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外公都哄不听了,你这外人来哄会有用?若是有用,我头剁给你!”贺振不屑他,但是在无计可施之下,也只能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将宝贝外孙交给他,让他试着安抚。
“外人?对啦!您是外公,我是外人,同样外字辈,您没什么好神气的。”宣至澈没好气的呛声,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小婴儿抱进怀里。
一触及软绵绵的小娃儿,闻到那浑身淡淡的乳香,他的眼睛为之大亮。
“哇!太神奇了,小Baby耶!”他由衷的发出赞叹声。
太妙了,抱着小婴儿的感觉怎么这么好?
管他是谁的种,软嫩嫩的小婴儿已经掳获宣至澈的心,更成功的激发了他从来没有准备动用过的父爱。
看前女婿一脸惊喜,贺振撇了撇嘴角,忍不住说风凉话,“不然你以为在抱小狗啊?”
“爸,您一旁坐着,别吵,我要好好的跟小笼包沟通一下。”
贺振不以为然的翻翻白眼,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哼,就看那坏家伙怎么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婴儿沟通?沟通得了,算他厉害!
贺嫩晴收住眼泪,瞧着那长得魁梧壮硕、性情霸道的大男人竟然以温柔之姿,怀抱、呵护着小婴孩的奇妙画面,感动得说不出话。
“小笼包,你好,我是宣至澈,也许是你的爸爸,也许不是,目前是个谜,不过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恼人的问题。你呢?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宣至澈以食指轻轻的点了点小婴儿的脸颊,认真的等待他回应。
小婴儿给的回应,仍然只是长短不一、时而发颤的哭声。
静待几秒钟之后,宣至澈频频点头,表示了解,“喔!原来是这样,你哭得这么伤心,是因为没人给你取名字啊!”
“哇,哇哇……”是的,我需要一个名字。
“喔!我懂了。那我帮你取一个名字,好不好?一个好听、好记又可爱的小名,你同意吗?”
小婴儿的哭声里,跳出一串只有宣至澈才懂的密码。
好,请你帮我取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名字。
哭声渐歇,小婴儿睁着尚不能完全聚焦的黑亮眸子,竟也是一脸认真的聆听着从自己上头轻轻落下来的那轻柔又极富磁性的声音。
“喔!你同意我帮你取名字?那么叫做小笼包好吗?你喜欢这个小名吗?”宣至澈轻声细语,超有耐心。
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抱过任何小婴儿,但此时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俨然够格当个爸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小家伙到底是谁的种?
说好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他却无法停止猜测。
小笼包这名字好,我喜欢,我喜欢。
小婴儿专注的眼神充分说明他喜欢并接受这个小名,即便它听起来像是随时会被人一口咬下去、而且还会喷汁的蠢样子。
宣至澈哄骗小婴儿的嗓音不仅具有镇定、安抚的效果,甚且还不住的散发出特殊的魔力,令贺嫩晴不禁为之失神迷乱,一点也不想打扰他和小婴儿温馨逗趣又和谐的互动,只想静静的欣赏,把美好的影像一一收藏在心底。
“好喔?小笼包确实是个很不赖的小名,对吧?嗯,你认同,很好,那我们就这么决定,谢谢你喜欢我帮你取的小名,很高兴我们的频率这么接近,看样子我们很合得来,可以当好朋友喔!”
固然一切对白都是他自编自导,但是愈跟小笼包闲聊,他就愈觉得两人好投缘,似乎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
多谢赐名,今天起,我们是哥俩好一对宝。小婴儿挥舞小手,仿佛这样说。
“那么小笼包,你好好的听我说,现在你还只是个小婴儿,你知道的,这世界上的大人们通常都很自以为是,所以无形中便产生了许多奇怪又莫名其妙的规矩,比如说,小婴儿得成天吃饱睡、睡饱吃,吃够,睡够,闲来无事拉拉屎,偶尔有精神或想抗议些什么不公平时,就放声大哭,练练肺活量,诸如此类,反正小婴儿的任务就是专心喝奶,努力长大……嗯,听起来是很麻烦,不过没办法,乖宝宝都是这样长大、长壮、长智慧的哟!可爱的小笼包,我这么说,你明了吗?”
明了,明了……现在我想睡了,下次再聊好不好?麻吉,你可别落跑……
小婴儿疲倦的眨眨眼,没多久便在宣至澈的怀里睡着了,一只柔嫩的小手还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襟。
盯着那只小手,他的内心泛起强烈的波涛。如果……如果小笼包实实在在是他的小孩,那该有多好!
