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迅速把房门掩了,黎元嘉眼中露出喜色,“你们来得好快。”
楚灵犀笑盈盈的说道:“知道你都急得不行了,催着他就赶紧过来了。”
季渊看了看天色,说道:“等天一擦黑,我们就可以动身了,”他含笑望着楚灵犀,“那就要辛苦娘子了。”
楚灵犀面色绯红,瞪了他一眼,模样娇俏可爱,眼中却有一丝担忧:“真不会被发觉吗?”
季渊笑道:“放心,你就对外宣称闭门静心参佛,一切闲杂人等均不得进入,外面有卿云帮你看着,我们尽快回来。”
黎元嘉抱歉的说道:“灵犀,谢谢你了。”
楚灵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咱们两个就别说这么客气的话了,你们可要一切小心。”
元嘉含笑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寺中的僧人结束了一天的礼佛,纷纷回到了自己的禅房。整座寺院渐渐安静下来。黎元嘉与楚灵犀迅速换了衣裳,她又在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将她从头至脚紧紧遮住。一切装备齐全,她握了握楚灵犀的手,轻轻说道:“灵犀,我走了,你一切小心。”
楚灵犀微笑的说道:“你放心。”她望着季渊,故作威胁状:“你可要一路照顾好我的好姐妹啊,她要有什么闪失,我为你是问!”
季渊笑的行了个大礼:“是,夫人。”
楚灵犀掩口一笑。
黎元嘉又对一旁眼有忧色的卿云轻声说道:“卿云,这里一切就靠你打点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卿云点点头:“娘娘放心的去吧,奴婢自有分寸。”
黎元嘉沉吟了一下,又说道:“如果……皇上来了,实在拦不住的话,你就实话实说了吧,一切就都推到我的头上,他想必,也不会为难于你。”
卿云淡淡一笑:“娘娘只管放心前去,不必多想这些。”
黎元嘉一声长叹,转头对季渊说道:“季谷主,我们走吧。”
季渊点点头,再望了一眼楚灵犀,安慰的笑了笑,与黎元嘉轻轻走了出去。季渊轻功极好,携着黎元嘉几个纵身,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没有被一人发觉。山脚下的一个凉亭边,静静停着一辆马车,黎元嘉走了上去,季渊坐在车前,轻声长喝,马车缓缓前行起来。
他们却不知,一个人影静静站在暗处,望着他们的马车,渐行渐远,而那人的目光,悲戚而苍凉。
此处离边漠距离不算近,两人一路急行,风餐露宿,终于在一周之后已遥遥望见边漠土城的影子。
黎元嘉长嘘一口气,终于到了。
疾驰了大半日,两人将马车停下来歇息半晌。这几日或许是因为休息不好,黎元嘉的脸色有些苍白,还有些咳喘,倒是不怎么严重,她也没放在心上。
她拿出水囊,浅浅嘬了一口,季渊将包着干粮的小袋子递给她。两人一路上很少说话,此时也没有多说甚么。她又喝了口水,却忽然气息不稳,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季源皱了皱眉,说道:“你这几日咳得似乎有些重了,真的没事吗?”
黎元嘉笑道:“只是被水呛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真是天生的医者,这点小毛病也值得挂怀。”
季渊晒道:“你可是我夫人临走前千叮万嘱要保护好的,回去要是少了根头发丝,她都不会同意。”
黎元嘉轻轻一笑,这些时日,她满腹心事,此时被他一打岔,心中忧虑反倒减轻了不少,柔声说道:“我没事,也休息了这一阵了,我们上路吧。”
季渊点点头,两人继续上车疾驰,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土城前。
边漠因为常年有不同的战事,所以城墙修得异常高大坚固,因为如今正在与塔塔族交战,所以进出来往的人盘查的格外严格。两人刚到城门口,就被驻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喝住:“什么人!”
季渊扬声说道:“在下是药王谷的谷主季渊,求见晟王殿下。”
那士兵怔了怔,药王谷他虽然也听说过,但着实拿不准眼前这风轻云淡的男子是否真是药王谷的人。季渊淡淡一笑:“听说朝廷已派了太医院署的人来,不知他们可到了?”
那士兵说道:“昨日便到了,你待怎样?”
