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来脑子裹一片空白时,她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她木然地推拒对方欲抱起自己的动作。她似乎是离开了浴间,走到衣柜前脱下一身湿淋淋的衣袍拿起乾毛巾擦拭身体,当锺离走出来时,千金裘已经穿好整齐,脸上的泪痕也己拭去甚至,她的情绪也恢复一如往常,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完全无关。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他走到她的身边捞起湿发取来毛巾替她擦拭。如不是这头湿发,他真会被她眼前的假像骗过去。
「如果不像一个孩子,那麽公子进来前,十三早已请护卫将人捞出去了。」她静静地站直身体任由锺离动作,心裹的恐惧在锺离出现时就己烟消云散,既然不怕了,那她的软弱也用不着再维持下去,哭,不能解决办法。
手中的湿发早已乾了大半,他看着她低垂的眼,想起适才那眼中的恐惧那麽明显,就该知道裹头的人是她亲手杀的………
「第一次杀人都会这样的。」
她没有附和只是维持表面的冷静,他看了也没动气,伸指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今晚,你要睡在哪裹?」
那声音,犹如蛊惑人心的妖精,一张一闭之间,她已有了答案。
「请让十三回床上去睡。」如果她以後都要待在他的身边,那麽,她就该习惯这样的日子,她的主人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何况,杀她的人死了,一定还有下一个人会来杀她,待在自己的房裹,才不致於受限反击的机会。
对於她的回答,锺离挑眉,他还以为她会要求去睡其他的房间……
他抱起她,不容她因吓到而大力的挣扎,直到上了床她被他脱光了衣袍搂在他光裸的怀裹时才停下动作──吓得不敢动。
「如果今晚的事让她受到不小的惊吓,那你现在可以重新记起,今晚,是你第一次光溜溜的和我抱在一起睡上一晚,我相信,比起那点惊吓,此时此刻的福利会让你记上一点时间。」他附在她的耳畔如是说,那比平常还低还喑哑的声音听得她耳朵都红了。
他将她搂在抱裹轻抚她的背。心裹却在想,有什麽情况会让一个明明没见过面、抢又抢不过去的男人下令杀人呢?他知道刺客是段乐派来的,那家伙前脚一走後脚就有人来刺杀她………
「刺客可有告知杀你的理由?」他知道她还没睡,她的身子虽然柔软却僵硬得没放松,她当真是把他当做男人看待,这是好事,但她的防备太深,深得会让他以为………她怕男人!明明是个处子却怕男人,不是被男人虐待过就是被逼迫过做了什麽──
深邃的眼眸瞬间眯起,那眼中的冷冽泄露了他的情绪。
「……没有。」突来的回答没听清楚,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的身子没再颤抖又问:「什麽?」
张嘴的口想要说什麽,可话绕进了脑子裹转了圈後又回答:「那名刺客什麽都没说。」她直觉认定自己不能把那句上心说出来,她不认为他会对她上了心,如果有,也是故意要做给什麽人看才会这麽做。他是商人,无奸不成商,她连他救下自己的动机都还没搞懂,怎麽可能会相信刺客的话?
望着她苍白的小脸那一闪而逝的疑惑,他又看见她的另一面。刺客肯定说了,但说了什麽她不愿告知他,那份不愿,是她自己也要找寻的真正答案。她不说,他自有办法知道,但他好奇的是,她为何不说?难道她不知道诚实告知可以帮到他追寻凶手後头的主使者?
在有规律的拍抚下,千金裘渐渐睡了,直至她的呼吸渐渐一致,锺离才停下拍抚的举动,就着月光的照耀看见她一头黑发曝晒於床边是如何的闪耀,以及刚才替她洗头时那发质的美好……
他见着她熟睡的模样,那刺耳的刀疤看得他蹙眉,伸指点了她的睡穴後他起身,再回来,手中多了一副工具和药箱,当他拿出一个瓶装的物什时,手指忍不住紧了紧,心中多种念头闪过却无法盖住心中的惊慌,他知道,一旦用了会有什麽後果,他也知道,一旦用了,他与她势必会一直纠缠在一起,但他怎麽也无法压下心中不停冒出的惊慌!
他与她相处还不足一个月,对她却是上了心,或许,是他言谈之间让段乐看出了破绽才会让今晚的事情发生,既然段乐已经认定了,那麽,他用或不用都不是重要了。
他将瓶子打开,将裹头的东西倒在千金裘熟睡的脸上,就着月光,那乌黑的颜色如同毛虫的恶心物什爬在她的脸上,似乎对她的疤痕异样欢喜,竟是伸出触脚刺进了疤痕内…………
锺离看见原本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千金裘开桨蠕动身子冷汗遍布,就知治疗已经开始,他拿起怀中的帕子绑住她欲动的双腕,然候,静坐在她的床前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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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复原
当她感觉有东西入侵自己的体内时,她无法动弹。
那感觉太过真实,像是自己的肌肤表层有个虫子在胡乱窜上窜下,每钻出一次就令她痛得欲喊叫出声,但张嘴时才发现,她失去了声音。她喊不出声、她动不了身体,只能任凭那穿刺的痛渗入体内,偶尔她甚至会觉得她的身体裹也被埋入了一堆的虫子钻蠕,那份莫名的恐惧几乎要淹没了她的理智──偏偏,愈是想遗忘愈是感受得清楚!
