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侯门心计》作者:张小一【完结】 > 書香門第◆侯门心计.txt

第六十七章.3

作者:张小一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57

五娘听到大太太安好,又听没有多少人受伤,便松了一口气,只是想起蔡四小姐那声尖叫,不由心中一紧,又问,“不知蔡四小姐……”

侯长公子面色不变,说话腔调也一如既往,平缓的道,“蔡四小姐倒无妨,不过是扭伤了脚。”

五娘这才算放下心,道了一声谢便不再言语,侯长公子退到一旁让出路,丫头婆子虽然敬畏但仍是抖着手脚的扶着自家主子出去,姚妈妈并锦绣也来扶五娘,只是五娘抱着三娘,着实不好行走,三娘衣裳单薄,五娘的氅衣又给了受伤的丫头,在屋里还好,若是出去没有斗篷挡风,只怕走不到花厅就要走不动了。

五娘想了想,吩咐姚妈妈,“你让丫头去取个斗篷来,三姐这样,实在走不得。”

三娘哆嗦着道,“你身上已经冷的不行了,不能再等,我先找个丫头的斗篷穿上。”

三娘话还没说完就被五娘打断,“不妥,如今花厅坐满了夫人小姐,你穿一个下人的斗篷,像什么样子?让丫头跑着去,左不过几刻钟的时间,我也等的了。”说着又催了姚妈妈一声。

姚妈妈忙打发了人去取,锦绣几个贴身的丫头过来给五娘三娘搓手取暖,一会儿时间,侯三小姐却捧了个黑色大氅走进来,道,“先穿着挡风,一会儿丫头取了再换过来。”

五娘想起方才侯长公子穿的大氅是黑色的,不禁道,“这怎么行,这样冷的天,丫头已经去了,一会儿的功夫还是等的了,你先随侯长公子过去,我们一会儿也就去了。”

侯三小姐将氅衣递给一旁的丫头,伸手解下斗篷穿在三娘身上,道,“我大哥才不怕冷,每次出门要不是母亲提他才不会穿上,都这个时候,还在乎那些虚礼做什么,看你这个模样,要再不暖暖,只怕就要病上好一阵子,我们先走着,待丫头拿来了斗篷,再换上就是。”

说着不顾五娘的反对,硬是将大氅穿在五娘身上。

五娘立时感到一阵暖意,拒绝的话也就说不出口,姚妈妈和锦绣扶着五娘走出屋子时,五娘特意看了站在一旁的侯长公子一眼,像是察觉到五娘的目光,侯长公子转头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一触,五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以示谢意,这才转开眼神。

走到半途遇上来送斗篷的丫头,五娘换过了,又将黑色大氅送还给了侯长公子。

进到花厅,大太太免不了嘘寒问暖了一番,将五娘仔仔细细看了遍,见只是受凉并没有受伤,这才放心,好生交代了姚妈妈几句,便让姚妈妈扶着五娘同三娘进入了花厅后面腾出来的暖阁。

五娘的手早都冻僵了,锦绣同青枚几个丫头搓弄了好一阵才有些知觉,待身上暖和了些,五娘便让人将身上白底绣梅的斗篷解了,问锦绣,“可知这是蔡家哪位小姐的斗篷?”

锦绣将斗篷好生挂起来,才道,“是蔡三小姐的,丫头说蔡三小姐听说小姐要用斗篷,便脱了身上的让丫头送来。”

五娘点点头,才算是轻松了下来,今日总算是有惊无险,只是不知是哪些贼人恨蔡家入骨,竟挑这个时候做下这等事,五娘想起前段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勇武侯一案,心里一紧,对今日的事模模糊糊有了些数。

等回到府里,也是日暮时分,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太太急欲找大老爷问问清楚,也就只叮嘱了五娘几句,便回了正院。

五娘自然也回到院子,梳洗了一番,就早早睡下,只是睡到半夜却起了烧,这一病就病了好些日子,待五娘能下床,也是十几日以后的事了。

这十几日可是发生了不少事,虽然五娘并大太太几个幸免于难,可是几个官家小姐却是受了伤,纵然没伤及性命,身上却落了疤,说了亲的倒还好,世家大族最重信用,不至于为这样的事就退亲,只是没说亲的就苦了,听说有个小姐本来就要定下了,那头的人家却又没了音信,小姐一时想不开,险些就绞了头发当姑子。

而蔡家一事也查了个清楚,果然如五娘所想,勇武侯不甘心被罢官抄家,竟一时狠心,乘蔡夫人生辰找人扮做随从家丁混入蔡府,若不是勇武侯一心想要蔡家男丁的命在外院纵火杀人,只怕那日就不止几个小姐受伤了。

只是即使这样,蔡家也折了不少人,丫头婆子不必说,光是外院有脸面的管事就没了几个,男丁中也有受伤的,好在那日去了几个像侯长公子有武艺傍身的世家公子,倒也伤亡不大,折的也大多数都是下人仆从,只是伤着的男丁里面,好巧不巧,正有二娘的夫君。

