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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思·念
作者:千迦纱华
文案
『当妳喜欢我的时候,我不喜欢妳,
当妳爱上我的时候,我喜欢上妳,
当妳离开我的时候,我却爱上妳,
是妳走得太快,还是我跟不上妳的脚步,
我们错过了诺亚方舟,错过了泰坦尼克号
错过了一切的惊险与不惊险,我们还要继续错过。
但是,请允许我说这样自私的话,
多年后,我若未娶,妳还未嫁,
那,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她的思念--会喜欢上塔矢亮是件可预期的事,可是让塔矢亮喜欢上自己却是件艰难的事。
他的思念--会喜欢上一个人是件很自然的事,可是让塔矢亮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别人却是件不容易的事。
他们的思念--彼此互相喜欢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是让两个已经分开五年的人消除隔阂、进而在一起却是件不大可能的事。
这是一篇淡淡的单恋故事,也是一篇披着棋魂皮的小言(因为作者怎么学都学不会围棋!
☆、她的思念 Ch.01 初见
『爱,原来是没有名字的,在相遇之前等待的,就是它的名字。』
在自家丈夫按下了门铃、并且听到里头传来“请稍等一下”的声音后,伊芙琳便低头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的女孩用英文问道:「待会妈妈和人家说话的时候,满月乖乖跪坐在旁边可以吗?」
八岁的满月并没有说话,她不喜欢这样的拜访,或许该说,她很害怕,尤其是对方家里还有同龄的人的时候,只不过看见父母这个星期以来一直为她奔走、为她低头请求对方家长,她也只能努力让自己克制恐惧点了点头。
过没多久门便被拉开了,看见来人是陌生人,而且其中两个还是外国人,前来应门的明子露出困惑的表情,「请问……」
「是塔矢夫人吧,妳好,」宫野信彦连忙微笑鞠躬,并且递上手中的水果礼盒,「我们新搬来这个小区,今天过来打招呼的。这位是我妻子,伊芙琳,她是美国人,这是我们的女儿,满月,今年八岁。」
「妳好。」一旁的伊芙琳一边鞠躬一边用着带有浓厚口音的日文说道,而满月也跟着母亲一起鞠躬。
听到他们这么说,明子这才放下心来,并且客气地邀请他们进屋。
由于在她带着他们到客厅的这段时间里,她和宫野信彦、伊芙琳已经互相简略介绍了一番,所以后来才来到客厅的塔矢行洋在听完她的说明、并且等她为客人送上热茶和小茶点后,便皱着眉询问坐在对面的宫野信彦:「既然宫野先生和夫人都是在位于东京市中心的外商公司上班的,那为什么要特别从那里搬过来这里呢?而且,又为什么要特地来距离你们家一条街的我们家打招呼呢?」
宫野信彦和伊芙琳互看了一眼,随后便露出苦笑,并且抬起手抚摸坐在他们中间的满月的头,「因为这个孩子不大能适应前一所学校,外子和我想说让她转来这附近的私立学校,看看会不会好些,所以才搬过来的。我们向学校的老师询问过,知道以后会和她同班的塔矢君就住在我们家附近,所以才前来拜访的。」
「是因为语言的问题吗?」明子有些心疼地看向满月,「宫野夫人刚才好像说过满月是在美国长大的。」
「她懂日文的,只是……」宫野信彦和伊芙琳看着自家女儿,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这个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满月忽然站了起来,讷讷地用英文对伊芙琳说道:「Mama, toilet……」
因为厕所的英文和日文厕所的其中一种说法一样,所以明白她意思的明子便笑着站了起来,「满月是想要去厕所吗,伯母带妳去好吗?」
满月用力摇了摇头,然后结巴地用日文说道:「一个人…可以的……」
以为她是害怕大人,明子便拍了拍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四个大人的塔矢的肩膀,「那让亮带妳过去好不好?」
听到她这么说,满月因为恐惧而颤抖了一下,只不过她还没来的及开口拒绝,塔矢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向她露出微笑,「走吧,我带妳去。」
虽然这是第一次在日本看到同龄的人对自己露出善意的笑容,但她还是不敢上前,直到伊芙琳鼓励地摇了摇她的手,她才慢慢走到他的旁边,并且跟他一起离开客厅。
「她很懂事。」他们两个走没几步后,客厅里突然传来了塔矢行洋低沉的声音,塔矢也因此停下脚步,并且不解地转头看向一脸无措的满月。
「老公?」明子的声音带了些困惑。
「是,那孩子为了不让我们为难……」宫野信彦歉疚地说道,「我和内子都是今年才被调到日本分公司的,在那之前我们都待在美国,而满月则是给她的外婆照顾,平时接触到的只有英文。直到公司通知调职的时候,我们才开始教她日文,只是那时候我比较忙,教她的工作大多都落在内子的身上。满月的语言学习能力很好,只是……」
