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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作者:张小一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57

五娘稍事看过了侯夫人,便回到谨德堂叫来了几个陪嫁的妈妈,大娘子的事虽然大老爷开了口,可论理,五娘也得管上一管,到底是一胞姐妹,总不好不闻不问,落人口实。

五娘将面前一溜排开的五个妈妈仔细相看了一番,才徐徐开口道,“你们原先都是母亲身边的管事妈妈,也都是些府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多余的话小五在这里也不想多说,到底都是看着小五长大的,光这点情分,别人就比不上的,妈妈们说可是?”

几个妈妈都是油尖水滑的精明人,立即喜笑颜开说了些奉承话,五娘待一众妈妈说完了,才淡淡道,“可如今小五遇到了个难题,想来想去也就妈妈们才帮的上,不知哪个妈妈愿意?”

五娘话音才落,堂下立时静的只闻轻浅呼吸声,五娘也不恼,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众人,倒是一众妈妈神色紧张,个个缩头缩脑,恨不能当下就消失。

能在管事妈妈的位置上一做数十年,自然不是愚蠢之辈,薛府昨日的事五娘还没回到府里,几个妈妈就从各种各样的途径知道了事情始末,原以为大娘子五娘姐妹感情淡泊,谁知却转头,想到这样一个办法来。

五娘又吃了一杯茶,才笑着问,“听说曹妈妈去年才得了金孙?说起来今年也有一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可爱。”

四十上下的曹妈妈不明就里,却也只能顺着五娘的话往下说,“夫人说的是,每日里咿咿呀呀的,闹的人不得安生。”

五娘一下就笑起来,“都会说话了,真是难得的机灵劲儿,要是不能读书,真是可惜了。”

五娘话才一说完,曹妈妈就像噎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像曹妈妈这样的家生奴才,世世代代为奴,卖身契都捏在薛家手心里,就算孩子生的再聪明又怎么样?顶多是受主母赏识,得个管事的差事,可若是身为侯府世子夫人的五娘发话了,那可就……曹妈妈想通了个中关节,看着五娘的眼神一下就火热起来。

五娘自然也感受到了,只是微微一笑,却撩开了话不提,曹妈妈要开口,可看看在场的一众陪嫁妈妈,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外头有小丫头张望,锦绣看了一眼,出去问了进来回话,“二姑奶奶来看您了,正在小花厅等着。”

五娘一喜,“二姐?”

说着就打发妈妈们下去,又转头跟锦绣笑说,“你这几日物色一个善梳头的丫头,若是好,便留着专司给我梳头吧。”

锦绣笑着应下来,却是有意无意的看了微微停步的常妈妈一眼。

待人都退下去了,锦绣才道,“常妈妈倒是有着一手的好手艺,只可惜……”

五娘笑着站起身,“只可惜儿女福薄。”

进到小花厅,二娘立即站起身迎上来,说起来二娘要比五娘大上三四岁,就是连个头都要高挑了一些,原本纤细的身礀不止丰腴了许多,就连脸上的笑也比尚是姑娘时多的多了,五娘握住二娘的手笑看了一番才道,“二姐可比上次见时精神多了,可是有什么喜事?”

两人寒暄着坐下来,“哪里有什么喜事,倒是你二姐夫又办了件好差倒是真的,昨儿个还听他说,升迁的旨意怕是这两日就会下来。”

五娘自然道贺,“那可真是喜事,二姐夫今年年纪也不大,照这个势头下去,二姐享福的地方还在后头呢!”

二娘淡淡一晒,挥手道,“我倒也不求那些,这人官做的越大,是非也就越多,你是不知道,这升迁的旨意还没下来,老夫人就急着张罗妾室。”说着抿唇自嘲的一笑,“说来也是我没本事,成亲快三年了,却也没生下一男半女。”

世家媳皆是如此,再风光霁月的,没有孩子傍身,到头都是一场空,五娘道,“二姐身子打小就好,许是这些年太劳心劳力,这才耽误了,倒不如请个郎中好好调理调理。”

二娘道,“我原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近来事多,又没有相熟的千金圣手,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找五妹帮忙了。”

“那有什么打紧。”五娘笑道,“我这就差人打听打听,待这边打点妥当了,就去请二姐过来。”

二娘忙连声谢过,“那就多谢五妹了。”

送走了二娘,锦绣又进来回话,“仙衣坊和珍宝阁的掌柜来了。”

五娘无心多见,便叫锦绣去打发了,一会儿的功夫锦绣领着捧了首饰头面和衣裳的丫头进来,“夫人嘱咐的衣裳首饰都打好了。”

五娘随意翻了一翻,道,“也算做的用心,下午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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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自然明白五娘题中之意,便点了点头,出去将一应东西包好了。

到了傍晚时分,侯景福才回到院中,五娘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跟进净房蘀换了家常的长衫,待两人出来时桌上早已摆好了饭,侯景福一脸诧异,“今儿怎的吃饭这么早?”

