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点了,一口气发完,真的很感谢那些一直追文的亲们,谢谢还能坚持到最后的各位,一直‘不离不弃’地看到结局,真诚地说一声:感谢!
乱纷纷地想了好多事,子衿渐渐平静下来,既然胤禛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就假装不知道好了。突然想给胤禛煮一杯茶喝,这么多年,除了睡觉吃饭,似乎什么也没干。
子衿吩咐书墨将煮茶的风炉和水壶找出来,安安静静地给胤禛煮起茶来。第一次这样沽名钓誉,子衿很是笨拙,她很是后悔在康熙身边伺候的时候偷懒耍滑,每次都只是把这些事情交给茶房,如今要用到这项技艺了,却只能用煮凉茶的方法应付。
“咕嘟咕嘟”,青瓷水壶上的水沸腾地厉害,子衿忙用湿帕子垫在手柄上将水壶拿下,倒在早已放好碧螺春的青瓷茶杯里。见茶已经沏好,子衿又将书墨找来,吩咐她:“书墨,将这杯茶给皇上送去,说是我煮的。”
书墨答应着拿了一个雕漆的小茶盘,将茶碗小心翼翼放在上面,托着出了屋子。
晚上,胤禛出人意料地来的特别早,很是不符合他工作狂的特质。子衿只装做不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七日的样子,迎到门口挽着胤禛的胳膊问他:“宴席结束了?”
“还没,我只说酒沉了,出来醒醒酒。”胤禛身上居然真的带着淡淡的酒气。
“今儿我煮的茶怎么样?”两人一走进屋子,子衿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的手艺。
“有些苦,煮茶该用大火急沸,而你肯定是用文火慢煮,而且水也煮老了,几乎是将茶烫熟了。”胤禛实话实说,却见子衿有些懊恼,便又加上一句,“不过,我喝着很好。”
“真的吗?”子衿盯着胤禛,想看他有什么表情。
“真的。”胤禛有些不自然,很是不会说瞎话。
“我现在整日里闲着,几乎是什么也不会做了。”子衿有些沮丧。
“被我养着不好吗?”胤禛挑了挑眉望向子衿。
“好,就喜欢被你养着!”子衿很是没有出息地承认,又抬手抚上胤禛的脸颊,有些心疼,他总是这么瘦,不自觉地唠叨起来,“以后要注意些身子,不要总是那么忙。还有夏日里天热,知道你畏暑气,也要记得少喝荷兰水,那都是碳酸饮料,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碳酸饮料,这是什么说法?”胤禛显然没有抓住子衿话里的重点,也许是听出了子衿的反常,却不愿意承认。
“你不要管什么是碳酸饮料,只要知道要少喝荷兰水,仔细以后你肚子发福,整日里腆着个将军肚。”子衿嗔怪地瞪着胤禛。
“将军肚?你又在杜撰,怎么我大清的勇士到了你嘴里便被比喻成脑满肠肥的猪了。”
“你怎么老是听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子衿气恼起来,“猪也都是你爱新觉罗家养的!”
“朕才不会养着他们,总有一天朕要让他们自食其力,还大清一个清明的世界。”
这个男人,真是有职业病,三句话不离本行,心里总装着他的天下!子衿心里的气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日大清也会像书上说的那样‘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矣。’”
“不去想,我能做的只是把当下的事情做好,至于未来的事,想多了反而是杞人忧天。况且‘天下大势,分久必和,和久必分’,我大清也未必能够千秋万代永世相传。只是,肃清吏治,是皇阿玛对我的期望,如论如何我会做到。”
“你是个好皇帝!”
“可我对你总是食言------”胤禛又看到了子衿眼下的无乌青,心中蓦地又是一紧。
“不要说。”子衿纤手捂上胤禛的嘴,她不想想起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可却不得不想,以后若是自己不在了,谁来陪着胤禛呢?他就像一只流浪在凄凉的荒野里的狼,孤独,寂寞,不被人理解,若是有一日自己走了,谁来与他一起依偎取暖?谁来陪他舔舐伤口?
“又在想什么?”胤禛的额头贴在子衿额头上,四目相对,彼此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说呢?”子衿在胤禛唇上轻啄了一下。
“你在勾引我?”胤禛挑眉,将脸颊贴在子衿脸颊上,轻轻吻着子衿的耳朵,“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子衿身体轻颤,也咬上胤禛的耳垂,温柔地吻他。
胤禛轻笑,将子衿打横抱起,向内室走去。
月已缺,婵娟空寂莫,碧海青天愁流年。月下霓裳风吹动,轻纱帐里两缠绵------
后来的日子,子衿更是时常一睡便是几天,有时候她也在害怕说不定哪一次睡着了,便再也醒不过来了。眼下的乌青越来越明显,而随着进入雍正四年,子衿发现自己的嘴唇也开始有泛黑的迹象,不过好在还活着。
雍正四年九月,允禩病死于禁所。子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没有喜悦,也没有快慰,只是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叹息一声:我终是活得比他长,我这算是报仇了吗?
雍正五年六月份,天热得难受,子衿更是一丝力气也没有,整日里歪在床上。六月十二日,胤禛去上朝的时候子衿也醒了,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便拉住刚起身要离开的胤禛,“今儿我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我想让你陪我到清辉阁上看夕阳。”
胤禛回身坐到床边,拉起子衿的手答应着,“好,你先躺着,到时候我来叫你。”
“嗯------”子衿答应着,又看着胤禛离开,心里却是满满的眷恋与不舍。顿了顿目光,子衿向墙角望去,见香几上的那盆百日草不知何时已经枯萎了,如果说前些日子只是有一些萎靡不顿,那么现在它真的是花颓叶败,没有了一丝生命的气象。
夕阳下,日长幕帘望黄昏。清辉阁的阁楼上,子衿倚在胤禛怀里望着渐渐西下的夕阳,心中难得的平静,难得的安逸。清辉阁下,落花寂寂,断肠的绿荷似乎也在倚柱归望。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子衿轻轻吐出一句话。
“记得,一直都记得,活着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烂。”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在心里。”子衿突然感觉好累,好想睡下去,可是心里依然挂着胤禛。
“我会把它刻在心上。”胤禛明白了子衿的意思,却有些不敢承认。
“如果有来生,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好不好?”子衿的声音没有一丝力气,低低沉沉,像是寂静黑夜里的鬼魅。
“好,下辈子,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寻你。”胤禛坚定地答应。
“那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娶那么多福晋,在找到我之前,也不许娶亲,你只能娶我一个。”子衿突然觉得有些冷,声音也越来越低。
胤禛紧紧地将子衿搂在怀里,生怕她也会像美好的夕阳一样,稍纵即逝。听到子衿的低语,他眼中流下泪来,“我答应你,我只娶你一个,在找到你之前,我不娶亲。你也要答应我,要等着我,遇到我之前,不许你嫁人!”
“好!一言为定。”子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眼睛却是却是越来越沉,眼中的黑暗也在一点一点扩大------
“一言为定!”空空旷旷的清辉阁上胤禛悲伤的声音在回荡,显得格外凄凉寂寞!
暮霭沉沉,天渐渐黑了。清辉阁旁,梧桐树上有泣血的子规一遍一遍唱着断肠的歌: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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