这消息传回薛府时,大太太并几个小娘子都大为紧张,毕竟二娘嫁过去还不到一年,若是这时候夫君没了,这日子可想而知,大太太甚至还请了个太医送去,珍贵的药材也见天的往过送,好在二姑爷命大,熬了十几日,总算是保住了命。

有了这些事,新年也就过得没甚滋味,五娘除了除夕去老夫人院子一起守了岁,其他时日都缩在屋子里,有了精神便做些绣活,大多时候,还是翻了书看。

进了二月,皇上又一次病倒了,整个京里都一片紧张,大老爷与大太太商量了几次,竟是知会都没有知会五娘一声,就悄无声息的定下了与忠勇侯府嫡长子的亲事。

还是锦好听了一耳朵,悄悄来说给五娘听,五娘本来就心中有数,初一听闻倒也不觉得意外,不动声色的打发了锦好走,便让锦绣去找来了三娘。

76、V章

三娘与五娘的院子着实有些距离,五娘等了好一阵,才算是将人等来,让人上了茶水糕点,又让锦绣遣散了屋里伺候的人,才拉着三娘进到里间坐下。

经过蔡府那件事,五娘和三娘更亲近了几分,即使亲事这样羞人的话,五娘也直言不讳,三娘静静听着,半晌才抬起头,目光灼亮,似笑非笑道,“五妹巴巴的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五妹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我们姐妹,又何须那些弯弯绕。”

五娘沉默了一番,才道,“自古姐妹没有嫁到一家的理,只怕三姐与侯府的二公子,是无缘了。”

五娘一口气说完,便紧紧盯着三娘,三娘倒是面色不变,半晌才自嘲的一笑,道,“今日之事早在我意料之中,太太本就看我不过,如何会许下我这样好的亲事?而我与五妹又这样亲近,只怕在太太心里,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姨娘的事,想来妹妹也是清楚的,无论我怎么投乖卖巧,太太又何时给我给过好脸色看?如今我只盼能嫁个简单人家,未必要有多富贵,只要能平安一生过下去就够,五妹为我这样打算,我心里很是感激,只望日后五妹也能待我这般,我也就足矣。”

三娘甚少说过这般长的话,又目光澄亮,很是有一番肯切之意,话里又带了推心置腹的意味,五娘听了,心下感动,却又难免唏嘘。

这身皮囊,除了个好长相,倒是真没落上一点好处,四姨娘原也是富足人家,上有当秀才的爹,下有能耐哥哥看护,只是天不遂人愿,秀才爹染了寒症一病不起,哥哥又一场意外没了性命,家里的钱财尽数用尽,四姨娘这才不得不瞒着****签下卖身契进到薛府,四姨娘貌美又性子和软,大老爷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瞧了几眼有些心动便收进了房里,大太太娘家势大,又是嫡女出身,性子高傲很不让人,每每因一点小事就与大老爷争得不相上下,大老爷一来二去便瞧出四姨娘的好来,一个月倒有十来天都要过去住,只是大太太如何能忍得,不过一个意外,四姨娘就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没了。

三娘又承继了四姨娘的美貌,但凡大太太见到三娘,总要想起四姨娘专宠的那阵日子,时日久了,也就越发不待见起来。

主子都不在意,底下的丫头婆子更是不当回事,要不是身边有那么两个忠心的,只怕当时五娘也活不到长大,如今虽然脱生到五娘这个皮囊里,却也没忘了在大太太跟前的那些日子,这恨深入心骨,五娘如何能忘记?

原想能为三娘改天换命,却不想还是功亏一篑,只是总算能免去三娘嫁入李家的命,至于日后如何,那就只能看大太太的欢喜。

过了两日,李子允要南下安阳,便带着大娘子回府里省亲,也算是告别一番。

安阳虽然与京里不算太远,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即使坐船乘车,也要好几天的路程,只怕大娘子这一去,今生便再也见不得大太太几回,是以一进了府,就抱着大太太哭天抹泪。

李子允也早早被大老爷叫走了,怕是少不了一番交代,官场混杂,即使大老爷多有照应,可若是李子允不争气,也是难有一番作为。

如此一来,这设宴的事,便只能五娘亲力亲为。

五娘让人收拾了花厅出来,又看着下人摆放好了一应摆设,又让人过去厨房看了一道,见都准备妥当,便让人去请了老夫人和大老爷,自个儿又带了几个丫头,去了正院里屋。

大太太和大娘子双眼通红的坐在罗汉床上,见到五娘来装模作样的擦拭了一番,才转过头来看着五娘说话,“你来的正好,你大姐姐就要走了,也不知何年何月你们姐妹才能再见一面,你们且说说话,我去老夫人那里看看,待一会儿你们姐妹说完了,便自去千寿院。”

两人应下,待大太太走了,大娘子才压了压眼角,看着五娘笑了一声,拉着五娘在身边坐下,道,“以前跟妹妹同住一屋檐下,只觉得五妹妹处处好,祖母喜欢,母亲也喜欢,就连父亲和二叔都另眼相看,我是越比较越觉得生气,越生气就越想争,做了不少荒唐事也没少欺负妹妹,现在想来,真是好笑,你我一母同胞所出,不过是你身子虚了些母亲才特别照顾,倒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处处与你为难。”