“我的老天爷,真的假的?小家伙被你哄睡着了?”眼看外孙被宣至澈驯服得服服贴贴,贺振难以置信的跳起来,一双老眼眨了又眨。
“小声点,爸。”宣至澈使眼色,提醒道。
“对,安静,安静。”贺振甘拜下风,赶紧闭嘴,免得他当真来索取他的头,同时想到此刻既然天下太平,是该去煮点东西给女儿补一补了,于是轻声的跟女儿交代一声,即退出房外。
“你瞧,他多乖,我跟他话有投机,超合得来。”宣至澈既像献宝又像邀功,朝贺嫩晴眨眨眼,说话音量不忘降到最轻、最低,几乎是气音的程度。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一套,居然这么会带小孩,哪学来的?”贺嫩晴给予正面肯定,太惊艳了,并打从心里佩服他哄小孩的技巧。
“当然没学过,大概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呵……也许吧!我就不行,在我的怀里,他除了哭还是哭,超麻烦的。”她撇了撇嘴角,耸耸肩,气馁极了。
以前听别人说孩子不乖时,超想塞回肚子里,她还觉得夸张,如今总算能体会。
“慢慢来,新手上路,总需要时间适应及学习。”每个人都是在当爸妈后才学习当爸妈的,他哄小笼包哄得来,与其说是有天赋,倒宁愿说是因为父子天性……呃,父子天性,他真的好希望是这样。
“我需要时间适应,你却一来就上手,我不得不说你很有一套。”
真的,他连抱小孩的姿势都很标准,这也让她忍不住猜想,也许小笼包躺在他的怀里,是因为符合了自己想要的舒适角度,所以很快就睡得又香又甜,还仿佛作了好梦,连嘴角都微微上扬。
“我愿意为你效劳,不要客气。”宣至澈笑得得意,尽管内心不踏实。
疼爱“别人”的小孩,他是太傻,还是太伟大?
“把他放回婴儿床睡吧!免得将来养成坏习惯,一天到晚要人抱着睡,那可累了。”抱着他,他若愿意睡,她这当妈的自然心甘情愿抱到手断掉也无所谓,问题就在抱着他,他还不乖乖的睡,老爱乱哭、乱吵、无理取闹,这要她不产后忧郁也难。
“我想再多抱抱他,抱着他的感觉真好。”宣至澈爱不释手。
对小笼包已产生难舍的情感,他自己也很惊讶。
“放回床上吧!不然真的会把他宠坏的。”
“嫩晴,与其说小笼包被宠坏,倒不如你先乖乖的躺回床上休息。你看你,人家坐月子是被养得肥滋滋的,你却瘦了一大圈,怎么回事?”爱之深,责之切,看着消瘦又憔悴的她,他心疼难受得紧。
“我……”深刻感受到他的关爱,她的眼泪霎时又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该不会得了传说中的产后忧郁症?”他担心不已。
“才没有。”目前应该是没有,但是接下来小笼包若再不跟她好好的合作当母子,就很难保证产后忧郁症不来找上她。
“那为什么一下又哭得闹水灾?”见她泪水泛滥,他这才甘心把小婴儿安置到婴儿床上,然后拉着她,一起在床边坐下。
“至澈……”泪眼迷濛的望着他,她好想什么都不管的扑进他的怀里,寻求慰借,但是想归想,她并不允许自己真的那样做。
“嗯?”天啊!尽管此刻她蓬头散发,面容苍白,他依然觉得她好美,好令他心动,超想拥她入怀,可是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可以吗?
如果他压抑不了,对她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那怎么办?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要你对我好。”他对她愈好,她愈难以把持。
“你舍不得我了,对不对?傻瓜啊!嫩晴,我一辈子只想对你好。”明知不该碰触她,他仍旧控制不住双手,硬是磨磨蹭蹭的爬上了她微温的脸。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贺嫩晴僵硬的扯住他的手,拒绝被他抚触。
“那又如何?我照样要对你好。”也对小笼包好。
而且,如果小笼包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绝对会对他更好,也对她更好。
“可是你这样对我好,为难我。”
“你不也为难了我?”她的推拒提醒他该适可而止。
好,他忍住,就拚命忍住随便乱动别人老婆的邪恶欲念。
该死!他是犯了什么傻病?怎么会把自己推落到眼前这般不堪的境地?老婆明明是他的,是他宣至澈的呀!为何莫名其妙变成了士彦的?然后,他再也碰她不得。
“好了,别说那么多,趁着小笼包……”说到小笼包,他怎么会取这么怪的名字?
好笑的是,她才第一次喊,却也喊得满顺口的。“为什么取小笼包这样的名字?”
“你瞧他,小脸又白又胖,五官都挤成一团了,这不是小笼包,是什么?”他指着婴儿床上的小婴儿,嘴里嫌着,眼眸却暖暖发光,温柔得出奇。
“是啦!小笼包……打开蒸笼盖,还会冒烟咧!”什么五官挤成一团?他这大人到底会不会说话?“万一……他是你儿子呢?你这样形容他?”
