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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临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0

“我认为没有。”喉咙紧塞,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她索性提起包包,头也不回的走向房门。

“走吧!”一走了之,别管他胡言乱语了,否则难保她不会被他气到吐血,或直接晕死过去。

“嫩晴。”他轻柔呼唤。

该死!不要叫我,不要留我,我已经崩溃N次了,行行好,让我走。

她咬牙,努力抑住内心的躁动。

“嫩晴。”见她不为所动,他又喊了一次。

该死!真的不要再叫我了,我就要离去,不要再扰乱我的思绪,拜托!

她咬住下唇,对他刻意捣乱的呼唤置若罔闻,一迳向前迈开步伐。

“嫩……”

“什么事?”终于忍无可忍,她双手捂住耳朵,猛地驻足回头,大声嚷叫。

“你没穿鞋。”

“我……”她低头一瞧,果真看见两只光脚丫,无奈的叹口气,开始找鞋子。

床四周,门后,桌底,椅下,她到处找遍了,全无高跟鞋的踪迹。

“在这里,在这里。”宣至澈弯身,从床底下拿出她的鞋子。

“你藏起来的?”她刚刚明明已经搜过一回,怎么可能没看见?

她恼怒的抢过鞋子,狠狠的瞪他一眼。

“我没那么无聊,”她眼睛花了,他好心帮忙找到的耶!有功没赏还被骂,在一起三年多,他今天才知道原来他老婆的脾气这么差。

“最好是。”她忿忿不平的说,飞快穿上鞋子,飞快掉头离开。

“嫩……”

“又怎么了?”别说她没穿内裤,不然她就脱下高跟鞋,射飞刀似的朝他丢过去。

“你没穿内裤。”

她僵住。怎么可能?

呃……裙子底下好像挺通风凉爽的,仿佛有那么点可能她没穿内裤……

啊!一语道破,她当真忘了穿上内裤。

该……该死!到底一天要喊几次该死才会结束?

硬着头皮折回来,她面红耳赤,浑身发热,嘴角不断的抽搐,脑袋一片混乱,根本把说要丢他高跟鞋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开始乱无章法的满屋子找内裤。

不愿让视线再度跟他对上,免得见着他那分明沾染着嘲笑色彩的嘴脸,俊是俊,迷人是迷人,却不可言喻的欠揍,会害她想泼他硫酸。

找半天一无所获,她怒目质问:“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我没那么无聊。”宣至澈耸耸肩、撇撇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最好你是。”再瞪他一眼,撇了撇嘴角,她懒得多说,在床边跪了下来,弯身掀开床罩,伸手往床底下探寻摸索。

“嫩晴。”

干……干嘛?不要管他,当他牙齿痛,不叫她名字,他会死。

“嫩晴。”他掀开棉被,一丝不挂的裸体缓缓的往她的方向挪动,双腿大开的坐在床沿。

“你到底想怎……”样?跪直了身躯,她猛地抬起头,被近在眼前的他那高傲昂立的男性之物震撼住,不禁失控的尖声嚷道:“你……快拿开!”

他明知故问。“什么东西拿开?”

“你的……”传说中的……吉祥物。

那东西,她羞于启齿,两眼不听使唤的直盯着它,一瞬也不瞬。

“这个?”他指着自己的雄风,很不正经的问,故意让跪在地上的她困在他的双腿之间,任由它邪肆至极的微晃抖动,一再挑衅她的鼻口。

“对。快拿开。”她的双掌顶住他的膝盖,想推开他,可恶的是,他交叉圈在她身后的双脚夹得她死紧,她压根儿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盯着那坏东西。

喔,不,她不是非瞧不可,大可以别开脸,闭上眼,眼不见为净,偏偏她的视线硬是深受它的吸引,收不回来。

“这玩意儿怎么拿开?”它精神正好,怎么可能叫他“拿开”就“拿得开”?

再说,对象是她,他不想费心管,也管不住,只能任由它自由发挥,愈坏愈好。

“我的意思是,你走开……”吉祥物一来搅和,害她整个人更加气虚。

她不是“欲望城市”里阅男无数的莎曼珊,信手拈来便可以将男性之物及临床经验拿来大做比较,到目前为止,她只曾拥有宣至澈一个,没办法指称他的它究竟是过大、过小,还是刚刚好,总之,每当他进入她时,她都感到非常的亢奋,然后轻易且快速的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满足与欢愉。

她可以捧着它,像在欣赏什么绝世艺术品一样赞叹不已,也像是捧着满手珍馐佳肴般醉心的直想将它吞进去,即使直达喉咙深处,惹得她一阵阵作呕,也在所不惜。

对于他,只要它起立现身,她即化身为一名虔诚的信徒,膜拜、景仰着,然后欲火焚身烧了他,也烧了自己……啊!崩溃,她到底还在淫想些什么?

