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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3

作者:张小一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57

侯景玉一脸怒气,倒也没有瞒着五娘的意思,立时就从袖里拿出个紫檀盒子拍在桌上,气道,“大**先别急着拦我,瞧瞧这是什么?”

五娘看了两眼,方才拿起盒子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粒药丸子,颜色倒是好看的紧,红彤彤的像是糖丸子,只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五娘不过闻了一会儿,身上就开始燥热起来,忙盖上盒子扔回桌上。

如今就是侯景玉不说,五娘也知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些惊疑不定,忍不住问,“这是……”

侯景玉冷哼了一声,方才道,“看她一介孤女,到底也是官家女儿,没想到这么没脸没皮,这样的玩意儿也敢碰,如今是咱们运气好发现了,若是这药被下到二哥饭食里,岂不是要出大事,这样不要脸的狐媚子,怎配进我侯家门。”

侯景玉素来是个直脾气,五娘倒也习惯了,皱眉想了一想,才道,“这事做准了么?别是哪个下作奴才带回来的东西,可别冤枉了乔家小姐。”

侯景玉柳眉一竖,冷笑道,“这事我是查清了的,不然哪会动这么大的火气,大**别看这小小药丸子,可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甭管再有定力的男人,也要被这个东西迷的转了向。”

五娘见侯景玉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再想起下午几个兰芝馆的丫头慌慌张张的四处找年哥儿,心里纵有疑惑,可也信了几分,只是依五娘的意思,并不想闹大,到底事关女儿家闺誉,更何况留着这东西,也未必不是握着二太太的把柄,纵然小了些,可日积月累之下,也未必是没有用的。

五娘想了一想,便将这打算,推心置腹般的说给侯景玉听,侯景玉愣了一下,半晌才道,“大**这主意好是好,可时过境迁,若是乔家小姐抵了赖,我们也没有丝毫办法,再说我们防的了一次也防不了第二次,索性就让祖母看看,二婶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赖儿也敢往府里带。”

五娘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盒子两眼,方才笑道,“三妹妹以为,这样的东西,是乔家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就能找来的么?”

侯景玉一惊,不敢置信道,“大**的意思,这东西是……”

五娘笑了笑,慢条斯理的拨弄着腰间的珍珠坠子,淡淡道,“三妹妹本到了出阁的年纪,按理说这些是不必说给三妹妹听的,只是三妹妹心思单纯,以后嫁了人怕是少不得要接触这些,便索性借这个事,跟三妹妹好好说一说。”

“乔家小姐是二婶娘的远房侄女,这祖上也是出过大官的,只是子嗣单薄,又一味的娇宠惯养,几代下来,竟是每没一个能接下祖宗基业的,好不容易到了乔家父亲这一代,有个资质好能读进些书的,偏偏又是个药罐子,年岁还不过二便早早的撒手去了,这乔家主母也是个奇人,竟撇下这十岁左右的稚女随夫而去。”

五娘长叹一声,续道,“说起来这乔家小姐倒也是个可怜人,家里未必多富贵,殷实却是够了,只是没有父兄照拂,不过一年的功夫就被那些子穷亲戚瓜分的就剩一座老宅子,若不是二婶娘突然想起这么个远房侄女接回京里来住,只怕这乔家小姐苦日子还在后头,我可是听说有个员外想娶房姨娘,别的不娶,专点名要这乔小姐。”

侯景玉倒吸一口凉气,“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五娘似笑非笑的看了侯景玉一眼,转而去拨弄桌上新摆的一盆纹竹盆栽,“三妹妹一辈子顺水顺水,自是没听过这些腌脏事,世上落井下石专欺孤儿寡母的多了去了,未必都是好心人。”

侯景玉听五娘这样一说,皱皱眉头,却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只道,“既如你这样说,那二婶娘岂不是还是个好人?那又怎么牵扯到这桩事里?”

五娘道,“三妹妹也不想想,怎么二婶娘什么时候不出面,专等到这乔家小姐走投无路了才露了这一面?更何况,既然真拿这远房侄女当宝贝,怎么又拖到这把年纪还不说亲?眼看着就要十六了,这再拖一拖,可就是老姑娘,若嫁,也只能是那些填房姨娘了。”

侯景玉似有所悟的皱眉思量,过了片刻才道,“你这样一说,这二婶娘用心果然可疑,只是她用这下作手段让乔家小姐入了二哥的门,又能得些什么好处?无非一个姨娘,这体面与否,可全看娘高兴。”

“话是这样说,可三妹妹别忘了,咱们这大房,可还有一个二婶娘的远房侄女呢。”

侯景玉这才恍然大悟,狠狠一跺脚,面上露出几分阴狠,只是到底明白了几分,五娘却不得而知了。

这日直到五娘劝住了侯景玉,侯夫人都没抽得空来,许是夜里受了凉气,人还没到中午,腿脚就酸软的几要下不了塌,一众丫头又是熬药又是搓药油,忙了大半个下午,侯夫人才缓过来,只是这样一来,更没有人敢打扰,五娘便索性让知道的丫头都禁了口,侯景玉那里更是交代了几遍,才带着那药丸子,去了乔家小姐住的兰芝馆。