说着叹气一声,拍拍五娘的手,神色间越发亲昵,“以前的事不提也罢,只是想跟妹妹说,莫要生我的气,这嫁了人后才知道,在娘家的日子是最舒心的,等妹妹日后出了门便知道了,你大姐夫性子厚实,这官场之事也应付不来,我们一母所出,日后你去了侯府还要多多照应一二,也算是全了我们今生姐妹的情。”

五娘还当大娘子是开了窍突然念起自己的好来,却不想大娘子话峰一转,又说些这等莫名其妙的话,只是五娘哪里不明白,还不是看她嫁的好,婆家是名副其实的朝中勋贵,夫婿又是握有军权上过战场的将军,这才想着说些软话,好让五娘能念在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份上,帮衬着一二。

只是李子允是什么人,五娘上辈子吃够了他的苦,这世还没有算账就算他烧高香,竟还想着让她伸出援手,而大娘子又如何?如果不是上次侯府做客险些就要了五娘的命,五娘或许还能心软一二,只是大娘子都想要她的命了,五娘还能上赶着去给想杀自己的人帮忙?

五娘忍不住微微冷笑,却到底及时忍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沉口杯缓缓吃了一口,才微笑着道,“妹妹有一事一直没想明白,便想乘此时问问大姐姐。”

大娘子精神一震,亲切道,“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妹妹但说无妨。”

五娘一听,笑容更深了几分,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微眯着眼道,“上次在侯府做客,妹妹落水险些就折在里头,妹妹很想问一句,姐姐有多恨妹妹,才想要了妹妹的命?”

大娘子想不到五娘竟会问出这样的话,很是吃惊了一回,只是五娘问的突然,心虚愧疚等等表情都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末了才咬唇委屈的看了五娘一眼,怯生生道,“妹妹是听哪个丫头嚼的舌根,这样逆天的话也敢说出来,妹妹可以将人叫来,我与她当面对质。”

五娘自从问了话便紧紧盯在大娘子脸上,如今看她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便忍不住心里一寒,面上的嘲弄也不再遮掩,淡淡道,“大姐姐莫要虚张声势,你我姐妹一场,我如何不知你的性子,若你没做过,早就跳起来嚷的满府皆知。”说着缓了一口气,接道,“姐姐也不用怕,我今天问这个倒不是与姐姐为难,不过是心里百思不解,这才问问,姐姐也请放心,母亲身子不好,我自然不会拿这事烦劳她老人家,不过是想问个清楚罢了。”

大娘子还勉力支撑,但五娘一直面色淡淡,大娘子也就再装不下去,好半晌才道,“那日我也不是存心,不过是顺手一推,倒没真想要妹妹的命。”

五娘对此说法却不置可否,没想要她的命,却是已经做了,岂不是比心里只想着更加可恶?

到了三月底,李子允便带了大娘子以及屋里一干小妾下人,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南下安阳。

因五娘定了亲,倒也没有前去相送,只是听安哥儿和敏哥儿说了一嘴儿,睿哥儿早些年就定了亲,如今也有十七岁了,大太太身子愈发不好,大老爷便同老夫人商议了几句,将睿哥儿的亲事定在今年六月。

睿哥儿接回了府里安顿,安哥儿自是也接了回来,这下可将敏哥儿高兴的不行,日日往安哥儿的院子蹿,要不是有老太太压着每日读书习字,只怕要不了几日,也成了安哥儿一样的骄玩性子。

还有一事不得不说,大老爷竟老来得子,五姨娘在一个月前,被查出身怀有孕,大老爷子息单薄,丫头有不少,却只得睿哥儿安哥儿两个男丁,是以五姨娘一被查出,大老爷就欢喜的不行,挪了院子不说,还派了好些得力的丫头婆子过去使唤,只是有意无意的,隔开了大太太的手脚,吃食穿用,不是自己身边的,就是老太太院子出来的,大太太纵有不满,可也不敢表露出来,谁叫大太太生十二娘落了病,管家一应事物皆落在五娘头上,即使大太太偶尔提及一句,就会被大老爷轻飘飘一句,“你身子不适,就莫要操这份闲心了”给堵了回来,一来二去,大太太也就不敢再说,倒是对五娘分外关注了起来。

每次皆是问五姨娘最近如何?喜欢吃酸还是吃辣?竟是一句不问五娘嫁衣绣的如何?

好在五娘习惯了大太太的性子,倒也不如何计较,每日白日里跟老太太商量着睿哥儿的亲事如何办以及其他琐事,唯有夜里才能抽空绣一会儿。

只是五娘还没及笄,婚礼又定在了明年,倒也不急。

等进了七月,睿哥儿的亲事办完了,三娘和四娘的亲事就正式提上了日程,毕竟长幼有序,五娘要出嫁,三娘四娘也不得不委屈些,匆匆忙忙的挑了嫁人。

四娘倒还好说,素来虽不出挑倒也不打眼,大太太轻轻松松便选了一户平实人家,官不过是五品,却是身家清白,府里上到老爷下到公子,成亲没成亲身边都是干干净净,除了正牌太太,便是连个通房不过一两人,还都是随身陪嫁开了脸的,性子好拿捏不说,又都不受主子看重,发卖还是留用全凭太太高兴,四娘嫁过去又是嫡子媳,比起五娘来看着没有多光鲜,却着实是门好亲事,就连五娘都不禁有些羡慕,她平生所求不过是如此,却接连两世都不如意,这世说是嫁的好,可世家大族,里头有几个是干净的?