都什么节骨眼了,她竟然还为了这种事而迷失自己!她当务之急是找回内裤,冷冷的对它来个视而不见,而非呆呆的跪在他面前,花痴上身似的朝圣着他的那一根呀!

“嫩晴,你是真心叫我走开吗?”她可以用世上最冷漠无情的话语拒绝他的心,但是他并不认为她抗拒得了他的它。

“我……我当然是真心的。”她大声强调,总算逼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是很不幸,在跳着微弱杂光的黑暗中所浮现的,仍是他挑逗的眼神、魅惑的微笑,以及那散发出粉红之光的擎天大柱。

喔,不,她浑身发热冒汗,思绪淫靡狂乱,好想赏自己两大巴掌。

爱与性密不可分,她既已舍弃了爱,万万不该再被邪恶的性欲所驾驭,哪怕它有多引人犯罪,她都不该动心啊!

清醒点,贺嫩晴!

“我不相信你真的要我走开。”他低笑,坚实的臀部往前轻挪,伸手将她的后脑勺半压制性的往他的下腹部位揽了过来,让两人之间仅剩微小的一公分距离,这美妙的距离即将化为零。

“不必你相信,你走开就是……啊!”这次堵住她喋喋不休之口的不再是他的魔手,也不再是他的色嘴,而是他那无论婚前或婚后,乃至于离完婚的现在,都是她从来无法抵抗,也没能说个“不”字的它。

“你以前很爱它,包括昨晚你都爱它爱得要命,你不要欺骗自己,也丝毫不需要压抑,请你用行动告诉我,你要它,嫩晴,你很想要它。”

“我……”这还能要吗?她抗拒的吐出那物。

他却戏弄的又将它塞回她的檀口里,“你明明要它,何必多做无谓的矜持?乖,嫩晴,让我知道此刻你真真实实的想它、爱它、要它,就跟以前一样。”半提醒半胁诱的语气,摆明了他要给,她就得无异议的接收。

“我……”是的!她爱他,喜欢它,但是她不能再这样做了,不是吗?

“来,嫩晴,你强烈的需要我、需要它,正如同我需要你一样。”他不断的鼓舞。

柔唇颤动,欲念发酵,在他执意且霸道的压制下,她完全抵抗不了自己的欲念,毕竟还爱着他。

想再疯狂爱他一次的念头升起,她降服了,降服在自己暴走的欲望,以及他存心的诱惑之下。

然后一降服,“羞耻”两个字便不着痕迹的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贺嫩晴,你输了,输得难看极了。

声声咒骂,可是吉祥物一入嘴,她什么都听不见,也无法思考了。

“喔!我的嫩晴……”

“嗯……”

双双发出纵情的叹息,他销魂舒服,她忘情投入。

一个女人若非深深的爱着她的男人,岂能对他的阳刚之物如此着迷,爱不释口?

嫩晴,他的嫩晴,她依然是他的嫩晴,永远是他最爱的嫩晴!

瞧她,那么享受他,那么爱他,他怎么会轻易的相信她忍心离开他?

不,他不相信。

他唯一相信的是,自己绝对能够挽回她,打消她的去意。

“嫩晴,离婚的事,我们就此作罢,以后别再提了。”趁她正陶醉,无暇他顾之际,他机不可失的立刻提出要求……喔,不,依他那命令般的语气,那是无可商量的告知。

当!离婚?是的,他跟她离婚了。

那她……还在这里做什么?

理智回归本位,哪怕殷红的唇边还淌着激情的唾沫,她惊骇的抬起头,失声嚷道:“不,怎么可能算了?我们已经离婚完成了。”

“你……”她语气强烈,去意甚坚,他的眼眸不禁掠过一抹阴影。“我以为我留得住你。”昨晚留得住,今天没道理留不住。

但是看来他过度高估自己,也过度乐观了。

相处三年多,他今天才知道他的老婆不只脾气坏,还很拗。

只因她不再属于他,她就乐得卸下伪装温柔的面具,收起来,不卖面子,不赏脸了?

“留我?”这话很诡异,莫非他……使诈?

“嗯,留你。”

“你的意思是,你昨晚是借酒装疯,并非真的喝醉了?”一这样猜,她马上变脸,倏地站起来,以手背抹去唇边那无耻的口水,气得想哭。

她气他诈骗,更气自己愚蠢。

愚蠢也罢,是她整夜淫欲上身,发痴发癫,给自己理由说是为了填补几年来内心空虚,贪婪的在他身上找“性福”和安慰,没想到身体肉欲满足了,内心却愈来愈空虚,她真是疯得可以,傻得可以。

她唾弃自己,极度的唾弃。

“借酒装疯也好,使诈也罢,我无非想留住你,嫩晴,我不想跟你分开。”面对她的指责,他直接承认,没有任何反驳。

就说他的酒量很好,是她不信,三两下便被他骗得团团转,还拐上床。

“留不住的,至澈,你死心吧!”她不会再回宣家了,绝不会。

他对她的爱或许在昨天起死回生,她或许对他难以割舍,不过比起那些,她对这桩豪门婚姻的恐惧却是严重到宁可当尼姑,也不回锅当苦命小媳妇了。

“要我死心。”他坐回床上,冷笑一声,“送你三个字,不可能!”

