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天有轻微的蓝,云朵还在他头顶的天空飘浮,连微风都放慢了消散的步伐,她的视线里看见的是只有那个人才有的熟悉眉眼,看着她时是那样专注而温柔。
“嘭!”
颜若被那淬不及防的声音惊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花,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上空已经支离破碎的气球,那个人的眉眼忽然间就模糊了起来,只觉眼前忽暗忽明,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画面一转,她看见有货车直直的迎面而来,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另一处的草坪之上,有小女孩被她撞到、跌坐在她身边嚎啕不止,气球也从女孩手心跌落轻飘飘的翻滚到她的脚边…炎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都静止了,她的眼只能看见人们来回跑动的身影,她的耳只能听见各种惊慌尖叫的声音,她只来得及踉跄站直身体,脚边的气球就嘭声爆炸,伴随着的还有刺耳的刹车声……
“小若!”
卡诺情绪躁动的喵了一声,快速的跳跃到地面之上,颈圈上的气球线也随之落地,没有多大一会儿,颜若的身体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猝然倒地,只有风知道,她的眼角有泪光静静划落……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从昏迷到医院,颜若已经昏睡了近一个小时。冷鸷着脸的莫森站在病房外听着医生分析颜若的病情,一直到最后医生和护士相继离开,他的目光里还满是恍惚,颜若在他面前昏倒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和呼吸就像停滞了一样…
病房的门打开,莫森坐在床边轻轻握着颜若白暂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俯身悸颤地亲吻她光洁的额头,怜惜的将她脖颈上的长发抚到边上。
莫森忆起初见她时,她还留着玲珑俏皮的齐耳短发,深谙不知世事,如今才半年时间原本的短发已长至肩下,去年九月到现在,原来已经有将近五个多月的时间。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就这样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她,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安定了下来。
外面的太阳还在,病房里透着微亮的光源,床上安静躺着的颜若秀眉紧蹙,似并不安稳。
莫森深邃的眼底,透露出一抹浅淡的黯光。
如果,颜若恢复了记忆,那,有关他的记忆还会存在她脑海里吗?想到这,莫森就备受打击。
而颜若,此时正深陷梦魇,无法醒来。
她又回到那个夏日午后,人流,小女孩,车,破碎的气球,鲜红的血……梦中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眼前轮回播放,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小若?小若…醒醒,小若……医生!”
莫森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颜若,在察觉出她的身体紧绷,浑身颤抖时立刻握紧她的手,来回摇晃她的身体,企图唤醒她,慌乱中他才按着床头的按钮,嘴里大声喊着医生。
医生护士一进门,就硬着头皮率先将阴着脸散发强烈气场的莫森赶了出去,说是要给病人做个检查,一直到莫森出了病房,医生护士纷纷松了口气,开玩笑,放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像狼一样的等着他们,他们医生连笔都会拿不稳,谁知道他情绪失控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莫森站在门外,死死盯着那扇门,眼底除了担忧,更有怒气汹涌而起,但又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最终只能脸色难看的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这个号已经有一两年时间都没有拨过,也不知道那个人换了没有。
十几秒的时间,电话里的彩铃声已经足够莫森满头黑线,认谁也不会想到有人将中国国歌设成彩铃,五六年时间都不曾更换吧,这是要有多爱国啊……
“喂…”
“是我,莫森。”莫森唇角勾了勾,听到电话接通脸上冷硬的线条才微微缓和了一点。
“老莫?哎哟,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打电话我有什么好事,你决定和夏子结婚了?放心,告诉兄弟我地址,一定到。”
莫森垂眸,久久未言语,眼里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只听他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严肃且认真,“我和夏子并没有在一起……我找你,是要你帮我一个忙。”
……
莫森合上电话,刚好听见长廊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此间医院的院长,一行六人。
莫森蹙眉,之前颜若晕倒的场面刚好被她的私人医生撞见,也不难解释他们此时会出现在此了。
“莫先生,小若怎么会突然晕倒?到底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