覆去好久之後才浅浅入眠,根本没有睡得很熟,所以今天一早,当他耳朵隐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睡意一瞬间完全消失。

他反应很机灵地立刻弹坐起身,下床快步来打开房门。

果然,他马上看见任筱绿站在客房门口,手举高,像是正要敲门的样子。

「早……」任筱绿眼神尴尬地飘着,没有正跟瞧他。

「早……」韩永在关心地注视她脸上的表情,观察着是否有生气或不愉快之类的情绪,但他实在看不出来,只觉得她的脸色很不自在,眼下有阴影,像是整夜没睡好的样子。

他看了手表一眼,六点。

「你起得真早,饿了吗?我弄点简单的早餐——」视线突然看见她手上拿着车钥匙、肩上背着皮包,害他话卡在舌尖。

「不用了,谢谢,我不饿。」任筱绿视线垂下,语气僵硬。「我要回台北了。」

「现在?」感觉很急着走啊!

「嗯!」抿了抿千涩的唇,她说着藉口。「工作有些报告没做完,必须在家里赶工,否则周一交不出资料就糟了。」

韩永在哪会听不出这是她的藉口,他昨日怡然若揭的追求企图果然吓到她了。

「筱绿,在你回去之前,我想跟你……」他忍不住想解释。

「拖歉!我真的要走了。」她谨慎防备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坚决地表明要离开的意愿。

她担心韩永在会开口提及昨晚的那个吻,害怕承认她同样心醉於那个吻,宁愿假装一切没发生过。

「这样啊……」他扯出一抹涩笑,尽管这样的局面让他胸口很闷窒,但他也不愿强人所难。「那好吧!小心开车。」面时刻意把眼神飘开、把心封锁起来的任筱绿,他也只能这麽说。

目送任筱绿的车子驶离视线范图後,韩永在垮着脸、眼眸阴郁地站在门口,一副困兽模样。

他感到很苦恼,有多久没有追求过女人了呢?印象中上一次追求女人是读研究所时候的事,而且当时他还没怎麽认真去追,是对方先告白的。

到底有什麽方法可以打动任筱绿冰冷的芳心呢?眼前看来操之过急是不行的,瞧她,跑得跟逃难似的。

就不知任筱绿逃离是因为讨厌他?还是因为忘不了前未婚夫,心里容不下其它男人?但不管是哪一种状况都很棘手就是了。

他关上门,神情颓然地走回屋里,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的人是简洁。

「韩永在,怎麽样?」简洁的口气超级心急,想要探听八卦消息。

「什麽怎麽样?」相较之下,他的声音很沉闷。

简洁挪揄道:「少装了,筱绿的干妹妹说筱绿昨晚打了通电话回家,告知说要留在田尾过夜,怎麽样?她是不是留在你那边?好样的,韩永在,我跟你兄妹这麽久,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个草食男追女人的动作可以这麽神速。」

韩永在没好气地斥她。「你少胡说!别把筱绿想得那麽随便。」

「哇!」简洁惊喜大笑。「你袒护她?天啊!你一定很喜欢她。」

韩永在忠於自已的心,不否认。「我是喜欢没错,她让我放不下心,我很想照顾她。」

「Yes!那就好办了。」电话那头的简洁欢呼,她就怕表哥不爱,只要爱了,就好处理。但是韩永在却没她这麽乐观,低沉的嗓音与她高亢的声音成反比。

「不好办。」

「怎麽说?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妙,有发生什麽事吗?」

「其实昨晚……」韩永在诚实说出昨晚那个吻的经过,以及任筱绿亟欲逃离的反应。

「这样啊……」简洁沉吟,继而鼓助道:「老哥,别放弃喔!你没听最近有一首很红的歌唱着:‘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简洁夸张地学着那名男歌手唱着,唱完後说:「你就把这—句唱给任筱绿听,让她知道你对她的决心。」

韩永在听见她的歌声,忍不住嗤笑。「我当然不会放弃,但是我也不会唱这种歌给她听,感觉好蠢,我会另外想办法。」

「不蠢!只要能拖得美人归,再蠢也不怕,还有,你如果要另想办法的话也可以找我和任芯宁商量,我们—个是大学同学、一个是干妹妹,对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多少可以帮得上忙。」为了促成表哥和任筱绿的好事,她的热心个性—定要好好发挥。