他就是不死心,才搞借酒装疯的烂招来留人,结果竟然事与愿违,遭她断然拒绝,连使出色诱之计都宣告无效,太伤他大男人的自尊了。

哼,愈想愈火大,看来他得再想想别的策略。

总之,宁可错用一百招,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反扑的机会。

是硬汉就要有屡扑屡起的决心与魄力,他行的!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没义务配合。”心意已决,他说再多,都撼动不了她一丝一毫,现下是找内裤要紧,床底下再找不到,她就光屁股离开,没关系。

负气的再弯下身,她伸长了手,探向床底下的缝隙。

“嫩晴。”

又来了!是要叫她几百次?牙齿真有那么痛吗?

若非他是她的前夫,好歹有个情面,否则她早就拿台灯往他的脸上敲下去,不敲得他满地找牙才怪,到时看他的牙齿还痛不痛。

“你喊够了没?”他一直在上面叫魂,她禁不住又抬起头,大声咆哮。

“你的小裤裤,在这里。”他好整以暇的躺靠在床头,以食指勾住她的蕾丝内裤一角,晃呀晃的,笑得既邪肆又狂妄。

“你……”她倒抽一口气,起身便抢,“明明是你藏起来的,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你没那么无聊。”他就是无聊,不然哪来一连串的恶搞?

“我不是无聊,是存心逗你。”两者有差,搞清楚。

“你无耻。”逗她?怕是整她、报复她吧!新发现,这男人的器量比铅笔尖还小,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

一再认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她都乱了。

“嫩晴,你好香,浑身香,头发香,身体香,连内裤都香……你是怎么办到的?”小裤裤往鼻端送,他嗅了嗅,长得人模人样,却露出一脸淫相。

“用美宝贝冷洗精洗的,当然香。”变态!对啦!她香,她从内到外无处不香,连她放出来的屁都是香的啦!

“你非得穿回这条内裤不可吗?”

“废话!我不穿它,找半天是找心酸的?”她没好气的睨视他,出手抢内裤。

他的手又往旁边一摆,收得可快了,然后扬了扬小内裤,狡点的笑着,“那么你松口答应我,昨天离婚的事不算数。来,‘不算数’三个字,你说。”

“我很确定你有神经病,而且病得不轻。”她或许是个迷恋他的吉祥物的色女,但是比起他连女人的内裤都能用来当谈判筹码的恶劣行径,她应该还比较像正常人。

无言的爬上床,她倾身,从他手中一把抽出内裤,为了慎防他突袭,东西一到手,她快速的转身,然而却是防不胜防,她动作迅速总不敌他身手利落,只消他魔掌轻轻一攫,她整个人柔若无骨似的飞扑进他赤裸的怀里。

“既然你这么绝情,好,让你我的身份证上各自消失的名字,算我一时不察,我暂时认输……可是嫩晴,请你牢牢的记住,我绝对不会放弃你。”事已至此,再不讲理也没意思,不如先散,往后再慢慢的推敲棋步。

“你不得不放弃,因为走出这扇门之后,我会逃得远远的,天涯海角,你绝对找不到我。”有他提供的赡养费做后盾,她连北极都能去,还怕躲不了他吗?

“你哪来的自信?嫩晴,我们打个赌吧!不论你跑去哪里,天涯海角,我绝对找到你,你就算再会跑、再会躲,终究要回到我的手掌心之中。”

“有这等自信,你果然是宣至澈。”没根没据就把话说得那么满,将来他的失落感只会更大而已。她暗暗为他捏把冷汗,但是恕她爱莫能劝。

“别说我欺负你,嫩晴,当你走出这扇门后,我让你三天,三天内你想逃就尽量逃,逃得远远的,但是三天后,第四天开始,就是我展开反击的时候,我会重新追求你,直到你愿意重回我的怀抱为止。”

“你何必这样?”

她在他身边时,他不珍惜,离别在即,他却无所不用其极的想修补裂痕,找回相爱的印记,他究竟在执着什么?