五娘笑道,“小富春一早就进来回了,说是你忙了一日也没有空闲吃饭,我便让人早早做了温上,这会儿离请安时辰还早,你吃了再去也是来得及的。”

侯景福也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会儿可真是饿了。”

侯景福直吃了好几大碗饭,才放了碗筷净手,五娘本就不饿,也就象征性的吃了些。

侯景福看了不禁皱起眉头,“你平日里吃的就少,怎么今日更少了些?可是昨儿个回了府?有什么事儿?”

五娘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大姐来信,说是想念我们这几个兄弟姐妹,母亲寻思着是有些日子没见,便打算我们几个姐妹中去一个瞧瞧。”

侯景福淡淡应了声,又道,“定好谁去了么?”

五娘道,“母亲这倒没说,只是我想着先派个得力的老妈妈去探探路看看情况,待得了信,再去不迟。”说着一笑,“说起来我们几个姐妹自幼在京中长大,当真没有出过远门。”

侯景福看了看五娘,笑道,“这有何难,待我忙了这段日子,领个出京的差事,带你走走就是。”

五娘一脸惊喜,“真的可以?那家里……”

侯景福道,“如今还是娘管家,等再过个几年你掌了家,想走都不成了。”

五娘想了想,徒自抿唇笑起来。

进到福安居,二太太正陪着老太君说话,身旁还站了一个十五六岁相貌异常娇艳的姑娘,穿着一身桃粉绣百花的夏裳,越发称的脸儿娇嫩,艳若红霞。

二太太一见五娘就笑起来,“今儿个侄媳妇儿可是来晚了。”说着像是才看见侯景福一般捂嘴笑起来,“我当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世子回来了。”眼睛又暧昧的瞟了五娘一眼。

五娘依旧微笑得体,并无半点不适,反倒是老太君唬着脸,斥道,“都一把年纪了,在孩子跟前胡说什么。”

二太太这才有所收敛,低声应了一声是,又拉过身旁姑娘的手笑着向五娘介绍,“这是我娘家侄女,闲了无事来家里玩几天,侄媳妇同她年岁差不多,可要多照应些。”

五娘自然应对如流,并不过分热情,却又挑不出错处,好不容易三太太来了,五娘总算是脱开身,回到侯景福身边坐下。

侯景玉今儿个也到的晚,给老太君行了礼,见侯景竹还没到,便顺势在五娘身边坐下,先是瞧了瞧二太太身边的小姑娘,半晌冷哼一声,附在五娘耳边小声道,“二婶可真是闲,成日里带娘家的侄女来府里住,不知道的,还当这个家是她在当呢!”

五娘转头看了侯景玉一眼,并不吭声,侯景玉又道,“你知二婶要做什么?”

五娘低头看着细长的指间,侯景玉也不等五娘开口,嗤笑道,“难为她有这份心思,给了大哥一个耿姨娘不够,又看上了二哥,我才不会让她得逞。”说着挑起半边眉毛笑了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五娘有些哑然,半晌却又轻轻笑起来,侯景玉永远都是这幅模样,好似大家长大都有所改变,唯独她仍旧一副直来直去敢作敢当的模样,前些日子还因三娘的事同自己生疏的像个陌生人,今儿个就因为一些事,又同自己亲密的像个闺中好友,五娘所识之人中,也就只有她这么一副真性情了。

晚上用罢了饭,一众人三三两两搭伴走,侯景玉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到五娘身边,大了几分声音问道,“今儿个见锦绣捧了好些漂亮的缎子头面,可是嫂嫂又做了新衣?”

五娘会心的一笑,回道,“是给家里的妹妹做的,这个年纪的姑娘都爱俏,成日里就挑衣簪花,多少都是不够的。”

侯景玉笑嘻嘻的挽着五娘的手,道,“也就嫂嫂这么大方了,换做旁人可未必,这仙衣坊的衣裳呀,可真是将真金白银挂在了身上穿,我那几身还都是逢年过节了娘才给做的。”

五娘笑睨了侯景玉一眼,“瞧你酸的,堂堂侯府小姐,还缺你衣裳穿不成?”

侯景玉瞟了一眼二太太侄女的方向,笑道,“衣裳是不缺,可总得穿的出去才成,像那些针脚那么粗又过了气的料子,我才没脸穿出去呢!”