伊芙琳接着说道:「只是我的日文并不标准,让以我为学习对象的满月的日文也变得有口音,语调也很奇怪,所以她在学校的时候……」
「因为这个关系被人欺负了吗?」虽然是问句,但塔矢行洋的语气却是肯定的,让待在走廊上的满月垂下了头。
「说来惭愧,我们也是后来发现满月变得沉默才发觉不对劲,去询问学校老师后才知道……」伊芙琳沉痛地说道,「原本她班上的同学只是在她说话的时候笑,后来开始模仿她说话,再后来是笑她的发色和瞳色……我们虽然有向学校反应过,但她的班主任说大部分的同学只是和她闹着玩、没有恶意,所以情况一直没有改善……」
深深叹了一口气后,宫野信彦接话了:「现在我们只能让她转到校风较严谨的私立学校,如果情况没有好转的话,我们也只能送她回美国、让她再去和她外婆住了。」
即使早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但是在听到他们这么说时,满月还是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来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臂。
「真是可怜的孩子……」明子这时也开口了,声音里有着满满的同情,「那么你们这次过来是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是的,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希望能够请令郎帮忙……」
担心塔矢会嫌这样的请托麻烦进而对自己产生不满,满月紧张地抬头看了塔矢一眼,然后便往里面走了几步,直到听不到客厅的谈话声才停了下来,并且静静靠在墙上。
出乎她的意料,塔矢也跟着走到她的面前,并且再次对她露出微笑,「还没和妳自我介绍,我叫塔矢亮,以后还请妳多多指教。」
以后?
满月愣了一下,直到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并未退去,她才紧张地回答道:「我是…宫野满月,汉字的写法是满足的满,月亮的月,请多指教,塔矢桑……」
为了要让自己的音调比较不奇怪,她放慢了说话的速度,只不过塔矢还是很有耐心地保持微笑听她说完,「不需要对我用敬语的,叫我亮就行了。妳说妳叫满月吗?很好听的名字呢,和妳头发的颜色很合适。对了,以后我可以直接叫妳满月吗?」
第一次…这样被人这样称赞自己的名字……
满月红着脸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可以的,亮君。」
这时候塔矢忽然转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开口说道:「看起来我们的父母应该还要再谈一会,妳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看看,虽然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没关系的。」满月连忙摇头,随后便跟着他往更里面走去,并且小声地说道,「其实…我的房间也没什么可以玩的,只有外婆送的娃娃和书……」
塔矢一边拉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边尴尬地笑着说道:「我的也没差多少,除了书和棋谱外,也只有棋盘而已。」
顺着他的目光,满月看见了摆在房间中间的棋盘,不确定地问道:「是…围棋?」
「满月也会下围棋吗?」塔矢的语气变得热切了起来,并且招呼她坐到棋盘前。
跟着坐下来的满月不安地摇头,「对不起,我不会,只是在爸爸买给我的那些介绍日本文化和历史的书上看过,我有试着看入门书自己学,但却学不起来……」
「是这样啊。」塔矢脸上的失望一闪而逝,但很快便恢复了原状。他一边将棋笥拿下棋盘,一边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教妳的。妳懂围棋的规则吗?」
「嗯,像是猜子、贴目这类的基本规则都知道,也知道一些围棋术语和意思……」
两人的谈话就这样围绕在围棋,连因为他们一直没回客厅而来找人的家长们过来了都没有发现。
看见塔矢手上正拿着一本围棋入门练习讲解,而满月则是认真地听着、并且时不时提出疑问,很久都没看到自家女儿露出这样表情的伊芙琳忍不住转头高兴地与宫野信彦相视,然后两人一起转身向塔矢夫妇道谢。
「别这么说,」明子捂嘴笑着说道,「其实亮也因为只玩围棋的关系而没什么同龄的朋友,我们也很高兴满月没有嫌他无趣呢。」
一旁的塔矢行洋往房间看了一眼后也缓缓开口了:「以后可以常让那孩子过来,看是要练习日文或是学围棋都可以,毕竟不让她多听多说的话,口音和语调的问题也是无法改善的。」
「是,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宫野夫妇又再次深深鞠了一次躬。
听到自家父母在房间外的谈话,原本在练习破解眼型的满月忽然垂下拿棋子的手,小声地问向以为她不懂、正用询问的眼神看她的塔矢:「那个…以后我还可以过来……和亮君学习围棋吗?」
