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挨着老夫人坐下,道,“母亲今日要去蔡府探视,孙女儿便来的早了些。”
老夫人显然也知道蔡家小姐的事,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惋惜,“蔡家那孩子我是见过的,白玉一样的人儿,谁知就出了这样的事。”
五娘轻轻捏着老夫人的肩,宽慰道,“只说是碰了额角,倒未必有多严重,说不定几贴药用下来,就好全了?”
“说的也是。”老夫人笑起来,“那蔡家家底也算深厚,多用些珍稀药材,即便不能全好了,至少也能将疤淡的看不出来,好在伤的不是脸上,头发放下来,倒无甚大碍。”
老夫人说完,便让乳娘送了敏哥儿去家学。
敏哥儿一向喜欢好脾气的五娘,不禁就有些舍不得,眼巴巴的看了五娘良久,直到老夫人笑起来说一会儿回来就让五娘陪着玩时,才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敏哥儿一走,老夫人就借口疲累由五娘扶着进了里间歇息,锦春自幼跟着老夫人,哪里能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便打发了丫头出去,自己亲自守在外间。
五娘扶了老夫人半躺在床上,又拿了个大引枕垫在老夫人身后,将被角好生掖了掖,才道,“祖母又瘦了,孙女儿听锦春说祖母近来又胃口不甚好,可是吃腻了府里的饭菜?”
老夫人失笑道,“我哪里像你们这些小姑娘一样精贵,只是一直挂念你三婶,心里老觉得堵的慌,哪里还能吃的下饭。”
老夫人一提起三太太,五娘就露出忧色,“可是三叔又来信了?”
“还是前儿个的那一封。”老夫人神色淡淡的,像是对三老爷并不怎么上心,“说起来又有半个月没有信了,也不知你三婶能不能过得去这个冬天。”
五娘握住老夫人的手,道,“三婶是有福之人,这一关定能过去的。”
“但愿吧!”老夫人喃喃的道了一句,便转了话题,“昨儿个忠勇侯府来了人,你与侯三小姐一向交好,可曾透了什么信儿给你?”
老夫人虽然不管事,但手下忠心的人却是不少,老夫人知道这个事,五娘并不奇怪,只是老夫人却忽然过问,五娘不免有几分讶异,想了一想,才道,“侯三小姐一向喜欢三姐,昨儿个没见到三姐,像是不大高兴,还问我,三姐是不是又感了风寒,孙女儿直说了好些句,才算把她敷衍过去。”
五娘特意提到这一茬,就是让老夫人想起大太太,果然,老夫人脸色一变,微微带了些不悦,“你母亲这个事儿,是做的过分了些,忠勇侯府虽说与我们家交好,可到底也是沾了皇亲,你母亲这样敷衍人家,只怕拖得时间久了,又生出什么嫌隙来。”
大太太的不是,五娘不好批判,便闭嘴不言,老夫人却是起了兴致,又问五娘,“侯三小姐与你交好,只怕没少说忠勇侯嫡次子,依你看,这门亲事能不能成?
老夫人还是第一次就这样的事过问五娘,五娘不禁有几分紧张,思虑了一番,才道,“侯三小姐是提起过几句,只是到底太片面了些,孙女儿也不好说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单从身份来看,倒对三姐来说是门好亲,虽然过去是做继室,可嫡子年纪尚幼,三姐嫁过去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日后必不会薄带了三姐,嫡次子又是重感情之人,与嫡长子感情又好,若是三姐真能嫁过去,只要心思不放的那么大,日子不会难过。”
老夫人像是极认同五娘的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五娘心里一喜,待要再说,老夫人却忽然又问起锦言的事。
五娘不得不咽下要出口的话,将自己所知都说了出来,五娘说完,老夫人倒像是不大关心,随意问了两句,就打发了五娘回院子。
五娘回了院子用过了午饭,便又去了千寿院,陪着敏哥儿荡了会儿秋千,待老夫人午睡起了找了敏哥儿去暖阁说话,才陪着进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待再出来时,已近黄昏。
五娘原本想着去给大太太请了安,再回院子休息,谁知路程走了一半,就传来大太太病了的消息。
五娘如何不惊,大太太明明走时还好好的,如今不过几个时辰,就传来病了的消息。
五娘匆匆的赶到正院,几个丫头婆子正忙成一团,姚妈妈和锦好里里外外的打点,看到五娘来,立即请进了暖阁。
五娘急得氅衣都来不及脱,就要进去里间,谁知姚妈妈拉了五娘一把,神色闪烁的道,“请五娘子借一步说话。”
五娘愣了一下,看到姚妈妈严肃带了些担忧的神情,心里也带了些不安,只是面上仍是平静,让锦好去外面守着,才低声问,“母亲到底怎么了?可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姚妈妈抬眼看了眼悄无声息的里间,才道,“大太太今儿个自打起来就无甚胃口,就连早饭也没吃多少,才到了蔡家,就开始不舒服,说是腰上一阵阵的刺疼,觉得整个人都沉甸甸的,老奴当时就觉得不好,可在蔡家,多少有些不方便,太太便强忍着,谁知刚上了马车,大太太就喊肚子疼,没一会儿就晕厥了过去,老奴看这情形,怕是要……”
姚妈妈没有说完,五娘就露出惊容,五娘前世也是生产过的,便连小产也有两回,听姚妈妈这个意思,怕是大太太今早就动了胎气,只是大太太只当身子不适,这才生生拖成这般,可大太太终究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怎会如此大意?