这兰芝馆虽说院落不大,又靠的偏西,可着实是个好地方,院落里花团锦簇,出门不远便是个小花园,后面又是一**竹林,无论秋冬都是个养人的地方,真要认真了说,二太太对乔家小姐倒也不差,就是刚进府那日的穿着,侯景玉不爱穿戴是不知晓,看着普通不打眼,却着实是个好料子,这好处夜里是看不见的,也只有白日里闪着那些星星点点,人走动的时候,就像将流水穿在身上一般,这布料五娘陪嫁的箱笼里倒是有几匹,只是五娘一向不喜欢招摇,不肯用罢了。

五娘人还没进院子,乔家小姐就远远的迎了上来,一身杏黄绣兰花褙子,乌黑的头发只梳了个单螺,一脸浅笑盈盈,亲切的像是见到了多年的朋友。

五娘虽然是来兴师问罪,可丫头众多,到底也不好当众就打脸子,于是便也一脸温和的笑意,乔家小姐一边陪着五娘往院里走,一边笑道,“大**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院子?大**可真是来的巧,表姑姑刚让人送来一些栗子酥,味道可是好的紧。”

五娘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这倒是巧了,只是可惜我一惯不爱食甜的,待改日乔小姐做了糯米糕,我再来尝尝。”

五娘这话,却是将生疏摆在了明面上,乔家小姐脸皮再厚实也忍不住一白,半晌才缓过来重又堆起笑,只是却再没了说话的兴致,五娘像是没有丝毫察觉乔小姐的尴尬,直说了好些京中的趣事,待两人进了内堂才拉下脸来,也不遮不掩,径直就拿了紫檀盒子放在小几上,淡淡道,“乔小姐跟我说说,这是个什么物什?”

乔小姐眼神一缩,呐呐道,“这盒子样式倒是精致,只是里面装的什么,我又如何能知?”

五娘似笑非笑的看了乔小姐一眼,方道,“既然乔小姐不知道,不如我找个知道的人来瞧瞧?”

乔小姐面色一变,眼睛转了几转,忽的跪倒在地,不过一瞬的功夫就掉了一行清泪,“还望****饶过艳阳这一次,艳阳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才动了这些下作念头,****就看在表姑姑的份上,原谅艳阳这一次吧,艳阳再不敢了。”

五娘冷眼看着乔家小姐做戏,待哭声低了些,才冷冷道,“你莫要看我年幼便欺我不懂,这东西我可是找人问过了,单凭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能弄来这腌脏东西,还不快说来,还有谁参与其中。”

乔小姐瞬时脸上褪的没有丝毫血色,似是惊吓过度,愣愣的看了五娘一会儿,便哭天抹地起来,话里更是赌咒发誓,听的五娘频频皱眉头,到底是官家小姐,又是娇养过的,怎么却像个市井村妇一般,这样粗俗?

五娘让乔家小姐哭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道,“你也不要急着哭,若我真想给你个没脸,便不是在私下里跟你说了,我只是看你孤苦无依,又没有父兄照拂,这才对你有些怜悯,你快起来说话,若再这样无理取闹,这东西,我可真就拿到祖母面前去了。”

乔小姐被五娘一吓,再不敢哭,抽抽噎噎的看了五娘两眼,勉强撑起身子,在椅子上坐下了。

五娘满意的一笑,道,“如今你可要说,这东西是谁拿给你的?”

乔小姐畏惧的看了看五娘,思索了一番,方才低声道,“这东西是我找了我的一个贴身丫头买的,那个丫头有个混帐哥哥,又经常出入那种地方,虽然费了一番功夫,可也不难。”

五娘冷哼,正待说话,乔家小姐急忙道,“是我被表姑姑逼得狠了,这才想出这个法子。”

乔小姐紧张的捏了捏帕子,小声道,“****既然对我身世这般清楚,想来也听了不少我的闲话,表姑姑是待我好,可到底是因为亲戚还是其他,别人不说,我心里却是清楚的很,本来表姑姑要我住在侯家,我是千般万般不肯的,只是人在屋檐下,又怎么能不低头,住进来后我本来也满心欢喜,能做二少爷的通房,即使不要名分,我也甘愿,只是我这样一个女子,二少爷又如何入的上,表姑姑又日日催着,我便一着急,就想了这个主意。”

乔小姐像是怕五娘不相信,忙要竖起手指指天发誓,五娘却摆摆手,道,“也罢,到底都是女儿家,我也不想为难你,只是这侯府你却是呆不得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天黑之前,你要说服你表姑姑回府去。”

乔小姐逃过一劫,立时欢喜的应下来,五娘看着她欲言又止了片刻,到底轻叹一口气,将紫檀盒子重收回袖笼里,出了兰芝馆。

五娘回到谨德堂让锦绣锁好了那药丸子,问道,“依你瞧,她的话可信么?”