「可以啊,」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非常欢迎妳!」
不知道为什么,满月就是知道他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她的眼眶忍不住开始发热,头也低了下来,「谢谢,非常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更了...但是更在一个非常令人抓狂的时机因为现在是期末,有很多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多到我快崩溃了),所以可能到一月底之前都不能保证更新,还请各位见谅对我来说,亮是个很难处理的人物,从小开始,他的生活重心便是围棋还有他的父亲,直到遇见进藤之后才改变了(但也只是围棋+父亲+进藤+一点点稚气),这时候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恋爱,而又愿意分神去恋爱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所以...女主角不可避免地会喜欢他喜欢的十分辛苦(想写感情戏的作者也写得很苦逼)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样慢热的感情
☆、她的思念 Ch.02 梦想
『爱你的人如果没有按你所希望的方式来爱你,那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全心全意地爱你。』
虽然从去年八月的那次拜访后,塔矢一家就已经表示过欢迎满月常到他们家练习日文或学围棋,但是担心那只是场面话,宫野夫妇还是不敢让她太频繁到他们家去打扰,最多一星期一次。
还是到了十月,明子在得知宫野夫妇每天必须工作到六点、而在那之前满月都是一个人在家的这件事后,她便主动向他们提出让满月在放学后到他们下班的这段时间待在他们家。
宫野夫妇虽然这样麻烦他们十分不好意思,但却也架不住安全疑虑上的问题还有自家女儿期待的眼神,所以只能在答应的同时常常让满月带谢礼到塔矢家,像是宫野信彦到中国或是韩国出差时特意去找的棋谱或围棋相关的资料,或者是伊芙琳从美国或欧洲国家带回来的保养品。
看见满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每次从塔矢家回来后也会很高兴地分享自己学围棋的成果、明子和塔矢教了她什么日本的文化,而明子也常常向他们夸赞满月的乖巧和懂事,宫野夫妇这才放心了下来,并且在刚从美国过完新年回到日本、临时被公司叫去加班时将满月送到塔矢家。
刚收拾完厨房后,明子便来到了塔矢的房间,笑着问向正在和塔矢下棋的满月:「今天好不容易雪停了,满月想不想去神社参拜,妳来了日本快一年了应该还没去过吧?」
「去神社参拜吗?」听到她的话,满月放下了棋子,不解地抬起头来问道,「可是现在不是已经正月中了,还可以去参拜吗?」
由于常和塔矢家的人对话,而且宫野夫妇也找了很多影片和书籍来训练满月的听力和阅读能力,所以她的日文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点口音。所幸她现在所待的班级里的同学都很不错,不仅没有嘲笑排挤她,反而还会主动找她说话,像是向她请教补习班出的英文作业,或者是问她一些有关国外的事,所以她在前一所学校所遭遇到的对待并没有再度发生,而她也比以往更常露出笑容,也更愿意开口说话了。
「可以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到神社去参拜的。」忽然想起什么,原本还笑着的明子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啊,我都忘了,听说美国那边大部分都是基督教徒,满月应该也受洗、不能去神道教的神社了吧?」
满月微笑摇了摇头,「我没有受洗,也不是基督徒,所以可以去的,伯母。」
「这样我就放心了。」明子在这时改为看向塔矢,「亮呢?要一起去吗?」
先是看了眼明显心思已经不在棋盘上的对手,再看了眼露出期待表情的明子,他只能无奈地站起身来,「好的,我也一起去。」说完之后,他便走到满月的旁边,对着她伸出手,而她也很自然地搭上他的手,并且在站起来后微笑着向他道谢。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习惯,因为满月才刚从美国到日本没多久,不像塔矢一样习惯跪座,也不懂变通改变坐姿,所以下棋下到最后一定会脚麻、无法自己站起来,而在了解她的这个状况后,每次在他们对弈结束后,塔矢都会到她身旁扶她一把。
看见这一幕,明子忍不住笑了,随后便领着他们到客厅套上大衣和围巾,确认他们做好保暖工作后,她才带着他们出门。
到了神社后,明子和塔矢很仔细地教导满月参拜的每一个动作以及解说每个动作的涵义。参拜完后,明子因为看到了同样前来参拜的熟人,所以她便上前去与那个人寒暄了,而塔矢和满月便坐到一旁休息的石椅上等她。