抬起茫然的眸子,她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双眉紧蹙,利眼微敛,牙关咬得紧紧的,神情倏忽阴森,令她为之战栗。

在她心惊胆战中,他原本箝住她双肩的手掌忽然松开,她正想换口气,他紧接着却是毫不留情的推开她霸道的喝令,“走吧!快走!十秒之内消失在我的眼前,否则休怪我提早出手。”

“别大声,我马上走。”她早就想走了,再留也没意思,何况他的口气那么差,表情那么恐怖,浑身像绑满炸药,随时可能爆破,教人担惊受怕,于是跳下床,仓卒的穿上内裤,顾不得将裙子拉扯平整,一秒不敢多待的夺门而出。

天涯之大,海角之宽,要已经分开的两人再相遇,总是无法像网路线上随便敲一敲,好友就一个个现身那么简单。

贺嫩晴很行,短短三天,真的跑得不见踪影。

他实在不该让她三天……喔,不,他根本不该放手让她离开。

转眼九个多月过去,别说他能如当初所预期的轻而易举将她手到擒来,甚至晦气到连她的消息都打探不出蛛丝马迹,只怪自己太有把握,如今才后悔莫及。

在失去她的日子里,他除了暗中持续托人搜寻之外,就是自己三天两头往前岳父家跑,冀求取得贺振的原谅,进而从贺振的口中得到些许有用的资讯。

很不幸的,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令他最气馁的一句:嫩晴交代不可说。

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总经理,到了。”车子停在贺家门口许久,宣至澈仍然不为所动,似乎忘了下车这回事,驾车的秘书小姐乔羽儿于是侧过头,轻声提醒。

“喔!”他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立即开门下车。

“下午两点跟果园主人约好准时到达,路途遥远,请总经理不要耽搁太久,免得迟到。”对一个老是白天焦头烂额拼事业、晚上忙交际应酬的都会男人来说,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拥有一座果园,乔羽儿自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不过深知他非常看重此事,为了安全起见,只好冒着被他嫌唆的险再次叮咛。

“不用担心,依照惯例,短则三分钟,长则十分钟,我哪次不是很快就被轰出来?”宣至澈自我调侃,无奈的笑了笑。

都与贺振斗了九个多月之久,他当然已摸清那顽固老头先骂后赶的对待不速之客的基本模式,横竖不出十分钟,他一定得背着一顿臭骂落寞的走人。

“试试看今天能不能破纪录。”乔羽儿露出鼓励的微笑,握拳替他加油。

“有力而为了。”宣至澈又笑了笑,举步往贺家大门走去。

“又来了!不来让我骂几句,你日子很难过下去就是?”一见前女婿又登门来乱,原本弥勒佛般面带微笑的贺振马上臭脸相迎。

“爸,您真了解我,我们岳婿俩真合得来。”

对付顽固老头,彬彬有礼是没用的,那只会让贺振软上深掘,所以素来对前岳父总是必恭必敬,绝不敢造次的宣至澈,在历经无数次前岳父如滔滔江水一般绵延不绝的指责与飙骂之后,他紧急改变策略,开始赖皮以对。

俗话说,一皮天下无难事,真是受用无穷。

至少被赶出来时,他可以仰头对天笑一笑,心情不致太沉重。

“谁跟你合得来?不要脸。”坏家伙辜负他宝贝女儿的一片真情,害他宝贝女儿远走他乡,他没主动操刀,给他点颜色瞧瞧,就已经很慈悲了,坏家伙自己倒还好大的一颗狗胆,敢三天两头上门来讨骂挨。

“爸,别这么说嘛!好歹我平常也对您不错,您犯得着一见到我就发飙吗?虽然我已是个成年人,但是心灵无端脆弱,是会受伤的。”

“对,你心灵脆弱会受伤,我女儿的心就是铁打石做的,任由你们宣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拿刀捅她,她还有如金刚不坏之身,活跳跳,超神的。”哼,女儿只是不习惯诉苦,不然他还会不知道她之前三年的婚姻生活是怎么过的。

想到女儿在宣家受尽委屈,贺振对宣至澈就更加无法谅解。

没错,贺家是经济条件平凡的单亲家庭,但好歹他贺振这辈子也很用心的照顾和栽培女儿,从小到大把她捧在手掌心里呵护备至,女儿出落得玲珑可爱,他不敢说是人见人爱,至少没人赚过,偏偏遇到宣家人,一切都变调。

原本贺振还满心欢喜,认为女儿嫁得好人家,从此可以过得更幸福,岂料豪门的饭碗难捧,好命女儿变成苦命小媳妇,每天吃骂吃到很有剩,都可以拿出来“晒干”,贮藏好过冬了,是有没有这么悲情?每次想到这些,他老人家就心痛。

3

“爸,您言重了。”宣至澈边冒汗边干笑。

“哼!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回去啦!看了就讨厌。”

“要我回去,可以,透露一点嫩晴的消息,我马上从您的面前消失。”

“拿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透露半句。”无论女婿如何利诱劝说,贺振总是三缄其口,嘴角往下一撇,脸色愈来愈难看。

“爸……”

“喂,说几百次了,我不再是你爸,别乱喊,我担当不起。”懒得阻止他,他还愈叫愈顺口,害贺振愈听愈刺耳,觉得超恶心。

“岳父大人……”不准叫爸,宣至澈马上改口恭称岳父。

“喂,我也不是你岳父,叫你别乱喊,你还一直喊,是老人家在讲,你都没在听喔?”有前女婿如此,真是家门不幸。

“哎呀!您干嘛这样?一日为岳父,终生为岳父,再怎样,我喊您一声爸爸或岳父也是天经地义的,不为过啊!”他照样赖皮,不然怎么办?