五娘看了那小姑娘一眼,果然见红了脸,二太太也轻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揪着侄女的袖子,快走几步到了前头,待人看不见了,侯景玉才哼道,“二婶也真是的,做事就要做全了,领了小姑娘进门,也不给人家做身体面的衣裳。”

五娘有些哑然,却到底没再说话。

92、V章

很快就到了太平侯嫡长孙洗三的日子,五娘早早的起了身,待去福安居请安用了饭,才回到谨德堂换衣插戴头面。

说起来太平侯和当今还是连着些亲的,比起忠勇侯这样的实权侯爵看着并不多体面,可要认真了说,这百年积下来的底蕴,就是一些老牌权贵,也要高看几分。

是以侯夫人这样重视,除去老太君身子不适,侯景福有公务在身并未出席,全家上下,竟去了足足十余人,从天未亮起,府里的下人就忙活起来,就是五娘请安的功夫,就有不少婆子来找侯夫人商禀,五娘看的暗暗咋舌,这忠勇侯府的主母,果然比大太太当的还要劳累几分。

五娘插戴好了头面,就带了一应丫头,去了乐安居,侯夫人正捏着盏茶坐着,随意的冲五娘摆了摆手,继续问着身前的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就跌了一跤,伤的可严重?”

那丫头跪在地上垂着头,五娘看不清长相,但听声音,倒有几分耳熟,“三小姐伤的倒不严重,只是青肿了些,小姐说夫人忙,就不劳师动众请郎中了。”

侯夫人皱起眉,“这个丫头,准是不想跟我出去就出这些幺蛾子。”

五娘正要开口劝,侯夫人站起身,道,“索性时辰尚早,你就陪着我走一趟,我倒要看看这丫头伤的重不重。”

五娘扶着侯夫人,笑道,“三妹妹这个年纪正是爱闹的,又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跑跑跳跳伤着哪儿倒也正常。”

侯夫人道,“你就向着她吧,她的性子我还能不知?”

五娘露出无奈的笑,“娘就是知道才难办,三妹妹不想去?娘总不好绑着去?”

侯夫人怔了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苦涩的神情一闪而过,眼里带的一丁点纵容也立刻消失不见,就连步子也快了几分,“总归是个大姑娘了,许多事,也不能总是惯着,也是要她学着些。”

五娘看着侯夫人露出少许急切的态度不由有些愕然,半晌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五娘追着侯夫人的步子进了内堂,打眼就瞧见侯景玉斜坐在床上看书,脚踝上敷着帕子,瞧着倒像是真伤了。

侯夫人站住脚看了看,才一脸关心的问,“怎么就伤着了?可疼的厉害?”说着要掀帕子去瞧,侯景玉忙躲开,笑着去拉侯夫人的手,“刚敷了药,一股子味道可是难闻,母亲快坐。”又忙着招呼五娘,“大**也别站着,快坐下。”

侯夫人在床边坐下,拉着侯景玉的手细细瞧了瞧,皱着眉头问,“怎生这样不小心,多大的姑娘了走路还不看路,让你祖母知道了,就又要担心了。”

侯景玉依在侯夫人身上,赔笑道,“女儿一时贪玩,想着在花圃摘些花戴,谁知没站稳,母亲就别生气了,女儿知错了。”

侯夫人故意板起脸,可到底经不住闹,绷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笑起来,侯景玉见这茬过了才算松了一口气,两人又说了一阵话,侯夫人才出了内堂,临走时禁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五娘眼尖,自然瞧了个清楚,可侯夫人不说,五娘也就按下不提。

直到上了马车,侯夫人才苦涩的道,“都是我惯坏了那丫头,也罢,去与不去又有什么打紧,我做主就是了。”

五娘一窒,侯夫人又道,“你是做****的,素来又与玉儿亲和,你也帮着我瞧瞧,有觉得合适的也不要藏着掖着,我们婆媳,这件事上还是要一条心才好。”

侯夫人直言不讳,五娘固然不能随口应付,便道,“媳妇儿听娘的就是。”

侯夫人点点头,对五娘的通透,更是多了几分满意。

马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是到了太平侯府邸的八宝胡同,众人下了马车,又换乘了软轿,才进了女眷住的后宅。

太平侯夫人廖氏是个不过四十的贵妇人,一脸的和气相,远远见着侯夫人就迎上来,一脸的喜气,“早就盼着夫人能来,如今可总算是让我给盼来了。”

侯夫人也露出了笑脸,亲昵的道,“我也早就想来了,可家里的事情太多,一直不得空,要不是你得了金孙,我可还出不来呢!”

“那我这个孙子可真是金贵。”廖氏打趣道,“多少人盼着他来,昨儿个宫里还传了旨,说是升平公主回京省亲,今儿个也要凑凑热闹。”

侯夫人倒是波澜不惊,只笑道,“既然这么金贵,你还不快抱出来让我瞧瞧。”

廖氏扶着侯夫人的手进到待客用的花厅,笑道,“我也想着,可这个小祖宗太能睡,我让乳娘去瞧了几回,都还睡着,偏偏他被吵醒了又要哭闹,可是扫人的兴,我们先玩我们的,待他醒了,再抱来让你瞧。”

说着又打量起五娘,“这可是你家新媳?真是副好性子,不卑不亢,又静的很,你可算是享福了。”

