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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作者:张小一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57

  大娘子携同夫婿回门,自然非同寻常,便连连着半年忙的不见人影的大老爷也早早的进了正院,坐在东稍间,同大太太说着话,顺便考考敏哥儿最近所学。

敏哥儿进了府没过几日就去了家学上学,府里仅有的两个男子也过了年纪在外求学,因此家学里尚只有敏哥儿一人。

敏哥儿年纪不大,倒是学着大老爷也一本正经的崩着小脸,没回答几句,就逗的人都笑起来。

大太太招了手让敏哥儿在身边坐了,慈爱的问了问平日的生活起居,屋里正热闹着,锦好就进来福了福身,“大娘子和大姑爷来了。”

大太太忙让丫头将两人请进来。

除了大老爷和大太太端坐,其他几个女儿并敏哥儿都站起身,等大娘子和大姑爷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将上首的座位让出来,挑了座位坐下。

大娘子一进来就红了眼睛,强忍着行了大礼,等大太太发了话,就顺势坐在大太太身边,拉起了大太太的手。

大太太又何尝不难受,只是碍着女婿在场,倒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大娘子颊带红晕,一副新妇特有的娇羞表情,才放下心来,让丫头们上了茶,软声问,“今儿个回门可是一早就起了?路上可还顺利?”

大娘子看了大姑爷一眼,才道,“路上倒还顺利,只是远了些,这才来迟了。”

“不妨事!”大太太笑着拍了大娘子的,“只要今儿个能回来,就是好的了。”

母女两个说体己话,大老爷自然带着新姑爷去了小书房,大老爷这一走,气氛立时活范起来。

六娘等大太太和大娘子说了会儿话,就开口关心的问,“大姐,大姐夫对你好吗?”

饶是大太太不待见六娘,此时也没有开口训斥,反而关心的看着大娘子,大娘子脸上一红,小声道,“子允待我自是好的。”

大太太见大娘子表情不似做假,神色间就又欣慰了几分。

大娘子初为人妇,大太太自然有许多话要交代,五娘就率先行了礼,其他的小娘子并敏哥儿也有样学样,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众人一出了正院,神色更是舒缓了几分,便连三娘都大大的松了口气,扬脸问五娘,“五妹妹要去哪里坐?可是要回院子?”

五娘站在廊下看了看炎热的天气,笑道,“这样热,回院子也坐不住,倒不如去假山洞里坐坐,也就那里清凉些。”

五娘开口,几人自是附和,便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七娘,也携了五娘的手,与众人一道去了正院后面的花园子。

众人在假山洞里择了座位坐下,又让丫头端来了消暑的汤汤水水并几盘子精致的糕点,便打起了双陆,笑闹起来。

五娘一向不喜这些,便坐远了些只观看,三娘打了几盘没意思,便干脆将位子让给了四娘,坐在了五娘身边。

三娘端了山楂水惬意的吃了一口,看着笑闹的几个姐妹,笑嘻嘻的转头对五娘道,“也不知母亲会不会留了大姐过夜,听说大姐夫是住在郊外的庄子上,这一来回折腾,少说要两三个时辰,又这样热的天气。”

五娘笑着看了三娘一眼,道,“母亲虽疼爱大姐,可大姐毕竟已嫁做人妇,回门就住在娘家,到底与礼不合,况且还有大姐夫在,再说眼见着就到了端午,到时回来住也是一样的。”

“说的也是!”三娘眯了眼,又问五娘,“五妹妹要不要一会儿去找大姐姐说说话?平日里只听说过大姐夫的为人,倒是没亲眼见过,也不知这大姐夫,对大姐到底好不好。”

五娘扬起嘴角,看三娘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自然是要去看的,大姐出嫁前就没好好说说话,这好不容易回来,可不是要说说体己话?”

“那五妹妹一会儿可要叫上我。”五娘放了白瓷底画花鸟鱼虫的汤碗,就又跑去兴致勃勃的看人打双陆。

五娘看着三娘清丽的背影,心情又好了几分。

三娘虽说有几分聪明,关键时刻也狠的下心肠,可到底还是心善的,又重着感情,只要得了人的恩惠,必记在心底。

这样的人,只要不犯了她的忌讳,倒是极好相处,就是有什么事,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也不会做出不留人后路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好的帮手了,只要她嫁的好,再有着四姨娘家的人,自己才能将机会施展的余地。

五娘想起大娘子脸上那抹红晕,笑容更深了几分。

李子允的性情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了,只要大娘子卸了心房,将自己连同陪嫁一起交给他,才是磨难的开始。

中午众人在百花厅用了饭,大老爷便又带着大姑爷去外院说话,大太太该交代的都已交代,便将时间留给几个小娘子。

大娘子出嫁前性子一向古怪,嫁了人后反而温和了几分,即便仍是板着脸没有什么笑容,可说话却也心平气和了。

六娘三娘也就放开了胆子,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五娘含笑的坐在一边,偶尔插嘴两句,一时倒也其乐融融。

众人说累了话,吃茶的一会儿功夫,大娘子忽然转头问五娘,“五妹妹近来身体好些了么?”