姚妈妈像是看懂了五娘的意思,便回道,“自从大娘子订了亲,大太太便病了好几回,小月子也一直不准,这才……”
五娘叹了口气,却也不多说,只让姚妈妈去通知了老夫人和大老爷,又让人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自个儿独自进了里间。
大太太仍带了重妆没有梳洗,显然是病的太突然,姚妈妈还没有来得及,说起来大太太今年也才三十几岁,虽是过了最好的年纪,可仍是风韵犹存,又是大家族里养出的女儿,一举一动,无不是端庄娴雅又带了几分韵味在里头。
在五娘的记忆里,大太太也一向如此,表面上慈爱祥和,却是个又冷酷,又凉薄的人,只是如今脆弱的躺在床塌上,对五娘来说,还真是头一遭。
五娘不免细细的打量起来,大太太是典型的瓜子脸,虽然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眼窝又透出些许青黑,但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相貌极好的,只是岁月催人老,又每天守着一亩三分地,即使尊贵如大太太,也不免露出了疲态,五娘看着大太太的脸,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出嫁前的那一天,大太太带着疼爱的笑,一遍一遍的叮嘱自己,像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般细心,五娘当时还感激,大太太给了她这样一门好亲事,甚至在心底悄悄坚定了日后要好好报答的心思。
只是如今想来,五娘又觉得好笑,自己当年是多么的愚蠢,才会忽视大太太眼底的冷笑和嘲弄,心甘情愿的走进大太太为自己设的地狱里。
五娘想着,脸上真的就浮出讥讽的笑来,看着大太太的眼神,也渐渐的带了几分怨毒,只是五娘很快就收了起来,大太太如此蛇蝎心肠,真正的报应还在后面,自己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五娘将大太太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拿出绣帕擦了擦大太太额上的汗,才听到外面响起的阵阵脚步声。
56、V章
五娘从正院出来天已擦黑,净了面又换了衣裳,便又回到正院。
虽说老夫人开口让五娘不要劳累,可到底为人儿女,大太太病了,这个表面功夫总要做足。
五娘进到里间,三娘正拿帕子给大太太擦着汗,看到五娘进来笑着扫了一眼圈椅示意坐,便又仔仔细细的给大太太抹了汗。
三娘忙完,便轻手轻脚的在五娘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在五娘耳边道,“看母亲的样子,八成今晚会睡得不好,你身子虚,还是回去歇着,有什么事,叫你就是。”
五娘看了一眼大太太,才道,“母亲这般,我也睡不安稳,索性不如和你一道,说说话,也安心些。”
三娘见五娘坚持,也就随她去了,两人一时静默无语,一会儿锦好端了药来,五娘和三娘小心的服侍大太太喝下,待大太太又睡熟了,才走到外面暖阁,站在珠帘旁边说话。
“你说,母亲这一胎能不能保的住?”