“那我只好自称大肉包了……咦?嫩晴,你是在告诉我,小笼包是我的……”
他一直有个错觉,或许该说是预感,他总觉得他是小笼包的亲生爸爸的机率超大。
她摇头,抿唇笑了笑。“没有,我没有那样说,你别想太多。”
“你在吊我胃口?”
“嘿!托你的福,小笼包好不容易睡熟了,我也想睡一下。”她轻巧的转移话题。
“好,你睡。”他恨不得她赶快睡,睡上三天三夜,好把失去的体力和光彩全都补回来。“你放心的睡,我暂时不会离开,小笼包有任何风吹草动,交给我,我负责搞定他,你只管休息睡觉。”
“麻烦你了。”她在床上躺平,他帮她盖好被子,此举让她回想起以前他三更半夜回家,总是一上床就旁若无人的将棉被一扯,迳自往他自己身上卷,留给她的永远只剩一小角……今昔对照,还挺讽刺的。
枕边的女人是草,离开的女人是宝。
男人啊!总是不懂草的好,直到草儿倒,才知草是宝。
“睡吧!我或许从来不是你的好丈夫,但是我敢说我绝对是你最有情有义的好前夫,甚至我会是最好的……爸爸,尽管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正牌的爸爸,不过你刚才也亲眼目睹了,我的奶爸初体验效果显然比你这亲妈更卓著,是吧?”
“是,你无懈可击,我甘拜下风。”
她慢慢的闭上眼,露出安心且感恩的微笑。
见她入睡,宣至澈忍不住俯首,欲亲吻她的额头,却在唇瓣碰到她之前,动作陡然停了下来,内心掀起强烈的挣扎。
她已不是他的妻,他怎么可以亲她……当然,她若是他的妻,总也不是吻吻额头就算了的。
哎,不管啦!虽说别人妻不可戏,但是基于前夫情难断也好,朋友情谊刚萌芽也罢,他以一个吻来表达一下关心及在乎之意,没错到必须杀头的地步。
更何况他并无调戏她的意思,只想亲亲她,亲一下不会怎么样。
给自己制造一个好听又合情合理的借口,他的薄唇凑近她,将一记表面包裹着情义道德,内馅却饱满淫欲的轻吻,柔柔的触印在她的额头上。
“谢谢你来看我。”若非他的造访,她真不知道要跟小笼包对抗到何时才得以平静,固然对他始终有份难以言喻的矛盾之感,但是见他劳心劳力哄老的、哄大的,又哄小的,功不可没,她不是没血没泪的无情人,总是心存感激。
讶然听见贺嫩晴在他的背后说了那么一句话,正往房门口走去的宣至澈惊喜的转身,在这瞬间,他真有不顾一切往她身上扑过去的冲动。
好好的拥抱她,是重逢之后他最想做的一件事。
然而,他的长脚刚往她的床铺跨出半步,便看见她翻身,卷着棉被,以极舒适的姿势睡下了,他的双脚定在原地,未再挪动半分,唯恐惊扰她的睡意。
凝视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乌黑发丝,他强压住胸腔中那股躁烈的情绪,握紧渴望染指那青丝的拳头,再度抬起因眷恋不舍而备觉沉重的步伐,静悄无声且异常缓慢的退出她的房间。
浓浓的药膳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整个空间,宣至澈信手将厅堂的几扇白色格窗推开,让空气对流,忽然听到一阵砰啷声响,赶紧前往厨房,一探究竟。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贺振蹲下来,边收拾一地狼籍边念着。
“爸,您还好吧?”宣至澈连忙将脚旁一只不锈钢锅捡起来,摆好。
“没事,手滑了下。”贺振朗声应道,随即想起不必对他太有礼,便又故态复萌,脸色骤变,语气转冷,“你还待在这儿做什么?快走吧!这儿不需要你帮忙。”
“您最好确定不需要,到时小笼包一个不爽,又哭闹不停,我再看您拿他怎么办。”宣至澈没好气的回嘴,顺手拿起置放在角落的扫把和畚斗,将地上的碗盘碎片清理掉,同时开始认真的思考贺嫩晴母子的现况。
基本上,丁家环境极其清幽舒适,硬体设备也十分齐全,嫩晴在这里坐月子绝不委屈,问题是,丁士彦不在家,丁母跌跤摔断腿,自身难保,嫩晴和小孩缺乏专人照料,眼前只有贺振这老头子忙里忙外,瞧他笨手笨脚,才“上工”第一天,就上演砸锅戏码,看起来很不牢靠。
今天只是砸破碗盘,万一哪天不小心连小笼包都砸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宣至澈愈想愈不放心,当下真有干脆把贺嫩晴母子予接回家的念头。
只是用半根头毛想也知道,别说嫩晴本人不会同意,就连贺振必定也二话不说的挡在前头,力投反对票。
再者,他的父母又怎么会让已经离婚又失联很久的前媳妇住回家里?何况他们向来与嫩晴感情不融洽,目前又万分积极的在替他物色新婚对象。
又再者,丁士彦怎么会同意将老婆和小孩交给别人照顾?