“我管你那么多,嫩晴不要你,我也不屑再有你这个女婿,不然你咬我喔?”

“哎呀!岳父大人,您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还那么幼稚。”咕,他咬岳父干嘛?岳父老棒棒又是个男的,他要想咬人,当然是咬嫩晴啊!

嫩晴白白嫩嫩又温存美丽,能一天到晚咬遍她全身,那才叫幸福。

呃……是啊!那是多么幸福的事,他却因为疏忽,亲手将幸福送走了。

幸福在外面流浪,何时回家呢?

没有嫩晴,他的生活乱七八糟,生命仿佛也不再完整。

只叹自己笨,没能好好的疼惜她、把握她,还教她受尽了委屈。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懊悔的模拟、推演着要是当初能多给予她支持与鼓励,当她伤心无助时做她的靠山,她应该也不至于忍心割舍这段情而决裂的求去吧?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他真的好想念她。

但是经过这九个多月漫长的寻找,他恍然明白,嫩晴似乎打定主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哦,不,应该说,是她打定主意让他在她的生命中消失,否则凭他人脉之广、管道之多,不可能连她曾在什么地方出现的这种小消息都得不到一个。

醉后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失去原来会痛。

痛?何止痛?都快痛死了。

从嫩晴离开的第一天开始,他对她的思念,辗转已由涓滴细流慢慢的累积成浩瀚江海,失婚情伤非但止不住,伤口还日渐无法控制的扩大。

然后,他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

原来他宣至澈是这么一个忠贞不二、难能可贵的深情男子呀!

“总而言之,你以后不要再来乱,整天往我这里跑是怎样?当我这里是连锁咖啡店?要不要留插座给你上网?哇!你不嫌烦,我都快被你烦死了。”每次讲到火气上来,贺振便会做出连续挥手赶烦人苍蝇的动作,无情的逐客。

“您只要告诉我嫩晴在哪里,我从此不会再来扰乱您。”

“哼!唬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眼儿一眯,贺振嗤之以鼻,完全没将前女婿放在眼里。老归老,他的神智还十分清醒,没那么好骗。

“偶尔上我一次当是会怎样?”这老头太难讨好,跟他爸妈差不了多少。

“会死掉。”

“您……”姜是老的辣,居然那样回答他,害他哑口无言,只好摸摸鼻子,乖乖的告辞,“好吧!请岳父大人息怒,我改天再来。”

他总不能顺着接下去说,好,我再看看您会不会死掉……伤脑筋。

“最好不要再来,我没空理你。”贺振冲着他的背影呛声,甩门甩得很用力。

砰的一声,无情的关门声震耳欲聋的从身后传来。

宣至澈回头,无奈的摇头失笑。

生意场上,他见过了各式各样腥风血雨的可怕场面,偏偏在这固执老头的面前猛吃瘪,只因他对他女儿情难断舍,爱有独钟,他就这样没天没良的欺侮他,顽固老头也不想想,当初他追他宝贝女儿时,他招呼这个东床快婿是招呼得有多热切又用力,只差没把藏在马桶水箱里的私房钱拿出来送给他。

唉,今非昔比,他辜负人家的掌上明珠,人家没拿刀追杀他就算便宜他了,被嫌弃万分的扫地出门也是刚刚好而已。

看他失望的走到车子旁,乔羽儿拿起手机看时间,悠悠的说:“总经理,这次只有八分钟,仍然没破纪录。

“是啊!扼腕。”宣至澈自我解嘲,招手要乔羽儿下车换位置。

“我来开车。”

“你昨晚不是凌晨三点才睡?这一路少说得两个钟头,不趁这时候在车上好好的补个眠吗?”

“不用了,我的精神好得很。”被顽固老头骂得狗血淋头,他是不痛不痒,但一再铩羽而归,总是教他气馁非常,需要来点刺激的,恢复斗志。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乔羽儿顺从的下车,两人交换位置。

一坐定,她又不放心的叮咛,“想睡的时候千万别硬撑,一定要告诉我,换我来开车。”

马路如虎口,开不得玩笑。他总经理不要命,她可要,凡事小心为上。

“放心,你是今天才认识我吗?不开车就不开车,要开车肯定是一路到底,中间绝不休息。”

他猛催油门,引擎发出阵阵嘶吼,车子飞快的往前驰骋而去。

车子进入两旁都是农作物的产业道路,春暖花开,微风轻送,湛蓝的天空时而与绿油油的稻田相连,时而与争妍斗艳、五彩缤纷的花田相互交映,乡间风光美不胜收,驰骋其间,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总经理,你是不是该把车速减慢了?”乔羽儿不是第一次见识宣至澈飙车的狠劲,但是飞快的车速仍教她惊吓不已,禁不住频频提醒他开慢点,只是这个总经理驾起车来目中无人,鞋底活像是黏死在油门板上,一路狂飙,测速照相机的闪光灯都不知道朝他闪了几次,他还照飙无误。