到底是什麽东西在爬满她的全身!
到底是什麽歹人要如此惩罚於她!
要怪,怪锺离对你上了心。那几乎快忘记的遗言如同扑火的飞蛾,密密麻麻地将她的思想全数占据,让她一点怀疑、疑惑的机会都没有,有如灭顶的溺水之人那般绝望。锺离对她上了心关她什麽事!就算真的关她的事,趁她熟睡把虫子填入她的身体裹算什麽事!
她气愤、她尖叫、她呐喊,却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像是自己在无底深渊不管做了什麽都没人回应,那样的恐慌令她忍不住落了泪。
那片刻不歇的疼痛让她张大嘴要喊:求求你,不管你是谁,杀了我吧!我不要活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自然,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求饶,甚至她怀疑,她是否「真的」有喊了出去?
那活像自己成了尸体任由尸虫咬入还未停止流动血管的清楚感受令她停下一切的挣扎。是呀,她一定是被人弄死了才是,要不然,怎麽可能一个大活人会遇到那麽多的虫子?肯定对方把她丢在荒郊野外任由虫子找寻食物而咬上了自己,但是,为什麽耳边还是传来非常清楚的心跳声?
是她的?
还是凶手的?
抑或者………她根本是陷入幻境还以为自己是活着而非死了?
身体的湿意传来,鼻间不停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她想,她应该是流血致死吧!无端的痛意袭卷全身终止停掉了她的思想,直至她昏过去前似乎有听见一声低叹。
次日一早,梅花的香味扑鼻,徒有光亮没有热意的阳光扑在那熟睡的脸庞上,那两排如同扇子般纤长的眼睫感受光亮的照拂时稍稍动了动,鼻眼儿一张一缩似是闻到那浓郁的梅花香。
慢慢侵入屋内照耀的光亮悄悄抚上熟睡人儿的脸上,光线划过她毫无瑕疵的脸颊上,完全看不出这白裹透红的细嫩肌肤在不久前还是刀疤遍布,再由下划过,见着了裸露在胸前交叉放好的手臂同样没有一丝损伤,活像她先前的疤痕都只是装饰。
熟睡的人儿听见鸟儿欢雀的叫声响在耳边,她动动眼珠子慢慢掀开了眼皮,朦胧的视线裹她隐约能看见头上熟悉的白纱帐帘,再眨眨眼,她终於看清自己还是在自己的床上,她伸手欲起却在半途见着自己的手时而怔住!
那雪白的手背没有一丝疤痕,双手交叉握了握,她能感受到手掌的软若无骨却不能触到任何一种究兀──原本该有的伤疤因何不见了?她注视自己的手,忍不住将手覆到自己的颊边,那光滑骨溜的触感令她大惊!
掀被下床也没穿上鞋子就光着脚来到那面很长的镜子前站定後而怔愣!
镜子裹的女子穿着一身的白衣,如缎如墨的长发披散在後,墨玉般深黑的乌瞳正与自己对看,她侧一边,裹头的人也侧一边,她弯腰靠近些,对方也跟着靠近了些,直至手指拉住了脸上的嫩白雪肌,千金裘在这时才真正相信,镜子裹头的雪白小美人是她复原後的自己。
原本她以为,自己就算把脸治好了也没什麽特别,可现在看来,这张脸的确有让人想毁掉的本钱,挺鼻,翘唇,扇子般的睫毛,又黑又圆的双眼,稍稍一勾唇,整个人安静的表情顿时像得到灵魂的人偶重新活了过来。
手指不小心触到衣袖才感觉自己的衣着质料很好,似乎………太好了一点。
千金裘还在低头审视自己穿的是什麽布料,身後忍不防传来淡淡的嗤笑。「怎麽了,知道自己变得能看了就赶来照镜子,连鞋都不穿了吗?」
千金裘回神见着一脸冷淡表情的锺离,顺着他的视线才见着自己一双雪足暴露在衣裙的下摆,可当她触及脚背上同样光滑的肌理时又忍不住捏起了下摆拉上去一些,这突来的动作得到锺离挑眉一瞥。
「公子,这到底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恢复了所有,千金裘捏着裙摆忍不住一脸疑惑看向锺离问。
「先把鞋穿上。」他还当她发现自己恢复原貌时会同样处变不惊,不曾想,她也只是一个孩子又是一个黄花大闰女,知道自己不用再顶着一张吓人的脸与疤自然会欣喜若狂。
这才想起自己不是什麽千金小姐还是一个在主子面前失态的奴才!千金裘赶忙红着脸低着头匆匆去穿鞋,顺便隔着屏风把洗漱的早晨动作都完成了才走出来。
锺离抬眼,见着的就是恢复以往冷静步调的千金裘,看她动作优美跪坐在椅垫上垂着脑袋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没来由就是令他的心多跳了一拍。
「脸既然治好了就抬起头来。」
锺离的吩咐令千金裘紧张了起来,手指忍不住捉住了衣摆将脸抬起来,可她的目光还是低垂着,这令锺离淡淡的一瞥,「怎麽,脸没好你自卑不敢看我,现在你的脸已治好了还不敢看吗?」他突然恼了起来,其他的女孩巴不得一双眼都黏在他脸上,偏偏要她看还要命令她才看,明明对外人她不是那麽本头,怎麽一遇到他就装成听话的奴才了?
