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九州清晏的暖阁里，自鸣钟嘀嘀嗒嗒地走着，花格窗开着，有枯黄的树叶飘进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太医刚给子衿诊完脉，不敢抬头看一脸阴沉的胤禛，眼睛盯在地上铺着的姚黄牡丹花的地毯上，战战兢兢地说：“瑚尔佳主子的脉象本来虚寒无力，寒则凝滞，气血运行缓慢；一时间飞马急奔，脉势起落太大，气盛血涌，脉道扩张，以致滑胎。”

“朕不想听这些，我只问你，子衿她怎么样？”胤禛咬着牙挤出几句话。

“回皇上的话，瑚尔佳主子------”太医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勉强平静下来，“瑚尔佳主子此次滑胎对身体伤害甚大，需要仔细调养一段时间，虽然仍可能还是怕冷怕得厉害，却于性命是无干的。只是------只是，瑚尔佳主子体内的毒怕是要开始发作了。”

“能找到解毒的方子吗？”胤禛的脸色冷得像是寒冰，森寒的气势使得整个天空仿佛都暗了一暗。

“微臣无能，只能尽力替瑚尔佳主子续命。”

“那她还有多长的时间？”

“少则一年，多则不过两年。”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胤禛突然觉得有些累，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疲惫，自己是皇帝，手里握着很多人的生杀大权，却救不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看着她一天天逝去生命的迹象，却毫无办法。想握，却握不住的生命的流逝，最是折磨人心，无力的感觉。

“微臣告退。”太医说着小心翼翼地退出暖阁。

胤禛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却看着飘进来的那片枯黄的落叶，叶子落了，冬天又要来了。

孤馆斜阳，晚晴渐消，皆是凄凉意。

斜阳外，寒鸦万点，唱着让人肝肠寸断的歌。胤禛的思绪渐渐回到自己刚将子衿救下来的那次，子衿也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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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后殿，太医刚给子衿号完脉。胤禛皱着眉头看着太医，“她怎么样？”

“回皇上话，子衿姑娘眼底乌青，面色泛红，脉象沉细软绵，应该是被人下了慢性的毒药，毒素侵入经脉，所以导致昏厥。”太医掂量着回话。

“是什么毒？你能看出来吗？”

“此毒的成分极其复杂，应该有乌头和马钱子的成分，但因下的量极少有许多成分的症状表现不是很明显，而且子衿姑娘食用的日子较短，所以尚未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保不齐什么时候会发作。”太医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生怕祸及自身。

“有法子治吗？”胤禛的声音明显地压抑着怒气与狠厉。

“微臣无能，实在猜不透这种毒的成分，皇上且容微臣回去再仔细加以斟酌，说不定可以定出一个解毒的药方。”太医此时连身体都开始颤抖。

“说不定？朕命令你，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治好子衿。”胤禛咬着牙，一字字吐出，“还有，不要告诉其他人子衿中毒的事，若是泄露出去，你提头来见。”

“微臣遵旨，微臣告退。”太医说着几乎是连爬带滚地退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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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意识渐渐清明，缓缓地将眼睛睁开，见到的便是面含寒冰的胤禛一脸沉思守在自己床前，胤禛的脸在灯火的映照下，有些阴晴不定。

“在想什么？”子衿拉了拉胤禛的衣角，想要起身，身体却痛得厉害，突然想起晕倒前的一幕，她意识到自己是怀孕了，而且就在刚才自己却小产了。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支棱着，每一口气都会触动针尖，在心上划下一个伤口。

“孩子是不是没了？”子衿恍恍惚惚问出一句话。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胤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子衿。

子衿闭上眼睛，有泪从眼角流下来，又想起隆科多的事，便问胤禛：“你有没有事？八爷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事，十三弟来得及时，老八和隆科多已经伏法了，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只管把身体养好，我会为咱们的孩子报仇的。”胤禛的语气是咬牙切齿的狠厉。

“嗯------他们都是骄傲的人，不要让他们死了，他们活着会更难受。”子衿亦是咬牙切齿。

“你放心，朕绝不会让他们有一天畅快日子过。”胤禛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显见得是恨到了极致。在他们面前，胤禛是皇帝，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他更不允许他们伤害自己在乎的人。

“隆科多调兵的事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子衿觉得奇怪，胤禛一直是警觉性很高的人，不可能对那么大的行动毫无察觉。

“是弘时------”胤禛只说了三个字，子衿却已经明白了，能将一切瞒得密不透风的，除了自己的儿子胤禛不会怀疑，便再也不可能是别人了。而弘时一向又标榜允禩，定是此次受了撺掇，才联合允禩密谋造反，可没想过即便是坐上了皇位，朝政也不会在他的手里。果然是高处不胜寒，这世上，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吗？胤禛此刻心里该是怎样的痛啊！

子衿见胤禛嘴角紧紧抿着，脸上的肌肉更是绷得僵硬，心中痛惜，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抚上胤禛的脸颊，扯着他的小胡子说：“不要难过，来，给爷笑一个。”

胤禛露出一个心酸的笑，居然有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滴在子衿手上。

十月底，诸王大臣议隆科多四十一大罪，胤禛命将隆科多永远圈禁；同时胤禛将三阿哥弘时逐出宫庭，令为允禩子；对于允禩，胤禛历数他各项罪状，将其改名为“阿奇那”，并将他交内务府幽禁。

昏暗潮湿的小房子里，允禩坐在粗木条凳上，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望着对面坐着的胤禛，胤禛一脸阴沉，与他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四哥，我输了。可是你也没有赢，看看你得罪的那些人，你说后世会如何评价你呢，谋父、逼母、嗜兄、屠弟------哈哈------想想都觉得很是畅快。”

胤禛仍然冷冷地看着允禩，没有说话，不过头上的青筋却已是涨的厉害，突突直跳。

“而且你连你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允禩说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更浓，喃喃低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胤禛拳头握得紧紧的，牙齿咬的吱吱作响，“如果你把解药交出来，朕可以饶了你！”

“我说了，千日醉没有解药。”允禩是满不在乎的语气，头微微仰着，很是惬意的样子。

胤禛看出来允禩是故意在激怒自己以求速死，遂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留下一句话，走出屋子，“你想死，朕偏不让你死，朕要让你活着，屈辱地活着！”

允禩望着胤禛瘦削却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轻轻叹了一口气，“四哥，比起皇阿玛，我更佩服你！斗了那么多年，如今，我累了，四哥你也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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