侯夫人牵过五娘的手拍了拍,道,“谁说不是呢?我可就等着卸担子过清闲日子了。”

廖氏也感叹的长叹口气,道,“你劳累了这么多年,也总算是等到了,待你真得了空,我可要好好带着你走一走,说起来上次在勇毅侯府做客时还说起你,当年我们这些姐妹,可就你还劳心又劳力,只盼着你能什么时候同小时候一样,约了这家去那家。”

侯夫人笑道,“可不是快了?也就是这两年的事。”说着打发五娘,“今儿是喜宴,你母亲同你****也是要来的,你也别闷着,过去说说话,待开宴时再回来也不迟。”

五娘忙谢过,同廖氏也见了礼,才带了几个丫头出了花厅。

五娘问了太平侯府的丫头,知道大太太带着六娘也到了,只是大太太身子虚,便在一处偏厅歇着,五娘知会了侯夫人,便带着丫头去看大太太。

五娘到时大太太正在小睡,五娘没有打扰,只悄悄叫了六娘出来说话。

六娘比五娘小一岁,说起来今年也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不知怎么?五娘突然想起那日在小书房大老爷反常的举动,又联想侯夫人的欲言又止以及今日廖氏的话,五娘像是拨开了迷雾,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五娘拉着六娘在亭子里坐下,细细打量了两眼,才笑着说话,“小时候只记得三姐样貌是好的,如今一瞧,六妹妹也是极出挑,若是再过些时日长开些,怕是连三姐都要盖过去了。”

六娘今日穿了一身嫩黄掐腰夏裳,头上并未像五娘戴了整套头面,只簪了支颜色素雅的莲花头步摇,又在髻边堆了几朵金菱花,越发显得肤色如玉,眉目如画。

六娘浅浅一笑,道,“还是拖的五姐的福,不然哪里有这样好的衣裳穿,若是没有五姐,怕是今天的喜宴,也是来不了的。”

薛府的女儿皆已出嫁,如今只剩六娘一人,大太太素来不喜已逝的五姨娘,对六娘更是没有过好脸色,若非有睿大奶奶暗中照应,只怕六娘的日子更是难过,就是今日的喜宴,大太太都有千百种理由不带六娘来,只是大太太身子已非当年,又有大老爷从中插手,五娘心念急转,却也不说破,只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倒累的六妹这样挂怀,也不知今儿个二姐三姐来不来?若是能来,才算是热闹了。”

六娘道,“有五姐在这里,二姐三姐当然是来的。”

五娘自然听懂了六娘的话音,随口应付了几句,使了个眼色让一众丫头退下,才浅笑道,“今儿个听太平侯夫人说,升平公主前些日子回京省亲,今日也要来凑凑热闹,说起来当今也就升平公主最得帝心,就是太子殿下也多有亲近,素日只听说,也不知升平公主是个什么模样。”

六娘一怔,感激的看了五娘一眼,接话道,“今日可不是圆了五姐的念想?”

五娘笑起来,“谁说不是呢?只怕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今日,盼着能入公主的眼。”说着一转口风,“一会儿五妹得了空,可莫要忘记来找我坐坐。”

待六娘应下了,才起身回了小花厅。

93、V章

五娘走时小花厅还尚有些空空荡荡,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可就坐满了人,五娘扫了一圈,倒也看到几个旧相识,只是大多陪在长辈身边,也不好亲近说话,便点头示意过了,走回侯夫人身边。

侯夫人倒有些意外,“怎生这样快?可是没找见人?”

五娘笑,“这倒没有,是母亲在小憩,便只同六妹说了会儿话。”

五娘话音才落,就听侯夫人身边一位穿着杏红金丝喜鹊对襟褙子的夫人问起,“这就是世子媳了吧,真是副好相貌,快过来让我瞧瞧。”

说着就伸手来牵了五娘的手,侯夫人眼底不悦一闪,倒也没有发作,只笑着介绍,“这是京兆尹家的夫人,说起来倒与你二婶连着些亲,也是自家人,你叫世婶就是。”

五娘叫了句世婶,吴家夫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玉镯子随手戴给五娘,才拍着五娘的手笑道,“好孩子,世婶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乖巧又通透,可比那些一肚子心眼子的人要强,世婶就讨厌那些弯弯绕,处着就浑身不得劲,改明得了空,可要来府里玩。”

五娘心思一转,才要开口,侯夫人就已经抢先道,“不知道的,还当我家媳妇是你家媳妇,你自己媳妇好端端的在身边陪着,你来抢我的媳妇作甚?”

侯夫人开了口,五娘这才瞧见吴夫人身边跟了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样貌倒也清丽,只是脸色蜡黄,显然是久病才有的,五娘这厢打量,那女子便已点头示礼,举止落落大方,笑容得体,一看便知是大家才能出来的女子。

五娘回了礼,就听吴夫人抱怨道,“你还是从前一样的爆脾气,我不过是多夸了几句,倒像是我要抢人一般。”态度甚是亲昵,侯夫人却不买账,只淡淡笑道,“你不还跟从前一样?”