况且这个别人还不是别人,而是对他老婆余情未了的前夫呢!
“不说话,在动什么歪脑筋?”见他沉思不语,眼眸流露出诡异的光芒,贺振直觉这家伙一定在盘算着什么好计。
“爸,您有打算把嫩晴接回台北吗?”
“不妥,总不能把士彦他妈妈丢着不管,等会儿有空,我也该去医院看看她,我特地帮她煮了鲈鱼汤呢!”提到丁母,贺振的神情竟难得的浮现一抹羞意。
“你们两个亲家……感情真好。”该不会嫩晴嫁给丁士彦,贺振反过来想“把”亲家母,然后欢欢喜喜的亲上加亲?
若真如他猜的那样,那他不就整个更像外人了?感觉不太妙。
“嘿嘿,和乐一家亲嘛!”贺振不自在的笑了两声,背过身子,又开始忙起来。
针对贺振的反应,宣至澈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怎样,望着他老人家肥厚的背影,他正想进一步打探内情,不巧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阻止了他当下的动机。
“请问是宣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他有些迟疑的回应,因为来电号码陌生,对方的声音却有点熟又不太熟。
“你好,宣先生,我是丁士彦。”
“丁士彦?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他错愕,万万没想过会接到丁士彦的电话。
他该不会是打电话来警告他,别动他老婆的歪念头?
唉,真抱歉,动他老婆的歪念头,他动得可多了,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是这样的,因为工作的关系,我长期被派驻在台东,无法每天来回看顾嫩晴和小孩……”丁士彦从容不迫的解释。
宣至澈按捺不住了,立刻呛声,“男子汉大丈夫,还怕每天来回会过劳死吗?换做是我,为了妻小,就算被派去新疆、蒙古,也必定想办法每天来回,爬也爬回……”来。啊呜!咬到舌头。
未经大脑的大话,果然一个字都说不得。
亏他自己刚刚还想怂恿贺振将嫩晴母子带回贺家,好方便他想探望他们时,可以不必南北长途奔波,耗时又费力,现在角色互换,他连被派去新疆、蒙古也必定每天来回这种屁话都说出口了,真是标准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唯我独尊心态啊!
“好吧!我承认我怕过劳死,所以能否麻烦宣先生你出力帮个忙?”若非他生性敦厚老实,爱好和平,不然遇到像宣至澈这种口不择言的莽夫,他肯定早就动手打得他半死了,哪还留他活口在那儿嚣张呛声?也不想想他丁士彦到底有何逼不得已的苦衷,才非得这样低声下气的“请托”?唉!一言难尽,且先忍忍。
“帮什么忙?”莫非想拜托他帮忙照顾嫩晴和小笼包?
如果是,那好啊!当然好!
“这阵子,嫩晴和孩子就麻烦你多费心照料了。”
“真的吗?都交给我费心?”没想到从丁士彦的嘴里说出来的事正中他的下怀,太好了,他喜欢费这样的心。
梦寐以求啊!求之不得啊!何德何能啊!
“是的,基于你刚刚说的什么连被派去新疆、蒙古都不怕,那么想必让你一天到晚台湾头跟台湾尾来回的跑更算不得是什么艰难的任务了,对吧?”
“呃……”哇靠,回马枪射得他差点吐血。
7
人家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丁士彦只需要短短两分钟就OK耶!惦惦吃三碗公半,指的大概就是他那种人。
宣至澈被堵得哑口无言,默默的接受败阵。
“考虑得怎么样?宣先生。”
“助人为快乐之本,何况是帮助嫩晴,我当然乐意之至、义无反顾,而且不瞒你说,我此刻刚好在你家,你看我多热心,你托我真是托对人了。”
才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大张旗鼓的开起染房来了。
“你真的很积极主动。”丁士彦没有半点惊讶,因为早在宣至澈忙着哄小婴儿时,贺振已先一步打电话告知他详情,这通电话让他兴起想为嫩晴做一件特别的事的念头。
“只要是有关嫩晴的事,我绝对第一个跳出来管。”以前没管齐,算他疏忽大意,从今天起,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能当个好丈夫为首要目标……当然,前提是要丁士彦退出成全,嫩晴愿意再次给他机会,否则也是他作白日梦,自high而已。
“扣除你是嫩晴的前夫身份不说,你其实是一个满有情有义的男人。”
“谢谢,我也这么认为。所以,丁先生,看在我如此情义相挺的份上,你是否应该挪个房间给我?好让我至少在周休假日时可以留下来过夜,‘帮你’把嫩晴和孩子照顾得更完善、更彻底。”嘿,对,最好照顾到床上。
熟饭变炒饭,无疑是前夫败部复活的最佳筹码。
嗯,可行,他一定要好好的把握良机,至于丁士彦是否会变成当戴绿帽的阿呆,他才不管咧!绿帽总要换人戴戴看才公平……呃,他自high成瘾,抱歉了,丁先生。
“言下之意是,你想直接住进我家?”宣至澈的心思昭然若揭,丁士彦老实归老实,却也不是个笨蛋,会感觉不出来那人城府之深。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随侍在侧是目前对嫩晴和小孩最好的照料方式,你说对不对?”讲些好听又不跳针的话,他最厉害了。
自high无罪,继续high下去。
“对,既然宣先生如此古道热肠,我也不好吝啬,这样吧!我直接把我的房间让出来给你,够诚意吧!”唯一的客房已有贺振进住,他只好贡献自己的房间。
宣至澈受宠若惊,狂叹不可思议。“真的假的?睡你的房间,那怎么好意思?”