季渊说道:“太医院署的太医我还认得几个,你若不确定我的身份,可找几名太医问问,就知道了。听说晟王负伤了,我也是来替晟王看病的。”
一听季渊这样说,那士兵还真不敢耽搁,当真转头找了几个人去找太医院署的人过来。太医院署的太医听说是季渊到了,顿时其中几个认得他的一起赶到了城门口,一看果然是季渊本人,连声喊着速开城门。
待城门缓缓打开,几位太医率先出来躬身行礼:“不知季神医也来了,快请进。”
季渊也不与他们客套,点头笑了笑,赶着车就进了城。城内一切井井有条,兵士或埋锅造饭,或休憩打扫,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季渊问身边的一个太医:“王爷当中身负重伤?”
那太医点头说道:“是,王爷是受了伤。”马车里的黎元嘉顿时心中一紧,却听那太医说道:“倒也不妨事,只要安心静养即可,只不过眼下战事在即,如果王爷再要坚持上战场,只怕会将伤口迸裂,那时可就麻烦了。”
季渊点点头,淡淡的“唔”了一声。
几名太医引着他径自来到一座宽敞的营房前,说道:“王爷就在里面。”
此时房门前的幕帘一掀,从里面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来,那太医一见,立即说道:“冯将军,药王谷的季神医来了,也是为王爷诊脉的。”
冯铁上下打量了一下季渊,季渊含笑而立。冯铁点点头,“带我进去向王爷通禀一声。”转身又进了房内。片刻后出来说道:“王爷有请季神医。”
季渊淡笑,将马车的门打开,伸手将黎元嘉扶了出来。黎元嘉仍是一身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冯铁目光游疑:“这是谁?”
季渊笑道:“一位故人,王爷想必此时会更愿意见她。”
冯铁迟疑了一下,仍是将幕帘掀起:“两位请进。”
季渊与黎元嘉迈步进了营帐内,只闻得满屋的药草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床榻上半躺着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斜斜依靠在床边,正是魏凰铎。
当季渊一见魏凰铎,眼中不觉闪过一抹惊异:“你竟然是晟王?”
魏凰铎含笑,将手中的书放在身侧:“以前隐瞒了身份,是我的不对,当时的确有难言之隐,今日向你赔罪了。”
季渊怔了半晌,摇摇头,他也是豁达之人,倒也不以为意。
魏凰铎转眸望向一旁静立着,浑身罩着黑斗篷的女子,不知不觉间,竟然心跳加快了几许,面色竟也变得渐渐凝重起来。
黎元嘉轻轻将斗篷掀开,露出精致的脸庞。两人相视,心中均是梗梗的,都有些难受,却又觉得能在此时此刻见面,更多的是欣喜。
季渊轻轻走了出去守在帐外,帐中此时仅剩下他二人。
魏凰铎下了床,眼中有着深深的痛楚与疼惜,更多的是欣喜与感动,他飞快地上前几步,一把将元嘉揽入怀中。元嘉只觉鼻子酸酸的,揽着他宽厚的背脊,这些时日所有的担心、记挂,统统化成了泪水,滴落进了他的衣衫内。
触手处,忽觉滑腻,元嘉一惊,垂眼望去手掌已是一片猩红。她顿时心惊胆战,一把将魏凰铎推开少许:“你的伤口!”
魏凰铎低头看了一眼,却不甚上心,只含笑对她说道:“你能来,这点伤算什么?”
望着他苍白的面容,元嘉只觉的心中隐隐作痛,连忙将他搀扶着带到床榻边,又让他躺好。望着不断渗血的伤患处,心中更加疼痛起来。那个位置,正是上次他为她挡了一剑,被魏凰钊刺中的地方,如今旧伤新患,还不知有多严重。她飞快地站起来:“我去找季渊。”
魏凰铎一把拉住她的手,目光忧伤:“别离开我。”
黎元嘉强自笑了笑:“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这么快走,我只是让季渊来为你看看伤口。”
挣脱了他的手,她走到门口,季渊没有走远,见她出来便走过来,“怎样了?”
黎元嘉担忧的说道:“伤口又迸裂了。”
季渊迅速进来,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魏凰铎的伤势,轻轻皱了皱眉头,手底飞快地拿过药箱,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黎元嘉心中好奇:“你们竟然认识?”
魏凰铎此时心情倒是极好:“当年我游走江湖之时,不慎受了伤,正好遇见他,是他救了我一次。”
季渊晒道:“他当时只说自己是游历的学子,还说自己叫萧子骞,不诚实的家伙。”
黎元嘉低低一笑,想起当年初遇他之时,他可不也是自称为萧子骞么。两人相视一笑,均是想到了那一年的夏天,两人初遇之时的情景。忽觉这些年来,物是人非,他虽仍是那个晟王魏凰铎,而她,早已是别人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