唉,她又哪裹惹恼他了,一大早脾气那麽大?心裹埋怨归埋怨,千金裘还是抬起眼对上锺离的目光,四目相接,他眼睛裹似乎有什麽一闪而过的情绪看得她捉不住,最终只能正坐危襟地承受他明显的打量。那像在审视自己雕好作品的目光让她更加笃定她的脸一定是他治好的,所以,那天她昏睡前的感受不是假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的脸怎麽会一觉起来就好了?」锺离审视的目光在接触她无意识展露的情绪时开了口。
「是。」
「所以你完全没发现自己这一觉已经睡了一个礼拜了。」锺离的目光不再凝在她的脸上,那平常的语气活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吓得千金裘瞪圆了眼。
「一个礼拜?!」她惊得音量都稍稍升高了,要不是瞥见锺离似笑非笑的挑眉表情,她恐怕会继续错愕下去。
「嗯,治疗难免需要一点时间,先喝点粥暖暖胃。」锺离一开口,门外鱼贯进来六名侍女,个个着白衣白裙手上都端着盅锅品,直至放在小桌上摆好了,才由一旁似乎是总管人物的女子将盅盖掀开,顿时满屋香气四溢侵得千水裘都饿了起来。
那名总管级的女子看不清长相,却手脚俐索的将半碗温热的粥品放在千金裘面前,然候又动作鬼魅似的站回她该站的位置,那毫不马虎的速度看得千金裘傻眼。
「还傻愣着做什麽,等我喂你?」似乎有些欢喜的语气在说完最後一个字就见对面的千金裘猛地端碗舀匙放入,眯眼瞧见她明明烫着了却不敢吐出也不敢张嘴尽自忍耐,一抹不悦直达眼底,伸手迫使她张嘴吐了出来。
千金裘完全没想过他会对自己这麽做,直至那烫舌的粥吐出去才脸红地闪躲低头不知该怎麽办才好。他这举动让她想起曾经也有这麽一个人如此对待,但他不像锺离这般凶狠,而是取笑她、温柔地替她弄出嘴裹的东西……
才刚决定要换碗粥却见她胭红的颊边有朵淡淡的笑,直至见着她的笑,他才发现她是有个小梨涡的,见着那小梨涡他却没来由的浮躁,好像有什麽他忘记的东西在呼喊又好像有什麽东西随之远去。
「吃完去大厅见我。」锺离匆匆起身吩咐,速度快得让她反应不及就见他像後头有鬼一般跑得不见人影。
眨眨眼,要不是一屋子的侍女还在,她真的会觉得锺离其实没来过。
「姑娘好福气。」突来的羡慕之语让千金裘还在回想自己做错什麽惹他不快时传来。
她抬头,见着是那位总管级的女子在看着自己,她注意到这名女子蒙着面纱,双眼却炯炯有神地直盯着自己瞧,那目光,谈不上和善却也谈不上和悦。真奇怪,睡了一个礼拜後,怎麽周遭变化那麽大?至少以前的三餐都只有护卫帮她送来,哪能见到那麽多美女替自己送饭吃。
「我不懂你在说什麽。」发现对方是期望自己回话的,千金裘只好重新拿起汤匙启口。
「姑娘自然不知。姑娘的伤可以好,是得到公子养了心头血多年的白蛊,白蛊一生只能用一次,能解百毒救一命更能医治陈年旧疾,所以我才说姑娘好福气,能让公子将自己救命的药给了你。」
舀粥的手僵在原地怎麽也无法移动半分,千金裘脑袋乱糟糟的一片空白。她先是想到,她当时感觉有虫并非假相,而是那什麽白蛊在她身体裹爬,那恐怖的感觉让她想起来就怕。但後来听见白蛊是用心头血养育多年的救命药,她就不知该怎麽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了,脑子裹一直回荡刺客的遗言,她纵使不信,现在也不得不信,只是,为了什麽理由?
「公子的救命之恩,十三原本就无以回报。」放下了汤匙,她失去进食的欲望。
「公子对其他的姑娘或许没打算要什麽,但公子要的,或许只有姑娘才有机会替公子得到。」
那声音如同蛊惑,好像情人间的呢喃在耳旁响起,可千金裘却完全没见到对方的白纱有浮动的迹象,猜想对方的话是用内力在她耳裹传来,不免有些警觉。
「我先去看公子吧!」那个总管级的女人在暗示她可以替锺离得到东西来报答他,既然人家都给了暗示,那麽她这个恢复容貌的食客也要展现她报答的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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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激起群怒
当千金裘快走至大厅时,身後跟着的侍女告知她,锺离要她把兜帽戴起来。她如言戴起却心裹想着,这是要她见那些「姊妹」吗?