锦绣思索了片刻,摇头道,“奴婢也把不准,这乔小姐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若是演戏,那心机真是深了的,不过演戏还是真的也好,总算是送出了府,不然以后还不知要弄出什么样的事来。”

五娘把玩着桌上的沉口杯,缓缓道,“你说的也是,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想来想去,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锦绣想了想,道,“不如奴婢去找了小桃香问问?毕竟在侯府也有些年头了,又是在二太太身边伺候,指不定就知道什么辛密事。”

五娘意动的心思转了转,可到底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这小桃香有多少年了都没跟家里来往,若是什么都没问出又被人知晓母亲在侯家安插眼睛,又是一场祸事。”

100、V章

到了上香那日,五娘和侯景福早早起了身,打扮倒也没有多隆重,不过是体面些,就前后脚的进了福安居请安。

老太君也是早起了,同一众人说了些话,又用了早饭,便男子骑马,女子乘车,一行往凤翔山去。

虽说世家出门大多要清场,可老太君平素就低调,三叮四嘱的,不过是加了护卫的人手,到了凤翔山脚下,自有宝殿的小沙弥引了众人从僻静的路上了山,老太君年纪大了走不了这太多的路,倒是一众女眷觉得新鲜,纷纷下了马车三三两两的搭伴走,五娘素来身子骨不够强健,又一心惦记着老太君和侯夫人受不受的了,倒也没有下马车,反倒是召来侯景玉一通唠叨,五娘只觉得头大,好不容易哄走了人,由丫头扶着,进了老太君的马车里坐下。

没想到侯夫人与二太太也一早就想到了,也幸好老太君乘坐的马车足够大,不然四人挤着坐,当真是小了。

二太太一见五娘过来,不由笑起来,嘴角抿着,很是一幅喜爱的模样,“侄媳妇真是长了一幅玲珑心肝,就连这时候也不忘了我们这些长辈,哪像是我那些媳妇,一得了空,人就全没了影子。”

老太君笑呵呵的道,“五娘打小就是贞静的性子,自然和你那些媳妇不同,说起来小五的性子也太静了点,平日里也要多走动走动,没的老在屋子里闷出病来,若你有空不妨跟你三婶娘多说说话,她可是时刻都静下来,说起来没有余氏在身边闹,当真是有些不习惯了。”

侯夫人正笑着要开口,二太太却插科打诨的闹道,“就知道您老人家喜欢年轻一辈的新媳,这要是再过几年,您面前可真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了。”

二太太挽着老太君的一只胳膊,眉开眼笑的撒起娇,显然老太君是很吃这一套,立时就笑起来,“你这个泼猴,我可是恨不得你走远些,每每闹得我都要笑到肚子痛,都一把年纪的人,没的还要跟孙媳妇儿争这些,还不快下去走走,不是你嚷着要来上香,反倒是跟我一样偷起懒来。”

二太太又笑着闹了一通,才搭了丫头的手,下了马车。

二太太这一走,立时就安静下来,老太君忍不住笑道,“每日她在的日子,总是让人静不下来心。”

侯夫人收回看着细长指间的眼神,浅笑着看了老太君一眼,道,“二弟妹就是这性子,逢人就热情的很,就是比起三弟妹来,也更讨喜的多。”

老太君渐渐收了笑意,想说什么,想了一想,又压下不说,只道,“难得出来一回,也别拘着了,你也下去走走,有孙媳儿一人陪着也就够了。”

侯夫人自然应下来,又叮嘱了五娘几句,也下了马车。

老太君很是严肃,马车里凭白就多出紧张来,五娘像是没察觉到一般转着腕间的琉璃镯子,神态上很是安然。

老太君看了五娘片刻,半晌长叹一声,道,“每日有你二婶娘陪着,倒也没有空跟你说话,今日就乘这个时候,你且说说,那乔家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五娘早知老太君会有此一问,毕竟那日来去都是匆忙,又反常的单独去见了乔家小姐,就是侯景福都会问起一两句,更别说人精一样的老太君,只是老太君到底知道多少五娘却是没把握,再者说二太太有没有嚼些舌根,五娘更是一无所知,这事情要是照实说了指不定会让老太君觉得自己搬弄是非,要是不说,老太君只怕又要怪自己说话不尽不实,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五娘不由有些犯难。

老太君倒也不急,闭目养神的样子很有几分怡然自得,五娘又想了片刻,才缓缓道,“那日是孙媳儿鲁莽了,没有事先禀报祖母,就私下做了决定。”

老太君眼睛依旧微阖,不为所动,五娘斟酌了用词,便将那日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说了个清楚,着重说了是乔家小姐思慕侯景竹,这才起了下作念头,关于二太太的不好,却是一句不说,老太君凝神听完,默然不语,半晌才问,“那药丸子?你可妥当收好了?”