五娘随手捻了一颗滚圆的珠子把玩,道,“母亲身体一向康健,只是近日劳累又思虑过重才身子骨弱了些,若好好将养,倒不是不可能,只是母亲毕竟年龄已大,胎倒养的住,生产的时候可就……”
三娘诧异的看了五娘一眼,像是惊异五娘会晓得这些,但到底没问出口,只道,“只是家里到底男丁稀少了些,就只有大哥二哥两人,看祖母的意思,怕是要要的。”
五娘笑了笑,有些漫不经心,“祖母自然是希望家里人丁兴旺,自从五姨娘十几年前生了二哥,府里的姨娘就再没了好消息,如今连六娘都十一岁了,祖母如何不急?虽说三叔仕途不如父亲,可儿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夭折的多,活下来的更多,祖母嘴上不说,可心里未必不惦记。”
三娘长长叹息一声,到底是没再说话。
入夜五娘让锦好在美人塌上铺了床褥,便和三娘挤在一起凑合了一晚。
五娘和三娘虽是要好,可如此亲近倒还是头一遭,不禁有些新奇,直嘀嘀咕咕的聊了大半夜,天快亮时才眯了一会儿,等第二日起来,纵然铺了粉,可眼底的青黑,却是遮也遮不住。
大太太昏睡了一夜,到中午时分才醒过来,神色有些疲累,精神倒还好,五娘和三娘小心的扶起大太太半靠在引枕上,又将药喂了一回,才坐在床边的小仉上说话。
“母亲可是将女儿好生吓了一回。”五娘小声的跟大太太抱怨,“怎么身上不舒服,也不晓得看郎中,倒叫女儿担心。”
大太太软软的笑了笑,看来是真的不舒服狠了,话也说的不如平常中气足,“还不是为你大姐的事忧心,这才没有留意。”说着拍拍五娘的手,“倒真是难为你了,小小的年纪,就要顾这许多事。”
五娘羞涩的低下头,“这哪里是女儿的功劳,女儿可担待不起。”说着看向三娘,“要不是有三姐一起,女儿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大太太目光闪了几闪,面上依旧笑着,眼里的亲昵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夸了一句,“三娘也是好的。”便不再搭理三娘,只关心的问起府里的事。
大太太对几个姨娘一向严苛,府里的事从不允许姨娘插手,如今病了,自然是由老夫人掌管,只是大太太与老夫人不睦已久,如今听老夫人掌府中事,如何不急,竟是不顾五娘的劝阻,当下就叫来了姚妈妈。
三娘也是有眼色之人,姚妈妈还没有进屋,就行礼退了下去。
见屋里没了外人,大太太说话也就没有顾忌,直接就开口,让五娘帮着管府中事,不止五娘惊了一惊,便是姚妈妈,都是一脸惊容。
五娘看了看大太太的脸色,犹豫着开口,“母亲身子不适,女儿自然想帮忙,只是女儿没有这些经验,怕是料理不好,依女儿看,还是祖母管着才是……”
大太太摆摆手,似是不耐烦五娘话语里的推脱,“你今年也十二岁了,母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跟着母亲学管家,若是你觉得为难,我就将姚妈妈拨给你,姚妈妈在我跟前是得力的,有她在,想必出不了什么事。”
五娘还要谦让,可看大太太的态度,就知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便只得勉强的应下了。
大太太兴致所起又将几个重要的管事叫来嘱咐了一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才喝了药,躺下歇息。
五娘放了天青色的幔帐,又燃了些安神香,才轻手轻脚的退到东次间,在软塌上坐下。
姚妈妈算是看着五娘从小长大,对五娘倒也有几分亲近,如今五娘掌家,姚妈妈虽说有几分忧心,倒也并不排斥,五娘性子好又是嫡女,可没有半分让人不喜的道理。
姚妈妈看着五娘,也就斟酌的开口,“今儿个早上府里一连收了好几张帖子,都是想来探望太太,五娘子看?”
大太太不舒服的厉害,想必在蔡家,众人也都看了清楚,如今上门探望,倒也是情理之中,五娘想了想,便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应了,只是我到底是晚辈,陪坐就显得怠慢了,一会儿我就去祖母那里说说,看能不能让祖母出面。”
姚妈妈自然应下,又说起另外一桩事,“蔡家那里,姑娘看要不要送些什么东西过去?”
五娘点点头,道,“这是应当的,依我看不如送些消痕去疤的上好药材过去,虽说蔡家家底殷实,可一些难得的药材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到的,这事,还望姚妈妈上上心,毕竟蔡家小姐是来我们府里才出的事,若是可能,姚妈妈再去请位太医给蔡家小姐医治,这太医总归是比别的郎中要好些。”
两人直说了近一个时辰,才出了东次间,一个去办事,一个就回到院子梳洗。
不过一个下午,五娘掌事的消息就传遍了府里,虽然碍着大太太生病,众人不好直接上门道喜,可还是明里暗里的对五娘示好,大太太说是生病,可众人都知道,若是大太太这胎保的住,就至少三个月不能理事,就算是不幸流了,也要做个小月子,这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足够五娘梳理一遍府中的关系,更何况,大太太让五娘掌家,又何曾不是一个暗示?即便大娘子还未出嫁时,大太太都从未给大娘子这样的体面。
一转眼就进了十二月,大太太的身子总算是稳健了些,虽说还不敢下地,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五娘如今管着府中事,虽不至忙的脚不沾地,可的确是没有多少空闲,又眼见着是年关,各处亲戚都要准备年礼,府里的两个男丁也要派人接回府,去年老夫人没有在家过年,自然是简单了些,如今老夫人回来,即便大太太不说,五娘也要准备的隆重些,更不要说其他一些算不上事的琐事,以前不管事是不知道,如今一接触了才知道里面的难,五娘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掰成十五个时辰用。
这一忙,大太太就有些顾不上,虽然日日晨昏定省是没落下,可这侍疾,却实在是没时间,五娘便跟大太太商量着,让三娘与四娘来跟前侍疾。
大太太又有了身孕,心情自然高兴了许多,竟是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五娘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毕竟二娘要待嫁,六娘又太小,四娘一人忙不过来,除了
57、v章
五娘照常早起去请了安,就到正院的东次间见管事妈妈,处理一天的琐事。
早上无非是些日常往来,油盐采买,事情虽不多却杂,只几个时辰,五娘就觉得有些头昏脑涨,好不容易和姚妈妈商量着打发完,就又进到暖阁去看大太太。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大太太面色红润了许多,又有五娘在外处理琐事,日子过得很是顺心,就连对三娘态度也好上些许,虽是时不时的训斥两句,倒也不似以前,对三娘视若无睹。
五娘进到里间,四娘正说着讨喜话,直逗的大太太笑了好几声。
五娘随手将遍绣红梅的大氅递给锦绣,笑着问,“四姐又说什么让母亲这样开心?”