果不其然,才刚来到大厅门口就听见裹头一堆的声音,千金裘打起精神镇定自己的思绪,在她欲要踏出一步时──
「来了吗?进来吧!」锺离淡淡的音调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奇异地安静了大厅。
千金裘低着头慢慢走进,不用掀帽也晓得多少人在注视着自己,她慢慢走着来到锺离面前站定,才刚要开口说些什麽却见锺离的手伸在自己眼前,她悄悄抬头看见锺离似在等着自己握住。
她握住,自然听见众人倒抽口气的声响,她被锺离拉进怀裹掀开兜帽时,那全场静得像是一根针掉落也能听清的寂静令她浅浅地笑了, 一笑,浅浅的小梨涡也悉数展现,看得众女的眼神更加锐利些。
「她的名字叫千金裘,虽说我原本要找间院子给她,但最近觉得她独坐梅园很好,所以我还是让她住在梅园。」锺离的声音不大,尤其在寂静的大厅裹更显大声,他说的话众女都清了,也因为听清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个个精彩些,看得窝在锺离怀裹的千金裘目不转睛。
千金裘自己听见锺离的「赐名」自然也很惊讶,但她想想大概猜到他是要她屡行报答的约定,所以她就心安理得的受了,反正,她被带回来的用意就是如此。
「公子,既然她与我们不相同,那一个月後的夜宴,公子可会捎上她?」一儿收起满脸的妒意巧笑倩兮的问。
锺离拄着脑袋懒懒地靠在椅背前,淡离的视线扫过众女的表情後逐注视怀裹坐得直挺挺的千金裘,「裘儿想去吗?」那亲腻的呼喊听得众女的表情又狰狞了起来,看得千金裘真觉得自己在看什麽妖怪现行记。
「公子怎麽说,十……裘儿怎麽做。」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那麽可爱的自称真不适合她。
锺离对上她游离的眼,四目相接後,「那裘儿到时乖乖待在府裹等我回来。」
这个结论听得千金裘傻眼,连带其他的「姊妹」们也粉粉骚动了起来。
「公子,您忘了吗,每次您一有新的姑娘入府,一遇上宴会都会带上新人去给各位官人看看的呀!」亲腻的语调带着理直气壮的态度说出,一儿的话得到众女的点头却得来锺离淡然的一瞥。
「一儿愈发大了,趐膀硬了,敢这麽对我说话了?」那声音裹藏着怒意,吓得一儿美艳的脸庞瞬间白了起来,就见她马上离开椅子跪在地上。
「公子,一儿不敢,一儿只是希望公子不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坏了自己的规矩。」
千金裘低垂的眼注视跪在地上的女子,眼尖地瞧见她珠钗颤动便知她是真的害怕,思绪转了转,千金裘伸手覆在搂着自己小腰的大掌上看向锺离始终不离自己身上的目光浅笑。
那笑,艳如狐媚,单是那微勾的唇瓣就挑起男人征服的欲望,看得锺离的眼神深邃了起来。
「公子,您先前明明答应裘儿要等裘儿的脸好了出去见见世面的,莫不是刚才裘儿烫了自己让公子生气了才故意不让裘儿去了?」想前想後,她真的觉得锺离刚刚会那麽生气应该是气自己的「物品」不好好爱惜自己才会如此,那麽,她这麽一番话下来也算给他认罪了。
锺离勾起她颊边的一撮发似笑非笑,懒懒地启口:「喔,原来裘儿还知道我心疼裘儿了,那裘儿还敢不敢了?」低低的询问,倾身的靠近,在旁人看来都觉得锺离这是和自己的姑娘调情了,偏偏千金裘笑得嘴角快僵掉了,因为这个与自己「调情」的男人正用一团怒火瞪视自己呀!