觉得自家母亲可能会聊上一段时间,塔矢便转头问向正在看着明子刚刚送给她的御守的满月:「对了,妳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差不多了,社会的习题还剩下历史的部分,国语也只差那篇作文而已。历史的部分爸爸说今天下班之后有空教我,只是作文…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动笔……」
塔矢露出不解的表情,「我记得老师出的题目是“我的梦想”,难道满月妳从来都没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
「也不是,之前有想过像爸爸妈妈一样在外商公司工作,只是……」满月忽然顿了顿,直到组织好语言后才继续说道,「只是半年多前因为学校的问题爸爸妈妈他们有一个星期没让我去学校,也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会出什么事,所以便带我到他们的公司。在那里,我看到了工作时候的爸爸妈妈,也大概知道他们的工作内容…唔,该怎么说……总觉得那不是我做的来工作,而且爸爸妈妈们也说我的个性不适合……」
塔矢很想鼓励她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但他曾经在家族聚会时听到同样在外商公司上班的阿姨常常和自家母亲抱怨公司内部的竞争性很大、也常为了和其它公司竞争而不择手段,所以他也不认为那样的环境适合她,尽管他和她认识还不到一年。
他转为改口问道:「满月没有想过做其它的事吗?」
满月轻轻地摇头,然后用着肯定的语气改口问道:「亮君应该是想当一名棋士吧?」
「嗯,我想象爸爸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职业棋士,和不同的高手下棋,甚至是到不同的国家去与各式各样的选手交手。」
看着他脸上那自信的笑容,满月也跟着露出微笑,「亮君一定可以的,因为亮君的围棋真的下的很好,而且伯父门下的棋士也和我说过,以你的实力未来绝对能在围棋界掀起惊涛骇浪的!」
这样直白的夸赞让塔矢忍不住耳根发热,他连忙开口说话掩饰自己的窘迫:「满月要不要也考虑看看当名职业棋士,毕竟妳下的也很好,爸爸和绪方先生他们也说妳进步得很快……」
「亮君忘了吗?」满月露出了苦笑,「伯父他们也说了,我必须改一改我的下棋方式。」
听到她这么说,塔矢这才想起他父亲曾经说过,虽然她在围棋上有着不错的天分,只不过她的下法却过于柔和,因为她从来没有试图要赢过别人或者是在别人露出破绽时趁胜追击,只有在遇到强劲的对手时才拿出全力、不让自己输得太难看而已。
他父亲和其它常到他们家的棋士们曾多次指出她的这项缺点,并且要求她改进,只是他们很清楚,年纪小的塔矢也很清楚,她大概永远都改不了,因为她的个性就是这样。
或许…需要强烈竞争的围棋界也不适合她吧……
总算在心里承认这个事实后,塔矢忍不住感到一阵失落,毕竟自从他学会围棋后,他最想要的便是一个能和他一起下棋、一起以职业棋士为目标努力的同龄朋友,但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个会下棋而且棋力还不差的同龄朋友,但这个朋友却不适合那样的环境。
「其实…爸爸和绪方先生他们也说过,女性职业棋士比男性还要来得辛苦很多,所以,或许满月还是可以考虑别的……」他用着淡淡的语气这样说着,是在安慰她,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让自己不要要求太多。
「其实……」满月有些紧张地开口说道,说的时候还不安地看了他好几眼,「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我应该…能当一名翻译……」
「翻译?」
见他只是露出困惑的眼神,满月顿时松了口气,并且继续解释道:「我想我可以再去学几种语言,像爸爸和妈妈他们都各懂四种不同的语言,而且他们也说过,其实只要掌握诀窍的话学起来会很容易,因为有许多种语言的文法是相似的,字汇也有重复,所以我想我应该可以……至于学习如何翻译也可以向他们请教,因为他们在公司里也有在翻译客户信件,偶尔也要在主管阶层与客户谈生意时进行口译,所以我想他们应该可以教我笔译和口译的技巧……」
看她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原本还沉浸在遗憾情绪里的塔矢笑了,「听起来很不错,这样如果我以后想看中国围棋刊物的对局解说或者是和外国人对弈时就可以请满月妳帮忙了。」
「嗯,如果到时候有那能力的话,我很乐意帮忙亮君的……」
「妳可以的,妳看妳的日文学得这么好,其它语言应该也难不倒妳的。」塔矢这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过翻译的费用一定很贵吧。」
「妈妈说过笔译的费用其实不多,口译才比较贵,因为那是以时数计算的。不过,亮君怎么突然说这个?」