丁士彦这家伙是真的有病,让房间等同让床位耶!
他大方的说让就让,都没仔细的考虑一下喔?
那他老婆……要不要顺便交接给他?省得他一天到晚动他老婆的歪脑筋……
“你别客气,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是,你请说。”连床位都拱手让给他享用了,丁士彦就算提出十个或上百个请求,他都无条件的含笑接受。
“我母亲不小心摔断腿,住在医院里,也麻烦你有空一并照顾,等过一阵子她可以出院时,你别忘记替我去医院把她接回来。”
丁士彦的话愈讲愈顺,宣至澈的下巴快掉下来。
“什么?”
卖大附小还赠老?他怀疑了士彦的人生是否遭遇什么不测,要不然怎么会一口气将妻小跟老母全都“出让”给他这个“危险情敌”呢?
“一切有劳宣先生了,感谢,咱们保持联络。”不等宣至澈反应,丁士彦随即中断通话,看样子是刻意不留给他回绝的空间。
“呃?”宣至澈机械式的收起手机,像是整个人踩进迷幻梦境,迟迟回不了神。
这……这也太离谱子,老老小小全部加起来,他总共担负照顾四个人的责任,其中一个还是那个强烈排斥他、直称他为外人的外人,丁母耶!
家里的父母都没空照顾了,他还照顾到别人的妈妈……
好吧!看在嫩晴的份上,以及丁士彦疑似头壳坏去而大方让出的床位,他就代为尽点孝道,等哪天他真的把嫩晴抢回来,也可以不必太愧疚。
比起之前的卑微没地位,有了丁士彦的授权,宣至澈每次来丁家报到就变得十分理直气壮、堂而皇之,连贺振都挡他不得,礼让三分。
连续几个星期,他过午即来,一来便是不到天黑夜深不走,不单一手包办小笼包的吃喝拉撒睡,还下厨帮忙贺振替嫩晴做月子餐,甚至连洗晾衣服、拖地打扫等家庭主夫才会做的事,他都照单全收揽去做。
他如此慇勤周到,贺嫩晴点滴在心头,感激与赞赏并存,原来宣至澈不只是个会拼事业和交际应酬的男人,他做起家事来有板有眼、有模有样,超像那么一回事的,真是深藏不露,教她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还有更教人称奇的是,在丁母住院期间,他不厌其烦的前往探视,出院接回家之后,更是不敢怠慢,哪怕丁母拄着拐杖,寸步难行,还老是嘴硬要他走开,别多管闲事,那满脸嫌恶的模样简直跟贺振如出一辙,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依然耐着性子不多说半句,任劳任怨,超有风度和格调,令人佩服。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无可挑剔,她却总觉得事情的进展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这个周末,大约深夜十二点钟,宣至澈喂完小笼包当晚的最后一次奶,待小家伙打完饱嗝,乖乖的入睡后,他竟二话不说,直接往她身边的空床位一躺,当下吓得她大动作的坐起身,盯着他,讶异得说不出话,直到后来经过她一番逼问,这才知道原来宣至澈和丁士彦私底下有过这么一场……协议。
“你说士彦把我交给你?”她圆眸瞠大,骇然出声。
这么重要的事,丁士彦竟然连跟她打个商量或告知一声都没有,实在太不符合他素来坦荡的为人处世风格,害她强烈的怀疑那根本是宣至澈自己编出来的谎言。
“是的,除了你、小笼包、岳父大人,连丁伯母,丁士彦都一律托给我保管跟照顾了。”宣至澈躺在床上,挪个舒适的姿势,笑嘻嘻的说。
面对如此重责大任,他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甘之如饴的模样,足见为了亲近前妻,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连研究小笼包大便的颜色和气味是否如书上所说的那般健康,都变成了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
“不会吧?你是不是在骗我?”她实在不相信丁士彦会那么做,他一向尊重她,以她的意见为意见,怎么可能偷偷在背后扯她后腿?