五娘回道,“收好了,让丫头锁进了箱笼里。”

老太君道,“你一个新媳,留那个东西在身边,总是不妥当,等回了府,你就遣个得力的丫头送过来。”

五娘应下了,老太君又道,“这件事虽说你处理的急躁了些,可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这老二媳妇这些年,我是知道的,小便宜爱占,但这害人的心思却是没有的,说起来也是她识人不清,将这样一个丫头弄到府里,幸好是没有出什么大事。”说着又叹道,“也是我太娇宠了些。”

五娘低眉顺眼的不说话,心里却是冷笑连连,只怕这私底下的腌脏心思,老太君未必是不知,只是到底是嫡子媳,惯没有不护着的理,老太君是老了,这心软的,什么也不顾了。

五娘心里想着,嘴里却是另外一番话,“孙媳儿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对那乔家小姐的话一句不信。”

老太君面色不由一冷,问道,“那乔家小姐还说什么了?”

五娘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看了老太君一眼,半晌咬咬唇,小声道,“祖母也别生气,那乔家小姐说的话,孙媳儿是一句不信的。”

老太君皱皱眉,像是连自己也没意识道,话里带了几分严厉,“你且说就是。”

五娘这才道,“那乔家小姐说……说,说二婶娘逼着她接近二弟,打着续弦的主意。”

五娘话刚说完,老太君就冷哼一声,“她果真这样说?”

五娘点点头,老太君面色更冷了几分,却一时半会没说什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道,“这些话,你先不要对旁人说,尤其是你母亲那里,一旦她知晓,家里可又要不宁了。”

五娘心里一凛,从前对老太君那些亲近之意,跑的一点不剩,这些明摆着理,老太君却不信不听,更是让五娘不要说出去,话里更是影射着侯夫人是个不饶人的性子,五娘从来只觉得大太太偏心,原来这老太君比起大太太,还更胜一筹。

一直进到凤翔寺,五娘心里都在盘算这个事情,原先的一些打算也彻底抹去,心里隐隐的,更偏向侯夫人那边,毕竟是侯景福的生母,世上哪里有母亲不疼孩子的理?如今老太君是完全护着二太太,就怕二太太借着这个势,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这侯爵一向世袭,一旦侯景福侯景竹出些什么事情,这世子的名头,可就要旁落了。

五娘一想到二太太笑眯眯见谁都一幅和气的神情,就心里一冷。

拜过菩萨,老太君留下来让主持解惑,侯夫人二太太自然作陪,三太太在一旁无聊,瞅了个空子,便拉着五娘出了大雄宝殿,找了个观景的亭子坐下。

三太太身旁的丫头上了茶和点心,便识趣的退到一旁,五娘不明白三太太的意思,也不好先开口说话,便拿起茶盏,轻轻吃了一口,又转过头欣赏亭子边上的一小丛花圃,三太太借着吃茶的功夫打量了五娘两眼,才笑着道,“一直都觉得蔡家三小姐是个沉静的性子,如今看起来,侄媳妇儿倒也与她差不多。”

三太太比五娘不过大了几岁,如今听三太太叫自己侄媳妇,五娘当真是有些不习惯,不过自古长幼有序,有些家里甚至长辈比晚辈小也比比皆是。

五娘回了一个笑,缓缓道,“许是小时候身子骨弱,日日都闷在屋子里头,待大些,就算身子骨好了也静习惯了。”

三太太抿起唇角笑,“那你母亲当真是省心了不少,哪里像我,从前在娘家的时候,可没少没母亲和女先生训戒,也就是进了侯家,这才好上一些,毕竟婆家不比母家,我若要惹了祸,可没人替我兜着。”

三太太这话就透了亲切了,五娘颇感意外,也笑道,“三婶娘这性子,旁人只怕羡慕也羡慕不来,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情趣,就说白虎班的戏,就是让我坐那看一天我也未必看的懂。”

三太太甩甩帕子,脸上很有几分得意,“我打小就喜欢白虎班的戏,如今只要听一句,我就知道是哪出了,不过那些文绉绉的戏我也不喜欢,还是武戏看的痛快。”

五娘一向不懂这些,便凝神听三太太说,偶尔应景的捧几句,两人倒也聊的愉快,直过了大半盏茶的时辰,三太太才意犹未尽的起身,“怕娘那里会找,我们先过去看看,改日再与侄媳妇细说。”

五娘自然也笑着起身,两人相携着向庙里备的厢房走去,打眼瞧见一个穿着素雅甚至打了几个补丁的丫头急步走过,身影很是有几分眼熟,五娘正想着,锦绣心里一惊,上前在五娘耳边小声道,“夫人,那丫头奴婢怎么瞧着,像是耿姨娘身边的春巧。”

101、V章

耿姨娘,五娘若有所思,一瞬间又想起二太太怂恿着老太君来庙里上香,心里立时就明白了几分,难怪耿姨娘被送去了庄子上二太太这样安静,五娘只当是改了性,不成想是留了这一手。

五娘面上浮起一抹冷笑,片刻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瞧着春巧与二太太身边的丫头春桃说了几句,待春巧又急步走了,五娘才缓缓的剁着步子,进到庙里特意为女眷备的厢房。

五娘进去第一眼就打量二太太的神色,还似平常一样抿嘴轻笑说些逗老太君开心的话,唯独三太太有些忧心忡忡的看了五娘一眼,显然刚才的那一幕,并不止五娘一个人留意到。

五娘对着三太太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忽然转头问锦绣,“你可瞧清楚了?果真是她?”