塔矢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笑着说道:「即使我们是朋友,但我总不能让满月妳一直做白工吧。」
「那……」满月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作为交换,等亮君考上职业棋士后,不要和我收指导费用好吗?」
塔矢先愣了一下,随后便笑着点头,「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听到“说定了”这几个字,满月便向他伸出了右手小指,让他不解地望着她,「怎么了吗?」
「唉?」满月皱起了眉,「班上的桥本桑告诉过我,在日本和人做完约定要互相勾小指,而且我还在一些日本的电影里看过,难道不是吗?」
想了好一会该怎么解释后,塔矢才皱着眉说道:「也不算不是,只是大多是幼儿园或低年级的小孩子之间做约定才会勾小指,或者是父母和孩子,又或者是情侣之间……」
「是这样吗?!」听到这里,满月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赶紧将手收到身后,并且用力向他点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我以为……」
看见她紧张成这样,塔矢好笑地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没关系的,满月,如果妳真的想要拉勾也行。」
「不是,我其实……」
正当她想要解释的时候,已经和人聊完天的明子忽然朝他们两个招手,「亮、满月,我们回去啰!」
「好。」应声完后塔矢便马上站了起来,并且习惯性地对她伸出手,忘了他们现在只是坐着而已,「走吧,我们那一局棋还没下完呢。」
看着他的手和他的笑脸,原本还在尴尬得满月愣了一下,随后才就着他的手站起来,一起牵手走向对他们露出微笑的明子。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过了快半个月才更新第二章,真是抱歉了(鞠躬)放寒假后会努力的还请大家多收藏和留言
☆、她的思念 Ch.03 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之前听机油说这段明子忽然对满月说这那段话太奇怪,所以这里的情节稍微修改了一下
『好想来一次安静的、认真的、努力的唐吉轲德式的单恋。』
「是,是……真的很抱歉…塔矢夫人……请别这么说,我们真的很感谢妳和塔矢先生……」
虽然是假日,但宫野夫妇还是临时被上司叫去公司去帮忙处理一桩生意,所以即便已经计划好要在家里陪伴满月,但是他们也只能拜托塔矢家帮忙看照她,然后到公司去加班。
看着不断在讲电话时鞠躬道歉的宫野俊彦,一旁的满月感觉有些难过,等到他挂上电话后,她便着急地说道:「爸爸,其实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的,不需要特别送我到亮君的家……」
「别说傻话了,满月,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公司忙到多晚,放妳一个人在家的话,妳妈妈和我会无法放心工作的。」宫野俊彦对她露出笑容,并且空出正在打领带的手揉了揉她的头。
看见她还是苦着一张脸,已经换上套装的伊芙琳便蹲到她的面前,一边抚着她的脸,一边温柔地问道:「是心疼爸爸,还是担心一直到塔矢家打扰、他们会讨厌妳?」
沉默了好一会后,满月才低头讷讷回答道:「都有……」
接收到宫野俊彦的眼神示意,原本还想继续询问的伊芙琳只能改为亲吻她的额头,「那我们今天晚上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妳先去房间收拾要带的东西。」
「嗯……」点了点头后,满月便回到房间去收拾东西了。
等到了塔矢家、并且目送自家父母开车离开后,本来还郁郁寡欢的满月这才注意到塔矢家里只有明子一个人。
她困惑地看着带她到客厅的明子问道:「伯母,伯父和亮君不在吗?」
「嗯,」明子微笑着回答道,「亮跟他爸爸一起到车站前的围棋会所了。」
「围棋会所?」
「就是可以让人下围棋的地方。」明子简单地解释道,「车站前的那家围棋会所是妳伯父开的,亮和绪方先生他们也很常去那边陪客人下棋呢。如果妳想去的话,我现在可以带妳去……」
虽然她就像平常一样温柔地笑着,但本来就因为之前的遭遇而心思比较细腻敏感的满月总觉得今天她的笑容里还掺杂了些东西,所以即使很想去那里看看,但满月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社会作业要写,原本是想要偷懒、直接询问亮君就好,看来现在只能自己查书了。」
听到她这么说,即使是心情有些低落的明子还是忍不住笑了好几声,并且在带她到客厅客厅后开口说道:「如果只是小学的社会作业的话,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Really?!」下意识回答完后,满月这才想起自己应该要说日文,而且还需要注意一下礼节,所以便脸红地低下头,尴尬地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样不会太麻烦您吗?」