五娘微微一愣,似有些受宠若惊,忙回道,“多谢大姐挂心,近来吃了药,已好些了。”

大娘子点点头,又道,“你上次落了水,只怕会落下什么病根,你还年轻,如今是不打紧,待到了年纪若是再显现出来,可是不得了,还是要请母亲再给你找个太医来,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对大娘子的态度,三娘几个也是一脸惊讶,特别是三娘,亲眼目睹了大娘子推五娘落水,如今见大娘子忽然亲近五娘,如何会不吃惊。

倒是五娘经了方才一愣又淡然下来,带了几分亲昵的看着大娘子道,“大姐说的是,待得了空,妹妹一定去找母亲请太医进来。”

“也不用这样麻烦。”大娘子颇有些不自在的道,“一会儿我去向母亲辞行的时候顺道提一提,你过了年也有十二岁了,也耽搁不起了。”

既然大娘子说话,五娘自是不好不应。

众人又说了会儿,跟着大娘子回府的锦铭进来道,“大姑爷来了。”

原本安逸的气氛立时一凝,几个小娘子也拘谨起来,到底是还未定亲的姑娘,又都到了年纪,若不是大姑爷也不算外男,早就躲在帷幕后头去了。

五娘也难免紧张,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前世的种种,好不容易按捺下来,才敢抬头去看李子允。

不得不承认,李子允的确承袭了副好相貌,肤白如玉,身形修长,五官温文尔雅却又带了几分阳刚气,若不是一双眼睛时常露出些轻浮之态,的确是个有着风流之礀美男子。

只是到底可惜了,有着这幅好皮相,内里却如此腌脏,若不是五娘亲身体验了一回,也万万想不到,他会是这样子的人。

几位小娘子见过了礼,大娘子才起身迎了上去,微微低着头,轻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其他几个小娘子自然不好意思盯着大姐夫看,也就没人看见,李子允看见三娘时那一闪而过的贪婪眼神。

李子允扶了大娘子在首位上坐下,才笑着道,“中午见你吃的不多,便想着来看你一看,早上赶路太急,也不知是不是累着了。”

大娘子对夫婿的体贴自是受用,白皙的脸上带了抹红晕,声音又低了几分,“只是天热才有些不思饮食,倒叫你担心了。”

李子允眼里自然的露出些温情,道,“我不担心你,又能担心谁?”

李子允话说的究竟有些露骨,小娘子们也坐不住了,仓促的行了礼,就一窝蜂的出了屋子。

众人在岔路口分了手,三娘自然跟着五娘回了院子。

两人一进到碧砂橱,三娘就打了个颤,揶愉的笑道,“大姐夫还真是个直爽的,这样露骨的话也说的面不改色,难怪大姐只嫁过去两天,就连性子都变了。”

五娘在椅子上坐下,道,“你忘了大姐夫是什么性子了?本就轻狂,来府里求娶大姐就敢逗弄玉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大姐又是个没什么心眼子的,我看,早晚会在大姐夫手上吃亏。”

三娘撇撇嘴,也坐下来,“我看未必,大姐是没什么心眼子,可手段却狠毒,指不定谁吃谁的亏。”

五娘看向三娘,又笑了起来,说三娘心善,却偏偏又是个记仇的,这件事都过了这么久,也不忘时常挂在嘴边,但凡说到大娘子,总要提上一提,不过这样也好,爱憎分明,总是容易掌控些。

五十二章

  转眼就进了十一月,天又渐渐凉下来,五娘一向怕冷,便早早的换了秋衫,暖阁也早早就收拾了出来,平日里除了给老夫人大太太请安,就只待在暖阁里看书做针线。

二娘的婚期定在明年五月,也不再适合出来走动,只专心的在院子里绣嫁衣,倒是三娘仍是一日两趟的跑,每日不赖着几个时辰,就是赶也赶不走。

只是三娘的婚事到底是耽搁了,忠勇侯府三番两次的托人上门探口风,都被大太太以各种理由挡了下来,五娘纵然着急,可大太太不松口,老夫人又一副不理世事的模样,也暂且没了办法。

五娘一早去看望了老夫人和大太太,就回到暖阁里舀了字帖来写,刚写了几笔,三娘果然也跟进了暖阁,随手将披风递给锦福,也不避嫌的舀了五娘的茶就来喝。

五娘哭笑不得的看她一通牛饮,和她一起回了软塌上坐下。

三娘收不住话,不待五娘坐稳,就开口道,“听说大姐有了身孕,你可知道?”