五娘声量不大,却也着实不小,老太君自然听了个清楚,禁不住问,“出什么事了?”

五娘为难的看了老太君一眼,走到老太君身边小声道,“小五刚才与三婶娘在亭子里说话,看见一个丫头觉得眼熟,锦绣却说,那是耿姨娘身边的春巧。”

五娘说着看了二太太一眼,才续道,“小五只觉得奇怪,春巧不是被打发到庄子上做活,怎么却回了京,莫不是耿姨娘有什么事?”

五娘又露出个惭愧的神色,“只是耿姨娘是世子爷打发到庄子上的,这庄子上我是完全插不上手,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五娘说完小心翼的看了老太君一眼,生怕老太君会怪罪,老太君却是和气的笑了笑,拍着五娘的手道,“你还是新媳,这许多的事自然还不熟悉,待过些日子就好了。”

五娘很明显的松了口气,老太君笑意越发和蔼,直劝了五娘好些句,才打发去侯夫人身边坐下。

老太君看了看二太太,面色明显的露出些不满,却到底没有发作,只问侯夫人,“这家里的庄子一向都是你管着,可知道出了些什么事?”

侯夫人沉吟了片刻,才道,“这眼看着就要到了秋收的时候,庄子上是比平日的要忙的多,只是各处庄子都有管家看着,也没听说有什么事。”

侯夫人话说完,老太君就有些严厉的看着二太太,“耿姨娘是你远房侄女,向来与你走的近,这厢可有给你递了什么信来?”

二太太难得的收起笑,细细想了一回,道,“自打耿姨娘被打发到庄子上,就断了联系,就是我有心想问,大**这庄子管的严,也是没半分消息,要不是侄媳妇刚才问起,我还不知道有这个事。”

二太太的话五娘自然不信,只是这个事,是不好借自己的口说出来,偏偏老太君问了几句,便又闲说起庄子上的事,显然是要揭过这个茬,不再提,五娘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便凝神听着老太君说话,再多的心思也压了下去。

中午食了些素斋,老太君看着天色不早了,便有了回去的意思,丫头急忙收拾张罗,二太太还是往常一样陪在老太君身边,就连笑容也同往常一样,没一点急躁的地方,五娘看着不由的生出几分敬佩,这个时候都能做到不动声色,难怪侯夫人与侯景福厌恶了二太太这么多年,却也没抓到一点把柄,老太君偏袒虽说也有一定的原因,可光二太太这份城府,也是旁人望尘莫及的。

拜别了主持,一众女眷陪着往寺外走,五娘落在后头,三太太也有意无意的慢下了脚步,搭着丫头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眼瞧着老太君的身影走远了,三太太忽然转头看了五娘一眼,笑道,“侄媳妇是不是也猜到什么了?”

五娘心中诧异,却也只装糊涂,“三婶娘是说……”

三太太撇了一眼二太太的身影,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二**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引咱们来此,自然不会浪费了,一会儿侄媳妇回了谨德堂可得多吃些东西,这二**的手段,可是难得一见呢。”

回了谨德堂,五娘先是洗漱一番换过了衣服,又让锦绣去备了些压饿的吃食,便一边吃着,一边将白日遇到的事同侯锦福说了个清楚。

自打那一天,不知不觉间五娘倒与侯锦福亲近了许多,就是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向从前那样拘谨,虽然谈不上言笑无忌,但话语里带的意思却是比往常多了许多。

侯锦福也是聪明人,五娘话里带的一些担忧自然听了个清楚,却是没有要商量的意思,只皱眉道,“你身子向来不好,一说这些事,吃的东西更是不好消化,待你吃完了,再细说。”说着就将手里的馒头吃了个干净,又喝了足足一大碗汤,才净了手,坐在临窗的椅子上拿了本书看。

商量的人都走了,五娘自然只好收拾起心思,用了饭,喝了茶,坐在侯锦福对面问,“依你瞧,今天的事,是不是二婶娘布置的?”说着就自言自语,“既然春巧都跑出来了,只怕耿姨娘也早安置在了什么地方,只是这庄子向来是娘打理的,就是要说什么也说不到我身上,怕就怕二婶娘打的是娘的主意,不过说来二婶娘能悄悄的把耿姨娘带出来不让人察觉,倒也有些本事。”