只一句话,就堵的吴夫人脸色不自然起来,汕汕的笑了笑,又去同身边的夫人搭话。

五娘看着大是意外,凡是大家,最会做表面功夫,越是底蕴深厚的,越是让人瞧不出情绪来,偏偏侯夫人今日大是反常,话里不止多有防备,更是带了丝丝不悦,颇有点让吴夫人下不来台的意味,五娘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小花厅里忽然沸腾起来,人人皆站起身,就连侯夫人也起了身,伴着众人一同向外走,才走了几步,就见众人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虽浅笑连连,却不掩其威严的夫人走进花厅,众人立时露出笑容迎上去,以几个高品阶的宗妇打头,纷纷要下跪拜见。

升平公主却随意摆摆手,一脸笑容道,“今儿这样的日子,就不拘这些俗礼了,没得让人见外。”

众人这才起身,说些讨喜话,待升平公主在主位上坐了,众人才按品阶在椅子上坐下,大太太和侯夫人皆是二品宗妇,虽离的不近,倒也不远,却偏偏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偶尔伴着众人搭句腔,大多时候都是捧着一盏茶,慢慢饮着。

五娘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一眼,便也低头摆弄着手腕上新得的镯子,今日见了升平公主后,大老爷的反常举动就一下清晰起来,五娘虽不太了解政事,但也多少知道一些,大老爷能有今日的成就,多是当今太子一手提拔的,就连能登上储君宝座,怕是这背后也少不了大老爷的影子,只是伴君如伴虎,大老爷如今风光一时,谁又能清楚日后下场?况且如今皇帝尚还盛年,太子也羽翼已丰,这个时候的太子亲信,才是最难当的,大老爷清楚,太子也定是心里有本帐,拉拢除了**厚禄,就只剩下一条路能走,而家里如今只剩下一个六娘,也难怪大太太着急上火,只不过大娘子的一封信,就失了原有的风度。

想到这里五娘不禁又去看了六娘一眼,表情和顺乖巧,看着就像个本本分分的庶女,谁又能猜到,家里那么多女儿,偏偏就六娘有这样的运气,不过也好,能有个姐妹在宫中,日后在婆家,几个姐妹日子也就更好过一些。

五娘回过神,就听升平公主慈目笑道,“人老了,就是喜欢年轻人围在身旁,像是自己也年轻一些似的。”说着就冲六娘招了招手,“这是谁家小姑娘,看着就让人喜欢,快到本宫身边来。”

六娘怯生生看了大太太一眼,待大太太点了头,才走到升平公主身边,行礼回话道,“臣女姓薛,在家排行六。”

升平公主一脸恍然,笑的更和气了,“本宫当怎么看着喜欢,原来是国安侯家的女儿,小模样倒是好的,举止也是有礼,想必国安侯夫人没少操心这些。”

大太太放下茶盏,笑道,“也是这个孩子乖巧,倒也没有费多少心思。”

“本宫瞧着也是。”升平公主笑道,“瞧这小模样乖巧的,倒让本宫想起了女儿来,只可惜嫁的太远,一年也难得见几回。”

大太太目光闪烁,看着六娘的神情更亲昵了,“能得公主的夸奖,也是这孩子的福气,若是公主不嫌弃,倒不如让这孩子在公主身边伴驾几天。”

升平公主闻言一脸意外,“这怎么好?宫中烦闷,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是爱热闹的,没得拘束了。”

“那有什么打紧?”太平侯夫人赔笑道,“若是公主不嫌吵闹,从世家女挑两个一起作伴就是,都是一个年纪的,也容易亲近。”

“这个主意倒好。”升平公主笑起来,“你是年纪越大鬼主意越多,倒似返老还童一般。”说着随手指了两个模样俏丽性子瞧着也稳妥的世家女,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怕是这两个,也同六娘一样,是内定好的。

在太平侯府陪驾了一天,待五娘同侯夫人回到府中,日头都要落山了,也幸好白日天长,五娘沐浴用了饭,天才算黑下来。

侯景竹今儿个也回的早,同五娘一起用了饭,便去小书房拿了本书来看,五娘原本想乘着睡前做两针针线,只是侯景竹躺在外面将烛光遮了个全,也许白日里累的很了,竟模模糊糊有些睡意,便干脆扔了针线躺下来,侯景竹见五娘睡下了,便也放下书吹熄了灯火。

五娘原本有些睡意,待侯景竹躺下了又清明了一些,便将这两日的事挑了一些说了,“我想着也好让耿姨娘静静心,只是寺里往来人流复杂,姨娘一介女身也不方便,想来想去,倒也不知怎么好了。”

