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侯门心计》作者:张小一【完结】 > 書香門第◆侯门心计.txt

第九十一章.7

作者:张小一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57

五娘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恼怒又中加了些好笑,还从没想过有一日,会有这样半敌半友的帮手,五娘略微调整了下心绪,想了一想,道,“四姨娘……倒是还有些记忆,只是过去太多年了,我又一向不大与人来往,三姐问我,倒不如问我身旁的丫头还知道的多些。”

三娘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看着五娘认真的道,“五妹也不用这么紧张,依我的意思,当年的事我也并不太想翻出来,毕竟逝者已逝,可我们这些人还要过日子,谁知道翻出来后又会是个什么影响?只是看二哥的意思……”三娘皱起眉,半晌才道,“四姨娘去的时候,我年岁太小,这么些年过去,也早已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到底生我一场,有些事,也不能装作不知道,更何况杨家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揪我的错处。”

三娘脸上难得的带了些焦虑并丝丝恨意,五娘心底一惊,问道,“你这是?”

三娘忽的又淡然下来,摆摆手,随意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吃了这么多次亏,也总该学乖了。”

五娘见三娘并不大想说,也就不勉强,只道,“虽说杨尚书在皇上面前很有些体面,可到底跟父亲比起来,还是要差了些,更何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的日子,也不知怎么样,三姐也不必怕,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跟我直说就是。”

三娘略有些动容的看了看五娘,面色复杂的笑了一笑,叹气道,“也罢,你我之间,也不该如此瞒你。”说着叫来了贴身的丫头,去奶娘处抱了小公子过来。

三娘是九月底生产的,虽说突然了些,倒也算足月,五娘抱着孩子颠了颠,笑道,“还是你将养的好,瞧这白胖的,是你一直喂着还是乳娘?”

五娘慈爱的看着五娘手里的小孩,可是眼睛底下又带了浓浓的心思,仔细看了,竟是像有什么翻滚着,五娘从没见过这样的三娘,很是吓了一跳,“三姐这是?”

三娘摆摆手让乳娘并贴身丫头都下去,这才开口,“白胖是有了,只是五妹看看,缺了什么?”

五娘又抱着看了半晌,这才蓦然反应过来,脸上的神色,也不由的难看了许多。

五娘前世也是生产过得,知道小孩子爱睡,可总也爱哭闹,只是三娘生的这一胎,抱进暖阁也有大半个时辰了,不哭不闹,眼睛也不曾睁开过,反倒像是……

五娘看了三娘一眼,三娘也平静的反望回去,从五娘手里接过婴儿,用手细细磨挲着婴儿的娇嫩脸蛋,半晌才道,“从来都知道庶子庶女都是不受宠的,没想到杨家竟是这样,如今看你三姐夫这样有能力,我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三娘虽然没有明说,可五娘还是通过字里行间猜出了个大概,只怕又是哪个妯娌,怕三娘一房会威胁了自己去,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只是到底是庶出,三娘生完孩子也有几个月了,却一点没动静,虽说这事必然做的隐蔽,可府里的老人,却未必不清楚,还是庶出的原故罢了。

五娘前世也是庶出的,经历的东西,比起三娘,还是要多些,原本想感同身受的劝慰一番,可到嘴里的话,还是咽了下去,毕竟这世的身子是个嫡女。

五娘就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那是哪个妯娌做的,可知晓了么?”

三娘让乳娘将孩子抱了下去,淡淡开口,“这一场生产,我身子也比以往虚弱了些,倒是没有空查,只是谁做下的,我也心中有数,慢慢算账就是,这事五妹也不必插手,那一两个贱人,我自己能料理了,只是如今我不方便,还少不得要找五妹帮忙,我到底是庶子媳,药材等东西,也不好招人眼。”

看这情形,只怕三娘的确是过的太不如意了些,孩子要治自己也要调理,从府里拿药,难免会被有心人惦记,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己了。

五娘叹着气应下来,“三姐放心,这些东西我回府就去安排,只是你我频繁来往终究不大好,过两日我就去知会几个姐妹,我们轮流过来,也好些。”

三娘扬脸一笑,终究带了些感动出来,“那就多谢五妹了。”

两人就又出了半日神,五娘才问起,“最近尚书府人可有再和武威将军夫人来往?”

三娘想了一想,才答,“好些日子没有出院子,府里清醒如何,倒也不大清楚,只是听丫头说,她最近一向忙的紧,日日都要出去上香,京里但凡有些名气的寺庙,都被走了个遍。”

五娘记下,又问,“那武威将军夫人可曾来过?”