五娘让锦绣重新上了茶来,才不急不徐的道,“自然知道!说起来大姐也是极有福气的,这过门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

三娘道,“谁说不是?只是大姐这一有了身孕,锦铭几个就……”

五娘笑了笑,却没有搭话,锦铭是大娘子的陪房,如今大娘子有了身孕,自然是要给身边的丫头开了脸伺候,只是李子允向来是个挑的人,倒未必看的上,五娘想到这儿,不禁又想起回门那日李子允看五娘的目光来。

五娘看了三娘一眼,才说起明日侯府三小姐要来府里做客的事。

大老爷是用军功才得了个侯爵,虽然交了兵权,可从戎三十余载,门生遍布,在军中极有威望,如今又是太子的头号心腹,府里自是往来不断,只是五娘身子虚,大娘子又出了阁,其他的都是些子庶女,大太太也就很少让几个小娘子出面招待,唯有来了与家里交好的几个世家小姐,五娘才会代为招待一番。

忠勇侯府虽说前些年与府里断了来往,可仍是京中勋贵,根基甚深,这些年又有荣耀之相,五娘又一向与侯三小姐交好,也就难免的,两个小姑娘亲近起来。

三娘哪能不明白五娘话中含意,只是故作不知,笑道,“这倒是好事,这一入秋,五妹就成日窝在院子里,如今侯三小姐一来,五妹总算能出去走动走动。”

五娘嗲怪的看了三娘一眼,笑道,“明日府里女眷多,你也跑不了,不止这个侯三小姐,还有好些子小姐一起,只怕明日一忙,还得找二姐四姐帮忙,不说别的,光薛二小姐一来,二姐就不得不出面。”

三娘一听薛二小姐,立时就有了几分精神,“只听说这个薛二小姐是个厉害人,倒是没见过,明儿个沾了二姐的光,可要好生瞧一瞧。”

五娘一看三娘这幅好奇的样子就笑起来,“哪有你这样当姐姐的,成日里就带着我道东家长西家短,你倒说说,这个薛二小姐有何特别了?”

三娘撇撇嘴,道,“怎么不特别,能被主母寄养在名下收为嫡女,若是没些手段,早被淹没在庶女里。”

五娘听着三娘的话,倒生出几分感慨。

四姨娘早逝,只留下三娘一个人过活,其中艰辛,唯有自己最清楚,虽说现在三娘里子换了人,可也来这里有一年了,内宅里的一些手段,也不是没领教过,哪能不明白嫡女庶女的差别,如今听有人竟然能从嫡女成为庶女,哪能不心生好奇,便是自己,对这个薛二小姐也有几分期待。

五娘收了心思,看着三娘笑道,“也不知二姐的嫁衣绣的如何了,二姐这阵子闷在屋子里做针线,倒也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三娘一听就放了手里的茶碗,站起身就去拉五娘,“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去瞧瞧,左右一点的距离,你再穿的厚实点,也不妨事。”

三娘这样一说,五娘也就动了心思,让锦绣舀来了氅衣穿上,就结伴去找二娘。

二娘的院子倒离五娘是真的不远,虽然院子不比五娘的宽敞,倒也算精致,院子里有一处小小的竹林,在角落里还围了一个小花圃,几只百灵鸟挂在廊下,倒也不怕生人,只安稳的啄着自己的羽翼。

三娘拉着五娘进了外间,还没踏进暖阁,就见青织红肿着一双眼走出来,两人皆是一怔,三娘更是快嘴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给了你气受?”

青织勉强的笑了一笑,眼神也是遮遮掩掩,“不过是被沙迷了眼,这才难受的紧。”说着又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

三娘还要再问,五娘却是拉了三娘一把,笑道,“那有什么打紧,打些水冲洗一下就是了。”说着就拉了三娘进了暖阁。

二娘正坐在椅子上愣神,看到两人来忙站起身,随手将手里的红漆匣子放在桌子上,却是心急没有放稳,一松手,那匣子就掉了下来,几个银裸子滚了出来,满打满算,不过也就十两的银子。

二娘脸上一红,立时蹲□去捡,三娘也去帮忙,免不了开口问“三姐这是怎么了?这样魂不守舍的?可是银子不够用了?我那里还有些,先给了三姐应急。”

三娘说的理所当然,二娘脸上红晕却更深了几分,五娘真恨不得骂上三娘两句,说聪明,却有时说话又这样的不经过思考,凭白让人难堪。

五娘拉着二娘坐下打圆场,“刚才看青织红肿着眼,可是她家里遇了什么难事?”