三娘站起身给五娘让了座,五娘笑着坐下,大太太看了眼三娘,才指着四娘道,“瞧你四姐这张嘴,最是会逗人开心,也不知学谁的腔调,一嘴的蜜糖。”
四娘提着调带了些撒娇,笑眯眯的道,“还不是跟母亲学的,要不怎么能是母亲的女儿呢?”说着就看向五娘,“五妹妹说可是?”
四娘逗大太太开心,五娘自然不会这时候给众人找不自在,闻言便也笑道,“谁说不是?”
四娘便顺势又说了几句俏皮话,直闹得大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众人笑闹了一会儿,大太太便有些倦意,五娘行礼告退,回到院子刚换了身家常的衣服,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吃口茶,姚妈妈就带了蔡妈妈进了屋,五娘看了两人的脸色,便打发了锦绣和青枚下去。
五娘让两人在椅子上坐了,才问,“出了什么事?”
姚妈妈和蔡妈妈对视了一眼,才开口道,“是外院的丁管事,又吃多了酒在院子里说浑话,直说大太太给他配的是什么人,不过一个下贱丫头,自己想不开跳了井,却是把事情都推到他身上来……”
姚妈妈话没说完,五娘便眼睛一沉,茶杯随手往桌子上一放,咚的一声轻响,却骇的姚妈妈急忙住了口。
五娘扫了一眼过去,才慢慢开口道,“那现下人在哪里?”
姚妈妈道,“老奴已经让人将他绑了关在柴房里,这如何处置,姑娘看?”
五娘沉吟了片刻,才道,“虽说那丁管事着实浑了些,可到底是祖母跟前的老人,这如何处置,还要看祖母的意思,你先将他晾着,待我问过了祖母,再理会他。”
姚妈妈应了是,便带了蔡妈妈退了出去。
五娘扬声唤了锦绣进来伺候换了衣,却是没有去老夫人的千寿院,反而去了二娘住的院子。
二娘性子本就贞静,如今又订了亲,除了日常晨昏定省,竟是一步也不肯出院子,要不是五娘和三娘时常过来看看,只怕府里真就忘了这个人。
五娘进到暖阁,二娘正在做针线,见到五娘来很是意外,急忙起身央着五娘坐了,五娘和二娘算不上多亲密,到底也有些情分在,闻言便也不客气的在软塌上坐了,才将来意说给二娘听。
锦言去的也有些日子了,只是大太太有了身孕,自然也就没人提起这回事,若不是今儿个那丁管事又犯了浑,只怕五娘还真想不起这个人。
二娘难免的又哭了一鼻子,拿帕子压了眼角,才红着眼睛道,“若是跟五妹说我不在意,不要说五妹不相信,就连我也觉得这话是违心之言,那我也就索性推开天窗说亮话。”
说着略微紧张的看了五娘一眼,长出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如今五妹当家,那丁管事对五妹来说料理不过是顺手的事,我如今人微言轻,自然帮不上五妹什么,可我现在已经是待嫁之身,五妹迟早也是要嫁人的,这一出了嫁,依靠娘家固然是一方面,可若是我们姐妹能够互相帮衬,在夫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五娘静静的听完,不由看了二娘好几眼,在五娘的印象中,二娘一直是一副谨慎小心话不多但的确没多少心机的姑娘,要不是五娘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二娘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六娘的那件事果然对二娘影响了许多,固然面上没表现,可变化的确是实打实的。
五娘感慨了一番,便又寻思起二娘说的这几句话。
不得不说,二娘的确是明白了五娘的意思,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猜到了,五娘本身的来意,的确就是在此,二娘虽然是庶出,身份上跟五娘天然差一截,可俗话说的好,嫡女好日子在出阁前,庶女好日子在出阁后,别的不说,光说二娘嫁的蔡家庶子,有功名在身,又以庶子的身份与蔡家嫡子亲厚,在蔡家算不上多重要,可也是个说话有几分分量的人,更何况蔡家嫡子曾是当今太子的伴读,一人得到鸡犬**,二娘未来的夫婿光是靠着嫡子,未来的路也不会太难走。
而观五娘,在外除了一个良善的好名声,还伴着一个身子骨娇弱的致命伤,试问,有谁家嫡子敢娶这样一个正妻?光凭这一点,五娘未来的婚事,还很是难说,虽然现在忠勇侯府有心跟府里联姻,可很少会有姐妹同嫁到一家里去,三娘看似现在很有风险,可五娘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在前,就算是大太太再不愿意,也会将三娘嫁过去。
这样一来,有了二娘再加上忠勇侯府嫡子正妻的身份,以后五娘在府里说的话,就有了支持的声音,一个人孤军奋战,总是比较难。
五娘斟酌了一番,也开口道,“二姐说的在理,只是我如今只是替母亲管家,那丁管事又是祖母跟前的人,我也不能轻易就打发了,不止不孝,还会寒了下人的心,妹妹自问无甚把握,只能尽力一试,若是不成,还望二姐不要怨我。”
轻易做到的事,别人自然也不会太在意。
五娘有意为难,二娘果然道,“只要妹妹愿意一试,姐姐就感激了,哪里还能怨你,就算妹妹此番没能料理他,以后也有的是时间,妹妹说可是?”