“这倒是没有了。”三娘道,“最近府里也没有什么人来往,婆婆每日外出,那些子官太太来过两次扑了空,也就来的少了。”

五娘心里愈加生奇,这个尚书夫人,倒真是个妙人,难不成自己还要寻到庙里头去瞧瞧?五娘这个念头才起,又压了下去,这个天气出门上香,真是够遭罪。

五娘就与三娘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出门告辞,一回到侯府,五娘就去找了侯夫人。

侯夫人午睡才起,正半躺在美人塌上看书,一见五娘,立即遣了丫头下去,开口就问,“如何?”

五娘将从三娘那里听来的细细说了一遍,半晌侯夫人才挂起个冷笑,“我当莫氏近来怎么这么勤快,日日都要出去替太君求平安符回来,原来是搭上了这条船。”

五娘近来一直忙,倒没有过多的去过问二太太的事,如今听侯夫人说起,才有些吃惊,“娘的意思是……”

侯夫人没有答话,只吩咐道,“杨尚书那头,还是要盯着些,一会儿我就去趟母亲那里,总躺着也乏,倒不如同二弟妹一道出去走走。”

五娘急忙要拦,“母亲这身体……”

侯夫人笑道,“将养了这么些日子,身子早就好了,倒是你要注意些,药要按时喝,日子长了才能见效。”

自打上次陈御医替五娘把脉开了方子,侯夫人就很是上心,每日见了总要催上一遍。

五娘也习惯了,闻言乖巧的应下来,侯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换了衣裳就去了福安居。

第二日侯夫人果然同二太太去了庙里上香,五娘生怕两人会有闪失,派了好些得力的婆子跟着,又拉拉杂杂的忙了半上午,才让人开了自己陪嫁的库房,领着锦绣挑了半车的药材出来。

到了中午五娘就派人送到杨尚书府去,不过是一些补身子的药材,其他的,倒也没有敢拿,毕竟要对症下药,五娘还是要找个时机替三娘诊了脉,对着方子抓药。

侯夫人二太太不在,五娘就难得的偷了回闲,一直睡到晚饭时分才被锦绣从被窝里提起来。

洗漱过后,五娘一边吃着饭,一边听锦绣说府里的事。

“侯夫人和二太太是天近黑才回的府,听二门的婆子说,侯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就是二太太也没了什么笑脸,一回来就进了福安居去了。”

五娘心里一紧,立时就没了胃口,吩咐锦绣拿了大氅来,就匆匆去了福安居。

五娘到时福安居的气氛很是有些紧张,就是老太君见到五娘也没多少笑脸,吩咐五娘坐了才看着二太太说话,“你怎生这样糊涂,眼见京里情势越发紧张,你倒是随性起来。”

二太太脸色难看,期期艾艾的看了老太君一眼,才回话,“媳妇不也是为着家里想着,才去的嘛,谁想到就碰到萧阁老家的媳妇。”眼见着老太君又瞪起眼睛,便一脸委屈的闭上了嘴。

老太君无奈的看了二太太一眼,道,“你这个性子,迟早都是吃亏的,天这样冷,索性你就在府里呆着,没有别的事,也就不要出门了。”

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二太太显然是习惯了,并不如何反对,又被老太君斥了几句,才退了下去。

二太太一走,老太君脸上就松快了些,执着侯夫人的手,一脸慈爱,“幸好你发现的早,不然指不定要闯出什么样的祸来,你二弟妹性子一向傻笨,每每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我可是将她交给你了,只要她敢出去,你就将她关进祠堂去,这么些年了总是不长进。”

侯夫人倒也干脆的应下来。

直到进了乐安居了,五娘才忍不住问,“二婶她……”

侯夫人也不见什么神色,只淡淡道,“萧阁老可是坚定的四皇子派,也难得二弟妹这么有福气,与萧阁老家的媳妇打了个照面。”

五娘心里咯噔一声,这个二太太真是,五娘到底是晚辈,也不好说出诋毁长辈的事,便道,“也许真是凑巧了些。”

侯夫人有些心不在焉,“大约是吧,只是既然她禁了足,也就无碍了。”说着就打发五娘,“你也快回去歇下,吃着药,最记熬神。”

五娘便行了礼,回了谨德堂。

111

待侯景福回来,也是四月头了,刚下过几场春雨,天气尚还没有热起来,老太太有些贪凉,不过一个晚上,就起了烧,到底是年纪大了,众人也不敢怠慢,一群人跟着忙前忙后,就是侯景玉回门那天还尚没有好全,姑爷姑奶奶也就隔着帘子说了些话。

好在老人家这些年底子好,用了几贴药,总算退了烧,就是人还没点精神,一句话总要说上几遍才能听明白。

五娘扶着老太君又坐稳了些,侯夫人才笑着道,“是李氏有喜啦!”

老太君立时喜出望外,连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可做准了?”