「裘儿……」被吓得六神无主,可她没忘记自己还在作戏,所以未免自己说错了话,她伸手勾住他的颈畔靠在他怀裹软软地说:「裘儿不敢了,公子饶了裘儿吧!」
柔软无骨的小身板,照理说不该激起任何反应,偏偏他就是有了念想,有了把她狠狠吻住的念想,这个突兀的想法很不好,纵使他真的很想这麽做,他也只是拉开她淡淡地开口:「一儿起来吧,地上凉。」
一儿抬头浅浅一笑,那弦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让锺离离开千金裘身边扶她起来,因为跪得久了,一儿一时站不住脚步便往锺离怀裹倒,那得逞的笑容此时是对着千金裘绽放的,只可惜,千金裘并没有任何嫉妒的表情给她。
看着众女对自己表示「我们赢了」的态度,千金裘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麽来彻底烙印众女心裹才是,所以她站起来失了笑容匆匆福身启口:「公子还有事忙,裘儿就不打扰了。」话说完不等锺离反应迳自离开,如愿听见众女幸灾乐祸的奚笑,千金裘还以为锺离会喝斥自己,却没想到,她的一只手臂被锺离捉住,一股外力拉扯,她又回到锺离的怀裹,这一次,他甚至当着大家的面将自己抱了起来。
「既然裘儿想出去外面看看,那我自然会带裘儿去,这件事就这麽定了。」话是对大家讲,但他的一双眼却只注视怀裹那一脸错愕的千金裘,见了她藏不住的惊讶,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边走边讲:「裘儿怕是连粥都没好好喝下就来见我了吧,我们这就回去,相信那烫人的粥也该凉了许多。」
锺离的音量不大却能让大厅的众人都听清楚,随着他们愈走愈远直至看不见两人後,那装着柔弱的一儿才沉着脸坐回椅子上瞪视底下人。
「这麽多的人都没人想办法找茬吗?」
「一儿姊姊,我们可不比你,换做是我们做了这事,公子早就把人丢出去了,哪能给个求饶的机会了?」四儿笑咪咪地恭维,眼裹却是名目张胆的取笑,看得一儿冷眼刷过直逼得四儿低下眼。
「一儿,别说我们拱你当出头鸟,实是公子那护在心裹的架势太明显,我们想帮也帮不了呀!」二儿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
「你们帮不了不要紧,咱们出名的军师怎麽也闷不吭声呀?」音量稍大,那话裹找茬的架势十足,听得众人都悄悄掩面看着被点名的六儿怎麽应付。
六儿笑笑的起身,「一儿姊姊,不是六儿不帮,实是六儿受过千金裘的帮忙,这会儿子实在不好说话。」
「哟,还真看不出咱们六儿是那麽实心眼儿的,被人帮了又如何,是你开口求她帮的不成?」一儿冷笑睨她,说明自己也是知道千金裘当初帮了六儿的事。
六儿依然浅笑,「的确不是我开口求的,但公子当时就在她身边,我要是这会儿说了话,那公子的怒气我可承担不了,再说了,反正她已经确定会跟着去夜宴,到时再除掉她也很容易许多,一儿姊姊还怕她能再回来吗?」
听到六儿胸有成竹的话,一儿的怒气才稍稍好些,站起身临走前丢了句话:「我希望你是真的能把除了,要不然,等她真的在公子心中落了根,咱们还能待在公子身边吗?」
一儿的话让那些看好戏的女孩们个个皱足了眉头,直到众女都纷纷离去,六儿才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喃喃自语:「要怎麽除掉呢?」
「自然是让她上场献艺。」淡然的话突地传来吓了六儿一跳!
六儿回头就看见全身雪白的女子蒙着面纱站在门边直盯着自己看,六儿认出对方的身份赶紧起身对她鞠躬:「总管大人。」
「六姑娘不用多礼,方法已经告知姑娘,还望姑娘想想办法了。」
六儿起身再看,门边哪有人的影子,想起总管的话她不禁猜想,那个千金裘究竟有多受宠,竟连总管都想要除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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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心尖上的人
一口接着一口,一匙接着一匙,稍稍间断也不过五秒,千金裘望着面前那一脸平淡眼底却冷意横生的锺离真觉得头很痛。说这个也不对、说那个也不对,究竟这男人要她说什麽?她帮六儿问,他气,她附和众人说的话,他也气,这到底是什麽怪事?
终於,在千金裘胡思乱想的过程裹,那碗半凉的粥品吃完了,眼见锺离还想要拿别的东西喂自己,她只好无奈的问:「公子,十三做错什麽惹公子生气了?」
听见她示好的软软糯语,锺离一股子怒气才稍稍压住,拿出手绢替她擦拭嘴角边擦边问:「不是赐名了吗,怎麽还自称十三?」
听那淡淡的反问千金裘的头就大了,这摆明是不打算散罢甘休了。千金裘理理思绪决定要好好解决这件事。
「虽说公子已替十三赐名,但十三自认为自己只是公子的奴才,自称名字对公子不敬,还望公子同意十三依然用此自称。」虽然她一开始觉得当奴才很低人一等,但现在想来,隐姓埋名也何尝不是件好事,反正,这个身体也不是她的,名字什麽的自然也不顶重要。
没等到回应只觉得周身窒人的压力又更加强大了,惹得千金裘的头垂得更低了。
注视她低顺的模样,听着她执意自称的决定,锺离的怒气愈发高涨了。他不懂,当旁人都巴不得能拥有自己的名字时,她却不要自己的名字了,难道那日在马车上她的不平都只是假相?
愈和她亲近愈不懂她,她口口声声说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理所当然地用着他决定的代号自称,态度也愈来愈谦卑有礼,可她愈是如此他愈烦躁!
「知道我为什麽还你名字吗?」
千金裘慢慢抬起头有些不确定的启口:「不是要十三好好发挥激起众怒吗?」
锺离眯起眼瞪视那明明怯怯的表情,眼裹却有着肯定答案的小脸,「既然我的赐名已然激起众怒,你又为何要求去夜宴?」他看不懂她,猜不到她的想法,偏偏她那张脸无辜起来却如此得人怜惜,怜惜!他竟是会怜惜人了吗?