「知道了。」韩永在呵笑,挂电话前时她道谢。「谢谢你的鼎力相助,我自已会打算。」

挂了电话後他其实也很伤脑筋,虽然他说会自已打算,可他不是浮华的人,追女孩子的招数肯定比不上那些游戏花丛的情圣来得高招。

他最大的利器就是拥有持之以桓的耐心、体贴呵疼的温柔,以及多半女孩子都会喜爱的鲜花。

眼前最适合他做的恐怕就只有送花这一招了,或许很老土,但他保证每一束花都是他心血的结晶,就希望这些花能帮他打动任筱绿的心。

接连两天,任筱绿都收到韩永在委托在台北与他的花圃有进货合作的花店送来的花束,听花店的人说,花的品种是韩永在所培育出来最引以为傲、品种最高级的香水百合。

看着那洁白高雅、吐露醉人芬芳的百合花,一旁的任芯宁羡暮得哇哇叫。「好漂亮、好大束的香水百合,我看得都陶醉了,好想也收到这样的花喔!」

唉……她那个酷酷情人,内衣设计师陆广熙是绝不可能做出送花这麽浪漫的事,他认为这样有损大男人形象,所谓的爱不需要这麽肤浅的物质来陪衬,跟这样的人交往她这辈子大概无缘收到花了,不过他为她设计的专属限量性感内衣倒是收过不少件。

相较于干妹妹的兴奋,筱绿却是微微皱眉,那表情说不上讨厌,而是困惑。

韩永在追求的意思相当明显,但她不懂为什麽他要把追求的心思放在她身上呢?她已经把心封锁了,韩永在还来搅和做什麽?

她认为他是很棒的男人,体贴成熟、踏实可靠而且不虚华,哪个女人能拥有他绝时是幸福的,可那人不应该是她,她的心早已给了卢逸澄,就算她宣称放弃找求婚戒指,也不代表她能接受另一个男人,虽然……虽然这个男人不止一次让她动容,不止一次让她心悸,不止一次让她看见他的美好,不止一次让她萌生想依靠的脆弱心思……

任筱绿心想这样下去不太妙,应该分割得清楚一点,别给他错误的期盼,於是第三天早上,任筱绿去了一趟邮局,寄了一件东西给韩永在。

隔天中午,韩永在收到了任筱绿寄来的信件,里头是一张—万元支票以及一封信,信上很客套地写着——

非常感谢你的帮忙,附上这笔钱支付那些工人帮忙找戒指的工资,以免两相欠。另外,请别再费心送花了。

很简短的几句话,却让韩永在明显地感觉到任筱绿要跟他分割清楚的意念。

这可不行,虽然他自认不是死缠烂打型的男人,但也无法接受在感情一开始的阶段就被打入冷宫,不管任筱绿会是冷脸相对还是生疏拒绝,他都要见她一面。

至少,在不困扰她的情况下表达他对她的关心与追求的决心,至少,把支票退给她,他不可能收这笔钱,本来就是他自已义气相挺要帮她,不用她还钱。

或许,用更自私、更有心机的角度来想,他不收钱,两人之同便还能有牵连。

於是当天下午,韩永在把花圃里的事交代好,带着那张支票亲自开车北上。

车子开到台北之後,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所以他先到「就是咖啡店」等待,才一踏进咖啡店里头,无预警地看见了他的表妹简洁也在。

「韩永在?」看到他来,简洁一脸诧异。「你怎麽来了?」

简洁因为迷上「就是咖啡店」的咖啡与轻松自在的气氛,所以三天两头就来报到喝咖但她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遇上表哥。