五娘笑着应声,“也就前几日的事,二弟妹身子不舒服,便请了陈御医来瞧,才知是有喜了,只是到底日子短了些,也不敢跟祖母讲。”

老太君板起脸来,“这怎么成?孙媳妇儿有喜,到底也是家里的大事,你们莫要看我病着,就什么事都瞒着我。”

侯夫人立即喊冤,“母亲可就冤死我了,媳妇儿怎么敢瞒您呢?只是实在把不准,这才耽搁了,这不?一有了准信儿,就忙不迭的来找您了。”

老太太这才脸色好看了些,一连声的问了好些问题,侯夫人眯眼笑着一句一句的答,说着说着倒是又看向了五娘这边,五娘心里一紧,果然侯夫人说起,“媳妇想着,既然李氏有了身孕,总不好再贴身伺候,就寻思着挑两个老实的丫头收了房,娘眼光是最好的,就帮媳妇参谋参谋?”

老太君也看了五娘一眼才笑着道,“你就哄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也容易识人不清,这些个事情,还是留给小辈去做吧。”

侯夫人也就顺水推舟,问起五娘,“依你的意思看,哪些个比较合适?”

五娘也有些犯难,虽说如今管了家,可通房一事,到底也只是侯景竹房里的事,再怎么说,也是问不到五娘头上的,只是既然侯夫人问起,五娘总不好随意敷衍,便想了一想,又露出无奈的笑,“娘还是问问二弟妹的好,挑的人总也要合她心意,更何况二弟妹广读诗书,这看人一事总比我要强些。”

老太君也笑着应和,“大孙媳妇儿说的是,总归是她房里的人,也要她喜欢才好,更何况她如今有了身孕,别一不合她心意,反倒闹出事来。”

侯夫人这才作罢,只是到底还是说了一句,“你二弟妹到底年岁小,不比你见识多,依我瞧着,还是要过去帮衬一下的才好。”

五娘脸色不变,心里却是有些烦躁,日日都拿这些子话旁侧敲击,恨不得自己也立即生一个才好,也不看侯景福有多少日子没回京城了,就是自己想生,也得能生才行?五娘拨了拨鬓边的碎发,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的急躁,又陪着侯夫人说了些打趣的话,才出了福安居。

一回到谨德堂,锦柳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侯夫人也恁欺负人了,总用这些法子挤兑夫人,是看咱院里的人还少么?”

五娘透过开着的窗棱向外看去,两三个美貌的姑娘正凑在廊下做着针线,欢声笑语的,隔了老远也听能出里面的娇嫩来。

五娘就不由得皱了眉,半晌才轻叹一口气,“到底这个家还是夫人做主,以后这些子话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被旁人听去,又惹了什么是非。”

锦柳乖巧的应下,五娘才又道,“几个姨娘,你让她们有空的时候也去乐安居走走,娘年龄大了,身边多个服侍的人也好。”

锦柳抿起唇轻轻笑了笑,才脆声应下来,五娘白她一眼,便打发她下去安排,自己却对着小南窗,发起呆来。

侯景福的信是四天前到的,掐指算了算,就算最快回来,也要小半个月后了,侯景福从前在京时,五娘也没觉得多个男儿家有什么,毕竟内战外行,外战内行,宅子里的事,不要说插手,就是连过问也不曾有几回,倒是五娘偶尔会当闲话说说。

如今侯景福去的久了,五娘才觉得有些麻烦,每日里不止应付这些琐碎家事,就是侯夫人那里,也总要给五娘添两回烦恼才肯安分,好在这种日子总算是到头了,五娘勉强打起精神,亲自过问一遍下午陈御医来问脉的事,又着人备了些三娘爱吃的花茶点心,才一边翻着书,一边想着最近要做的几件事。

三娘向来准时,五娘午睡才起,三娘便抱着团哥儿进了侯府。

五娘亲自去迎,两人自然客套一番,便在里间坐定,一会儿陈御医到了,五娘又打发了所有下人下去,更是让人掩了门和窗,才让陈御医问脉。

按以往的习惯,自然是先看过了五娘,才看了三娘,陈御医诊了诊脉,又翻了翻三娘的眼皮,捋着三寸胡须笑道,“比起一个月前,三姑奶奶的身子就要稳健的多了,想来最近定是不少劳累,才有这样足的元气。”

陈御医于千金一道在京城很是有名,不说侯府,就是薛府也是多有来往,是以对薛府的几个姑奶奶,很是熟悉。

三娘也略微带了些喜色道,“也是听人说,平日没事多走走,对身体也好,我便每日的乘着饭后时间在小园子里散散步,听陈御医的意思,果然是有用了?”