五娘对着二娘的笑脸心里微微一惊,也露出笑来。
辞别了二娘,五娘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这个时辰敏哥儿正在上学,院里少了孩童的欢乐声,一时显得有些冷清。
五娘盘算着一会儿如何开口,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屋。
锦春早早的迎上来,圆圆的脸上一片和气的笑意,“五娘子总算来了,老夫人正等着您呢!”
五娘自然听懂了锦春话里的提示,眼神闪烁的道谢了一句,便进到暖阁。
老夫人同往常一样的精神,盘腿坐在软塌上正同七娘说着话,见到五娘进来忙招手让五娘过去,祖孙三人直说了好些句,才打发了七娘下去,留五娘说话。
五娘还没开口,老夫人就笑眯眯的道,“你有什么打算?”
老夫人开门见山,五娘也不好藏着掖着,便道,“孙女儿想着,那丁管事虽口出秽言,可到底是府里的老人,若是依例,怕会寒了其他老人的心,可要是不严惩,又让她们觉得没个章法,孙女儿就打算让丁管事去庄子上做个闲管事,一来丁管事到底上了年纪又陂了脚,去庄子上也算颐养天年,二来,也算给府里人一个警示,我们即赏也罚,不是说将功补过,就真的可以算了,这样也不算是严惩他,毕竟大庭广众之下编排当家主母,即使杀了也不为过,我们也算是顾念他这么多年的功劳,才网开一面,也不会寒了下人的心,祖母看,这样可行?”
老夫人安静的听完,半晌才眨了眨眼,一脸欣慰的道,“我的小五是真的长大了。”
五娘羞怯的脸一红,老夫人却拍了拍五娘的手,淡淡道,“你做的虽不错,可也没拿出当家人说一不二的威势来,那丁管事说好听点是管事,可到底也不过一个下人,当众编排了主母,如何能全须全影的回去?他在府里就敢这种作为,要是到了庄子,还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既然祸从口出,你倒不妨废了他这口,也好让府里的人看着,下人就是下人,即便是个管事,可要死要活,还是当家人一句话的事。”
五娘看着老夫人带了些微戾气的脸,怔了半晌才应下来。
老夫人看着五娘的模样,失笑的拍了拍五娘,便细细的将管家上要注意的事说道了一番,直到锦春拿了药进来,老夫人才住了口。
五娘小心的伺候老夫人喝了药,才回去院子歇息。
吃罢了饭五娘刚要躺下,锦绣就进来道,“老夫人赐了丁管事一碗践行酒,又连夜让人找了马车,送丁管事出了城。”
虽然此时宵禁,可大老爷是用军功挣来的侯爷,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只是五娘没想到老夫人说做就做,不过几个时辰,就将这件事悄无声息的办了,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她亲自出这个头,还卖了二娘一个人情。
想着又叹气一声,才让锦绣放了幔帐躺下。
58、V章
第二日是两个少爷回府的日子,五娘早早就起了身,先是去看过了大太太,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大太太有身子如今还不到三个月,还不敢下地走动,又是这个年纪,就算是有心在老夫人院子等候,众人也不敢劳动她,还是五娘好生劝了大太太几句,才将大太太劝住了。
两个少爷自幼远外求学,一年难得在府里住几日,又是府里唯一的两个男丁,自然每次回来都是府里头等的大事,即便是大老爷这等的忙人,也是早早就完了手头里的事,回到府里。
千寿院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老夫人自然是欢喜的紧,忙不跌的拉着大老爷说了好些子话,看着五娘,又将两个少爷的事关心了一遭。
五娘耐心的一一作答,甚至将两个少爷屋里的摆设都好生说了一遍,老夫人哪有不高兴的理,直夸五娘是个稳当性子。
大老爷也摸着胡须点头,坐的四平八稳的问五娘,“五儿今年也有十二了吧!”