可观三娘,却实在波折了些,大太太明着是要挑个好的,可心底打的算盘谁不清楚,选来选去不是填房就是继室,直折腾的五娘连着一个月都没空绣嫁衣,忙完了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大老爷近来又受争储影响,心情着实遭了一阵子,又听后宅风言风语,便邪火上头,冲到大太太屋子就是一顿数落,大太太也不是那性子棉软的人,便好生挤兑了大老爷一回,又翻出大娘子的旧事来说事,大老爷如何能忍得,这边跟大太太发了脾气,那头就火速的定了吏部尚书孙家的庶三子。

虽说是庶出,可自幼养在正房太太身边,品貌皆是上乘,如今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做了庶吉士,老爹又是吏部的官员,只消过个几年,仕途自然是一路平坦,更何况孙家家风严谨,从未听说有什么腌脏事,孙老爷性子耿直,几个儿女也是和睦孝顺。

孙太太更是书香世家出身,把几个庶子庶女与嫡出一般看待,老爷儿子在外能干,孙家女又多是高嫁,虽然不比忠勇侯府这样老牌权贵,却在京里也着实名望不低,三娘的这一亲事,连五娘都不得不说,的确是难得了,只是外人传孙家多么秉性高洁,到底如何,还要三娘嫁去才知晓了——

77、V章

进了八月,不知老夫人怎么忽然来了兴致,竟将睿大奶奶叫去,说是要带上府里大小,前去千慧寺祈福。

老夫人发了话,其他人哪敢有意见,五娘便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绣活,陪着睿大奶奶跑前跑后,帮忙张罗,睿大奶奶进府不过两月,虽然婚后月余便接过了管家的差事,可大太太生性怪癖,老太太又与大太太不合,时常便打起擂台,睿大奶奶一时照管不了,不得不请了五娘出面帮忙。

好在五娘好说话,对府里的事又得心应手,便也愿意帮上一帮,只是弄得睿哥儿和睿大奶奶不好意思起来,时常邀五娘说话,头面首饰也没少送,睿大奶奶身家厚不在乎这些,五娘身为侯府嫡女更不看在眼里,只是睿大奶奶一片心意,五娘也不好不收,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熟捻起来,竟是比大娘子还像是亲姐妹,凡事都有商有量,直喜的老夫人合不拢嘴。

这日从大太太房里请安出来,五娘和睿大奶奶又凑在一起说过几日上香下人安排的事情上,睿大奶奶身边的兰芳就进到正堂,恭敬道,“禀大奶奶五姑娘,五姨娘身边的青苗说五姨娘肚子疼,还请奶奶请个郎中入府,为五姨娘看看。”

睿大奶奶皱起眉和五娘对视了一眼,沉声道,“五姨娘昨儿个不是肚子疼才请了一回郎中?怎么才一日的功夫,就又疼起来?”

兰芳低下头,道,“奴婢问了,只是青苗推说她也不知,只让奶奶请个郎中进府,说五姨娘疼的实在厉害。”

睿大奶奶不禁翻了个眼珠子,打发了兰芳下去,才跟五娘抱怨道,“这个五姨娘,有了身子倒越发娇气起来,没日没夜的胡乱折腾,你是不知那个款,见了我都要把眼睛望到天上去,真恨不得我砸了手里的杯子。”

这话睿大奶奶能说出来,便的确是拿五娘当自己人了,五娘见状也不避讳,笑道,“你且不理她,不管她再摆什么派头,也不过是个妾室,父亲母亲也是看她有孕才让着她一二,待她生了出来,自有她好瞧的。”

五娘口里虽是宽慰着睿大奶奶,可心里却是疑惑起来,五姨娘原先也是个爱拿乔的性子,只是自从四姨娘过世,便乖觉了下来,就是安哥儿得大老爷疼爱,也不见五姨娘多有张狂,怎么这次有孕,反而如此乖张起来?五娘越想越不对,却又懒得管她,想了一想,便又说到上香的事情上去了。

回到院子里,又是已过了初更,五娘洗漱了一番,便坐在绣架前,锦绣早分好了线递给五娘,五娘绣了几针,便忍不住问起,“侯三小姐这两日可有书信来?”