侯景福面色不变,淡淡的看了五娘一眼,道,“现在想这些也是没用,过一会儿也就知道了,二婶娘向来就不简单,你又进了府,她早该着急了。”

到了请安的时辰,五娘同侯景福一起进了福安居,二太太倒是没有见,只有三太太陪着老太君说着话,见到五娘,眼睛飞快的看了老太君一眼,又同往日一样浅笑着打了招呼。

有了三太太的提示,五娘自然好生看了老太君一眼,老太君虽然极力掩饰,可眼睛底下的薄怒,却还是多少露了一点出来,五娘心神一凛,强忍住没有去看侯夫人,同老太君说了几句讨喜话,便乖巧的坐在一旁。

侯景玉也察觉到了不对,捏着手中的茶盏吃了一口,转头跟五娘咬起了耳朵,“自打娘回来脸色就不对,可是白日里你们去上香出了什么事?”

侯景玉向来懒得出门应酬,也不耐烦这些面子上的事,是以白天并未跟着大家一道出门。

五娘闻言露出个笑,话里却带了几分担忧,“白日里我们在庙里碰见了耿姨娘身边的丫头,只怕是二婶娘借着今天,要出什么幺蛾子。”

提起二太太侯景玉很是没有几分好脸色,只是碍着有长辈在,也不好发作,低声道,“她向来对娘管家不满,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五娘见老太君有意无意的看过来,忙转了话音,声量也大了几分,“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就是,也就几日的功夫,不妨什么事。”

侯景玉也笑着应下来,“大**可是应了,这帕子要是绣的不好,我可不要。”

两人又笑着说了几句,待二太太进了花厅,不约而同的看了侯夫人一眼,便沉默不语。

虽说气氛要比平日里的沉闷了几分,可该说的场面话,还是一句不少,眼看着就到了用饭的时辰,果然老太君笑着发话,“我们婆媳几个倒有好些日子没有一起用饭了,世子就先下去,没得我们说话闷着你,景玉也回去,有些话,你一个姑娘还听不得。”

侯景玉满心不悦,可也不敢强留下来,便焦急的看了侯夫人和五娘一眼,侯夫人不动声色的低头吃茶,还是五娘冲侯景玉笑了笑,才满腹担忧的下去了。

老太君又赶了丫头们出去,才冷冷的看了二太太一眼,淡淡道,“想问什么,如今便问吧,只是让她跪远些,没的让我看了心烦。”

二太太面色有几分难看,也隐隐含了些恼怒,羞愧的看了老太君一眼,扬声喝道,“你个下作东西,还不快滚出来。”

二太太话音未落,一身布衣面色憔悴的耿姨娘便琅跄的走出来,畏惧的看了二太太一眼,走到门边的地方跪了下来,颤抖的一一见过了礼。

五娘打发耿姨娘去庄子上不过月余,却着实的瘦了一大圈,脸颊上原本还稍稍带些婴儿肥,可如今瘦的全凹陷了下去,身上也不知打哪得来的粗布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若是二太太不说,就是五娘打对面见了,也只怕认不出来。

老太君拿着茶盏慢慢的吃,看也不看耿姨娘一眼,倒是三太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耿姨娘,半晌才转过脸去,二太太似是有些什么不好启齿,瞪了耿姨娘一眼,道,“这有什么,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吧。”

耿姨娘听着二太太的话,却是害怕的磕起头来,这小花厅的地砖都是整块的青石砖铺的,不一会儿的功夫,耿姨娘的额头就见了血,老太君这才抬起头,道,“让你说话,你好好说着就是,你弄了这一地,可要谁来给你擦?”

耿姨娘这才止了哭声,抽噎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道,“自打奴婢被夫人打发去了庄子上,奴婢虽说日子不大好过,可念着能早些时候回来伺候世子爷,也是尽心尽力的,又有春巧能陪着说说话,日子也过得快,夫人送我去的那个庄子,是个姓杨的管事管着,对奴婢倒也照顾,奴婢也只以为他是念着我伺候世子爷的情分,谁知竟带了那些下作念头,竟是要我……要我委身于他。”耿姨娘说着又掩面哭起来,“奴婢当然是不肯的,可他仗着是庄子管事,没少给我苦头吃,就连春巧都受了他们不少打,还说我要是不肯,就活活打死春巧,奴婢想尽办法递信出去,可也没有什么用,奴婢是没了办法,这才连夜逃出来。”

耿姨娘话说完,就是老太君,也不禁面露骇然之色,耿姨娘虽说只是个姨娘,又不受宠,可到底也是半个侯家人,那杨管事竟仗着是个管事的,妄想一手遮天,霸占姨娘,真是闻所未闻,五娘震惊之于,忍不住向侯夫人看去,这事是发生在侯夫人管辖的庄子上,无论如何,这失职的名头是少不了了,依二太太的意思,怕是也不想善了此事。

102、V章

到了进宫前一日,五娘早早的和老太君侯夫人打了招呼,就带着一众丫头坐了马车,回了薛府。

睿大奶奶倒是迎了出来,吓得五娘急忙搀扶上去,好在已过三月,胎像倒是稳了,看见五娘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你呀你,平日总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如今可算有了点人的模样。”

老神在在?五娘忍不住想起那些观里的和尚,亲昵的掐了睿大奶奶一把,笑道,“旁人都说我是沉稳的性子,到你嘴里,总变不出个好来,这几日天气开始冷了,听丫头说,你总要半夜醒来,可请了郎中瞧过?”