明子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麻烦的,妳先坐下、准备好东西,我去拿茶点过来。」
由于满月上课时有认真听讲,即使碰上不熟悉的词汇的也会查资料或是在下课询问同学,基本上明子教起来很轻松。
过没多久她们便收起了课本与作业,满月开始边喝茶边听明子告诉她一些有趣的历史故事或是民间传说,并且也说了些类似的西方故事来让她比较。
在说完有关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传说、并且看见满月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后,有些口渴的明子笑着喝了一口茶,然后用着满足的语气说道:「满月妳的反应让我好高兴喔,当初怀亮的时候看那么多故事书总算派得上用场了!」
不明白她意思的满月皱着眉歪了歪头,「唉,亮君在听这些故事时都不会感到惊讶吗?」
「即使有,我也没机会看到呢。」明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淡,「在亮认识字以后,他便喜欢自己看书,而且大多是和围棋有关的书。而在那之前虽然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念故事给他听,只不过我想那时候他应该听不大懂,所以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样…不好吗?」她的表情和她的话让满月觉得更困惑了。
她还记得她小时候在晚上将故事书拿给自家父母时,他们总是会先叹一口气,然后才接过书开始念起来,而且在念时还会一直确认她是否真的睡着了。
有一次她试着装睡,随后便听到抱她到床上的伊芙琳用英文对宫野俊彦说出“感谢上帝,她终于睡着了,我还有一封信件必须要翻译出来才行”这样的话。
从那之后,她便晓得自家父母和她同学的父母不一样,他们两个都很忙,忙到不希望自己缠着他们陪自己做一些事,所以她便开始学习独立,在白天时到外婆家时她会请她教自己单字、教自己微波食物、教自己怎么使用一些打扫清洁用的家电……等等。
而事后宫野夫妇看见她已经会自己看书、自己弄吃的,还会帮忙他们洗衣服,他们还高兴到抱着亲吻她,而不是像明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子失笑摇头,「也不是不好,只是亮他那么这样懂事自立,让我这个妈妈感到有些寂寞呢。」
「寂寞吗……」
看见满月脸上那越来越纠结的表情,明子这才想起来她家里的情况。
以她这一年多对宫野夫妇的认识,她知道他们就像许多双薪家庭的父母一样,愿意给自家孩子提供十分良好的物质生活,但却很少主动去关心孩子的生活,要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过了快半年才发现满月在学校被欺负的事,也不会在确定她在新环境过得很好后便不再出席学校的活动。
另外,他们就像书和外国电影里所描述的西方父母一样,虽然时常会和孩子做出拥抱和亲吻这些亲密动作,但本质上还是希望孩子们能够独立、不要老是缠在他们身边。
想到这里,明子看着满月的眼神多了一丝心疼,并且急忙解释道:「不过大概只有我会这么想吧,妳知道的,我又不懂围棋,每次亮要下围棋或有相关方面的问题时也只能去请教他爸爸,看着他们父子俩那么亲近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有些吃醋了,而且我只是家庭主妇,不像妳爸爸妈妈一样那么忙,所以才希望亮能在其他方面倚赖我一点、让我也多些事可以做。」
「那……」向她点头后,满月便有些怯怯地开口问道,「那以后我来这里时可以再请伯母说故事给我听吗?之前我曾经尝试着自己看一些日本神话与故事,可是书上的叙述好像都是古代用词,对我来说有些难懂了,可是我也不好拿著书去烦爸爸和妈妈,毕竟他们很忙,而且他们也在美国待很久了,我想他们应该对这些故事也不熟悉。」
明子笑着说道:「可以啊,不过有些故事我也记不清楚了,可能还要跑一趟市立图书馆借书才行呢!」
确认她的神情里没有一丝勉强后,满月便向她颔首致谢,「那就麻烦伯母您了。」
「哪里。」
笑着说完后,明子便帮自己和她再度添了茶,然后开始听她说些关于她学中文时所学到的有趣中国习俗文化。
在将自己学到的有趣事情说完后,察觉道她的心情已经比自己刚到塔矢家时好很很多了的满月便小心地开口问道:「对了,伯母,刚刚我来的时候伯母好像心情很不好,是不是…有什么烦恼什么事?」
听到她这么问,明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尴尬地微笑说道:「原来被满月妳发现了啊,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呢。」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她这样的反应让满月反射性低下头来道歉,并且在心里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因为宫野信彦早就有告诫过她,在日本若对碰上这种情况并且问这样的问题是很失礼的,但刚刚她只顾着想办法让明子将事情说出来、让明子的心情轻松点,所以便忘了这个规矩。