二娘这才自然了几分,开口道,“倒不是青织的事,是锦言。”

五娘一愣,不由想起锦言那张和气的脸来,“只听说锦言如今有了孕,算算日子,也不过才四五个月,莫不是得了什么要紧的病?”

二娘也渐渐红了眼睛,道,“还不是那个天杀的丁管事,不得祖母重用,就舀锦言撒气,那日吃多了酒,便动手打了锦言,明知锦言有了身子还……当夜就见了红,找了郎中也到底没保下来,只是锦言的身子却垮了,一日不如一日,青织昨儿个去瞧,竟已病的起不来身了,我便寻思着给她找个好点的郎中,到底还年轻,调理调理身子,总会好的多。”

五娘听着二娘的话,也就明白了二娘的心事从何而来。

大太太对银钱虽然不小气,可也只是给庶女们多些衣服首饰,这手上的零碎,除了月例四两银子,也是从来不多给的,免得手上有了闲钱就生出什么心思。

如今锦言出了这样的事,到底是二娘身边出去的人,许给丁管事这门亲事没能帮的上忙,心里自然有愧疚,如今又这样,可想而知二娘心里的那股子难受。

五娘就拍了拍手安慰二娘,“锦言如今还年轻,只要调理好身子,还是不妨碍的,我这里有些银钱二姐先用着,若不是不够,我再送来。”

说着就让锦绣回去取二十两银子来。

事关锦言,二娘也放下心中的那些小心思,执了五娘的手谢了好些遍。

五娘又安慰了二娘几句,才又问起,“这事祖母和母亲可知道?”

二娘想了想,道,“理应是知道的。”

五娘叹气一声,也不再说话,这事对二娘是个大事,可对于大太太来说,终究是不值一提,不过是一个丫头,就是病的死了,在这偌大的宅院里,也翻不出个浪花来。

五娘这厢正在叹气,青织就急匆匆的进到暖阁里来,未语先哭,“二娘子,二娘子,锦言她,她投了井。”

二娘一听,身子一歪,险些就要软倒,三娘一把扶住二娘,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青织抽噎着道,“只听说丁管事又打了锦言,锦言一时想不开,便投了井。”

二娘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可救回来了?”

二娘一问,青织越发泣不成声,“下人发现的晚,只说捞上来的时候,尸身都泡肿了。”

二娘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伸出手递给青织,哽咽的道,“走,带我去看看。”

出了嫁的丫头一般都是随着管事住在外院,二娘一个深闺小姐,贸贸然去了外院自然与礼不合,二娘又是定了亲的,若是此去遇上什么人,可就坏了名节,即便定的亲也是有理由退掉的。

五娘一把拉住二娘,就吩咐锦绣去打点,又让锦福去找了青帷小油车来,更是让人去通知了大太太。

府里死了人,本不算大事,可锦言这样自尽的,又另当别论,更何况锦言今日的死固然丁管事是最大干系,可是大太太当时强行将锦言配了人,若是老夫人正经问起来,也是可以给大太太一个罪名的。

更何况一通知了大太太,这样大的动静势必让老夫人那里也得了消息,如此以来,即使大太太想瞒,也瞒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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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五娘和三娘陪着二娘上了青帷小油车,众人一路往外院行去,到了府里管事住的西角偏院,五娘先问过了锦绣,在听说锦绣已遣散了偏院里的男子和不相关的仆妇,才下了小油车。

二娘虽勉力自持,可一脸的悲痛却也骗不了人,人刚见了锦言的尸身,就又哭起来。

锦言说起来今年不过才十几岁大,尚是花样的年纪,平素也总是一张笑脸,虽是个大丫头的身份,却也和善从不欺人,与锦福几个,也算要好。

如今早早就去了,众人如何不悲痛,便连五娘,都是一脸惋惜。

五娘拉着二娘,站在锦言尸身五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也不敢靠过去,锦言尸身在井里泡了一晚上,早就肿胀脸都变了形,几个年纪小的丫头,更是连看都不敢看。

三娘也只敢看了一眼,就安慰起二娘。

二娘也是听不进去,只哭个不停,直过了小半盏茶的时间,五娘才让几个得力的婆子将锦言先裹了席子放在空着的厢房里,不管二娘愿意不愿意,就和三娘一左一右将二娘连搀带拉的弄回小油车上。

这里是侯府外院,五娘几个私自出来已是逾矩,若是待的时间长了,又要被大太太责罚。

三娘舀出帕子蘀哭的泪人一样的二娘擦着泪珠子,宽解道,“锦言这一去,也算了了苦处,毕竟那丁管事不是什么好托付,锦言跟着他,以后还不知要吃什么苦。”

五娘握住二娘湿冷的手指,道,“三姐说的对,锦言这一世坎坷,早早去了,未必不是件好事,到时老天补偿她,让她下世做个官小姐,若是二姐实在觉得惦念,到时找个灵验的寺庙蘀锦言积些福德,只要心诚,老天总会眷顾的。”

五娘和三娘左一句右一句,二娘虽然还是消沉,泪倒是止住了,只是焉焉的也不说话,眼神也显得空洞,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五娘拍了拍二娘的手,也不再说话,骤然受了打击,总要有些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这事倒也急不得。

三人刚到垂花门,姚妈妈就急急的领了几个丫头迎上来,面上倒还镇定,开口就道,“总算见到姑娘们了,大太太请几位姑娘过去。”

五娘和三娘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五娘率先道,“母亲找我们可是为了锦言的事?”