侯景竹不悦的抿起唇,半晌才道,“她既跟那丫头亲厚,便干脆也打发到庄子上。”

五娘有些意外,“那二婶那里……”

侯景竹道,“总归是谨德堂的事,就是祖母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五娘点点头,又说起侯景玉的事,“瞧娘的意思,像是要赶紧将三妹的婚事定下来,只是三妹的脾性……”五娘斟酌了一下,又道,“妾身对世家子也不熟悉,外面还要世子看着,若是觉得好的,说给娘听听倒也无妨。”

侯景福想了想,点头道,“这几日我且问问看,娘那里你还是要劝着,三妹的脾性,越逆着越是出岔子。”

五娘叹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看娘的意思,是一点也不想三妹入宫,说起来也是,嫁到世家里总归比进到宫中好些。”五娘几句到嘴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转了一转,又说了几句闲话,待困意上来,竟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很快就进到八月,五娘从乐安居请安出来,一盏茶还没有吃完,大太太身边的姚妈妈就进到里间说话,“太太想着将六姑娘记在名下,于是派老奴来跟五姑奶奶商议一声,若是五姑奶奶方便,还请过府一趟。”

五娘一怔,握着喜鹊红梅茶盏的手指紧了一紧,才笑起来,“烦请妈妈回去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去。”

姚妈妈望着今时不同往日的五娘说了好些句喜庆话,才告辞出去,锦绣摆了屏风伺候五娘换衣,特地挑了件品红喜鹊登枝的花样,又拆了惯用的螺髻梳了高髻,堆了好些珠钗步摇,才算是打扮妥当。

五娘进到乐安居同侯夫人说起,侯夫人倒一脸平静,只笑道,“你这个六妹妹也是个有福的,如今记在你母亲名下做了嫡女,无论将来嫁入谁家,也让人小看不了,说起来你六妹妹进宫也有七八日了,可回府了没有?”

五娘道,“媳妇儿只听说最近升平公主游性甚大,六妹妹一直伴驾身旁,倒也没有得空,只是捎来了书信,就这两日的功夫,是要回家一趟的。”

“也好。”侯夫人拍了拍五娘的手道,“你们总归是姐妹,如今更是亲了一层,可要多亲近些,索性府里也没什么事,你就多回去看看,前两日宫里还赏了几匹蜀锦,我瞧着颜色鲜亮,你便拿回去一匹,让你六妹妹裁了当衣服穿。”

五娘嘴里应着,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酸涩,算来算去,倒没想到是这个六妹妹嫁的最好,即使大太太多有不待见,可为了家族荣誉,到底是让了步,不仅记在名下做了嫡女,就是日后进宫,也只有照拂的理,半点得罪不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如此一来也好,六娘对大太太心中多有恨意,就是这一点,五娘对六娘的变化也是乐见其成,只要羽翼再丰些,大太太的陨落,也是近在咫尺了。

五娘回到薛府,果不其然,几个小娘子也一并回来了,只是大太太脸色肃穆,几个姐妹悄悄使眼色打了招呼,便在位置上坐下,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大太太神色疲累,也无心应付,开口就道,“叫你们几个回来,也是要跟你们说一声,我准备将六娘记在名下,族谱这几日就已经送回去了,从明日起,六娘就算是正经的嫡女了。”

大太太说完,几人面色各异,却是谁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来,只应付的道喜了几句,便沉默不语,大太太也心情烦闷,便干脆打发了几人走,“知道你们姐妹有话要说,便下去吧,我也有些累了。”

几人行了礼,才结伴出了正院,外头日头甚大,几人干脆躲进了凉亭里,着人吩咐了茶水糕点,便将丫头打发的远远的。

二娘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半含了讥讽道,“六妹妹真是有福气,不止入了贵人的眼,就是连母亲,也青眼有佳,看样子,是准备进宫做娘娘了呢!”

二娘与六娘不和,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当年的那场冲突,在场的几个可都看在眼里,也难怪二娘如此阴阳怪气,若是换了旁人,只怕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也是六妹命好。”四娘道,“如今家里就剩下六妹一个,赶巧太子今年要选妃,六妹不去,又谁去?”

三娘看了五娘一眼,道,“说起来六妹进宫,于我们也只有好处居多,更何况宫里尔虞我诈,比起咱们往日里受得那些,也只有多,没有少,宫里再锦衣玉食,也是要活着才能受得了,五妹说可是?”

五娘一直盯着指间,听着三娘的话头,才抬起头道,“三姐说的是,六妹初进宫,少不得要咱们这些姐妹帮衬着,待六妹在宫中站稳了脚跟,才是咱们的好日子。”

五娘话说的粗疏,却也的确是这个理,就连二娘也只自嘲一笑,却也再说不出什么来,五娘见时辰尚早,便干脆说起了闲话,“往日里只听说四姐忙,倒没想到三姐也忙,上次我打发黄贵家的上门去请安,才知道三姐也要开始帮衬着管家,怎么?可有用到妹妹的地方?”