呃……敢情他是在气她自己要去夜宴的事?目光不小心接触到门边站着不动的蒙纱总管,千金裘怎麽也不可能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眼珠子转了转,触到锺离探究的深意时笑了笑。
「公子,早去晚去都是要去的,还不如早些去了知晓夜宴是怎麽一回事,日後才好帮忙公子做事呀!」嘿,未免太奇怪了一点,明明是他说要她激起众怒要她当奴才的,怎麽才过了些日子就变样了?
手指轻抚她下颔的细嫩肌肤,那指尖激起的颤意令千金裘身子一僵,想不动声色移开偏偏他的指尖像吸附的触手躲也躲不开,肌肤被指尖激起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偏偏抚她的人一点也无所觉似的迳自失神,终於被抚得受不了了,千金裘稍一仰头躲开,指尖失去细嫩的触感才令主人回神。
「公子,你还没跟十三说明十三身上的疤痕是怎麽回事?」尽管她知晓他对她用了什麽,但此时不说点什麽转主题,她真怕自己会抓狂。
锺离淡淡凝望她。用了白蛊注定她与他牵扯不清,他从没想过要将她送去给哪个男人,甚至,想到她为了套消息在哪个男人怀裹就令他浑身不舒服,所以他才气她的自做主张,但刚刚听她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他不可能将她一直圈在自己怀裹阻挡一切的风吹雨打,他要她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承受往後的一切……
「既然你要去,我就让你去,但你最好不要再去多做什麽,我不会让你上台亦不会让你被谁相中送去别人的怀裹。」锺离起身头也不回地留下这句话後离开了,千金裘望着他的背影歪着脑袋一脸的不解。
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锺离。明明他说自己是顺手救她,明明他说自己要她替他搅乱一池春水,为何此时又说不会送她去别人的怀裹?她不被送走她要怎麽去找寻她的任务?
疑惑的眼神飘到那伫立门边不动的总管,对方也正与她对看,可那目光裹的深意她不是很懂。
「姑娘,一儿姑娘求见。」一名身着白衣的侍女来报,听闻她用「求见」两字令千金裘的嘴角抽了抽。什麽时候别人见她要用求的了?
「让她进来吧!」千金裘才刚同意,门边的总管便进来,身後的侍女们也跟着进来将桌上的饭菜收走。
在她们忙事的同时千金裘见着进门的一儿呆在门口不动,视线只顾着看桌上的饭菜和那些收菜的侍女,注意一儿眼裹的异状,千金裘忍不住启口问了:「一儿姊姊还未用膳?」看得那麽专注是没吃过还是没看过?
一儿回神冷笑,「裘儿还是别喊我姊姊了,我可担待不起。」
看她执意站在门边不进来,千金裘想了想也起身出去,临至门口,一旁的侍女将白狐裘披在她身上不容她拒绝地系好了带子才退至一旁解释:「姑娘,公子吩咐了,姑娘欲出房门都得披着披风以免受寒。」
千金裘听见这话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是真的没想过锺离会下这种命令给人,而且,明明她只是锺离的奴才,怎麽现在看来她反倒成了小姐了?
「裘儿真是好福气,能得公子身边的专属侍女照顾,怪不得,连名字都能拥有了,就不知裘儿的好运能维持到何时?」那懒散的语调中藏有一丝的笃定,千金裘挑挑眉来了兴趣。
「听你的口气像是有什麽秘密要与我说了?」嘴巴说得波澜不惊可心裹却激起波澜万丈!专属侍女?!这到底是发生什麽诡事了,居然能让锺离的专属侍女来服侍她?怪不得都穿得一身白,原来是他底下的侍女,这下好,她成了众矢之的又激起众怒,想也不用想日後在这裹的日子肯定艰难,她必须想个法子早早出去完成任务才行。
一儿莲步轻移来到院子裹伫立,仰颈看着那一院的梅花她轻声启口:「也算不上是什麽秘密,公子有个心尖上的人,谁都知道的。」
千金裘眨眨眼,忍不住心裹欢喜,她还以为自己要找遍整个北国,却不曾想,她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没听见身後有何回应料想千金裘该是难过得说不出话,一儿得意的又说:「不瞒你说,公子心尖上的人儿目前人就在东国,我的人告诉我,那名女子此时被东国皇上相中正被关在东国皇宫裹头,想来这次公子同意当迎国使节也是为了那名女子,要不然,公子一向拒绝皇亲国戚的邀约,这次怎麽就同意了呢?」
「既然如此,你是想告诉我,公子其实是要人进到东国将那女子救出?」心裹的喜悦蠢蠢欲动,彷佛正要得到什麽好玩的物什激得她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一儿回头见着千金裘的模样着实一愣,她还以为会看见哭泣的小脸,不曾想,对方竟是兴奋如厮?难道是她想错了?眼前这明明是被公子宠溺的女子不在意公子?