更可恶的是,连她要求到休息站上个厕所、补个妆,他都不肯,实在有够过分,这若构不成职业伤害,至少称得上是雇主霸凌,若非看在薪资待遇不差,忍忍也挺习惯,不然她还满想去跟劳委会投诉的。

“我已经开很慢了,你看,才一百二。”宣至澈指着时速表,笑说。

“一百二?一百二叫开很慢?”乔羽儿的嘴角微微抽搐。

“超慢的,慢得我都快打瞌睡了。”他不以为然的笑着,“瞧你大惊小怪,又不是没搭过我开的车,应该挺习惯的才对。”

是啦!她不该大惊小怪,早该了解这位顶头上司有颗奇怪的脑袋,他的逻辑向来不是随便人能够加以理解的。

无奈的看了眼卫星导航预计的到达时间,还有五分钟,好,再忍耐五分钟,她就能下车大解放了。

“我可以在两分钟内到达。”宣至澈突然语出惊人的呼喊,同时猛踩油门加速。

“啊!总经理,我可以再忍耐五分钟,你开慢点……啊!”

前方不远处从路边窜出一道人影,紧接着便是凄厉、刺耳的煞车声响彻云霄,再伴随着她高分贝的惊悚尖叫声,瞬间,恐怖气氛飙到巅峰。

“天啊!总经理,你撞到人了。”乔羽儿指着挡风玻璃的前方,掩面颤抖。

“……”他灵敏的踩下煞车,车子晃动好一会儿才静止,别说乔羽儿花容失色、魂飞魄散,连他都吓得心脏差点从喉咙冲跳出来。

怔忡半秒,他随即回过神来,下车探看。

乔羽儿也勉强镇定下来,跟着下车。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欧巴桑护着头,蜷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肥胖的身躯抖个不停,足见受到极度惊吓。

“伯母,你还好吗?真抱歉,差点撞到你了。”宣至澈蹲下来,询问并致歉。

“我……我还好……”欧巴桑抬起脸,愣愣的应答。

“我扶你起来?”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搀扶她起身。

“啊!”欧巴桑大叫一声。

他立刻放开手,急忙追问,“伯母,你受伤了吗?觉得哪里疼?”

“没有,不是,不是我,是我媳妇,她……她快……”欧巴桑不停的拍抚着胸口顺气,却因为心急,喘得更严重,说话断断续续。

“你媳妇快怎样了?快……”死了?不行了?

“我媳妇快……快生了,我儿子在外地,赶不回来,我打电话叫计程车,计程车说要二十分钟才会到,我看我媳妇痛得都快晕过去了,哪还能等上二十分钟?所以能不能……能不能请先生帮帮忙,送我媳妇去医院?拜托。”欧巴桑抓着宣至澈的臂膀,急切的请求。

“生小孩吗?”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他当下有点愣住。

“总经理,还等什么?人家要生小孩耶!人命关天,不能不帮啊!”乔羽儿赶紧将欧巴桑扶起来,固然公事为重、信用至上,但女人生小孩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任谁都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她毅然决然抛开理应公事公办的秘书身份,催促宣至澈发挥人饥己饥、人溺己溺的道义精神,救人要紧。

“好。”是,人命关天,果园的事……再联络吧!“伯母,你媳妇呢?快带我们过去。”

“在家里,那边。”欧巴桑指着一条两旁为苦瓜棚的小径,尽头有一栋造型相当别致的欧式小别墅。

“好,羽儿,扶伯母上车。”宣至澈下令,待两人在车内坐定后,也以最快的速度坐进驾驶座,动作利落的打档、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往小径的那头。

不消半分钟,车子在院落停住,肥胖的欧巴桑慌慌张张的跳下车,快步引领宣至澈进屋。

乔羽儿也没闲着等,机灵的坐到驾驶座上,先行将车子回转妥当,以便等会儿总经理带着欧巴桑的媳妇出来时,可以直接打档上路,充分节省时间。

“媳妇,你忍耐,再忍耐一下,有车子来了,你千万得忍耐。”

欧巴桑扶起躺在床上与阵痛搏斗多时而搞得满头大汗的媳妇,频频出声鼓励。

“我好难受,腰好酸……”孕妇痛苦的呻吟。

“乖,不会有事的,忍耐,我扶你下床,我们赶快去医院,到医院就安全了。”欧巴桑直拍媳妇的背,不住的安慰。

在欧巴桑的扶持下,孕妇吃力的挪动双脚,想要站起来,试了几次却总是无法顺利的站起,又痛苦难当的坐回床上。

“我……没力气……”

“撑着呀!媳妇,现在就没力气,待会儿怎么生?你要坚强,振作点。”欧巴桑心急如焚。

“我来帮忙。”宣至澈大步一跨,来到床畔,双手伸向孕妇,正准备打横抱起她,却在不经意间瞧见孕妇汗泪齐流、万分狼狈的脸庞时,不禁傻眼。

这……这是他此生最爱、梦里最熟悉的一张脸,也是九个多月来不断在找寻的容颜。

这是他的……他最心心念念的……

“嫩晴?”