锦绣摇了摇头,五娘不禁暗叹一声,自从三娘定了亲侯三小姐写信来好生责怪了五娘一顿,便接连两个月都不曾搭理五娘一回,即使五娘写了信去,也被原封原样的送了回来,五娘知侯三小姐是生了自己的气,便碰了两回壁也就放弃了,只是隐隐约约还希冀着侯三小姐会消了气,毕竟侯三小姐是五娘这世上除了三娘第一个最亲近的人,五娘还记得那日侯三小姐明明怕的要死,却还强装镇定着说自己学武,能打跑贼人,五娘嘴里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朋友好找,可这般危及性命扔护着的自己,却着实不多,五娘如何不在意。

只是五娘这头着急上火,那头却是一点反应都无,五娘不免有些泄气,只是想了一想又丢开了,专心的捏起针线绣起嫁妆来。

等到了上香那日,五娘自是早起洗漱不提,又因天气炎热,锦绣几个很是将夏日的衣服都挑出来选了件轻薄便给的,又怕变天五娘会受了凉,便又随身带了披风,这样好生收拾一番,待五娘去了老夫人院子,就着实不早了,只是五娘起的早,耽搁了一番倒也没有太晚,五娘进到屋里的时候,六娘却还没有来,众人不免耐着性子等。

又等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六娘才姗姗来迟,六娘今年也有十二岁了,样貌随了五姨娘,倒没有三娘的貌美,却自有一番柔弱风情,眉目流转间,便是五娘这等见惯了的女子,都心生怜惜之意。

是以老夫**太太纵有不满,但见她认错诚恳,身后又有怀了孕的五姨娘,也就冷哼一声,到底没有说训斥的话,安哥儿却是偷偷的瞪了妹妹一眼,六娘不以为意,不服气的撅了个嘴,又转开目光和五娘说笑起来。

其实要论性子,五娘也不大瞧的上这位眼皮子浅的庶妹,但奈何人家有个能干的哥哥和能生的亲娘,五娘也就敷衍着说了两句,一收到大太太不满的目光,又立时闭了嘴,可心里却是颇为无奈,谁叫大太太哄不好大老爷的心思,才让五姨娘有机可乘,如今让五姨娘这样指高气昂的天天给脸子,实在怨不得旁人。

人员到齐,老夫人又说教了几句,便按着长幼顺序,老夫**太太睿大奶奶一辆车,三娘四娘五娘六娘作伴,其他随侍的丫头婆子又坐满了两辆车,才浩浩荡荡的由府里护院护卫着,往千惠寺去了。

这一坐就坐了近两个时辰,好在五娘如今身子骨强了些,倒也受得住,只是偏偏忍不得六娘甩着帕子挑这挑那的模样,好似五姨娘一朝有孕,六娘就精贵起来,一会儿嫌糕点太甜,一会儿又说坐垫不够棉软,直唠唠叨叨一个多时辰,还是五娘看不过去,说了她两句,六娘虽然消了音,却也颇有些不服,只低头转着手里的帕子玩,偶尔臊眉搭眼的唆几个姐姐一眼。

五娘也不去管她,看四娘脸色有些奄奄,便伸手摸了摸四娘的额头,见没有起烧,轻松了一口气,扶着四娘靠在自己肩头,才去跟三娘说话,“听丫头说你最近一向睡得晚,可是嫁衣绣的不顺?”

三娘皱起眉头,可怜的看了五娘一眼,抿着嘴道,“五妹也知我惯做不来女红,只好勤能补拙了。”

五娘忍住笑意,正要说话,六娘却忽然插嘴,“三姐可说的不对,这勤未必能补拙,若是光勤奋就能有用,那岂不是满城都是秀才举子了?”说着捂着嘴笑起来。

五娘和三娘对视一眼,颇感无奈。

要说六娘小时候还天真单纯可人疼,这大了些,反而连装都懒得装,说话连损带挤兑,唯恐人家不生气,索性几个小娘子也都不是较真的人,是以与六娘也算相安无事,可自从五姨娘变得精贵,六娘就越发变本加厉,这不,几个姐姐不理她,六娘眼睛一转,摸着头上新得的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看着三娘笑道,“今儿个要去庙里上香,原想打扮的素净些,谁知找来找去都找不着一件简单些的衣服,这不,还是穿了这么一身,也不知一会儿会不会冲撞了佛祖,怨我不够心诚。”

说着一皱脸,一会儿却又得意起来,上下打量了三娘一番,啧啧道,“三姐有多久没穿新衣裳了,要是妹妹没记错,你这身衣裳还是去年时上香穿的?你与五姐姐这般好?难道五姐姐连身衣裳都舍不得给你?”

五娘听六娘越说越离谱,脸不禁有些微沉,却也不开口训斥,只看着三娘埋怨道,“让你今早穿的鲜亮些,你偏要说穿的花红柳绿容易晃花了菩萨的眼,看不清上香人的长相,也难得你身边的人知你心思,特特留了这套衣服给你穿,要我说六妹记性真好,这去年的衣服也记得清楚。”

六娘张口欲言,四娘却半眯着眼搭话,“三姐这身衣服不是今年开春在天巧阁才做的?那时母亲还训斥来着,说三姐还是当年老眼光,挑了那样多的样子又看中了这一套,又说三姐衣裳不多,便又多做了几身,怎的今日不穿?”