韩永在先对在吧台里煮咖啡的任芯宁点头微笑,然後走过去,把收到支票的事跟简洁和任芯宁说。

「这样啊……」简洁困扰地以食指敲敲额头。「感觉筱绿很不想欠你人情。」

一旁的任芯宁点着头,俏丽的短发跟着晃啊晃,可爱地嘟着唇咐和。「应该是这样没错,筱绿的个性本来就不习惯依赖别人、不喜欢亏欠旁人。」

「可是我并不觉得她欠我,我愿意为她做这些。」他微笑,露出一副「欢喜做、甘愿受」的表情。

「但是筱绿会有心理压力啊!你知道吗?这几天看到花店送来的花,筱绿都微微皱眉耶!」任芯宁的一番解析像一把利箭直射韩永在心坎,他深呼吸,忍住叹气,问:「皱眉?我的追求造成她的反感了?」

「也不是。」任芯宁摇头,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姊妹,她对筱绿的了解比较深,她分析道:「筱绿的脸色不像是讨厌,比较像是……不敢面对。」

说完,有点同情地看了韩永在一眼,说实在的,韩永在外表看来耿直正义、笑容阳光爽朗,个性似乎也是好相处的,而且感觉他对筱绿很用公,她个人是觉得他梃不错的。

「不敢面对什麽?我吗?」他困惑,他的存在感有强烈到让人不敢面对吗?

一旁,简洁手撑着下巴,露出一副爱情军师的表情,挑明了说:「当然是这个……」她的手指点了点嘟起来的嘴唇。「你的吻让她不敢面对。」

任芯宁跟着点头,接着说:「简洁跟你通完电话後,马上就跟我说了那天晚上你和筱绿看萤火虫的事,真是好奇死我了,筱绿回来後我一直在观察她的情绪。」

韩永在听着,知道她指的是他亲吻了任筱绿的事,他拧眉,急切地问:「那她的情绪是……」

筱绿从田尾回来後的情绪很糟吗?否则任芯宁怎麽会说筱绿不敢面对?

任芯宁耸肩。「她没说,但我认为称不上好,很困扰似的。」

听到这里,韩永在深呼吸,脸色郁卒。任芯宁看见他的沮丧了,马上接着安慰。

「先别灰心。」任芯宁推敲着说:「依我对筱绿的了解,她对你多少有点感觉,否则不会轻易让你靠近,就算是不小心嘴唇嘟在—起好了,依她冷淡的性情,绝对会马上撇头闪开,甚至甩你一巴掌,可是她却没有,我私下猜啦!她会不会是怕顺着感觉走,付出了真情,到头来是一场空。两年前她满心期待的婚礼变成了丧礼,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而且,你也许不知道,我和筱绿都是孤儿……」

「孤儿?」韩永在充满不舍的声音截断了任芯宁的话。「我没听她提过。」

一旁的简洁附和点头。「她很少对别人说起这件事,就连我也是大四才知道的,她不喜欢别人用同情眼光看她。」

任芯宁继续说:「身为孤儿的我们心中最大的渴望就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眼看着这个愿望就要达成了,突然晴天霹雳飞来一个意外,打乱一切计画,害筱绿彻底心死,变得快要四大皆空了。我大概懂那种感觉,就像是心爱的宠物狗死了之後,再也不敢去养另一只狗,怕生命的无常再一次降临时,会哭到肝肠寸断。」

说完,任芯宁仔细观察着韩永在的反应,瞧他听完之後紧抿着唇,眉宇深锁,肩膀垂下,阳光表情瞬间消失。

他这是在心疼筱绿吗?这个男人真的能给筱绿永恒的幸福吗?如果是的话,她该不该做点什麽来帮忙呢?

她前天有把这个困扰问过男友陆广熙,陆广熙露出一副这还不简单的表情,说:「找个冲突点来刺激韩永在冲得更快,看他是否会做出让你干姊从感动演变成心动的事,也顺便能试一试他对她的真心有多强。」

冲突点?是指什麽呢?她伤脑筋地努力思索,以至於没注意脚下,鞋底踩到一颗枣子般大小、会发出哔哔声响的小橡胶球,那是昨晚打烊後小熊叼进吧台里玩的玩具。

皮球被踩到所发出的哔哔声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

一旁,简洁笑着开口。「那不是小熊玩具吗?怎麽掉在那里啊?」

她最近常来「就是咖啡店」,所以她也见过小熊,知道它是卢逡澄送给任筱绿的生日礼物,更知道小熊是任筱绿现称的宝贝儿子。

「小熊?玩具?」韩永在一脸狐疑。这里没有看见小孩子啊!怎麽会有玩具?