“啊?”不期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贺嫩晴赫然抬起头,在看到宣至澈那张染满惊诧与疑惑的脸庞之际,也彻底的愣住。

“嫩晴!怎么会是你?”

“我……”我哪知?她整个人傻住。

4

望着眉头深锁、表情复杂至极的前夫,她的内心躁动得像是要炸破,过往所有的委屈也好,甜蜜也罢,此刻一古脑的涌上心头,在难以承受这股强烈震撼的情况下,她突然悲从中来,轻轻的哽咽了几声,接着忍不住放声大哭,连那每隔几分钟就发动千军万马踩踏她腹部、折磨她意志的强烈阵痛,也因悲伤而暂时变得无感了。

“嫩晴!”一听到她的哭声,宣至澈顿时方寸大乱,“嫩晴,别哭,看你哭,我的心都碎了……”爱怜的情绪深切的表露在那声呼唤与生涩的安慰里。

“喂,先生,我媳妇快痛死了,你赶快帮忙把她抱下来呀!”贺嫩晴石破天惊的哭泣声使得欧巴桑更加焦急,顾不得人家是好心来帮忙的,用力捶打他的背部。

这家伙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见人家媳妇长得漂亮,就瞪得两眼发直,连动也不动,只差口水没流下来,她怀疑自己引狼入室了。

是说,他怎么会知道她媳妇的名字?难道他们认识?

啊!没时间想这个了,赶快把媳妇送医院生产要紧。

见他还不动,一味的跟媳妇四眼相望,好像两人的视线已被快干胶牢牢的黏住,实在太不像话,欧巴桑更加急躁的催促,“快点啊!不然等一下小孩等不及到医院就在你的车上出生,怎么办?”

“是,是。”宣至澈回过神来,一把托抱起贺嫩晴,十万火急的冲出屋外。

“嫩晴,你忍耐,不要怕,有我在,你不要怕。”

“我……”不,她不怕,她现在什么都不怕,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与他重逢,完全超乎她的想像及意料,她几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更何况此时此刻她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超重量级痛苦凌迟、折磨着,身心备受煎熬。

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她柔弱的举起纤纤玉手,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抓扯住他的臂膀,哀怨的眸光和着泪水,她内心百感交集,除了静静且无助的凝视着他,什么都没办法做,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只能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轻喊他的名字--

至澈……

“先生,你要进来陪太太吗?”进产房之前,护士前来询问宣至澈。

“我?”他一时语塞,脑袋呈现泥浆状态。

“不,不要,我要自己一个人,谁都不用陪我。”正当他犹豫之际,躺在推床上、处于痛苦深渊的贺嫩晴随即咬了咬牙,坚定的声明自己的意向。

“嫩晴,你真的不要我陪?”宣至澈不确定的问。

其实他并不忍心让她在产房里孤军奋战,如果她需要,纵使他对她肚子里的小孩存有非常严重的疑虑,仍万分愿意像电视剧里面演的老公一样,陪在老婆的身旁,任她咬,任她骂,任她责怪: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这么痛……

“不要,请你走开。”贺嫩晴摇头,挥手赶他。

“好,我外面等,你有需要,随时叫我,我一定来。”宣至澈俯首,在她耳边温柔的说话,伸手抹去她额头不停冒出来的汗水,退出产房大门。

“别看我媳妇刚刚哭得死去活来,她其实一向都很坚强。”欧巴桑边说边拉着正陷入严重恍神的宣至澈一起找座位坐下。

到底……到底嫩晴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

离婚不到十个月,她便已要生子……这意味着什么?

欧巴桑口口声声直喊她为媳妇,无疑的说明她们俩是婆媳关系,而这不也等于直接证明了嫩晴与他离婚后不久便再婚的事实?

但是……九个多月,是一段敏感的时间。

这孩子是在离婚当夜,她跟他在一起所怀上的,还是早在离婚那夜之前,她便已有身孕?若是后者,那么这孩子绝对不是他的,因为在离婚之前,少说有两个月以上,他跟她没有“在一起”过。

除非她是在离婚那夜受孕,不然就真如他先前所猜测的,她红杏出墙了,也就是说,早在他们俩的婚姻关系结束之前,她便已织了顶华丽的绿帽给他戴上。

一想到被背叛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他几乎忍不住要冲进产房,把嫩晴抓起来问个清楚,但又想到她正在与那不知是谁的种的小家伙搏斗,是那么的辛苦、那么的煎熬,他既心疼又不舍,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旁,为她分担痛苦、减轻折磨,当她唯一的支柱与依靠,其他什么天大的问题都微不足道了。

“先生,来医院的这一路上,你开口嫩晴、闭口嫩晴,我已看出你跟嫩晴是认识的,可以请问一下,你跟我们嫩晴是什么关系吗?”他都还没想好怎么发问,欧巴桑已按捺不住好奇心,率先开口。

“嫩晴是你的媳妇?”他流露出疑惑的眼光,不答反问。

“是呀!怎样?”欧巴桑眨眨眼,用力点头。

“她跟你儿子什么时候结的婚?”

