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子衿身上的伤早已好了,只是眼下依然发青。城楼上,淡淡的清风拂面,子衿登高望远,却是茫茫,望不尽天涯路。
“你不觉得德妃娘娘和十四爷很可怜吗?”有些熟悉的声音逆着风送进耳朵。
子衿回头,看到的居然是一张熟悉的脸,是慕秋。子衿心中蓦地生起一股恨意,“怎么是你?你没出宫?”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留在宫里看看你们是怎么得意的不好吗?”慕秋脸上是无所谓的神情。
“哼!”子衿冷冷地瞧着慕秋,眼中是厌恶的神色,“你刚才只说对了一半,我也觉得十四爷很可怜,你说像十四爷那么骄傲的人,要是知道连小宫女都觉得他很可怜,他是会想哭呢?想哭呢?还是想哭呢?另外,先皇的德妃是崩逝的太后,你要记清楚!”
“你的心还真狠!”慕秋眼睛冷冷地盯着子衿。
“彼此彼此!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十四爷的人,你这装相的功夫是跟谁学的?”子衿的毒舌是越练越溜了。
“那也只怨你得罪的人太多,知道的也太多,还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才会被我利用,各为其主,你怨不得我。”
“我不怨你,但是我也不会原谅你!”子衿眼中寒冰立现,透着一股如利剑一般的狠厉,转身想下城楼,走到台阶处却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既然到了年纪,你便该出宫的,现在你就算是想后悔,也没有机会了!”
回到养心殿,子衿将书墨叫到身边吩咐她:“你去打听一下,有一个叫慕秋的宫女现在在哪里当差,叫那里的管事的姑姑过两天到我这里来一趟。”
书墨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回主子,奴才打听清楚了,慕秋以前在先皇身边当差,后来不知为什么去了南三所,前些日子又被调到了养心殿里管打扫,红玉姑姑说明儿就来见主子。”如今子衿虽然还没有位分,胤禛为了她的名声,吩咐宫里人称呼子衿为瑚尔佳主子,子衿的地位不自觉地就提升了一大截。而书墨所说的红玉姑姑则是养心殿的管事姑姑,慕秋便在她的手底下当差。
子衿听了书墨的话心中又冷笑起来,南三所,皇子阿哥住的地方,又是一个小道消息的集中营,慕秋还真是堪当大任呢!
红玉来到子衿屋子里的时候,见到子衿正坐在厅里的黄花梨扶手椅上,旁边的香几上搁着一支竹蔑儿编成的篮子,红玉忙行礼,“奴才给瑚尔佳主子请安。”
“红玉姑姑起来吧,今儿我找你来,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子衿是想对付慕秋,原本想直接杀了她,可是这样岂不便宜了她,便想了一个坏主意。
“主子说笑了,您有事直接吩咐奴才便是。”红玉的头低得深深的。
“慕秋是在你手底下当差管打扫?我给她另找了一个好差事,你看可不可以给她调一下?”
“主子只管吩咐,奴才随后就去安排。”
子衿将香几上的竹篮子提起来递给红玉,“我一直听人说‘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我偏不信这个邪,所以就想让慕秋给我验证一下,你让她每日到金水桥上去,用这个篮子去打水,什么时候能将篮子盛满了,便放她回来,每日必要干满六个时辰才能歇息,刮风下雨也不可耽误,当然干满一个时辰,便可以休息一刻钟。”
“那若是冬日里结了冰怎么办?”红玉的语调听不出丝毫变化,也许是心里正在打颤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嗯------”子衿想了想又说道:“到了冬日里,你便准备十个鸡蛋放在褥子上,让她孵着,什么时候能孵出小鸡来,便放她出宫,这个也是每一个时辰可以休息一刻钟,每日干满六个时辰,风雨无阻。”
“奴才记下了,这就去安排。”红玉说着想要退下,子衿却又叫住她,“还有,记得要好吃好喝好招待,不要让她死了。”
又过了两日,天下起雨来。吃过晚饭,子衿无所事事,便早早躺下睡觉,黑眼圈始终明显,所以子衿没事便躺着补充睡眠。
朦胧中觉得有人拉自己的手,子衿醒过来,见胤禛正坐在她的床前,子衿坐起来,转过脸望望桌上的西洋自鸣钟,见都快要子时了,便问胤禛:“你每日都这个时辰睡觉吗?”
“朝中每日都有许多的事务,处理不完我放心不下。”胤禛理所当然。
子衿见胤禛也是顶着一双熊猫眼,觉得有些心疼,便嗔着说他,“我知道你忙,但也要注意休息,我有好几日没见你了。”
“怎么?想我了?”胤禛嘴角带着笑。
子衿见他不当一回事,便气恼地攥起拳头捶在胤禛肩上,恨恨地瞪着他。
胤禛将子衿的手握在手里,笑着问:“心里还有气吗?”
子衿明白了胤禛必然是在说慕秋的事情,便也问他:“你听说了?我的法子可好?”
“嗯------整个紫禁城也就你能想出这样整人的法子,朝中的大臣都说我刻薄,真该让他们认识认识你。”
“要不怎么配得上你。”子衿倒有些得意,“再说你把慕秋调到养心殿不就是让我出气的么,我岂能不领你的情!”
“横竖都是你有理。”胤禛说着,又用手钩了子衿的鼻尖,脸亦靠近她的脸,定定地望着她。
子衿红了脸,咬着下唇低下头,心却跳得厉害,有些不知所措。感到胤禛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唇吻上自己的唇,子衿的身体猛地一颤,很是紧张地抓紧了胤禛的衣袍。
胤禛将子衿抱在怀里,温热的唇滑过子衿的脸颊,靠近她的耳朵,轻轻吐出一句话:“你可愿意?”
子衿气也不敢喘,只微微地点了头,去解胤禛衣袍上的纽扣。
小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有些清凉,屋中却是暗香浮动,帘幕低垂,红绡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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