四娘嫁的是嫡子,就算自身是庶女,可娘家带了侯爵,嫁入五品官员之家,也着实是低嫁,家里子嗣又少,四娘这一主母,也算当的顺心,可三娘就麻烦了些,家里子嗣多,就难免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好在三娘性子好,陪嫁又多,倒也不如何计较,只是偏偏管家的嫡长媳病了,次子媳子嗣又多病,五娘一个庶子媳,竟是推到了管家的位置上。

提起这个三娘也有些头痛,吃了好几口茶,才带了些微烦躁道,“这个家我是不想当的,眼见着就婆婆的寿辰,偏偏大**病的这样巧,我去瞧了,病的下不来床,是一点不掺假,二**的一双儿女打胎里就带了气弱的病,每日里也忙的不得闲,可我这个性子,又哪里是能当家的,每日里不过是萧规曹随,战战兢兢的过罢了。”

五娘替三娘添满了水,才道,“依我瞧着,这倒是件好事,若是你当家不出叉子,日后就算这管家的差事回到你大**头上,你婆婆也要高看你几分,若是你觉得这差事不好当,倒不妨从你婆婆身边要来一个老妈妈,有这个老妈妈阵着,就算看在你婆婆的面上,也会收敛几分,再说老妈妈也是你婆婆身边得用的,你平日里做了什么,是正大光明的说给你婆婆听,也算间接的得了你婆婆的指点。”

四娘笑起来,“我初一当家时也是这么来的,凡事都是问了婆婆身边的老妈妈,都按着规矩来,待多听多看摸熟了后,也就好办多了,世家还不都是这样子,萧规曹随,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罢了。”

三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姐妹多了就是好,这不?坐下来商议商议,可不就是有了办法?”

二娘道,“可不是?”

正说着,锦绣就进到亭子里道,“少夫人午睡起了,还请几位姑奶奶过去坐坐。”

几人都笑起来,“可是醒了,再不醒我们都要等急了。”

94、V章

六娘册封的消息很快,才进到十月头,传旨的内侍就进了薛府,五娘前去贺了一道喜,因着进宫忙着练宫中礼仪,倒也没与六娘见上面,反倒是姐姐妹妹又见了一场。

睿大奶奶已经是三个多月的身孕,却还撑着身子帮着张罗,五娘忍不住劝道,“你好歹也是双身子的人,怎么能事事管着,大哥也是,也不劝着些。”

睿大奶奶自从有了身孕便胃口不大好,如今一忙起来,更是瘦了一圈,也就是肚子起了些,才像个有孕的人,听着五娘的话,无奈的笑了笑,道,“以前你没出嫁时是你帮着我,如今你一嫁,府里可还有谁?不过如今也好,六妹妹一进宫,我能操心的就又少了一个,也就是母亲那要应付一番,不过好在母亲最近脾气也收敛了不少,我的日子倒也好过。”

说起大太太,五娘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一声,才笑道,“你过得好就好,上次找大哥说话,瞧他的样子,对你也十分上心,说起来大哥就是面冷了些,要真在意谁,可就是一门心思的对谁好。”

睿大奶奶向来与五娘熟捻,听到这个话也不扭捏,只笑道,“谁说不是呢?”

待回了侯府,天色已开始暗下来,连吃了几日的席,五娘只觉得胸口直犯油腻,便让人煮了些去火的汤水,喝又小憩了一会儿,才算是缓过来。

锦绣伺候着五娘起了身,因着一会儿要去福安居请安,便挑了件绣了丛兰花的月白褙子穿,头上也梳了坠马髻,倚在美人塌上说话。

“早上见你与春玲那小丫头说话,可是给了你什么信儿?”

自打偏院建好,五娘将一应姨娘打发进里面住,又因院子规矩严,若没有要紧的事,也没人敢随意出来走动,春玲又是姜姨娘身边的,姜姨娘最是守规矩不过,就是有事,也只怕是那个人的事。

果然,锦绣犹豫了一番,小声道,“是晓春托人给春玲带了信,耿姨娘在庄子上受不住,三天两头的要闹着回来。”

五娘嗤笑道,“也算她乖觉,想了这个法子传消息进来,只是她才去了没多久,若这个时候接她回来,又要劳师动众,先让她忍忍,待掀了年头,再接她回来。”

锦绣撇撇嘴,道,“夫人做什么这么好心,依我瞧着,倒不如让她在庄子上住着,她既那么喜欢那个丫头,也算全了她的念想,省的回来又吊脖子又吃药,成日的不让人安生。”

五娘叹气一声,道,“总归是府里的人,若在外面久了,难免惹些闲话,我让她去庄子上住着,也只是警示一番,既然这个作用到了,也就够了,再说了,若是再不接她回来,只怕南院的人,就要出幺蛾子了。”

说起南院,锦绣忍不住一笑,“说起来最近府里可是热闹的紧,夫人可不知,今儿个三小姐抱着虎子在花园里玩,不知怎么起了性追了表小姐半个园子,若非有丫头拦着,还不知表小姐要跌几个跟头,就是这样也狼狈的紧,恰恰又被二少爷给看去了,奴婢听说可是哭了一个下午呢!”