“骗你做啥?我句句属实,你若不信,自己打电话问他。”
“我当然要求证。”她当真拿出手机,打给丁士彦。
“你慢慢问,我先睡了,晚安,嫩晴。”宣至澈拉起棉被,当真准备就寝。
“你不能睡这里!”她连电话都顾不得打了,急狠的推他一把,想把他推下床,但是他文风不动,气急败坏的她只好自己跳下床,离他老远。
“丁士彦说他愿意把他的房间让给我睡,盛情难却嘛!床位空着也是空着,我跟你睡刚刚好。”睡“别人的妻”真的很刺激,此刻他心跳加速,喔!超兴奋的。
他出其不意的伸出手,将站在床尾的她猛力一拽,她一时没防备,整个人撞到他的身上,他赶紧趁势搂住她,搂得超紧。
“宣至澈,你下去,不准你上我的床!”她翻身,用脚踢他,幸好她的伤口已痊愈得差不多,不然动作这么激烈,肯定痛死。
“丁士彦说我可以睡他的房间,意思不就等同我可以睡他的床?”他长腿一跨,便压制住她那双朝他乱踢一通的美腿,使她动弹不得。
天啊!他的嫩晴,他有多久没这样抱着她、压着她了?
他忽然好感谢丁士彦的成全,纵使这样的成全很莫名其妙,教人难以理解,不过他是受惠者,东西拿到,他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尽情享受,合情合理。
“你弄错了,他的房间在隔壁,不在这里。”狗急跳墙,人一急,什么天大的秘密都可能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她立刻捂住嘴巴,并飞快的与他错开视线。
咦?事情不单纯。
他骤然收敛锐利的双眸,探究性的望了她好半晌。
她脸上不自然的神情,似乎正在默默的招供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夫妻分房睡是因为感情不好,还是另有隐情……
“丁士彦的房间在隔壁?你是说你跟他没有睡同一间房?”他饶富兴味,缓缓的开口,一张俊脸凑得她好近,炯亮的眼神散发出迷人的挑逗与邪坏的光芒。
“谁规定夫妻一定要睡同一间房?”她冷冷的扫视他一眼,深怕他紧咬相关话题不放,只好先发制人,手脚并用的猛推狠踢他,并下逐客令,“夜深了,你快走,我不留你了。”
“嫩晴,不准动,没把话说清楚,谁都不准离开这张床。”每三句话当中至少有两句半以上像是在出谜语,他真的快被她烦死了。
今夜不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她随随便便就想赶他走……别傻啦!没那么容易。
翻身压上她,他撑住自己的双臂,替她预留一些喘息空间,若她再不合作,不好好的给他一个明确合理的交代,他发誓,今晚他小人当定了,绝不放过她。
“你别忘了,我是……丁太太。”果然被他借题发挥。她始终将脸转向一旁,不肯正视他,就怕他那带着微怒而得理不饶人的嘴会忽然落下,吻住她。
若是被他吻住了,最后把持不住的人一定是她,她必须阻止这样的结果。
“那么请问丁太太,为什么你跟丁先生不同房?”
“他习惯一个人睡。”该死!何止丁士彦习惯一个人睡,自从跟宣至澈离婚,这九个多月来,她也习惯一个人睡呀!
“是吗?”宣至澈将信将疑,环顾房间四周,觉得似乎有必要更进一步的勘查,于是起身下床,未问房间主人可否,便像警察办案一般,开始在房内搜索。
浴室里,除了新加入的婴儿洗澡用具,清一色是女性用品。
衣橱里,除了新加入的婴儿衣物和几袋尿布,清一色是女性衣物饰品。
“为什么浴室里连支刮胡刀都没有?衣橱里也连件男人衬衫都没有?”不合逻辑,想当初他和嫩晴的卧室里,他的东西可比她的多出一半。
“各有各的房间,为了方便起见,个人日常生活用品当然不会摆在一起。
“不对。”一切的一切都如此不寻常,思忖着的同时,他又忍不住拉开床头两边的矮柜抽屉,大有不将她个人隐私毫不保留的揭开绝不罢休的意思。
“你翻箱倒柜找什么啊?”
被他没礼貌的举动激怒,她出手压住其中一格抽屉,阻止他再胡闹下去。
他攫住她的手,强硬的拉开最后一个抽屉,快速的翻动,并未在里头看见预期中应该存在的东西,于是抬起眼眸,犀利的质问,“保险套呢?怎么没看见?避孕药呢?为何也没看见半颗?你们不睡同一间房,总也要‘在一起’吧?”
“我都怀孕了,干嘛用保险套、吃避孕药?不用,我们都真枪实弹的来。”
“你……”
真枪实弹的来……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他大为错愕。
不可讳言,她直白的说法,很轻易的就把他的心狠狠的划伤了。
痛着啦!