五娘怔愣了一下,脸上微红,却不开口答话,只羞涩的低下头来,大老爷又道了句也是个大姑娘了,就转了话题。
到了晌午时分,两个哥儿的马车还是未到,老夫人心急,一连派了好几拨人去问,倒是没迎来两个少爷,却是传来大娘子回府的消息。
众人不免都是一愣,看向五娘,五娘站起身,笑着解释,“两个哥哥回府,不能不让大姐知道,我便让人带了信去,信里都说了让大姐不要亲来,谁知大姐就是坐不住。”
五娘这样一说,众人也都释然,老夫人本就是到了爱热闹的年纪,闻言便笑道,“来的好,来的好,这样一家才算团聚了。”
几个小娘子都是笑起来,反倒是大老爷微微露出些不自然,借着喝茶的功夫遮掩了过去。
五娘看在眼里,不由微微露出笑容,大老爷能做到这个位置,论城府手段,自然不是一辈子出不了内宅的大太太能比的,如今能将真情这样流露出来,可见也是对大娘子真心的怀着愧疚,当日的事固然是大老爷迫不得已,可也不能抹去大老爷毁了大娘子一生的事实,大娘子贵为侯府嫡女,吃穿用度自是不用说,即使有大老爷大太太的帮衬,可也再回不到锦衣玉食的生活,更枉论在外面的那份体面,大老爷是成全了自己的名声,可却的的确确的牺牲了大娘子。
由此可见,大老爷到底是个重情的人,即便这官越做越大,却始终留了几分真性情在心底,也难怪四姨娘临死前都不曾怨恨大老爷半句,只透了心灰意冷。
老夫人和大老爷在暖阁端坐,五娘并几个姐妹一同出去迎接。
除了大娘子回门那日,这还是五娘这些日子第一次见大娘子。
大娘子比起上次丰韵了许多,就连颊上都多了好些肉,在李子允的陪伴下一同走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可见日子过得是真的不错。
五娘顿了顿,脸上就露出真心的笑来,半蹲着行了礼,大娘子看了夫婿一眼,才亲热的让几个妹妹起了身,一一问过,便看着五娘皱起眉头,“怎么一段日子没见,你瘦的这样厉害,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五娘正要开口,打扮的瓷娃娃一样可人的六娘抢先道,“五姐的身子可好着呢,是母亲有了身孕,如今五姐管家累着了,自然就瘦下来了。”
说着笑嘻嘻的看了五娘一眼,一副讨好的神色,只是大娘子却是没有多少笑意,原本亲和的眉眼也冷了下来,就同出嫁前一样,带着些微厌恶的看着五娘,微扬了调问,“母亲有了身孕,什么时候的事?”
五娘对大娘子的反应早就料到了,闻言也就没有多少慌乱,嘴角带着浅笑,不急不徐的道,“上个月的事。”
大娘子很是恼怒五娘的态度,又问,“怎么没来跟我说一声,莫非以为我嫁了了人,就跟你不是同姓了?”
五娘被大娘子刺了一下,眉梢一挑,却仍是不动声色,回道,“非但不是小妹不告知大姐,而是大姐有了身孕,妹妹怕大姐忧心,这才没有告知,母亲有孕本是喜事,若是因此累的大姐有个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大姐一向通情达理,必会谅解小妹这份心思,大姐说可是?”
大娘子被五娘一通抢白,欲出口的话也不好再说出口,只得强行咽下,带了几分阴阳怪气,淡淡的道,“五妹如今当了家,果然是同以前不一样了,就连这主意,都敢替母亲做主了,真是让大姐刮目相看。”
一席话说的,不只五娘面上不好看,就连其他姐妹也面面相觑,几次想张口,到底没说出来,还是四娘机灵,随意一句话掩了过去,便引着大娘子往暖阁走。
大娘子看着五娘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再为难,用手扶着腰际,瞟了五娘一眼,在李子允的搀扶下款款的往主屋走。
五娘看了大娘子一眼,就若有所思的在李子允的背影上打了几个转。
虽然方才与大娘子交着锋,可五娘也没错过李子允看着三娘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五娘不禁皱起眉头,怎么这人这样难缠,都已娶了大娘子,还是没断了对三娘的念头。
五娘掩了心里的烦躁,淡淡看了六娘一眼,却也什么都没有说,同二娘三娘一道跟了上去。
回到暖阁,众人免不了一道寒暄,老夫人好生问了大娘子几句,又见李子允举止尚妥,便欣慰的点点头,让大老爷带了李子允先去外院,拉着大娘子说了好些体己话。
五娘要安排晚宴,自然没有多少空闲与大娘子说闲话,便瞅了个空告辞退了出去,先去主院服侍着大太太用了午饭,才带着姚妈妈将两个少爷的院子又看了一道,见没有不妥的地方,便又去了晚上设宴的松来厅,因老夫人闻不得花粉味,就让人将早上才摆的鲜花撤去,摆了几盆文竹,又让人将窗子都打开散了味。
刚过问了宴席的菜式,换了几道荤菜,锦绣就带着个婆子进来说话。
婆子是管着府里角门的,所来自然是为了府里的人情往来,五娘看也不看一眼,拿起茶碗吃茶,“又是哪家递了帖子?”