姚妈妈略一思索,就痛快的点点头,五娘道,“那就劳烦妈妈带路了。”

姚妈妈直道不客气,便引着几位小娘子往正院走。

甫一进到院子,就见蔡妈妈领着几个精壮的婆子,绑了一个有些疯疯癫癫陂了脚的汉子推搡着往外走,五娘几个立即躲进姚妈妈身后,待一行人走远了,才转出来,看着姚妈妈问,“这是怎么了?”

姚妈妈吊起眼角,露出几分不屑,“定是这浑人又吃多了酒在太太面前说了胡话。”

五娘这才知道那就是丁管事,这念头一转就又压了下去,脚步轻快的随着姚妈妈进了暖阁。

一进到屋子里,就觉得气压都生生低了几分,平日几个大太太身边得力的丫头管事婆子都低垂着眉眼大气不敢出,规规矩矩的站在角落里。

五娘看了一眼大太太的脸色就低下头去。

大太太自从大娘子出嫁后脾气就有些古怪,如今碰到这样的事,脸色更是阴沉沉的骇人。

大太太见到三人,也不让三人落坐,开口就问,“你们几个去了外院?”

大太太所问本就是事实,也无从狡辩,三人就老老实实的认下来,大太太果然就变了脸,“你们三人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也不问禀,就敢自己做了主,那外院是什么地方?来来往往不知多少生人,若是你们见着了,还要不要脸面了?”

大太太发着脾气,三人也不敢吭声,直都腿都站软了,大太太才消了些火气,五娘瞅了空,乖巧的捧了茶杯递给大太太,大太太横了五娘一眼,脸色倒也缓和了几分。

屋里气氛渐渐也不再那么紧张,五娘睁眼插科打诨说几句讨喜话,姚妈妈就又进到屋子,“太太,老夫人屋里的锦春过来说,老夫人请太太过去。”

姚妈妈话落,大太太和五娘脸上俱是一僵,饶是镇定如大太太,脸上也带了几分紧张,匆匆的让五娘几个回了院子,自己就换了衣服去了老夫人住的千笀院。

五娘出了正院,和三娘一起送了二娘回去,又让青织几个好生照看,才并肩进了五娘的院落。

两人进到暖阁,就打发了锦绣几个下去,茶都来不及喝,在软塌上坐下就问,“祖母叫了母亲去,可是为了锦言的事?”

五娘想了一想,道,“祖母一向很少过问府里的事,最近除了锦言这一桩,也很是平稳,这样瞧来,八成就是了。”

三娘听完脸上一阵古怪,像是想笑,又带了担忧,“你说祖母叫了母亲去会不会训斥?祖母素来不在内院走动,也就跟你亲近些,这祖母性子如何,我倒是真的不清楚。”

五娘道,“祖母倒一向不大喜欢母亲,觉得母亲平素太过严苛,又太过功利,只怕母亲这一趟,训斥是跑不了了,说不好,还会叫了父亲训斥,父亲与母亲近来本就有嫌隙,再出这么一遭,两人更是要……,如今只盼不要发作到我们头上来,毕竟我们今儿个陪了二姐出去,依母亲的脾气……”

五娘话没有说全,但三娘也听的出五娘话里的意思,大太太素来多疑,心胸也不宽大,只看府里几个姨娘的下场,就可窥一般,就连因不是自己养大的五娘都会诸多猜忌,更枉论自己这些庶女,只怕大太太过了这一关,得了些空,就要收拾起几个丫头。

三娘只要一想起大太太的手段,就露出愁容来,又是到了说亲的年纪,怕就怕大太太将三娘胡乱说了人,只要说的冠冕堂皇,即使大老爷,也不好插手太多。

五娘也知道三娘的顾虑,只是事情没有把握,五娘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满,也就出言安慰了几句,也就没有别的话再说。