任芯宁没什麽大不了地说:「哦!小熊就是筱绿的宝贝儿子,那颗球是小熊的玩具。」

「嗄?什麽?!」她的话一出,立刻引来韩永在诧呼,震惊指数破表,差点把跟珠子蹬凸。

他的反应让任芯甯心急,原本忙着要解释的,可是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双眼忽然变得晶亮,莽撞地作了个决定,打算将错就错,她说:「韩大哥,我在猜,其实筱绿不敢面对你的追求,应该还有另一个原因。」

「唔?」韩永在专心地看着任芯宁,心惊胆跳,等她告知。

「就是……」管他的,牙一咬,为了筱绿,她决定扯个白色谎言:因此她表情故作忧郁地说:「就是她和我那个无缘的姊夫有一个小孩,也许她顾忌着继父会伤害继子,为了保护小孩所以不想接受新恋情,只能压抑着情感,对你说不。韩大哥,这个消息应该吓到你了吗?你後悔追求筱绿了吗?没关系啦!我可以理解,说真的,没几个男人愿意接受继父这个身分,毕竟不是自已的小孩,如果爱得不够深的话,很难爱屋及乌。」

任芯宁的打算是,如果韩永在这样就被吓跑,那这段恋情筱绿不接受也好,反之,如果他坚持到底,那她真的要给他按一个赞,全力支持他。

一旁,聪颖的简洁马上听懂任芯宁说谎是为了搞什麽鬼,她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对任芯宁挑了挑眉,跃跃欲试地加入白色谎言的行列。

「对不起啦!韩永在,我当初没有跟你讲小熊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筱绿真的很坚强,一个人抚养小熊」,听见简洁配合她的谎言,任芯宁吓一跳。

简洁则悄悄对任芯宁挤眉弄眼,暗示她继续演下去,别乱了计画。

韩永在愈听愈是愁眉苦脸,不过不是因为吓到,而是因为心疼。

他现在才知道,筱绿的命运居然这麽不顺,孤儿、未婚夫过世、单亲妈妈……她肩上所背负的担子有多重啊!谁能替她分担呢?

突然,他听见自已的声音满是不舍地问:「那个孩子……我是指小熊,他多大了?男生还是女生?」

「呃……」任芯宁眼神左右飘移,一副心虚傻眼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虚构的人物哪来的性别与年龄?

「他一岁,是遗腹子。」简洁忽然插嘴回答。「至於小熊的性别……」悄悄推了推任芯宁要她回答,因为她也搞不懂小熊是公是母?

「小熊它……它是公……」她被简洁狠瞪了一眼,赶紧改口。「是小男生。」

「一岁的小男生?这麽小的孩子,照顾起来一定更辛苦。」韩永在眼神黯下,替任筱绿感到辛苦,他甚至想,如果能为她分担这份辛苦的话,她眉间的阴郁是否能少一点?

看见他脸色沉重,任芯宁直觉认为他被这个讯息给吓到了,她懊恼地咬着下唇,反有自已是否把事情给搞砸了?

就在她认真反省之际,韩永在忽然开口。「可以请你把筱绿上班的地点告诉我吗?」

「嗄?可、可以啊!她在……」任芯宁说出任筱绿公司的位址,同时狐疑地看着韩永在的反应,他怎麽双目燃烧晶光,看起来很像是准备大拚一场的样子?

「谢谢。」抄下任芯宁告知的位址之後,韩永在抓起车钥匙,跟任芯宁道谢、跟表妹简洁挥手後,迅速地离开了咖啡店。

望着韩永在急切离去的背影,任芯宁表情不确定地对简洁发问:「他……该不会是被我吓跑了吧?」

简洁豪迈地拍拍任芯宁的肩膀,安慰道:「安啦!我表哥才没那麽容易被吓跑。」说着,又对她竖起大拇指。「你不错哦丨做得好,居然想得出这种善意谎言来刺激我表哥,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被用力拍了肩膀夸奖,任芯宁嘟了嘟唇,不以为然地咕哝着。「拜托!谎言你扯得比我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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