「没事的,满月,」明子马上坐到她的旁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不用那么紧张,我没有责怪妳的意思,只是…行洋和亮从来没有发现过,所以我一直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她最后两句话近乎耳语,所以满月并没有听到,只是抬起头来用着不解的目光看着她,「伯母?」
明子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然后改为将她揽到怀中抱着,一边抚着她的长发一边说道:「我没事的,只是像刚刚跟妳说的一样,感到有些寂寞罢了。不过现在因为有满月陪我的关系,所以好多了,看来当初果真该再生个女儿的,女生总是比男生好!」
「其实亮君很好的。」虽然因为她的夸赞而脸红,但满月还是开口为塔矢辩驳道。
「我知道,只是那孩子就跟他父亲一样只知道围棋……现在想想,即使生了女孩子说不定也会遗传到行洋,真是!」明子在这时候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在答应和行洋结婚前所做的心理准备还不够呢……」
心理准备?是指寂寞的心理准备吗……
满月忍不住开口问道:「伯母…那个可以告诉我您和伯父是怎么认识的吗?」
「可以啊……」
正当明子打算开始说故事时,玄关那里忽然传来了塔矢的声音:「妈妈,我们回来了。」
听到了他的声音,明子便笑着小声说道:「看来今天不行了,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告诉妳吧!」
「嗯。」点了点头后,满月便离开她的怀抱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已经来到客厅门口的塔矢行洋和塔矢鞠躬说道,「午安,伯父、亮君,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
「不会。」示意她坐下后,塔矢行洋便坐到明子旁边的位子,并且对着递热茶给他的她道谢。
这时塔矢也坐到了满月旁边的位子,微笑着问道:「满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中午过后就来了。」
「是吗,那还真可惜,刚刚爸爸带我到了我们家的围棋会所,如果妳早点来的话就可以一起去了。」
「不会,我本来就还有作业没写完,」满月笑着摇了摇头,「而且刚才听伯母说了很多日本的神话跟传说,很有趣呢!」
看见她这么高兴,塔矢也朝她和明子笑了笑,「记得妈妈也在我小时候说过床边故事,感觉很怀念呢。」
「你那时候还那么小,怎么可能还有印象。」明子笑了几声,随后便将装满茶的茶杯递给了他,「还有不需要觉得可惜的,亮,之后你也可以找机会在放学后带满月到围棋会所去下棋。」
一旁的塔矢行洋也补充道:「只不过记得和市河小姐借电话打回来说一声,让你妈妈可以通知满月的父母。还有,顺便和市河小姐说一声……」
虽然他的话只说道这里,但塔矢知道他的意思是提醒市河不要和满月收钱,所以便点了点头,随后便转向还一头雾水的满月问道:「要到我的房间下棋吗?」
「喔,好的。」说完之后,满月便向塔矢夫妇点头,然后跟着塔矢一起离开客厅。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塔矢的背影,她忽然想起刚刚明子说的话,并且发呆了起来。
「怎么了,满月?」
听到塔矢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并且赶紧对他微笑,「没什么。」
看见他对自己回以一笑的样子,以及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好与帮助,她觉得自己好像懂得明子那种尽管要做好会寂寞的心理准备还是要嫁给塔矢行洋的想法了。
即使只知道围棋也没关系,即使会寂寞也没关系,即使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还是想……
☆、她的思念 Ch.04 对手
『我每天都在数着你的笑,可是你连笑的时候,都好寂寞。』
「Thanks, Mama!」向开车载她到塔矢家的伊芙琳道谢后,满月便匆匆下车跑向塔矢家,然后在按了门铃后便拉开了门朝里面喊道,「打扰了。」
不久明子的声音便从厨房那里传了过来,「是满月吧?自己进来吧。」
听到她这么说,满月便马上进屋走向厨房,并且向正忙着准备茶点的她微微倾身鞠躬,「下午好,伯母。」
「下午好啊。」明子笑着对她点头,「对了,能够帮我把茶拿进去给大家吗?」
「好的。」满月点了点头,随后便拿起茶盘走向塔矢行洋他们对弈的那个和室。由于没有手可以拉开和室的门,所以她便有些尴尬地朝里面喊道,「那个…不好意思……」
