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迎风站在河岸边,衣袂随风,翩迁飞舞。身形却有些孤寂,有些落寞,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与他相干。
子衿望着他永远冷静的脸庞,心里有些难过,他在想什么,永远让人看不透?子衿痴痴地发着呆,突然又想起不知他出糗是什么样子?倒有些期待呢!心中这样想着,不自觉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胤禛回过头望着子衿。
“奴才在想啊,不知四爷吃螃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子衿微微歪着头,食指轻轻托着脸颊,巧笑倩兮地望着胤禛。
“你想看我的笑话。”胤禛居然没有生气。
“奴才不敢!”子衿见好就收,“只是见四爷永远这么冷静,似乎没有任何事能让贝勒爷着急的。”
“在宫里,轻易将情绪外露是活不下来的。心里无论如何着急,面上都必须不动声色,否则很容易就会被人利用。这世上,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情太多了。”胤禛说到这轻笑一下,“你还小,自然该想笑就笑,不用忌讳我。”
子衿用牙轻咬下唇,心中黯然——还小,我哪里还小呢。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自然的笑了,即使对着如芸,也只是温文柔婉的笑,如今,面对他居然轻易失控,却是为什么呢?
“你知道你有一个习惯吗?”
子衿纳闷地望着胤禛,闷闷地摇了摇头。
“你一紧张,就会用牙咬你的下唇。只是,以后注意不要被有心人利用。”
“有吗?”子衿狡辩,却不自觉间又用牙咬住了下唇。
胤禛轻笑。
“爷。”苏培盛远远地跑来,“十三爷来了,正在驿站里等着爷呢。”
胤禛听完苏培盛的话,眼睛里居然有光亮闪过,充满笑意,有知己心心相惜的脉脉温情流动。子衿心中惊奇,十三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居然能让他挂在心上?
芙蓉花开得正好。娇蕊含芳,暗地妖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立在花旁,迎着阳光灿烂地笑。飒爽少年薄青衫,临风肆意闯江湖,一时间,子衿觉得连那明媚的木芙蓉也被比了下去,羞羞怯怯起来。
“四哥。”少年行礼。
“十三弟快起来。”胤禛扶起胤祥,审视他片刻,“几个月不见,你似乎瘦了些,也黑了。”
“许是在塞外被风吹的。四哥也瘦了,必定是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四哥以后也该注意些。”
子衿立在一旁看着这两兄弟互道别来情景,觉得有些感动,皇家居然也有如此真诚的兄弟情谊,更显得弥足珍贵。
“你是?”胤祥此时才看见子衿。
子衿上前行礼,“奴才瑚尔佳-子衿给十三阿哥请安。”子衿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胤禛一直要自己说自己是瑚尔佳-如山的妹妹。
“你就是那个小姑娘?”
“十三爷认识奴才?”子衿疑惑。
“如今的官场,没听说过你的只怕是没有几个了。你一个小女孩,先是当街大闹、戏耍张逸少,后又献上账本,将整个江南官场搅得人人自危,这份勇气连我都佩服得很呢。只是”胤祥说到这,脸上的笑容暗淡下来,担忧地望着胤禛,“朝中有许多大臣联名上书,指责四哥身为钦差,罔顾国法体统,带着个小丫头胡闹。”
“由着他们吧,我习惯了。”胤禛叹了一口气,“你这次是干什么来的?”
“皇阿玛派我来了解一下情况,另外,”胤祥迟疑了一下,“皇阿玛还想见见子衿,所以还派了图里琛跟我一起来。我快马先来的,他应该明天会到。”
“皇上要见我,见我做什么?”子衿纳闷,心里也有些害怕,不会是要杀了自己吧?
“不用害怕,我会尽力护你周全的。”胤禛见子衿有些害怕,便开口安慰子衿,只是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有一句话,胤禛没说,子衿也知道,害怕也没用。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