「你………不难过?」一儿试探性的问,也因着她的问话停住了欲进院裹的脚步,来人一身雪白,冷然的气息环绕周身,看不清眸子裹的思绪是为何却执意待在院口不入。
「难过什麽?」千金裘微笑反问,眼裹的欢喜那麽明显看得一儿愣住。
「你没听见我说什麽吗?我说公子有心尖上的人──」
「那很好呀,我巴不得自己能换回公子心尖上的人。」千金裘的口气太欢愉,听得院外入口边那雪白身影的双手握拳。
一儿愣归愣还是不忘追问:「可是你、你难道不喜欢公子吗?」这是什麽情况?她本以为自己特地来告诉她会得到她的伤心难过,却没料到她竟是脱口要用自己换回公子心尖上的人?
「公子对我来说只是恩人,为了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什麽都愿意做。」其实是,她一定要完成锺离和他心尖上的人儿在一起的任务,不过,这个秘密可不能随便脱口而出。
一儿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千金裘当真懵了!
仔细观察她的眉眼都是真心高兴,正欲要反讥她却眼见那雪白身影进入且一脸怒容,思绪转了转,一儿巧笑倩兮的对锺离见礼。
「一儿见过公子。」随着一儿柔情细语的问安,千金裘的背脊倏地发凉,那由脊椎寒意遍身的冷意冻得她差点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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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离了心意 知了心事
「全都下去。」沉声的命令透露不可动摇的坚定,众人纷纷离开,直至院内只剩他们两人时,锺离才朝着那始终背对自己没转身的千金裘走去。
「你和我说说,你打算如何用自己换回我心尖上的人?」心尖上的人?锺离冷笑。他从来就没有什麽心尖上的人,之所以制造这个谣言只是要那群女人停下脑子裹的念想,却从没想到,居然有人那麽高兴可以用自己去换回那子虚乌有的「心尖上的人」!
那透着寒骨的冷意冻得千金裘不敢动,她怕自己动了会碎成裂块,所以她努力压下心裹的恐慌颤颤地回答:「公……公子,十三──」
「怎麽了,不喊裘儿了?我突然发现一件事,你只要招揽什麽祸事时就会自喊裘儿,那声音,腻人的很,我倒是想念起那样的语调了。说说,你打算怎麽换回我心尖上的人?」那响在耳畔的轻声细语犹如毒蛇盘绕心口紧缠得她喘不过气,偏偏她颤抖的身子此时落入他双手圈住的怀抱裹,想逃,逃不了,想躲,躲不了。
原本的理直气壮在他非常明显的怒意下渐渐枯萎,取代的,是她不停想忍住又忍不住的颤抖身躯,那娇小散发无助的怯懦疼了他的心,怒意减了一半却不肯放过她。
「说呀,你刚刚不是笑嘻嘻的大言不惭吗?怎麽现在像被剪了舌头的猫不肯讲了?」他来到她的面前执意捉住她小巧的下颔对上她害怕的眼,那无辜的神情此时展露无疑,他纵使再气她也心疼她眼眶打转的泪,他忿忿地低首吻住她的眼含住被逼出的泪狠狠道:「不准哭!敢惹我生气就要敢承受!」仅管语气凶狠,但锺离还是抱住她颤抖的小身板轻抚她的背,柔软的唇移至她的脸颊,直至亲吻了她因害怕而来不及闭上的唇。
柔唇吸吮、亲吻,那滋味甜得如蜜汁让他一嚐到便不愿放开,无视她後来的挣扎;无视她欲退的身子,他拥紧她深深吻住那令他欲罢不能的唇瓣,直至她呜咽呻吟,他才惊觉自己竟是如此的疯魔!
锺离放开她的唇却没放掉她的身子,依然将她圈在怀裹低首注视那被他吻得红肿的翘唇,那带点水泽的模样令他又想低首吻住,而当他的确又要这麽做时却传来她的一句话霎时冷了他的欲──
「十三对公子只有报答之恩没有情人之情,还请公子放过十三!」那决然的拒绝震得锺离心头一疼。
他放开怀中的她注视起她第一次面无表情的小脸,那决然的拒绝犹言在耳,锺离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在说一次,你对我是何情感?」锺离咬牙切齿恨恨的问。
心裹还没平静下来的情绪因锺离的逼问而皱起眉头,她撇过脸不愿看他开口:「十三对公子只有报答──」
「够了!」他大吼拒绝再听下去,挥袖离去连带激起地上雪花。
直至失去他温暖的怀抱,直至院内再无他的存在,千金裘才在这时发现,原来,梅园竟是这麽冷!伸手抚到脸颊烫烫的,不用照镜也知自己肯定双颊红得吓人,那娇羞的绯颜幸好没被锺离望见。
她不是没被吻过,那强势霸道的男性气息此时还缠绕在她的鼻间,她的心跳也跳得太快几乎要跳出来了!她是怎麽了,有什麽好害羞有什麽好紧张,她与锺离原本就不可能会有什麽事发生,她甚至肯定刚刚锺离只是气急才会对她那麽做,这没有什麽的,他不可能对她这个小丫头有任何兴趣的………
心裹这麽想,她还是忍不住捂住脸蹲了下去,用着喘气来逼回怀中的冷意,明明身上的白狐裘是那麽保温,为何他一走她就觉得冷了?可别真的是什麽情窦初开呀,她现在可没时间玩什麽恋爱游戏。千金裘苦笑起身,感受周身的冷意更遽,扇般的睫毛上忽地垂挂那片片雪花,仰首望去,原来是下雪了,怪不得会那麽冷……
就在千金裘注视白雪飘落时,负气离开的锺离心头怒意难消,甚至不时想起适才亲吻的小嘴如此诱人,他恨恨的眯起眼,敢情他是太久没有女人才会像个初嚐情欲的小伙子?