他默默的走到窗边,看着高挂夜空的明月,黯然神伤。
自取其辱,是他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堪的。
“至澈……”她想收回那句言不由衷的谎话,却又怕说了,一切都将变得更复杂,目前的状况已经够乱了,她不能再犯错,即使已错得够多。
冗长的沉默后,他嗓音沙哑的问:“你很爱他吗?”
贺嫩晴一语不发,并非刻意违逆,而是无从答起。
她要如何告诉他,她和丁士彦的关系完全不是他脑子所猜想、双眼所看见,更不是从丁母口中所听到的那样?
“你很爱他吗?”他再问,咬紧的牙关使得他俊朗的脸庞变得十分僵硬可怕。
“孩……孩子都生了,你说呢?”回避着他那双慑人的眼睛,她答得心虚。
“我只问你,你爱他吗?”快回答!
“我当然爱他,不然怎么会嫁给他?”误会已形成,她也不想费心厘清,就错到底吧!反正她唯一的目的只是要他死心,别再妄想与她复合的事,但……天晓得她爱谁!她爱的人始终只有一个,就是他宣至澈啊!
“最好你没半点心虚。”
“我没有。”什么都不说,就不算说谎,一旦说了,即是蓄意及恶意的欺骗和扭曲,她不想当这样的人,现实却一步步逼迫她非得成为这样的人不可。
自从离婚后,每件事的发生都与她的预备与规划背道而驰,原以为摆脱婚姻的束缚,当一切重新来过时,命运便稳稳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美丽人生任由她肆意挥洒,想飞就随心所欲的展翅翱翔,想驰骋便不顾一切的拔腿狂奔,然而仅仅一念之差,她理想中的新生活完全走调,甚至变成乱七八糟,糟到她常觉得自己根本彻头彻尾就是个差劲又空有理想和抱负的女人。
吃不得苦,耐不得劳,只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形成与牵绊,她就畏怯瑟缩,胆前顾后,潇洒不起来,也勇敢不起来。
原本欢欢喜喜的准备往天涯尽头狂飞,却在临行前得知怀有身孕,因而裹足不前,几经思虑,她决定以孩子为重,不走了。
待产的这段期间,为了躲避宣至澈锲而不舍的追寻,她连贺家都没回去,辗转换过几个城市和住处,直到有一次在街头与老朋友丁士彦巧遇,他听闻她的近况之后,热心的邀请她去南部乡下与他平时独居的母亲同住,自此她才算安定下来。
所以,是的,小笼包是宣至澈的孩子。
她跟丁士彦只是朋友关系,而她宁可随丁士彦的母亲起舞,将错就错的让宣至澈误以为她已再嫁给丁士彦,也绝不肯说出事情真相,这无非是为了防止他一旦知道真相,将会更无所不用其极的要求与她复合,带他们母子回宣家。
那是她最不乐见的结果。
她不希望自己坚持了那么久,最后却又回到当初逃离的原点。
“横看竖看,你实在都当不起我们宣家的媳妇,三年了,你生不出孩子,我们日盼夜盼干着急,但是将来你若生得出孩子,孩子身上流着一半你的血液……啧啧,不敢想像这孩子我们到底疼不疼得下去!”
宜家两老恶毒的话语,犹在耳畔,辱骂的嘴脸,历历在目。
而她痛楚的心,至今难以平复。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在普遍中国社会里,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甚至是两个以上家族的事,她承认自己小鼻子小眼睛,双手无缚鸡之力,捧不起豪门望族的饭碗。
真的,她努力试过了,事后证明,她搞砸了。
不论她是宝还是草,她和宣至澈终究联手把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搞砸了。
“嫩晴,我可以接受小笼包不是我的孩子,也可以逼自己接受你已成为别人老婆的事实,但是我不能……绝不能接受你亲口告诉我你爱别人。”
“是你逼问我,不是我自己爱讲。”怪她喔?她也很懊恼,好不好?
孩子是他的,她说不得;她和丁士彦是纯友谊,更说不得,她也忍得很痛苦。
“那我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问你?”
“你要问什么?”拜托!别问她还爱不爱他,那是她永远不想再跟他说的字句。
“你还爱我吗?”
“我……”考前猜题都没这么准过,她真有料事如神的本事。
“你还爱我吗?”
“我……我不……”阎王爷准备拔她的舌头,才教她得一连说两次谎。
“差劲”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她,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无耻的人。
“你还爱我吗?回答我!”宣至澈咆哮,眼里充斥着痛楚的情绪。
“我……”是的,我爱你,我当然还爱你。
如果可以,她愿意选择说实话,可是这些实话在她的喉咙间反覆吞吐,到最后仍是无声无息的被挤到心底深处。
“回答我!”他粗声喝令,青筋暴露。
“我怎么可能还爱你?不可能的,至澈,你千万别再自作多情……”
“你说谎,嫩晴。”最好他是自作多情,最好她已不爱他。
明明……明明他还可以轻易的在她那双黑亮的眼眸中瞧见她对他的依恋与柔情,虽然她常常别开视线,回避他的凝望,但他认为那是因为她担心被他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情感,逼不得已,才只好选择压抑她自己,强装此情不再。
“我没有说谎!至澈,我们不要再一直绕圈圈了。”她略微提高音量,仿佛这样就能更壮大坚实的意志,进而止住胸口那股想对他投诚输爱的浓烈欲望。
“好,不绕圈圈,让我们一起回到原点。当我们回到原点时,手牵着手,一直往前走,再也不要停留,再也不要分手,行吗?”