睿大奶奶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才附在五娘耳边小声道,“郎中是请了不少,可总也不见好,反倒是夜里睡得更不安稳了,府里的婆子都说,这是冤鬼作祟。”

五娘一惊,挽着睿大奶奶的手更紧了几分,“大**怎么也信这些,世上哪里有什么鬼神,不过是世人瞎说的罢了。”

睿大奶奶叹气道,“我原先倒也不信,可时日长了,不信也变得有几分信了,前几日还有个婆子撞见了那些脏东西,太太请了几个郎中都没有治好,眼见着人就要不行了。”

五娘大惊,“还有这等事?是不是那婆子本就是胆子小,又碰见了什么做窝的畜生,这才自己吓了自己。”

睿大奶奶道,“那婆子胆大才是真的,听几个丫头说闹鬼,便要去瞧上一瞧,结果却把自己搭了进去,我还听说那婆子口口声声喊着五姨娘,把好多丫头都吓坏了,毕竟五姨娘是没的蹊跷,要是能安稳生下来,怕是除了大太太,最有体面的姨娘了。”

五娘也忍不住叹口气,要说体面,府里那么多姨娘,却是没一个能比得上,儿女生了一双,一个虽说没了下落,可若要正经的说来,也是大有前途,如今一个女儿又要进宫做了娘娘,要是肚子里的那个也能平安落了地,未来的十多年,就是太太,怕也要看几分脸色,五娘唏嘘之于,倒也忍不住感叹,大太太果然有几分主母的手段,感到威胁就立即杀之,只是可惜遇上重生回来的五娘,再多的算计,倒头来只能落空。

五娘先去了正院,大太太还未起,五娘便交代了姚妈妈两句,就去看六娘。

六娘倒是好了许多,脸上起痘留下的印子,也只剩下了星星点点,再拿了脂粉一遮,就是一点也瞧不出来了。

五娘放下心,笑容里也流露出几分真心来,“六妹妹总算是大好了,瞧这小脸白嫩的,倒比往日还俏了几分。”

五娘为自己奔走的事,自打六娘醒来就听了不少,如今见着五娘心里感激,面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亲昵来,“还真要感谢五姐,若不是五姐,怕是我今儿个也难能和姐姐说话,明日的事,就更是要耽误了。”

五娘拍拍六娘的手,笑道,“都是自家姐妹,说这样见外的话做什么,倒不如拿些茶来喝,我可是听说你这有不少好茶,连七妹妹都每日的要过来尝尝。”

提到七娘,六娘很是有些动容,却避而不谈,只笑着打发丫头下去拿了好茶沏上,又引着五娘进到里间坐下,才笑说,“也不是些什么好东西,要真有好的,只怕五姐那里才最多,我如今能这样,还不是拖了要进宫的福,五姐可别笑话我,咱们这些姐妹,若真论有福,也是五姐才对。”

五娘摆摆手,一脸苦笑,“咱们姐妹,我也就不与你说那些虚的,你看我在侯家光鲜,可也不过是看着罢了,侯家家大业大,人也多,每日里要不出两三件事,才叫人生奇,我可日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生怕就有什么算计到我头上,世子又是个一心在官场上的,如今我又三天两头的回母家,也不知晚上回去要怎么被数落。”五娘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六娘一时脸色有些奇怪,半晌才同情的看了五娘一眼,话里的亲热劲儿,就更重了几分,“看五姐经常能回家里,还当五姐是……”

六娘说着顿了一顿,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一时又像孩童般多了些娇憨之气,“说到底五姐还是被家里的事拖累的,待大**生了孩子重新掌了家,五姐也就不用这么忙了,到时候我再站稳些,我们姐妹相互帮衬,日子会更好过。”

五娘捏了捏六娘掌心,笑道,“可不就是盼着这么一天?不过六妹妹也要小心些,才一进宫,切忌锋芒毕露,虽说荣华富贵也是好,可也要有命享才是。”

六娘有些不以为然,却也笑着道,“五姐放心就是,该怎么做,我心里都是有数的。”

五娘拍拍六娘的手,也不再说什么,只让锦绣拿了几个荷包上来,五娘一并推到六娘面前,笑道,“六妹妹进宫,五姐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的,不过一些小玩意,六妹看着收下,也算全了姐姐的念想。”

六娘也不推脱,随意捏了一个荷包打开,就被满眼的金色晃花了眼睛,六娘一脸愕然,“五姐这是……”