婆子恭敬的将帖子递上,道,“是忠勇侯府递的帖子。”
五娘怔了一下,才接过帖子。
大太太有了身孕是第一时间就知会了忠勇侯府,按理说要是没什么大事,是不应该这时候递帖子,难不成?
五娘打开帖子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半晌才长出一口气将帖子放在红木小几上,打发了婆子出去。
睿哥儿和安哥儿是近黄昏时分才到的,一进府里自然先是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喜的合不拢嘴,拉着两个少爷问了好些饮食起居上的事,见时辰不早了,才依依不舍的放了两人回去给大太太请安。
大老爷只坐了一会儿,又有同僚来找,便顶着老夫人不满的眼神去了外院。
五娘和几个小娘子一路陪着两人到正院。
睿哥儿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今年虽才十五岁,却因自小离家,倒是比旁人早熟些,说话也进退有度,带了些大人的老成。
安哥儿是五姨娘生的,纵使是庶子,只因府里人丁稀薄,却也颇受大老爷重视,八岁就送去了书院读书,这么些年下来,跳脱性子改了不少,已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只有睿哥儿同几个姐妹说话时才会向六娘投去几个鬼脸,显出几分孩童特有的顽皮。
几人一路走一路说笑,倒也觉得快,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正院,锦好同几个得力的丫头早就等在屋外,一见众人便前呼后拥的将人请进暖阁。
大太太倚在姜黄色的引枕上正与姚妈妈说话,见到睿哥儿和安哥儿先是怔了一下,才红着眼眶向两人招手在跟前坐下。
母慈子孝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两人还没安置,忙让五娘领着两人到住的院子去,又遣散了其他几个姐妹,便拉着大娘子进了里间说话。
五娘将两人引到布置好的院子,请示了大太太后,便让丫头带路请安哥儿去见生母五姨娘,五娘又问过了睿哥儿的好,便要下去安排宴席琐事,谁知睿哥儿却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叫住五娘,“五妹妹留步。”
五娘只得回过身,走到廊下,“不知大哥找妹妹何事?”
睿哥儿犹豫了一番,隐晦的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锦绣。
五娘会意,摆摆手让锦绣走远些,才又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大哥。
不管是前世和今世,五娘都对这个大哥没多少印象,仅有的几次会面,也都是像这种大型的亲人聚会上,而五娘那时还是庶女,连与睿哥儿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枉论这样私下见面。
虽然五娘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嫡女的身份真的是高了不止一星半点,硬生生就把庶女比成了地上的泥。
59、V章
忠勇侯府的宴请是十二月十二,倒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只是大太太要做胎,老夫人也喜清静懒怠出门,府里就一下少了能应付交际的人,五娘虽说是嫡出又当了家,可参与这样的大场合,到底是低了辈分,五娘寻思了两天,便索性拿上帖子,去了主院叨扰。
自从两个哥儿回来,府里就一下子热闹了许多,睿哥儿日日去请安不说,还连带的安哥儿同敏哥儿也跑的勤,毕竟家中男子少,也就没有太多的玩伴,虽说睿哥儿严肃了些,可到底年长又见识多,两人惧怕归惧怕,可一有闲空,也是想方设法的缠着睿哥儿多说些见闻,唯到睿哥儿不耐烦招呼两个弟弟时,便会板着脸问起两人功课,两人也就一下蔫巴下来,应付了一通,就逃跑似的跑出主院,看的大太太直笑个不停。
大太太自从有了身子,日子就一下好过起来,老夫人再不待见,也三五不时的派人过来问候送些新奇物件,而大老爷又歇回主院,再加上大娘子的看望,睿哥儿日日侍奉在侧,大太太心情好的就连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分。
五娘进到主院,果然见到安哥儿带着敏哥儿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安哥儿虽是庶出,但这些年跟着睿哥儿,倒也没人敢轻慢,五娘也就含笑着行了礼,又逗弄了敏哥儿几句,才进到暖阁。