陈御医点点头,“自然的,俗语饭后百步活到老,平日里多走动,也不是坏事。”说着又看了看五娘,“世子夫人也该这般走动,平日里劳神本就多,又不善保养,照这样下去,没个几年,元气都要弱的多了。”

五娘忙连声称是,陈御医这才又抬手给团哥儿搭了脉。

这一次倒时间长,比五娘都要久的多,反复诊了几次脉,又沉吟了半晌,才徐徐开口,“这倒是怪事,看小少爷的脉像,比一般孩童都要强些,却怎么……”

三娘脸色一紧,陈御医像是一时之间没找到合适用词,半晌才续道,“依老夫看,还是要请了专通这一科的大夫来看看,老夫的本事低微,还是有些拿不准。”

说着开了几个平安方子,又交代了两句,便告辞退了下去。

没有外人在,三娘的脸色也就不再遮掩,五娘忙出声安慰,“陈御医也就是千金一道拿手些,对于别的,拿不准也是常事,三姐不要着急,这张太医已经在请了,只是向来不给除宫里之外的人看病,要请到他,也要颇费一番事。”

三娘仍旧眉头紧皱,勉强笑了笑,开口道,“先谢过五妹了,每日的为这个事忙里忙外,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五娘笑道,“三姐这又来了,你我姐妹一场,还用的着这个?”

三娘听着这俏皮的话,到底忍不住笑起来,五娘原本想问一问尚书府的事,可看三娘满心都在团哥儿上面,也就忍下没问。

反倒是三娘逗弄了团哥儿一会儿,见睡得沉,便放在一边,问五娘,“这次院子怎的比上回的人又多了几个?”见五娘脸色不好,也就明白过来,叱笑道,“果然都是一个样子,还当你会好些,谁知……”三娘顿了一顿,才道,“你总归是世子夫人,论出身也是不低的,有时候架子也要摆起来,没得让人觉得好拿捏。”

五娘摆摆手,不在意道,“不过几个丫头,当不得什么,若是世子好女色,就是不在眼前,也是要弄来收房的,倒不如就摆着,索性世子也不在府里,女人多了,总会出几个幺蛾子。”

三娘有些无奈,苦笑一声,道,“你说做婆婆的,为什么就一定要为难媳妇儿呢?总归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的,论理才最应该明白我们的难处才是。”

五娘有些失笑,“这个理可真就说不清了,要问,也要回去问太太才是,大**方方面面都做到了,可还是不讨母亲喜欢,听说前几日又发作脾气,让大**生生站了大半天,回去后路都要不会走了。”

三娘倒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把玩着指甲,淡淡道,“她什么脾气,也是你领教的最多,同是女儿,却偏心偏的太远了,这些年,我就一直好奇,虽说你养在祖母身边,可到底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就能对你这个模样?”

五娘沉默了半日,才笑道,“你今日倒是怎么了?总说这些子扫兴的事。”

三娘怔仲了一下,叹口气,“我们商量过了,等我身子再好些,就申请了外放,再怎么样,总也比留在府里好些,更何况他也是肯努力上进的,日后的日子总归会比现在要好的多。”

五娘愣了一下,问,“尚书夫人也同意了?”五娘话问出口,自己就觉得好笑,嫡弱庶强,若是自己,只怕巴不得这个庶出离得远些,又怎么会好心挽留?

三娘倒不觉得这是句傻话,转身轻轻拢了拢团哥儿身上的小被子,叹着气开口,“若是她愿意挽留,反倒好了,只看她问没问几句就痛快答应,我这心里就……”三娘不禁又有些无奈,“这些日子,我也没少私下里查探,可查来查去,饮食上的事不是我从娘家带来丫头处理的,就是婆婆赏下来的几个丫头插过手,我虽不想信,可摆在眼前,又容不得我不信,再说了,我到底只是个庶子媳,这种事,又如何能与婆婆叫板?说来说去,也只能退的远些,自保罢了。”

五娘心中一凛,却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越是世家,对长幼的尊卑越是苛刻,就算长辈犯了再大的错,晚辈也是没有仵逆的理,三娘一房又是庶出,五娘想来想去,竟也想不到别的法子。

三娘虽说有些心灰意冷,可到底还是透了丝丝喜气,毕竟随了夫君外放,整个家里,可就算是一言堂了,只要夫君愿意,怎么倒腾都是自己说了算。

只是团哥儿到底可惜了些,日后也不知能不能治的好,五娘又陪着三娘说了一会儿的话,便将人送了出去。

到了半下午,李氏就打发了身边的丫头来要了几个摆件,五娘想起白日里侯夫人说的话,便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带了一些自己绣的小肚兜去了竹澜院。

李氏身孕尚不足两月,五娘也不敢劳动她,忙的让丫头搀扶着进去坐下,才笑着说话,“倒也没有旁的事,就是来瞧瞧,可还有什么缺的东西。”

李氏今年十六岁了,出身却也不是太高,只不过世代书香,人也就有一股子婉约清爽劲儿,看着甚是和气,“还要劳动****跑这一趟,真是艳云的不是,屋子里倒也什么都不缺,只是我自幼爱花草,所以想着找****要几个花斛,闲来无事**花瓶也好。”

