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子衿没精打采地往回走，如芸的苦痛、如芸的身不由己，都让她心情沉重。紫禁城空空旷旷的院子，在二月的冷风里更显凄凉。冷风吹在脸上，涩涩的疼，子衿低下头，却看见青灰色的石砖之间居然有一株嫩绿的小草骄傲地活着，不惧寒风，享受孤独。子衿轻轻一笑，也许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康熙不在宫里，子衿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每天有大片大片的空闲时间。想起那株小草，子衿心血来潮，绘了一个青瓷花盆的样子交给造办处，将那株小草移到了花盆里养着。乳白色青瓷的花盆，椭圆广口的轮廓，上缀两颗娇艳欲滴的红樱桃，整个花盆透出一股清新亮丽的味道。十几天的功夫，那株小小的草儿已不是原来羞涩坚强的模样，开出了灿然的小黄花，配上明媚的青瓷花盆，于明快当中又透着那么一点羞羞涩涩的柔美。子衿这才看出，原来这竟是一棵蒲公英。

天气好的时候，子衿也会带着自己的小花盆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常常发一会呆儿，天就渐渐黑下来，快得让人缓不过神来。

三月中旬，子衿的蒲公英已经结出白色的绒球。小安子走进子衿的小院子，笑嘻嘻地看着毛茸茸、飘似羽、逸如纱的小绒球，“原来姐姐喜欢蒲公英，我知道御花园里有一个地方开了好一片呢，我带姐姐去看看？”

子衿摇头，“我才不信你的话，什么时候御花园里连这种微末之流的小黄花了都开始种了？”

“真的，姐姐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安子拉起子衿。子衿并不常来御花园，因为在这里常会遇见各式各样的主子，请不完的安，头永远抬不起来。又不好弗了小安子的好意，只好跟上。

御花园里，艳阳天，和风荡荡，杨柳依依。小安子把子衿领到万春亭一角的牡丹花坞里，牡丹花未开，在花坞的一角，一丛结了绒球的蒲公英兀自迎风摇摆。

子衿奔过去，采了几朵放在嘴边，轻轻吐气。绒球上的飞絮迎风飞了满天。

“姐姐，你吹了我一脸。”子衿身侧传来小安子可怜兮兮的声音，子衿侧头看见小安子的脸上、身上挂了好几多飞絮，有些滑稽，“噗哧”笑起来。

小安子也采了一把绒球，放在嘴边冲子衿身上吹，子衿笑着躲开。两个笑笑闹闹，几乎竟把整片蒲公英折腾了个干净。

“咳咳------”有咳嗽声从万春亭里传出来，子衿和小安子停止笑闹，抬头望去，看见德妃身穿宝蓝色绣蝶穿杜鹃的长袄，手扶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宫女走出来。德妃眉头微皱，她身边的宫女则是直接开口训斥：“好大胆的奴才，居然敢在御花园里嬉闹，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吗？”

子衿和小安子忙跪下，行礼请罪，“奴才给德妃娘娘请安，冒犯娘娘，还请娘娘恕罪。”子衿偷眼打量德妃，柳叶眉、丹凤眼，定是个精明的人，子衿心中开始害怕，这种人最不可得罪了，怎么欢乐的日子总是如此短呢。

“冒犯我并没有什么要紧，你们不用如此恐慌。只是子衿，你在皇上身边伺候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这么毛躁，以后要注意些，不要被人拿住了错处。”

子衿见德妃不但没有惩罚自己，还向自己卖好，心中虽然冷笑，面上却露出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的表情，“谢德妃娘娘教导，奴才以后一定谨记。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先行告退。”

走出御花园，子衿和小安子各自松了一口气，小安子唏嘘着，“好险，好险，幸亏德妃娘娘宽厚没有怪罪，要不然我就害了姐姐了。”

“德妃哪里是宽厚，只是我是皇上身边的人，她不敢得罪，特意来堵咱们，卖我个好。若是换了别人，她才懒得管呢！”子衿冷冷地看着前方，又回头对小安子说：“你以后也要注意些，不要轻易相信人，宫里这些人的好和坏都不纯粹，你性子单纯，要躲着些。”

“嗯，我记住了，姐姐放心吧。”小安子点头。

子衿轻轻一笑，又陷入自己的思绪，德妃，见面次数不多，每次都会不爽的很，一半虚伪一半精明，一半和顺一半偏执，总之感觉是个矛盾的综合体，真想直接把她秒杀掉。怎么她竟是四爷的额娘呢，真是很厌恶，却又不好表现出来，想着她，竟觉得四爷也开始讨厌起来。想到这里，子衿突然用手锤锤脑袋——我这是都在想些什么，可见最近是太闲了，倒有点盼着康熙快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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