两人心思各异的坐了一下午,直到天要暗了,五娘才将三娘送了出去。

晚上的饭食五娘也是吃的无滋无味,强行的吃了一些,便又去书房描了字帖。

几帖字写下来,五娘心绪也平静了一些,锦绣进来掌了灯,五娘便让锦绣沏了茶上来,又打发了青枚出去打听消息。

得闲的功夫,五娘与锦绣说起了话。

“不知锦言家里还有什么人?”五娘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叶,问的漫不经心。

今儿个的事锦绣也是在场,纵然行事一向沉稳,如今也带了三分紧张,回道,“锦言是自小买进来的,太太看锦言乖巧又听话,便分到了二娘子的屋子,锦言买进来的时候还小,只记得家里遭了难,跟人一路流落到京城来的。”

“如此说来那就是家里没什么人了。”五娘叹气一声,“也是个苦命的,好不容易熬成了大丫鬟,却没来得及等到二姐出阁。”

锦绣舀了条薄被搭在五娘腿上,道,“姑娘也别太忧心了,这都是个人的命,就是再争又怎么争的过命?”

五娘看了看锦绣,嘴唇蠕动了一下,到底是未说出口。

五娘原也是认为是命,可自打重活了一遭,又改了三娘和大娘子的命数,也就觉得命运纯属飘渺之言,只要手里有足够的权势,无论是什么,都能逆天改过来,只是锦绣到底是活在宅门里整日战战兢兢的丫鬟,又没经历过五娘前世所经历过的事,也就不能明白五娘心中所想。

五娘现在所作所为固然报复大太太是其中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再也不要被人摆布,随随便便就送了人,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五娘连喝了两盏茶,青枚才回来,顾不得拍打身上落下的雨水,就道,“大太太至今没有回院子,就连大老爷也被叫了去,老夫人屋子里又没留人伺候,奴婢不敢靠的太近惊动了人,便只得回来。” 说着脸上露出些许愧疚。

五娘不在意的摆摆手,让青枚下去换衣服歇着,才道,“只怕明日会有一场大的风波,你去将院里的丫头婆子都嘱咐好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府,再找人去给二姐三姐报个信,也好让她们有个准备。”

锦绣依言下去,一会儿又回来道,“青枚淋了雨,只怕会感了风寒,奴婢便让她喝了姜汤歇下了,今日由奴婢值夜。”

五娘看看窗外下的滂渤的大雨,又让锦绣去抱了一床厚褥子铺上,才翻身睡去。

54、V章

五娘睡觉一向浅眠,心里又挂着事,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窗外依稀传来风雨声,五娘怔了一会儿神,才坐起来让锦绣伺候着穿衣净面。

一切收拾妥当,天还尚早,五娘却让锦绣拿了氅衣穿上,又嘱咐了青枚几句,便带着锦绣出了门。

外面果然是下着雨,又夹了风,噼噼啪啪的打在屋檐上,竟让五娘无来由的生出一丝燥意,“这天气是越来越变化无常了,都进了十一月,又下起这样大的雨来。”

锦绣撑了油纸伞,站在五娘斜侧面挡着风,道,“说的是,只是这雨一下,只怕埋了早麦的农家要遭了殃,雨水一冲,这种子可就用不着了。”

五娘看了锦绣一眼,关心丝毫不做假,“我记得今年春天你家里才买了几亩薄田,可也是种了早麦?”

锦绣点点头,忧心道,“家里为了这几亩田几乎拿出了全部积蓄,明年可就指望着这田里的收成,如今瞧来只怕……”

五娘安慰的拍拍锦绣的手,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待过几日得了空,你回去看看就是。”

锦绣谢过了五娘,两人又家常里短的说道了几句,便沿着抄手游廊进了正院。

如今时辰尚早,除了几个打着伞照顾花草的粗使丫头,五娘一路行来,倒是没见着什么人。

锦绣扶着五娘进了外间,洗漱的丫头正端了东西站在外间等,看见五娘进来,纷纷福身行礼,五娘做了个手势示意噤声,才压低了声音问,“母亲可是起了?”

几个丫头都摇摇头,打头的更是道,“昨儿太太歇下的晚,这个时辰,只怕还睡着!”

五娘心下了然,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便摆手让丫头们去耳房候着,自己在圈椅上坐下来。

五娘一向怕冷,锦绣便将火盆移进了些,又喊了丫头换了手炉,才规规矩矩的站在五娘身后。

五娘这一等就是等了近一个时辰,二娘三娘六娘也早到了,倒是四娘,来的比平时稍晚了一些,进了门看见姐妹都来的比自己早,脸就有些微微胀红。

众人又等了会儿,三娘有些坐不住,便探身附在五娘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刚说了几句,锦好就进来道,“太太让几位小姐进去。”