“喂,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跟我媳妇是什么样的关系?你看起来好像很关心她?”这位先生的身份来历都很可疑,她得好好的问清楚才行。

“我是……她的前夫。”他超不喜欢“前夫”这个字眼。

前夫?你是她的前夫?哎呀!怎么这么不巧?她半路拦来的好心人竟是嫩晴的前夫,难怪两人一见面会是那种惊喜交加、爱恨交织、错综复杂的表情。

“是的,嫩晴是我的前妻,那么伯母,嫩晴跟你的儿子是什……”

蓦地,产房内传出一阵婴儿洪亮的啼哭声。

宣至澈和欧巴桑不约而同的闭上嘴,仔细的倾听,然后屁股像是被针扎到,猛地跳起来,疾奔至产房门口。

护士正好打开门,“贺嫩晴小姐的家属,小婴儿生出来!是个小帅哥,我们正在帮小婴儿做初步擦拭,你们等会儿可以先进来看看。”随即又关上门。

“好,谢谢,谢谢。”欧巴桑万分欢喜的不停道谢。

宣至澈沉默的退回座位,已无心追问嫩晴跟欧巴桑儿子的事,满脑子都在想像初生小婴儿的模样。

护士说是个小帅哥,就不知道长得像谁?

如果小家伙长得像他,那么他不仅仅是会好过一些,一定要去买鞭炮,大放特放,普天同庆。相反的,如果小家伙看起来不像他,那么他……他可能……喔,不,他无法想像自己会怎样。

嫩晴,别告诉我,你当初真的背叛了我!我绝不承受这个……

正当宣至澈还在为小孩子长得像谁,以及前妻是否出轨而心烦意乱时,一位身材高瘦、长相斯文的男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妈,小晴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小孩状况好吗?”丁士彦一面连声询问,一面兴奋的直望向产房,哪怕大门紧闭,什么都看不到。

“母子均安,护士正在帮小婴儿做初步擦拭,等会儿我们就可以先进去看一下了。”丁母雀跃的回答。

“太好了,母子都没问题,这样我就放心了。”丁士彦拍手叫好,满脸喜悦,看起来比宣至澈还要更像一位新手父亲。

感觉很不舒服,宣至澈吃味的上前,在丁士彦的面前站定,“你好,请问你就是嫩晴的……第二任……老公吗?”超不想将“老公”二字说出口。

“呃……你是?”

“我姓宣,宣至澈,嫩晴的前夫。”他不喜欢“前夫”这个字眼,又不能否认这个字眼俨然已成为他抵御“外侮”的精实装备,似乎只要搬出“前夫”二字,他便稳坐龙头老大的位置,后来的都要敬他三分。

殊不知一旦没搞好,或衰运当头,“前夫”二字其实比廉价地摊货更不值钱,唉!

“喔。原来是宣先生,幸会,敝姓丁,丁士彦,是小晴的老……”

“儿子,护士开门了,我们快去看小婴儿。”丁母打断儿子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缙,拉着他的手,迫不及待的走向产房。

老……老公……果然是老公。

那名词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狠狠的刺进宣至澈纠结的心,痛啊!丁士彦是现任新鲜老公,他宣至澈是过期前夫,愈想愈心酸……

“等等。”他喊住“可疑”的丁氏母子。

“宣先生,谢谢你帮忙把我们小晴送来医院,你有事要忙就快去,我们不敢再耽搁你了。”丁母客气的说,又要冲进产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赶他走。

“我也要进去。”紧要关头,他怎么能不参与?

不理会丁母隐含着驱赶意味的感谢,宣至澈迳自往产房走去。

“喂,你外人一个,进去做什么?”丁母马上挺直背脊,阻挡他跟来。

“我是嫩晴的前夫,前夫跟家人没两样,当然可以进去。”

“前夫是人家不要的东西,怎么能算是家人?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丁母心直口快,言词从不加以修饰,嫌恶的表情也毫不遮掩。

“妈,没关系,宣先生既然有心,我们就一起进去。”丁士彦反倒大方。

“你阿呆,好人卡领那么多干嘛?”丁母推了儿子一把,厉色斥责。

“这……”丁士彦被老妈骂得冤枉,却无言以对。

“我不管,我要进去看,人是我开车送到医院的,我有权利第一个进去看嫩晴跟小孩。”宣至澈坚持不让步。

“你是外人,没资格。”丁母铁青着脸,再次强调。

“我不是外人!”宣至澈冷冷的开口,神色比丁母更难看。

再说他是外人,别怪他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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