转身拐了弯突地怀裹扑进软玉柔香,他眯着眼冷然地看着那抬头揉着鼻尖的女子,霎时间,他竟看见千金裘一脸无辜的站在自己怀裹,那一个错眼他便拉住对方低首吻去……
迎面扑来的胭脂味停住他快吻住的唇,仔细看清才发现面前是四儿,那睁着大眼似在等着他亲下去的动作顿时令他厌恶!锺离推开她迳自走了,饶是他对她什麽也没做,但那些远远望见也瞧不清真相的奴婢们却瞪大眼,然候,便是一连串的八卦顿时炸开了!
次日,锺离府内便流出这麽一句爆炸性的消息:锺离公子临幸府上的姑娘!
当这则消息传至千金裘耳裹时,彼时她正仰首喝茶差点应声喷出。
临幸?这不是帝王抱妃子的尊称吗?怎麽会用在锺离身上?敢情在北国人眼裹锺离与帝王无异?
告知千金裘这则消息的侍女正仔细审视她脸上的表情,注视身边打探的视线太明显,她再不济也猜到这个「专属侍女」是锺离留下来虚则服侍实则监视,甚至,她还大胆猜想,锺离可能还故意要这个消息让她们传入她眼裹也不一定。
要写报告是吧,看在她们的确有好好服侍她,她自己也不能让她们的报告写不出嘛,所以,她假意失神了一会儿,确定小侍女有将的她「失落」的表情记下来才淡淡启口:「这样呀,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这麽好福气?」
侍女感受到千金裘浓浓的失落以及深深的强自大方的表情後浅笑,「听说是四儿姑娘。裘姑娘还不曾仔细见过几位姑娘吧,四儿姑娘很是活泼,笑起来水灵水灵的,每每都逗得那些达官贵人称赞呢!」
那个四儿水不水灵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你们几个照顾我那麽久,我还没问过你们的名字呢!」
小侍女笑咪咪的启口,「裘姑娘多礼了,我叫小梅,排行第四。」
千金裘一听,差点又要把入口的茶水喷出,什麽名字不叫叫那个星爷电影裹贪财叛主的丫鬟,真真不是什麽好兆头呀!
千金裘忍住多想的思绪迳自维持表面的淡定。「小梅,那麽我问你,几位姑娘们学才艺都到哪学的?」要想被东国皇上看中既而换回那心尖上的人可不是一般才艺可以混过去的,她总点学些什麽才好上得了台面。
小梅听了千金裘的话摇摇头,千金裘看了愣住,摇头?这什麽意思?
「你是想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还是……?」
「公子嘱咐了,不能对裘姑娘提到任何学艺的事。」小梅笑咪咪的断然拒绝,那笑看起来真像是崇拜自家主子的钦佩笑容。
千金裘有点想抚额,她怎麽就忘了,这些侍女都是锺离的人,怎麽可能会对她老实招供,她想了想,又说:「那麽,我想出去走走。」
千金裘起身欲要出门却听闻小梅用着欢愉的口气说:「公子说了,裘姑娘只能在院子裹『走一走』。」那走一走居然还带着重音提醒,听得千金裘几乎要冷笑了,敢情这个锺离是全盘抓住她会有什麽念想了不成!
眼珠子转了转,千金裘依然披了狐裘出去,边走边问:「小梅,公子的姑娘们都以什麽为主?」
「各位姑娘们,除了十到十二排名的姑娘年纪还小不专精外,其馀姑娘们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欲走动的脚听闻小梅的话顿时失去绕圈的兴趣。这下可好,她什麽都不会要怎麽赢得东国皇上的注意?
弹筝?那画面看起来一定很优美,但从没学过的人弹起肯定比杀猪的好不了多少。
跳舞?低头注视自己的纤纤玉足,脚小是小,看起来也挺美的,但她从小体育从没及格过,手脚不协调的人还是别冒险的好。
那麽………最终只有唱歌了?手指轻抚喉咙,她是肯定自己的嗓子已被治好,但她不会唱什麽古曲,难道要把那红及一时的凤凰于飞背出来唱?
千金裘皱皱眉,别说那歌太悲太沧桑,她不是专业级别的歌手实在没办法唱出歌的精髓──那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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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初见
就在千金裘思索自己究竟要怎麽取得东国皇上欢心时,门口的侍卫来报,说是请小梅去前厅服侍贵客,所以,小梅快快去了,留下千金裘一个人独自烦恼,正当她快要抓头时,身旁突然有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