过没多久,塔矢便上前来拉开门,并且在看见她时一边接过她手上的茶盘一边笑着说道:「下午好,满月。」
「下午……」
满月还没来得及回礼完,跪坐在棋盘一角的芦原便笑着开口说道:「啊,满月,妳终于出现了,我们还以为妳不来了呢!」
「不好意思,」听到他这么说,满月连忙深深鞠躬道歉,「因为今天去法语补习班报名的时候补习班的机器出了问题,等了好久我才拿到我的补习证,所以才来晚了,真是非常抱歉!」
看见她这个样子,塔矢行洋便淡淡地开口说道:「不需要这么紧张,以后若真的有事耽搁或不能来,只要先打电话来说一声就行了。」
「是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满月再度行了个礼,随后便坐到了塔矢的旁边,仔细听着他告诉自己众人中间那已经进行到中盘的那盘棋的手顺。
在一盘棋检讨结束、大家也开始聊起最近发生在棋院的事时,绪方忽然想起之前满月说的话,便开口询问道:「刚刚听满月妳说去法语补习班,所以妳接下来是要开始学法语吗?」
「是的,因为中文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想说可以开始再学另一个语言。」说到这里,满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原本我是想学韩文的,可是妈妈却让我先学法文。」
「为什么?」塔矢不解地问道,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伊芙琳一直是很尊重满月的意见的。
「因为我的外婆是法裔美国人,妈妈说如果我不会法文就太过意不去了。而且之前由于要练习中文的口说能力,有好几个月都在跟爸爸用中文说话,让听不懂中文的妈妈生了很久的闷气,所以她现在才一直坚持让我学她懂、爸爸不懂的法文。」
听到她的解释,全部的人都笑了,连满月也对于自家母亲有些稚气的举动笑了几声。
等到止住笑后,塔矢便微笑着对她说道:「没关系,妳在语言学习这方面那么有天赋,一定很快就能学完法文、开始学韩文了。」
「嗯。」他的话让满月的脸颊有些微热,「小时候我在外婆那里也学了几句法文,而且法文有很多单字和英文是一样,相信花的时间应该不会像学中文一样长。」
在他们那些长辈又对她说了几句类似“即使如此还是要打好基础”这样的话后,笹木忽然看向塔矢,「别光说满月了,亮君你呢,你有什么打算?我记得再过两天院生考试的报名就要截止了,你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报名吗?」
「嗯,」塔矢先看了塔矢行洋一眼,然后才开口回答道,「我和爸爸讨论过了,对我来说还是将小学的课业学习好比较重要,而且即使不常和其他人对弈,我还是有很多棋谱可以研究……所以就不去报名院生考试了。」
发现他即使笑着,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比刚刚淡了许多,坐在他身旁的满月就感觉心里闷闷的。
她晓得他刚刚所说的什么将课业学习好比较重要只是个借口,毕竟对常年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的他来说学业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去当院生。
她还记得塔矢原本还是对于院生怀有憧憬的,因为在他们刚认识时,她还常常听到他说“只要当上院生,就可以跟很多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实力又很强的人下棋了”这句话。
而上星期时,她因为想起他已经符合当院生的年纪而向他提起这件事,但是他的反应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兴奋,反而是露出与刚才一样的笑容。她向他询问了原因,但他却只将几份他透过绪方的帮忙而弄到了那几份幼狮战上职业棋士和棋院院生的对弈棋谱拿给她看。
仔细看完那些棋谱后,她便了解为什么现在他的反应会变得这样平静,因为那些院生的实力并没有像他之前向她形容得那样好,有些连她这个学习围棋不到两年的人都不会犯的粗心错误那些院生都犯了,一些她都看得出来的明显陷阱那些院生也都中招了。可想而知,棋力比她更好的塔矢所看到的错误绝对比她看到的还要多,更不用提他与那些院生实力之间的差距。
看着正在和其他人讨论历史上著名棋谱的塔矢,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应该是那些院生的表现让他失望了吧……
「对了,满月,妳是什么时候要去上法文课?」
听到塔矢的声音,原本还在沉思的满月这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每个星期一和星期三晚上七点,至于原来的中文课因为已经进入到高级班,所以只有星期六上午需要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