五娘只知李氏惯爱书画,谁想花草也是喜欢的,不由暗暗生奇,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笑道,“那有什么难,府里的小花房品种最是齐全的,若你喜欢,便每日的打发人过去取,只要你心情好,就比什么都强。”

李氏忙谢过五娘,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五娘便打算起身告辞,走到门口,赶巧进来一个丫头,要不是五娘躲了一下,险些就被撞了个踉跄,饶是这样,也吓得那小丫头不轻,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起头。

李氏见状要开口训斥,五娘已然笑着道,“倒也不妨事,以后小心些走路就是了。”

五娘都不愿意计较了,李氏自然也不会多嘴,让贴身丫头训斥了那丫头两句,便打发了下去又转过身来不好意思道,“是才拨来的丫头,性子倒也厚实,就是莽撞了些。”

五娘看了那丫头一眼,才道,“性子厚实就好,让丫头再教教就是了,只是你如今有孕,也要小心些,身旁出入的丫头都要务必稳当,可别冲撞了你。”

李氏倒是有些不在意,笑道,“我都省得的,****放心就是,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快去吧,别耽误了一会儿请安。”

五娘看看天色,果然是不早了,便叮嘱了两句,就回了谨德堂。

112、V章

过了几日,五娘吃罢了午饭正打算小睡,锦柳就急急忙忙的进到里间,五娘观她一脸急色,不由奇道,“出了什么事?这样慌张?”

锦柳又上前了一步,才小声道,“方才有个管事进了福安居,听丫头说,手里倒提了把黑伞,没一会儿,老太君就请夫人过去。”

锦柳话出口,五娘觉得呼吸都钝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哪家的管事?可有人认得?”

锦柳道,“奴婢问了好几个府里的老管事,都没有识得的,怕是报丧人手不够,才派了些轻易不出府的婆子出来。”

五娘点点头,重新洗漱了一道,便出了谨德堂

一进到福安居,就与三太太打了个对脸,两人不约而同的缓下脚步,互相使了个眼色,见彼此都不甚清楚这回事,才前后脚的进了小花厅。

五娘先是看了侯夫人一眼,见侯夫人脸色虽有些难看倒不是太紧张,这才松一口气。

行了礼坐下后,老夫人便开了口,“是广定侯的三子,不知怎么就遭了祸,与人在酒楼戏耍,谁知这一去就没能回来。”

五娘心里一紧,忍不住开口,“祖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老太君长叹一口气,续道,“方才的管事急着还要去别家抱丧,倒没有说太清楚,只是说不知怎么的喝了毒酒,太医还没请来,人就去了。”

毒酒?五娘一听,整个人彻底闷了,从来只听说内宅上会出现这档子事,怎么堂堂三品侯的嫡子,不过是出去与友相伴,也能喝着毒酒?况且这毒酒还这样烈,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没了,连救都来不及救,摆明的是想要命,要说内宅争斗,倒也有可能,只是广定侯子嗣并不旺盛,统共算了,也只有三子一女罢了,还均是嫡出,尤其是这第三子,生性娇贵,每日的只知道出去游玩,于官场一事,纯粹是半点也不沾染,就算是要争夺世子之位,怎么也不会对这个又没能力又没心思的老幺出手,五娘一时浮想联翩,却到底也没个头绪出来。

二太太像是经历惯了这些风风雨雨,面上虽也带了几分悲痛,可仔细瞧了,却也浑不在意,老太君看在眼里,不由的暗地里摇了摇头,开口吩咐,“广定侯是老牌勋贵,这厢出了这样的祸事,无论如何都要走一遭,只是家里孩子多,也不能不留人,更何况二孙媳妇还有了身子,依我看,就留老二媳妇在家里帮衬,秦氏大孙媳妇儿都同我一起去吧。”

老太君发了话,纵然有人有异议,却也不敢说出来,众人又商量了几句,便各自回了院子。

一回到谨德堂,五娘就叫来了锦玫,“可打听了什么出来?”

府里下人多,总有几个知道些边边角角的消息。

锦玫就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说辞,半晌才道,“角门有个婆子的远方亲戚就是在广定侯府当差,平日里只听说广定侯的三公子虽有些纨绔,却也并不如何过分,前些日子像是看上了个戏子,想收进房里,可侯爷死活也不肯,这才作罢。”

世家子**雪月也是惯了的,可到底也没有听说哪个世家子愿意将戏子收进房的,这个嫡三子,倒也有些不一样。

“奴婢还听人说,那戏子虽没有收房,可还是被养在了外头,为着这个,广定侯家的三少夫人可没少闹腾,兴许那戏子果真是美若天仙,广定侯都被气的动家法了,可那三公子却也不肯说出什么话来,倒是气的广定侯病了三个月,大街小巷可没少说这事。”