饶是五娘再有城府,听到这个也忍不住笑起来,侯景玉永远都是这副性子,看不惯的人,总要闹个鸡飞狗跳。

两人正说着,侯景福就进到屋里来,锦绣福了身就闪身出去,五娘从塌上起来替侯景福更了衣,待侯景福从净房净面出来,就去了福安居请安。

前些日子侯景福一向忙,如今竟来请安,老太君很是意外,“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请安?”

侯景福怔了怔,略带了些歉意道,“前些日子忙,没得空闲向祖母请安,这两日好不容易松泛些,便赶紧过来了。”

老太君对侯景福的孝心很是喜的合不拢嘴,连连道,“忙了好,忙了好,只是再忙也要注意着些身子。”

侯景福忙应下来,“孙子省得的。”

老太君又嘱咐了几句,便转了话音,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五娘才入门三个月,还不到接手家务的时候,是以平日里听的多些,待老太君或侯夫人问起了,才说些自己的意见。

众人一坐就坐了大半个时辰,老太君见差不多时辰了,便打发了人走,只留下五娘说话。

五娘心知肚明,并不如何紧张,老太君也是有那份水磨功夫的,话里话外净拣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你祖母那个性子,想来你也是清楚的,赶明可给我再带份话去,怎么说来看我,这又小半年功夫了总也不来。”

五娘笑道,“也不是祖母不来,总是抽不出空,前些日子大**有了身子,母亲身体又不好,祖母便帮着管家,如今可又是六妹妹要进宫了,更是忙的不停,有好些子话要嘱咐,昨儿个孙媳儿回娘家祖母还提起,待过些日子得了空,一定来。”

老太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也就顺着五娘的话往下说,“你昨儿个回去,你六妹妹可都准备好了么?你六妹妹跟着学习的麽麽我听说了,原就是伺候太后老人家的,后来太后去了,这才给了圣上伺候,圣上既能拨了这个麽麽到你家,想来太子对你六妹妹也是有几分心思。”

五娘恰到好处的笑了笑,半含了几分真道,“六妹妹到底年纪小些,心里头也不是没有几分害怕的,我昨儿个回去还忙着练那些子礼仪,倒也没有见上面,只是母亲说了,也不指望六妹妹能如何,只盼望着她平平安安的,也就是了。”

老太君欣慰的拍拍五娘的手,道,“总归是自己的女儿,谁能不心疼?你母亲话是说的没错,只是宫中凶险,也不是说躲就躲的开的,你就把我这原话带给你祖母听,看她怎么做。”

五娘当真第二日回了娘家说给老太太听,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才微微冷笑一声,道,“这个老东西,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选了六娘进宫,她既想沾着好处,却也不想冒半分危险,只是如今两家同坐一条船,又岂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太太话里带的不屑是半分也没遮掩,想来也是真恼了,其实五娘也不是没想法的,毕竟侯家为了重能拉拢大老爷,想尽了办法娶五娘进门,如今一遇上冒风险的事,就又龟缩了起来,只是到底五娘身为侯家妇,再不齿,也只能暗地里想想,面上却是半分也露不得。

五娘低头一脸恭顺,老太太却是眼睛一扬,打量起五娘来。

相貌倒没有多好,要认真了说,无非是清秀稳重些,在薛府众多女儿中,既不出挑,却也不差,只是这性子,却是实打实的好,就是老太太有时都怀疑,有那样一个娘和姐姐,怎么就能做到如此?若非侯家急着攀薛家早早就嫁了去,怕是这进宫的名头,就是这个丫头的了,只是各人有各法,没能进宫也是好的,宫中多的是花容月貌的女子,就是三娘去了,也未必能惹眼,当得一宫娘娘,哪里有一家主母痛快?说一不二,又有着这样的娘家,就是婆婆公公都得供着,谁能给不痛快?

如今就只差在侯家站稳了,名正言顺的接过家务。

老太太心头想着,也就顺势提了几句,“你嫁进侯府也有些日子了,可还过得顺心?”

五娘笑着答,“老太君和母亲都是好的,倒也不为难我,只成日里让我忙自己的,就是世子也向着我多些,几个通房要是我不说,怕是现在都没有名分。”

老太太闻言笑起来,“说来说去还是你有福,但凡你这个年纪的,谁没点烦恼事儿,可瞧瞧你,婆家顺心,娘家也顶事,如今又有个妹妹要嫁进宫去了,在婆家更是要捧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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