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鸿生开车来到党晴家,他事先并没有打电话,因为他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什么合适,以往跟她借钱其实都是她主动借的,因为他每时每刻的情况她都了若指掌,知道他什么时候需要什么,这一次,是自己决定的,她不知情,不知道当她听到自己要向她借钱买门市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
早上给党晴留过言,都一天不见了,大唐办完事情后急忙跑来想要见党晴一面,还给她带了她爱吃叼品。但是当他把车开进小区的时候,看见周鸿生迈进了党晴住着的那个单元。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不喜欢她吗?难道——刚刚鲍鲍给我打电话借钱,想必是还不够,所以他就跑来找党晴借,他知道党晴是一定会借给他的,因为她爱他嘛!卑鄙,利用别人对自己的爱来做交易。我——愚蠢,竟然为他们提供了一次独处的机会,要不是看在他是我未来妹夫的份儿上好心介绍了一个地段好的门市给他,又用关系帮他砍了个底价,他会有理由来找党晴借钱嘛!也许我说的不对,我错怪了自己。他想见她还需要找什么理由吗?这太可笑了,他只需要一个电话或一个短讯,她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就像是如果党晴需要我,也同样只需要一个电话或一个短讯,我就会乐的屁颠屁颠跑过来听候懿旨。谁叫我们是爱的一方而不是被爱的一方呢,为什么赋予爱的人都成了低贱的人呢,不应该是伟大的人吗?
党晴透过门镜看到了鸿生:他怎么会来呢?怎么没有打个电话告诉我,我都卸了妆,我穿着睡衣会不会显得不够庄重?他看到茶几上的酒瓶后会怎么看我?他有钥匙为什么还要按门铃?他和我疏远了?不再把这里当成家了?不再把我当成他的家人了?是啊!人家有女朋友了,我竟然还把自己当成他的女朋友,我真是不知廉耻,真是有够贱的,我原来已经被抛弃了,他现在不过是一个高中同学,一个比较熟悉的异性朋友,还能做朋友,是不是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呢?
门铃声还在响着,党晴靠在门上脑子里胡乱想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一些东西。鸿生见无人开门便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但他停住了,从前不是这样的,不管家里是否有人自己都会‘破门’而入,自己已经开始不知不觉的见外了,和她之间似乎已经出现了一条被虚掩的沟壑,看似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其实只要你再向前走近一步,就会有人因此受到伤害,而受到伤害的人竟不是我们中的一个。
鸿生用钥匙打开了门,轻轻一推,发现门很重,党晴感觉到背后的门在动,便从絮乱的思绪中挣扎了出来。
“你在家呀!“鸿生尽量使自己的口吻原滋原味,但党晴可以识破它,包装似乎没有变,但里面的药已经换掉了。
“你来有事吗?”党晴把自己的目光投射到他的皮鞋上。
党晴的问话让鸿生措手不及,他没有料到党晴会在他一进门就问他这样的问题。
“呃——我在区政府旁边看好了一个门市,本来想用现在的店做抵押贷款的,但是对方催的很急,明天就要签合同,我手头一时凑不到那么多钱,所以想让你帮帮忙”。鸿生都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很生硬,不管对方是谁,都没有这么借钱的,脸上没有笑容,语气像冰冷的玻璃,四肢就如同枯木的枝杈。
“需要多少?”党晴靠着门,眼中含着酸涩的泪。
“大概两百万”。鸿生站在门外,像一个乞讨者,虽然他是来借钱的,但他并不像讨钱的,到像是乞讨感情的。
“我明天给你送去,我要休息了,再见”。党晴决绝的把门关上了,然后滑坐在地上,泪——无声的流出她美丽的双眸。
刚刚党晴那噙着泪水的眼眸,忽然间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绑架者,而自己绑架的不是党晴这个人,而是她的感情——是她那根脆弱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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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晴闭上了那双既美丽又让人雄的眸子,两只手重叠着捂着嘴,她不想让自己的泪水伴随着声音,因为她知道,鸿生还站在门外,没有走。她对他的了解甚至都超出了对自己的了解,唯一她所不了解的就是他的爱的方向,而他爱的方向源自他的内心,自己居然在不了解他的心的情况下还傻傻的认为自己了解他,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除了钱,是不是他再也不需要我为他做别的什么了?而我能够为他做的那么多的事情是不是都被人替代了呢?七年的感情,即便不是爱,是不是也不应该这么冷漠呢?忽然间觉得付出的人是有罪的,因为她们所得到的回报除了伤口就是眼泪,还有无边的寂寞和悔恨。我真的该恨他吗?恨他没有爱上我?他不爱我是他的罪吗?我爱他又是我的罪吗?
也许,我们本身都没有错,错的只是缘分,谁叫我们相识相遇,有罪的只是爱情本身,它让人快乐又让人痛苦,它让人执着又让人悔恨,它让人兴奋又让人落寞。它总是轻松的说来就来,而我们却不能轻松的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