锦玫虽是自幼稳妥,可到底还是怀春的年纪只这几句话,眼角眉梢都带了丝丝笑意,可纵然人有千般好,此刻也是下了阎王殿了,锦玫脸色一收,半晌才说出一句可惜来。

五娘也微微叹气一声,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三少爷如今是世家子,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尚没有察觉身为世家子该承担的责任,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才更是让家人操碎了心,若是真可惜,也是三少奶奶可惜才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嫁郎嫁错,如今更是守了寡,还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如何。

过两日要去广定侯家吊唁,五娘就起了个大早,梳洗后特意找出素淡的衣服穿上,就是发上的头饰也避过了那些透着贵气的金银宝石,只挑了些剔透的玉饰簪上。

到了福安居,老太君也已收拾妥当,正嘱咐着二太太要注意着些李氏,二太太虽说也是生产过的,可李氏毕竟是头一胎,又未过三个月,说不得一点小事就要下了胎,二太太也不敢怠慢,耐着性子细细听完了,老太君又将身边得力得老妈妈留在了府里,才在五娘和侯夫人的搀扶下出了门。

广定侯府折了嫡子,又是意外身故,着实算不得小事,京城但凡有点头脸的都来了当家人,就是有孝期实在出不得门的,也派了大管事上门吊唁,五娘刚一进门,就看见了睿大奶奶陪着大太太往里走,到底有长辈在,两人也不好说话,便只点头示意过了。

大抵是得宠的嫡子,广定侯夫人哭的人都要没了力气,就是几位****也红肿着眼睛,一众人见过了,照例是要留下来吃丧酒,只是众人都没那个心情,只象征的动了动筷子,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广定侯三子是少年横死,又死的这样蹊跷,众人难免要探寻一番。

等回到府里,也是要一更光景了,五娘洗漱了一番,想了想,还是去乐安居见过了侯夫人。

侯夫人也果然没睡,正半倚在软塌上出神,见到五娘来忙直起了身子,两人先是说了几句过几日侯景福回来的事情,侯夫人才问起五娘,“今儿个在广定侯家,可有听你几个姐姐说起过什么?”

广定侯府发丧,五娘的几个姐姐也去了,只是人太多,也并不太方便说话,五娘皱着眉道,“几个姐姐也知道的不太多,只听说这个三公子人虽不大上进,又着实爱俏了些,却并不大做出格的事,只听说前几个月闹着要收个戏子当妾室,别的事就没有听说了。”

侯夫人面色平常,显然对这些事也是司空见惯的,“可有听说是哪家的戏子?”

五娘道,“像是麒麟班的,听说还是班主的亲妹子,一口的好唱腔,模样也是不差的。”

侯夫人像是猜出了点什么,神色一时有些复杂,却并不说出来,只吩咐五娘,“广定侯家的事,也不要着意打听,只让底下的人去嚼舌根就是了,死了个嫡子,这事也捂不住,不出几日,也总该有个结果了。”

事情果然如侯夫人所说,不过几日的功夫,就传出了几个版本,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事竟牵扯了杨尚书府的四公子出来,杨尚书家子女多,如今孙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可还有一个小女儿尚在呀呀学语的年纪,子女多了自然照应不过来,是以杨尚书虽然儿子多,可成器的没有几个,这个四公子不止每日的流恋烟花之地,就是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也是常事,前些日子与狐朋狗友跟人去听戏,一来二去的就看上了班主的亲妹妹,只是那亲妹妹已经跟了广定侯的三公子,自然不会理会这个只是庶出的四公子,谁知这四公子竟然脑子一热,做出这等狠毒的事来。

锦柳给五娘嚼舌的同时,也一脸的唏嘘,“也亏的这四公子在太白居进出被人瞧见了,不然这掌柜的可不就冤死了。”

自古杀人都是要抵命,这尤其是闹到了世家身上,一个当朝一品大员,一个又是在京城传承了百年的侯爵,也不知这闹来闹去,会扯了多少人进去。

五娘正要叮嘱身边几个丫头几句,锦玫就进了里间,行礼道,“睿少奶奶来了,正在花厅候着。”

五娘不由的皱起眉,睿大奶奶甚少上门,通常有什么事也大多找个贴身的管事妈妈说话,如今亲来一趟,五娘只想一想,便知道多半是为大娘子的事来的。

大太太身子不好不易上门,也只能托睿大奶奶了。

五娘进到小花厅,睿大奶奶正握着一盏茶出神,见到五娘忙站起身,神色里也带了几分不好意思,五娘却浑不在意,挽了睿大奶奶的手,笑问,“大**今儿个怎么亲自上门了一趟,外头还冷着,怎么就没带上件披风?”