他强行拥住她,低下头,薄唇凑近她微颤的唇瓣,激烈的索吻。
他已受够了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更受够了父母及家族长辈不断的怂恿、催促他再婚的压力,真的受够也烦透了这种不畅快又处处充满无奈的生活。
“不,不行,至澈……”别这样诱惑她,真的不要,她会招架不住的。
“嫩晴,我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
他吻得愈粗暴狂猛,她挣扎、呐喊得愈厉害,可她愈是反抗,他愈不肯收手。
“宣至澈,你醒醒!你都叫我丁太太了,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是要如何走回原点,从头再来?更何况我根本不想跟你走回原点,我一点也不想回到你身边,你听清楚了吗?放开我,你放开我,不要吻我,不准你吻我……”
她拚命的挣扎,仿佛他的吻和碰触是剧烈无解的毒,宁愿吼得声嘶力竭,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受了莫大刺激而无人能挡的疯婆子,也不愿再轻易的踩入他诱惑的网里。
那面情网如梦似幻,美得令人销魂,难以自拔,但是困不住她,再也困不住她了。
因为她已拍翅飞走,即使没有飞远,却是无力回顾了。
“嫩晴?”她的强烈抵抗与决裂话语让他停住动作,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之中。
他的嫩晴竟然用那么大的力气抗拒他、推打他?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她还爱他,难道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你不该一再的侵犯我!”
接着响起的,是一记清脆的掌掴声。
是的,她打他,她打痛了他的脸,更打痛了自己的手跟心。
“你打我?你疯了吗?你打我!”他错愕、震怒的瞪视她。
“宣至澈,我们离婚不是离假的,我感谢你这阵子不辞辛苦的来帮忙照顾我们一家老小,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对我不礼貌、任意侵犯我,你懂吗?”
“是啊!我懂。”
懂,怎么不懂?都到这地步了,他怎么还会不懂?
他懂,她这一巴掌让他彻彻底底的懂了。
他的嫩晴不再属于他。
他以为还存在两人之间的情分,其实早已随风消逝。
他想挽回两人的感情与婚姻,根本是痴心妄想。
他懂了,他都懂了。
她打醒了他的理智,打碎了他的梦,也打散了他未曾残缺过的真心。
他侵犯她,是的,他侵犯了她的身体,侵犯了她心,可是她有没有仔细的想过?这样的侵犯是出自一种爱,一种专属,她和他的爱。
“你走吧!明天起不要再来,即使士彦请托过你,我仍希望你不要再来了。”
她再软弱没用,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小孩都照顾不来。
走到房门前,她伸出手请他离开,语气无情,眼神无情,连呼吸都无情。
她全身上下、包括每一根头发,都在宣示她对他再也无情,请他滚远一点。
“如果当幸福的丁太太是你对我的报复,那么你成功了,非常成功,我佩服你。”他冷笑,原本热呼呼的心早已在她不断的决裂言语浇灌下凉透透了。
“不,你多心了。我没有任何报复的意思,真的,我从来没有想报复你,我唯一的希望只是跟你划清界线,互不往来,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哈……”他更大声的冷笑,“换个说法,这叫惩罚。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惩罚我过去没有好好的珍惜你,对吧?”
惩罚,她倒没想过,不过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她的所作所为都堪称残忍,如果她造就他痛苦还不叫惩罚,那会是什么?
“是吗?嫩晴,你在惩罚我?”他追问。
“不是,都不是,至澈,你向来顶天立地、敢做敢当,既然我们当初选择分开,你今天万万不该再对我们的关系有所奢求,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吧!等你遇到更适合当你们宣家的媳妇,也更适合替你生小孩的好对象,你就会知道我们的决定百分之百是正确的……”
“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是吗?你遇到了‘更适合你’的丁士彦,所以你觉得我们当初分开的决定是对的?”
“是,是的,是这样没错。”是他逼她对他动刑,不要怪她狠心。
宣至澈的心猛烈一抽,痛得快要停止跳动。
好了,这是最后一刀了。
够了,他伤够也痛够了,不要再自求惩处了。
“你幸福就好,我痛死活该。”如她所愿,他举步离开房间。
尽管他有多么想回头再探看小笼包一眼,又有多么想再深深的望她一回,都忍下了,所有的欲望与渴求,他全都强迫自己吞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