三娘眼角瞥了一眼六娘的脸色,笑着回话,“今日去寺里上香穿的花枝招展作甚,佛门清净之地,还是要恭敬些好。”

“三姐说的是。”四娘靠在五娘肩头笑眯眯道,“三姐如今都定了亲,还是要留待日后穿给三姐夫看的好。”

四娘说完三娘脸上一红,伸出手就过来扯四娘的脸,四娘自然不依,拉着五娘替自己挡,三人一时闹成一团,六娘看的脸色铁青,半晌才一甩帕子,不屑道,“不过一个庶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三人听的清楚,却也不理她。

到了千惠寺,几个小娘子陪着老夫人拜了几个佛像就偷溜着出了大厅,站在廊下拿着团扇扇风,如今进了八月,天热的像闷炉子,稍一走动就是一身的汗,难怪老夫人说要上香,众人一脸的意外。

几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就热的站不住,六娘拿着团扇猛扇了几下,道,“这样热的天,就算玩也没地方去,不如跟祖母和母亲说一声,去厢房歇歇?”

五娘向大殿张望了一下,道,“祖母身子不好却坚持拜过,我们偷懒躲闲已是不妥,若是六妹觉得闷就在这儿躲闲,我们进去拜佛。”说着留下两个婆子丫鬟照看六娘,就同三娘四娘一起,重又进到大殿里。

老夫人此时正同主持说着话,大太太由几个丫头搀扶着正在拜一座送子观音,几个小娘子觉得无趣,便站在大殿门口旁的柱子后,一边随意打量殿里的陈设,一边说些闲话。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与主持说完,大太太过去伺候,几个小娘子也站出来围过去,睿大奶奶搀扶起老夫人,笑着道,“今儿天气热,老夫人不如去厢房歇歇?茶水糕点都备好了,也让几个妹妹四处转转,难得出来一回,也不能太拘着。”

睿大奶奶自从进了门,晨昏定省,侍奉婆母,照顾弟妹,便连管家都处理的妥妥当当,即使大太太这样挑剔的人儿,也实打实的说不出不好来,是以睿大奶奶发话,不只大太太没有反对,就连老夫人都摆摆手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才拜了一会儿菩萨就觉得乏,几个小辈快自己玩去,别在我这老婆子面前碍眼了。”

几个小娘子自然嘻笑着恭维了一番,才你扯我我拉你的跑出大殿,五娘原打算带着六娘一起,谁知看了一圈,连个人影也没见,五娘不禁皱起眉头问锦绣,“六娘身边的丫头可有过来说六娘去哪儿了?”

锦绣摇摇头,五娘面色一沉,忙遣了几个婆子去找,四娘拉着五娘道,“六妹一向性子跳脱,坐不住跑出去玩儿也是常有的,反正有丫头婆子跟着出不了什么事,难得出来一次,五妹就别操这个心了。”

三娘也看了一圈,转回头来道,“这佛寺大,又是早早就清空了的,六妹就算乱跑也跑不到哪儿去,兴许是觉得热,去哪里乘凉也说不定,我记得那边有个花园子,我们过去看看,也顺道找找六妹。”

五娘见四娘不反对,便让丫头去取了伞打上,又换了条帕子,才三人一道往右边的花园子去。

78

几人到那儿,果然就看见六娘,远远正站着和一个身穿桃红薄绸褙子的女孩子说话,两人倒像是谈的颇为投机,连五娘几个过来都没有察觉到。

五娘也没打算过去招呼,只让锦绣去告知一声,又嘱咐了跟着六娘的几个婆子,便说说笑笑的回到寺里给女眷备下的厢房。

谁知还没跨进房里,六娘身边的婆子就气喘吁吁的一路跑过来,锦绣上去问了来回五娘,五娘看了一眼吃茶说话的老夫人和大太太,便又走的远了些才问,“是六妹妹出什么事了?”

锦绣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回道,“那婆子说六姑娘跟同行的小姐吵起来,那姑娘仗着嫡出身份,说话很是难听,六姑娘说不过,便掉了金豆子。”

五娘一听不禁有些诈舌,六娘也算的上巧言会道,连她都说不过的人,可是个什么样子?

五娘虽不喜六娘,可到底也同姓薛,怎么也不能看她被人欺负了去,便让青柳去找了三娘四娘,锦绣将方才的话又道了一遍,三人一拍即合,没有知会大人,打了伞又悄悄的回了小花园。

六娘果真跟那姑娘吵着嘴,只是情形却没有婆子说的那么夸张,六娘只是气的脸有些通红罢了。

五娘见此就放了心,刚要说话,那桃红褙子的丫头却上上下下打量了五娘几个人一眼,阴阳怪气道,“果然不愧是姓薛的,说不过人,就去找了帮手,怎么?你们还要人多欺负人少不成?”

六娘一听眼睛就瞪了过去,五娘拉了她一把,也不见火气,只笑着道,“不知是哪家姑娘,是妹妹还是姐姐?”

那姑娘只当五娘怕了她,有些得意洋洋,“我今年十三,六月的生日,自是没你大,你也别妹妹的叫我,我们又没有血亲,没的让人误会。”

五娘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妹妹,看姑娘多有说教我家妹妹,还只当是个姐姐。”

那姑娘听五娘要挤兑她,当下就要说话,五娘却又笑眯眯道,“我六妹妹年纪小不懂事,都是叫家里人宠坏了,看姑娘谈吐品貌,仙女儿一般的人儿,自是不会与我妹妹一般计较。”

五娘一席话说完,三娘四娘就忍不住一声噗嗤笑起来,按理说五娘的话也没错,可奈何那姑娘不止人长得平平,便连举止也颇为据傲,莫说仙人,只怕是大家闺秀都离着有段距离,偏五娘还一脸欣赏,要是不看本人,还只当真是天香国色呢。

那姑娘一听就涨红了脸,正要发小姐脾气,五娘却又道,“你若不信便可问问你家丫头,我说的对与不对?”