两人都坐下,睿大奶奶才笑道,“我也是在屋子里闷的多了,见外头日头好,便想着出来走走,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也就没有带上,倒是打扰了五妹。”

五娘忙就带上埋怨的神色,“看大**说的什么话,到底都是一家人,可不要这样见外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不免又议了几句广定侯三公子的事,睿大奶奶才略带了几分不好意思道,“倒是有一件事要麻烦五妹,我母家有个弟弟,到了开蒙的年纪,一直听说苏先生是个教书好的,只是收徒不多,又严格的很,本来父亲去求了的,偏名额是满了,到明年又要耽搁一年,我回去也是听你大哥说起,府上的二公子就是苏先生名下的学生,就想着问问五妹,看能否……”

睿大奶奶也是头次找人来说项,到底面皮薄了些,说了几句,自己就有些脸红,五娘却很理解,读书虽有天分和努力在里面,可也要看名师与否,若是拜得位名师,不止眼界要比别人高些,也能少走些弯路,五娘便笑着应下来,“若是这件事,我倒是可以找二弟妹说说,只是成与否,我就说不准了。”

睿大奶奶有些喜出望外,“只要五妹愿意说项,就已经很感谢了。”

五娘就又笑着推说两句,看着睿大奶奶丝毫不设防的脸,心思一动,随意的道,“三姐夫过些日子就要外放了,听三姐的意思,倒像是要一同随行,说起来倒也是好事,只是三姐自幼在京城惯了,也不知适不适应江南那潮湿的天气,加上孩子又小,这一路上,可是要不少操心。”

睿大奶奶一脸惊讶,“外放?”随即就又笑起来,“三妹妹倒是苦尽甘来了,这随了三妹夫出去,虽说比不得京城的日子,可是不用侍奉婆母,那些通房姨娘也随她处置,等过上几年过惯了那边的天气,才是好呢!”

五娘也笑道,“可不就是?只是三姐这一走,下人也带不了许多,到了那边采买,不知根知底的也不方便,倒不如从家里带几个有经验的老妈妈。”

五娘话才一出口,睿大奶奶就忍不住瞪大眼睛,五娘笑了一笑,才接下去,“这事也就大**能帮忙了,四姨娘去的早,从前身边的下人也不知都去了哪里,若是能寻着,倒是合适的,毕竟都是旧仆,忠心是一定的。”

五娘话里是说的再明显不过了,睿大奶奶自然听了个明白,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过去这许多年,也不知都散去了哪里过活,更何况当年四姨娘去时是一尸两命,许多下人都被发作了,也不知剩下了多少,这要找起来,也不是易事。”

五娘拿起杯子喝口茶,忍不住叹气道,“也知是为难大**了,只是三姐这一去,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三姐又是这个性子,身边没有几个忠仆伺候,真是让人不放心,大**先问问府里的一些老管事,若是真找不见了,也就算了。”

睿大奶奶想了一想,到底也没有应下来,只道,“那我且先问一问,若是有了消息,再来找五妹说。”

五娘笑着应下来,两人又说道了几句,五娘便送了睿大奶奶出去。

113

侯景福回来是个半夜,五娘本就睡得不深,一听到动静,立马就坐起身来,锦柳几个见五娘醒了,也就进来掌了灯,又拿了衣服服侍五娘穿上,才去了西里间。

侯景福在净房洗漱,五娘想了一想,到底没有进去,只盘问侯景福身边的小厮,小厮也是个极机灵的,东拉西扯了一大堆,要紧的话却是一句没说,等侯景福都出来了,五娘却也一句有用的话都没问着。

五娘不禁有些失笑,“这个小厮倒是聪颖,连我身边的丫头都要被他绕晕了。”

侯景福随意的拿布子擦了两下头发,就扔在一边,口里催促五娘,“你先去睡,我还要急着去一趟轩云院,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这都半夜了还要过去,五娘心中一凛,忙拿了披风给侯景福批上,待人走远了,五娘才回过神,正要回去睡下,收拾净房的值夜丫头却轻呼一声,五娘进去一看,不止侯景福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就是浴桶也染红了好些,五娘心里一紧,人也就有些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五娘也无心饭食,洗漱完匆匆吃了几口就进了福安居。

老太君和侯夫人显然也收到些消息,脸色有些萎靡,却也强撑着精神,问了五娘几句,见五娘也所知不多,脸上的担心就更重了些。

到了半中午的时候,侯景福才进来福安居,大约是失血多了,脸色看着有些惨白,依旧行了礼,才坐下说话,“一去这样久,让祖母和母亲担心了。”

老太君几乎要站起身来,连声问侯景福,“此次一去可还顺利?有没有什么消息?”