睿哥儿并几个小娘子都在,正围绕着大太太坐在小几子上说话,看到五娘进来,都是笑起来,大太太更是打趣道,“哟,我们的大忙人来了。”
五娘被说的脸一红,走过去挨在大太太身边不依起来,大太太自然又笑起来,拍着五娘好生打趣了几句,才算是放过了。
五娘又顺着大太太说了好些话,却一直没有提到来意。众人也都是有眼色之人,三娘拉着四娘要去花房选几盆花,六娘自然也跟着去,睿哥儿原本也借着读书要退下,大太太却道,“都是家里的事,纵然不要你管,可听听也无妨。”
睿哥儿便只得坐了下来。
五娘看了眼睿哥儿,谁知睿哥儿也正望过来,两人眼神一触,又立即转开了眼。
五娘从袖拢里拿出那张请帖,递给大太太看。
大太太果然也脸色一变,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才搁在小几上,笑意也渐渐从眼底退了下去,“这个忠勇侯府,倒是越来越富贵了。”
五娘自然听出了大太太话里含的意思,却是没有搭腔,拿起了桌上放着的茶碗慢慢喝起来。
睿哥儿不明所以,面上却是不表露,看了看大太太,又看了看五娘,眼底露出深思。
屋里一时静谧下来,大太太没有开口的意思,五娘也不准备说话,直到五娘一盏茶都要喝完了,大太太才开口问,“依小五的意思,这宴席,谁去合适?”
五娘等的就是这句,故作为难了一番,才道,“母亲身子不适,原也不该劳烦母亲,只是这次忠勇侯府庆的是在宫里当贵妃的姑奶奶有孕的大喜事,女儿一人不敢做主,这才……”说着看了眼大太太的脸色,才又说下去,“要是依理应该是母亲去的,只是母亲要静养,女儿一人也不妥,如今想来,也就请祖母去较为合适了。”
大太太沉吟了一番,想来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就顺势应下来,只是请老夫人出面一事,大太太倒是露出几分不情愿。
大太太与老夫人不睦在府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犹在大太太怀孕之前还闹了几出,虽说现下是一片风平浪静,可大太太到底还是记着那些事,如今要因这个事去低头商量,依大太太记仇的性子,着实是憋闷了些。
五娘心里也明白,也就孝顺的为大太太排忧解难,“母亲如今身子要紧,这些事就让女儿去办吧!”
大太太一怔,又犹豫起来,“可是你祖母那边……”
五娘笑道,“母亲有身子才是府里头等大事,再说千寿院离着正院可有段距离,外头又天寒地冻的,若是母亲去了,祖母才会埋怨女儿对母亲照顾不周呢!”
大太太一想也是这个理,便放下心来,抚着肚子又好生嘱咐了五娘几句,才放了五娘出去。
五娘还没走出正院,就听有人在后面喊,“五妹妹。”
五娘转过身去,等睿哥儿行到身前,才行了礼,叫了句大哥。
那日的谈话两人虽说的不多,可也算不上气氛融洽,睿哥儿从头到尾面色平静的听完五娘说大娘子嫁到李家一事,即使没有说些什么,可皱起的眉头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睿哥儿对大老爷的安排表示接受,却也保留了自己的想法,理智上大娘子为了家族荣誉嫁过去是没错,可感情上,却又觉得难以接受,毕竟是被人逼迫着答应了这门亲事,个中滋味,不用睿哥儿说,五娘都能想象。
更何况大娘子出嫁那日睿哥儿只赶回来匆匆送了亲就又赶回去,对大娘子心里也不无愧疚。
这些心思在五娘脑海里转了一转,就被五娘压了下去,全副心思的应付起睿哥儿,“大哥这是要往哪里去?”
睿哥儿微微侧了身子挡住风,含笑道,“母亲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便让我来送你。”
五娘不由一愣,才笑起来,“母亲还当我是孩子呢,不过一点的距离,倒是麻烦大哥了。”
睿哥儿仍是淡淡的笑容,“不妨事!”
两人便一边说着,一边往千寿院走,不得不说,睿哥儿的确是有几分嫡子的样子,进退有度,又擅揣摩人心,极会照顾人的情绪,两人一路行来不觉尴尬,反而亲近了许多。
进了千寿院,五娘顺着睿哥儿的话正要往下说,睿哥儿却突然出声,“五妹你看!”
五娘顺着睿哥儿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安哥儿带着敏哥儿猫着腰,从另一边的走廊偷偷摸摸的往外走,敏哥儿显然是不熟练,几次腰都弯的不够低,从廊下露出来,安哥儿就气急败坏的一把拍了下去,老远还能微微听见安哥儿的抱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