众人站起身,鱼贯的走进暖阁。

因今日有客,大太太便上了重妆,看着要比平日威严几分,端坐在软塌上执了茶来喝,一举一动优雅都带了逼人的贵气。

众人规规矩矩的行礼,大太太吃着茶连眼皮都没有抬,众人行罢了礼,才摆摆手让几人入座。

“听丫头说五儿早就来了,可是昨夜没有睡好?”大太太看向五娘,笑容一如既往的慈爱。

五娘羞怯的脸微微一红,道,“劳母亲挂心了,不过是觉风雨声闹人了些,睡得不大安稳。”

大太太看着五娘葱白的小脸,带了几分担忧的道,“到底是身子虚了些,等过了今日得了空,再请个太医来给你开个方子好好将养将养。”

五娘这身子的确是虚了些,每逢变天总会有个头疼脑热,若是思虑再多些,立即就要起不来床,谁不想有副好身子,五娘也就顺势应下来,又谢了一道。

闲话说完,大太太便说到了正题,“今儿这个天气,的确是不大方便出门,已经有几家递了消息来,说是不过府了,只是忠勇侯府和蔡家一直都没有派人上门,说不得这会儿就在了路上,原本是要你们帮忙招待,如今看来,倒也用不着太多人,就五娘和二娘一道好了。”

五娘是嫡女,自然要在场,二娘又是与蔡家订了亲的,大太太的安排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三娘……

自从忠勇侯府有意求娶三娘,大太太便很少让三娘出门见客,平日里对三娘管束也很严,很少会给个好脸色看,就是对待六娘也要比对三娘和蔼上许多,虽然五娘有意与三娘亲近,可大太太还是视三娘于无物,时日长了,五娘就有些恼火起来,到底是堂堂正正的侯爷夫人,心胸却这样狭窄,容不得几个庶子庶女,便连嫡亲的女儿也这般做法,怪不得会不讨老夫人喜欢,若不是娘家这座靠山够硬,只怕依大老爷耿直的性子,一年也不会去正院一回。

以前倒觉得大老爷对大太太颇为敬重,可经了这几桩事,五娘才算明白过来,大老爷不是对大太太没有意见,只是这些意见与大太太娘家的势力比起来,只能让大老爷忍气吞声,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强硬行事。

五娘强行按捺下心里的这些不满,重新露出笑,听大太太嘱咐一些琐事。

等婆子来报忠勇侯府马车已进了门,大太太才遣散了其他几个女儿,带着五娘和二娘坐了青帷小油车去垂花门迎。

忠勇侯府的姑奶奶自从升了贵妃,一时又炙手可热起来,虽不说门庭若市,可也相差无几,纵然大太太还心有芥蒂,可在这滔天富贵面前,还是收了心里的那一点点不满,挂上亲昵的笑,揽着侯夫人就说起了话。

五娘自是跟着二娘陪着侯三小姐一道走,二娘嘴拙,又跟侯三小姐不大相熟,便说了几句,就慢慢的落在了后面,刚巧给了空让侯三小姐和五娘说话。

侯三小姐一如既往的开朗性子,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侯夫人和大太太,又看了一眼后面远远缀着的丫头婆子,才小声问五娘,“怎么没见你家三娘?说起来倒有大半年没见了,莫不是感了风寒还没有好?”

侯三小姐娇俏的脸上带了戏虐的笑,五娘不自在的同时又生出几分亲近,“三姐身体倒是好的,只是这雨天懒得出来走动,母亲又让三姐专心学女红,便索性待在了院子里。”

大太太是小气了点,可到底是五娘名义上的亲母,五娘对大太太纵有不满,可在面子上总要维护。

侯三小姐也是嫡女,哪里能不明白这里的弯弯绕绕,便撇了撇嘴,转开了话题,“你今儿个有什么好东西招待我?若不是不满意,我可不依,你上次送我的香囊还有没有了?你是不知我那个小表妹有多讨厌,只要我有的东西,总也要有一份,自从上次看见了你绣的那只香囊,就死活让我再向你要一只,我不想理她,可她又三番两次的上门,就是我躲在屋子里也要闯进来,偏偏我娘又很喜欢她,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五娘看着侯三小姐一副着恼的模样,不禁莞尔,“你那个小表妹我也是见过的,可爱又招人疼,哪里像你说的那般,依我看,她如此痴缠你,只怕是喜欢你这个表姐才这般,我怎么就没看到她缠着其他几个小姐?”

侯三小姐一副见鬼的表情,气急败坏的道,“谁要她喜欢了,我倒宁愿她离我远一点,要是你喜欢,便送你做表妹好了。”

五娘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掐拧了侯三小姐一下,才道,“看你说的什么浑话,哪里有送表妹的,要是让你母亲听到了,还不得进你的足。”

侯三小姐偷偷的看了侯夫人一眼,得意道,“我母亲现在可忙的很,哪里有空管我。”

五娘看她的模样,又失笑起来。

蔡夫人还没到,自是没到开席的时候,侯三小姐就悄悄跟侯夫人说了一声,拉着五娘进了东次间说话。

丫头上了茶和糕点,侯三小姐就将丫头婆子赶了出去,又让五娘一阵好笑,“瞧你的派头,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做客来了?”