侯景福摇摇头,道,“几乎将整个江南都要翻过来了,却也没见着影子,想必消息还是讹传多些。”

老太君叹道,“要是讹传还是好事,怕只怕不是空穴来风,到时候又惹出什么乱子。”

侯景福开口劝慰,“祖母放心就是,江南一带遍布了不少好手,只要一冒出头,定然是逃不掉的。”

老太君犹有些担心,却也知道多说无益,便只叮嘱了侯景福几句,就推说疲累让众人下去了。

一回到谨德堂,五娘就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事?这样紧张?”

侯景福倒也不瞒着,耐心道,“不知是谁放出了二皇子犹在人世的消息,整个朝廷都要闹开了锅,不少大臣都派了人下江南,只是到底空紧张一场,我连跑了整个江南,影子都没见着。”

五娘一听,就倒吸一口凉气,五娘虽说对朝堂上的事所知不多,可当年二皇子与三皇子争储的事还是知道个大概的,当时二皇子势大,又得皇上宠爱,眼看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可成蜀两州旱灾,朝廷拨了不少款项赈灾,可没几个月的功夫,就有大批流民涌向京城,这才爆出两广总督贪墨一案,两广总督徐进堂是二皇子近臣,皇上就不免有些怀疑,谁知二皇子竟铤而走险,派人刺杀皇上,若不是三皇子挺身替皇上挡了一剑,如今这皇位是谁坐还尚未可知,不过到底苦尽甘来,二皇子被就地格杀,三皇子也因救驾有功得了太子之位,只是谁想时隔数年之久,竟又放出二皇子还尚在人间之事,只要一想到接下来朝廷的明争暗斗,五娘就有些头晕。

侯景福也难得面沉如水,低声嘱咐,“广定侯三公子的事,只怕未必如表面上看,只是两个世家公子争风吃醋,最近你也不要出门了,三姐那里,你也写封信点一下,若是三姐夫能外放,就让他们早早走了,免得到时又被牵连。”

侯景福说的严峻,五娘也不敢耽搁,当下就提笔写了信,在信里着重点了广定侯三公子的事,劝慰两人早些出京。

待信送走后,两人还没说上两句,就又有人将侯景福叫走了。

侯景福这一次回来,倒比以往都忙的紧,有时连着几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二太太见了,不免新奇,“只听说世子回来了,可一连半个多月都没见着人,昨儿几个孩子还问起,说好久没同大哥一起赛马了。”

这个时候还紧着玩,老太君也略有些不满,“福哥儿忙自然是忙该忙的,哪里像我们这些闲人,我听说你又与人约了去庙里,怎么你最近倒迷上那些菩萨了。”

二太太嗨了一声,笑道,“还不是看最近京里事多,心里怕的慌,索性家里没事,倒不如去庙里拜拜菩萨,好保我们家大小一家平安。”

“也难得你有这份心思。”老太君点点头,“只是京里乱,你也别出门太多,遇着人也莫要乱说话,又惹出什么事来。”

二太太一脸受教,“母亲放心就是,媳妇都省得的。”

老太君这才不耐烦的摆摆手,打发了二太太下去。

进了六月,京里风声松散了一些,倒是广定侯三公子的事愈演愈烈,直找了杨尚书让杨四公子抵命,杨四公子却是抵死不认,被杨尚书打的几乎去了半条命,也不肯承认是自己害了广定侯三公子,广定侯如何肯信,日日上门逼迫不说,更是自己亲自跪在了养心殿前,让皇上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一个公道。

皇上却不大想掺和此事,任广定侯跪了三日,也不肯出门见上一面,京里一时哗然,就是五娘也有些同情广定侯。

“您说这都四日了,皇上都不肯相见,是不是就算准了不是杨四公子做下的?”锦柳理着绣线,忍不住开口问五娘,五娘正剪着鞋样子,闻言抬起头,想了想,道,“圣上的心思,谁又猜的准。”

锦柳叹气道,“可这样闹着,总也不是事儿,总不能广定侯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这样送了命吧。”

五娘道,“命倒是送不了,只是这番苦头却也吃不小。”说着看了看窗外,“今年天热的真早,这才六月份。”

锦柳也看着窗外,虽角落堆了冰盆,可还是热的直冒汗珠子,锦玫锦香忙打了大扇子,五娘做了半下午的绣活,也有些累了,便执了茶来喝,刚吃了一口,就有丫头进来道,“年少爷身边的丫头来问,可有瞧见年少爷去了哪里?”

五娘笑问,“这又跑丢了?”

那丫头答,“可不是?隔了几日总要四处问一问。”

五娘就派锦玫出去,“你遣人去问一问院子里的丫头,可有谁看到年哥儿去了哪里?”

锦玫出去了一会儿也就回来,对着那丫头摇了摇头,显然也没什么消息,五娘就笑起来,“年哥儿眼见着也有九岁了,却还是这样调皮,片刻也静不下来,倒累的二弟妹有孕还要照顾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