几个人一听,更是乐不可支,却好歹绷着脸,只嘴角弯了几弯,那姑娘听五娘连连讽刺,眼眶不禁有了湿意,五娘大是震惊,连连又说了好些话,那姑娘终是受不住,跺脚一甩帕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五娘这才转身训斥六娘,谁知六娘还一脸委屈,小声道,“我哪里知道她是这样的脾气,原先说着还好,谁知一听我姓薛,便冷言冷语起来,还说五姐姐是个病秧子,看模样就是个短命的,我这才顶了她两句。”

五娘皱起眉,忍不住问,“那姑娘是哪家府上的?”

六娘捏着帕子,哼了一声道,“她倒没说,不过我听她身边的丫头说了一句,好像是姓肖的。”

五娘想了几家原先打过交道姓肖的小姐,都没有头绪,便也索性放开,拉着还想四处逛逛的六娘回了厢房。

老夫人向来有午休的习惯,众人一道用了饭又吃了茶,睿大奶奶便伺候着老夫人和大太太小憩。

几个小娘子也累了一上午,便由丫头婆子跟着去了隔壁厢房,上茶上糕点,又摆了叶子牌棋子等物,五娘懒得费那个心思,便笑眯眯的端了一杯茶,一边与三娘说笑,一边细细品茗。

四娘大病初愈,此时歪在引枕上养神,唯有六娘还有精神四处乱窜,一会儿过去听三娘五娘说话,但又不耐烦久坐,便又去拉了四娘下棋,偏四娘神情疲累,无论六娘怎么说就是不搭理,六娘一嘟嘴,没了办法,便也乖乖舀了个薄毯,歪在引枕上舀了书乱翻,谁知没翻两页,就眼睛一眯,睡过去了。

五娘怕她受凉,便走过去将薄被盖了盖好,又走回炕上坐下,才自嘲一笑道,“我看我才是当姐姐的命,没的让你们偷了这许多年的懒,一会儿回了府你可要去我那儿坐坐,也不知谁答应的帕子,这都过去两年了,也没见人送上一块。”

三娘全当听不懂,笑眯眯的捏了块红豆糕放进嘴里,五娘瞪了她一眼,才笑起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都觉得犯了困,正要躺下也歇息一会儿,门口守着的锦绣却推门进到屋里,小声在五娘耳边道,“侯三小姐在门外,想找三姑娘说话。”

五娘一怔,转头去看三娘,三娘听到动静也坐起身,两人对视了一眼,五娘才道,“既然侯三小姐找三姐,屋里也都不是外人,不妨进来说话。”

锦绣出去回话,回来又道,“侯三小姐说有些私密话想跟三姑娘说,在屋里不方便,还说请姑娘放心,不过几句话,耽误不了多久。”

五娘想着定是侯三小姐生自己的气不想见自己,这才单独叫了三娘出去,心里纵然有些酸意,却仍是打点了几个可信的丫头跟着。

只是五娘越想越觉得不对,便索性起身,叫来了锦绣过去瞧瞧,谁知锦绣却回来说,见着侯三小姐在园子里和几个丫头说话翻花绳,唯独不见了三娘。

五娘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就出了门去找侯三小姐。

几个月没见,侯三小姐像是又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褪了些,露出一张标志的面孔来,侯三小姐长得不大像侯夫人,不止样貌偏明丽些,便连脾性也是,说一不二,认定了的事就是不回头,唯独看到十足的证据,才能软弱一回。

见五娘过来,生着气的侯三小姐竟像是没看见,转过头又与丫头翻起花绳,五娘担心三娘,也不理她,开口就道,“三姐呢?你不是与她说话,怎么你在她就不见了?”

侯三小姐没好脾气的哼了一声,赌气道,“她有脚有腿,我们说完了话,我还能拘着她不成?”

五娘沉下脸,又问一遍,“她到底去了哪里?”

五娘跟侯三小姐相处,从未红过脸发过脾气,如今倒还是头一糟,支支哎哎了半天,还是那句话,说完话她就走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五娘明知她心中有鬼,却也没办法,正要四下里找找,侯三小姐就冷下脸来,气冲冲道,“怎么?我还能卖了她不成?”