五娘笑道,“六妹妹初入宫中,四下总要打点,银票子虽然好看,到底也不大方便,倒不如这些金瓜子金镙子了。”

六娘虽然已是嫡女,却到底比不上五娘这个正儿八经的,就是手里握着的银子,也是天差地别,大太太纵然备了不少用作打点的银子,可六娘视大太太为敌人,又如何用的放心?怕是连这些银子的去向,也会被人一五一十的记下来,倒不如五娘的这些,才是真真实实的握在手心里。

六娘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五娘越发感激,“姐姐劳心又劳力,妹妹当真不知道是怎么办好了。”

五娘嗲怒的看了六娘一眼,眉眼越发疏朗,“都说了不见外,瞧瞧,又客气起来了。”

六娘想了一想,便珍而重之的亲手放进了明日要带进宫的箱笼里,五娘瞧着她还有许多事要打点,便又叮嘱了几句,就出了院子。

大太太还是未起,五娘便进了西里间闲坐,又觉得着实无聊,便索性让人拿了棋子等物,跟锦绣一边聊着一边下棋,?甯障铝思缚牛?陀幸桓鍪?甙俗龈救舜虬绲那逍闩?咏?轿骼锛洌?嘶刮凑疚龋?褪且桓龃罄裥械降祝?迥锩ζ鹕矸銎鹄矗?裨沟溃?昂么醵际歉龉苁侣杪枇耍?醯幕拐庋?晃戎兀俊包br>

锦好借着五娘的力道顺势站起身,感激道,“无论如何,奴婢这个头都是要磕的,要不是当初姑奶奶仁慈,许了奴婢脱离苦海,还不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锦好打小就跟在大太太身边,若不是五娘求情许了管事的儿子,怕是如今早已成了大老爷的通房丫头,锦好虽然为奴为婢心思却高,宁愿嫁与穷□,也不为人妾。

五娘让人端了小仉子让锦好坐下,又细细打量了两眼,笑起来,“瞧你这满面红光的,想来日子也过得不错,这样我才放下心,总算成就对好姻缘。”

锦好向来在五娘面前都不如何拘谨,说话也就没有顾忌,“还是托姑奶奶的福,不止给奴婢压箱的首饰,还许了奴婢回来做个管事,自打奴婢过门,可是一点气都没有受,如今跟着蔡妈妈学着管府中人事,活计体面又清闲,就是少夫人那里也多有照拂。”

“这就好了。”五娘笑道,“蔡妈妈也是和顺性子,你能跟着她,可是求也求不来的福分,日后可还是再乖顺些,这日子总要有盼头,才过得快。”

锦好也笑说,“可不是这样?奴婢就盼着能年岁再大些,再多学些本事,也好早些接过这些差事,让姑奶奶有用着奴婢的地方。”

五娘见锦好这样说,也就不再掩着,一脸好奇的问出口,“今儿个早上一回府就听说家里闹了不少事,说是有什么冤鬼作祟,你可听说了?”

锦好惊惧的看了五娘一眼,道,“是有这回事,只是宅子老了,多少都会有些鬼神之说,一开始倒也没有当回事,谁知那日就听说席妈妈撞着了,吓的人都没了面色,出气多进气少,奴婢几个连夜问了,话里除了五姨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倒是又吓着了一批婆子,最近底下丫头都有些人心惶惶,是再没人敢去五姨娘以前住的竹音院。”

“竹音院?”五娘心思一动,“不是早就封了么?怎么好端端的又开了?”

锦好道,“是封着了,只是不知怎么突然就开了,第二日还有衣裳散落在地上,就像五姨娘当真穿过一般,大太太也派人撤查过,可就是没人进去,就是再封上,第二日也都会开着,地上也还会有衣裳。”

“这倒真是奇事。”五娘又缓缓问,“母亲这一厢可还好?”

“太太本就浅眠,如今一闹,更是成夜的睡不着,就是睡着了也会被魇着,也就是天亮的时候才能睡会儿。”

“那六娘?”

锦好笑道,“大太太这一病,最着急的就是六姑娘了,每日都要过来守夜,是拦也拦不住,只是也奇怪,院里的几个丫头总说听到有人哭,却偏偏六姑娘什么也听不见。”

“那是自然的。”五娘淡淡道,“五姨娘生前最宝贝的就是六妹妹,死后又怎么会来吓她?”

103、V章

进到十二月份,天气就冷了许多,五娘一向最是怕冷,日日除了晨昏定省,竟是连门都不出,也就偶尔侯景玉抱着年哥儿耍上半日,大多时候,五娘不是看书就是做些绣活,倒也自在。

锦玫缩手缩脚的掀了竹青帘子进来,脸都冻得青白,抱着手炉暖了好一会儿,才解了披风,唏嘘道,“今年的冬天真是冷,人还没站一会儿,就要冻透了,也幸好咱们是在京里,我可是听说南方那一带下了好几场大雪,压塌了不少房子,好多商户都开了仓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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