侯三小姐跟五娘一向熟捻,哪里会在意这些话,反而狡黠的笑起来,“还不是我跟你熟,要是别人,我才懒得理会。”

五娘便又打趣了几句,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侯三小姐才偷偷摸摸的从袖里翻出一封书信递给五娘,“这个劳烦你交给三娘子。”

五娘一怔,看着侯三小姐故作正经的面容,只觉得手里的书信微微烫手,“这是……”

侯三小姐拿起茶吃了一口,才笑道,“原本有好些话想跟三娘子说,只是如今看来是又见不上面了,便只能写成书信,劳烦你转交。”

侯三小姐答的敷衍,五娘面色也阴沉下来,将书信放在红木小几上,道,“这个忙我可帮不了你,若是你有什么话不方便我代传的,便写了书信让我母亲转交。”

侯三小姐能想到五娘竟会一口拒了,不禁愣了一下,方才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一直跟三娘要好?怎么?眼看着三娘受这些罪,不帮忙就算了,连这点小事也不肯做么?”

五娘听了侯三小姐奚落的话,眉角一跳,便连眼神都冷了下来,“小事?”五娘冷笑,“在你看来,这只是个小事?”说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书信上点了两点。

侯三小姐心虚的眼神一缩,犹自辩解了两句,可到底在五娘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冲五娘讨好的笑笑,挤坐在五娘的椅子上,拉着五娘的手委屈的道,“我的好姐姐,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你是不知道我那个二哥,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娶你家三娘子,原先母亲是不同意,可禁不住二哥磨了好多天,还是应了下来,我二哥很是高兴了很多天,谁知你母亲又不同意,又来天天闹我,就连我大哥都被扰的不胜其烦,好生训斥了他几顿,我大哥虽说严厉了些,可对我们这几个兄弟姐妹是心疼的紧,这边训斥完我二哥,就又找母亲去说项,如今家里为了你三姐可是生了好些子闲气,我也是没办法,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五娘脸色缓和了几分,可还是板着脸,点了侯三小姐额角一下,才道,“真亏你能想出这个馊主意,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即使我三姐知道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凭添烦恼罢了,你还让她去跟我母亲说不成?”

侯三小姐原本兴致勃勃的劲头,一下就萎顿下来,“可你母亲就是不松口,能怎么办?我又经不住二哥的闹,再说我也喜欢三娘,若是能成我二**,岂不是皆大欢喜?”

五娘道,“你说的我也知,三姐虽说性子好,可到底不是嫡女,配你二哥的身份,也是勉强了些,更何况,你二哥不知,难道你也不懂?若是我三姐因你二哥坏了名声,纵然能嫁进去,又能得什么好?女儿家最重的就是这个名声。”

侯三小姐叹口气,也再没了说话的兴致。

五娘看在眼里,忍不住道,“我母亲不愿意,无非就是觉得三姐年纪小了些,可再过几个月,三姐也就及笄了,我母亲就算想留,又能留几年?更何况底下还有好些个姐妹,两者说了,这不还有我?我想想办法,也未必不可能。”

侯三小姐脸上一喜,“你果真有办法?”

五娘含蓄的道,“倒也没有十成把握,可总要一试。”

侯三小姐这才稍稍放了心,又说起最近京里流行的各种衣裳首饰。

到了摆饭时间,蔡夫人还是没有上门,大太太就不禁有些急了,连派了两拨人出门打探,得来的消息却让人不免担忧。

蔡夫人带了蔡家小姐出门,谁知却惊了马,蔡夫人倒是无碍,只是可惜蔡小姐护着蔡夫人不小心撞了额角,血糊了满脸,看样子,怕是要破了相。

世族大家挑选媳妇最看重的就是头脸齐整,若是破了相,只怕中等人家也未必会娶做嫡子媳,三娘和五娘昨天还好奇这蔡小姐是何样一个人,如今就遭了这样的灾,不免让人叹息。

55、V章

第二日五娘去给大太太请了安,就转道去了老夫人的千寿院,老夫人正捉着敏哥儿背诗词,清脆的声音带了几分孩童特有的奶气,直传了老远。

五娘脱了氅衣递给锦绣,又将身上烤热了些,才进了暖阁,老夫人今日精神看着甚好,面色红润一脸笑意的靠着引枕看着敏哥儿,待敏哥儿有些磕巴的背完了诗词,才冲五娘招了招手,“今儿个怎么来的这样早?可去看过你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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