五娘只心急找三娘,便不曾理她,谁知还上了脾气,跟在五娘身后一路走一路冷言冷语。

五娘直走到一个竹林跟前,侯三小姐才有些着急,上前就要拦下五娘,五娘却真生了脾气,沉着脸道,“让开。”

侯三小姐哪里肯,站在五娘面前不动也不说话,五娘绕开继续走,侯三小姐上来拉扯,五娘没有侯三小姐有力气,着急之下就让锦绣几个拉开侯三小姐,快走几步进到林子里,就见三娘满脸愁结的走出来,五娘抬目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靛蓝色袍子的高大背影。

一晃又是半年,十一娘也有一岁半了,小丫头正是学走路的时候,每每奶麽麽抱了十一娘就要扭着小身子,非要自己走两步才咿咿呀呀的高兴着抱上奶麽麽的小腿,小丫头不禁能吃还能睡,身子胖的圆滚滚的,翻个身都要吭哧半天,五娘觉得有趣用指头戳十一娘的小脸,十一娘倒也不生气,反而用小胖爪子握住五娘白嫩的手指,不给染了一指口水就不罢休。

而刚生下来的谨哥儿却是瘦的可怜,小胳膊小腿细的像是一握就断,就连胆子最大的敏哥儿也皱着小脸不敢抱,每次来看着瘦的像猴一样的谨哥儿,叹息着问五娘,“五姐,你说弟弟能养活么?这么小,怎么才能长得像我这么大?”

五娘啼笑皆非,捏了捏敏哥儿胖嘟嘟的小脸,道,“你不也是这么小长起来的?等你找了媳妇,谨哥儿也就像你这么大了。”

敏哥儿一脸认真,“果真?”

五娘严肃的点点头,谁知第二日就被老夫人揪过去一顿训骂,五娘起先还莫名其妙,后来听七娘说了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敏哥儿想让弟弟陪着他玩,去找了老夫人说要媳妇。

跟往年比,薛府荣华依旧,唯独宅子里少了两个人,五姨娘今年运气不好,孩子倒是顺当生下来了,却产后血崩,不过两个时辰,连大老爷都没见着一面,便阂目逝了。

安哥儿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非说大太太给五姨娘的药里下了药,老夫人一番撤查,连诊脉的大夫都问了,只说五姨娘的药里确实没问题,反而还说出五姨娘怀孕后身子一直不好,当时孕出就说了不易生产,偏偏五姨娘非要生下这胎,这才去了。

安哥儿听了不服,老夫人只当他舍不得亡母,只安抚一番,便又陷入新孙儿的喜悦中去了,直到两日没见安哥儿问起时府里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安哥儿收拾了些金银细软,不知所踪。

大老爷忙派出人手追查,可到底也没找着线索,又事逢京里凭出乱子,寻了几日都丢开了手,只可怜六娘哭肿了眼睛,原以为生母有孕喜事一场,却情势急转,生母没了,连哥哥也不见了影子。

好在府里还有个不知能不能养大的弟弟,倒也让府里时常记着有这么个人。

79

时间很快进到三月,四月三娘出嫁,四娘婚期在六月,而六月刚好是五娘及笄礼,是以五娘的就放在了七月,一年之内三个姑娘出阁,光亲朋好友之间的琐碎事就数不胜数,饶是睿大奶奶再手段了得,可也忙的脚不沾地,不得已大太太也只得拖着身子跟着忙里忙外,婆媳两相处的时间多了,矛盾也就日渐增多,每每五娘被叫去断公正,都有些哭笑不得,好在两人倒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两人各让一步,再有五娘从中调停,日子也能顺随的过下去。

到三娘出嫁的头一晚,五娘早早让屋子里的丫头收拾妥当全赶去睡下,这才留了锦绣看家,带着青枚青香两个偷偷去了三娘住的院子。

四娘六娘七娘也一早知会过了,五娘见几人还没来,便顺手将带来的女儿红递给锦福,挥挥手赶人下去,拉着三娘在软塌上坐下,笑道,“明儿个三姐成亲,我们几个也见不得了,便索性今晚跟三姐聚聚,也好还了三姐的一醉方休之愿。”

五娘笑眯眯的看着三娘目瞪口呆,径直舀了桌上的吃食细细品尝,待三娘回过神来,又慢慢道,“一会儿四娘六娘七娘就到了,乘着没人,三姐也好跟我说说话。”

“谁跟你有话好说。”三娘翻了五娘一眼,没好气道,“我还当你真的安心待嫁,连见我一面都没有空,正打算去找你,你就来了,还想着要灌我,谁怕你不成?”

五娘笑嘻嘻的看着三娘一脸恼怒的模样,道,“若我前阵子不安分一点,母亲和大嫂怎能放心?特别是你院子,我为了上下打点,可没少花银子,就是那瓶女儿红,我还是偷偷央了敏哥儿从祖母那里偷出来的,别说当妹妹的不尽心,为了今晚,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大功夫?”

三娘才不理她,轻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别说的那么好听,要是你心里没念头能这么尽心?我可是听七娘说了,你一早就跟四娘六娘通了气,说要今晚好好灌我一灌。”

五娘有种被揭穿的尴尬,但只一瞬又嘻嘻笑道,“你知与不知也没多大干系,反正今晚你是跑不掉了。”

三娘又轻哼一声,一副我怕你作甚的模样。

一会儿其他几个小娘子也进到屋里来,立时热闹的连房顶都要揭了去,六娘七娘围着三娘道恭喜的话,四娘五娘指挥着丫头摆桌子上菜,又让人提前去准备了醒酒茶,众人好生忙碌了一番,才在桌子前坐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