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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临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0

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儿子,他不忍下,还能怎样?

真要抢、真要夺吗?

不,嫩晴不再爱他,他又抢又夺的,有什么意义?

没有,没有意义,也不能怎样,那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离开吧!就离开吧!

让自己像当时答应离婚一样,潇洒……

宣至澈穿过客厅,准备打开丁家大门。

丁母拄着拐杖,从房里缓慢的走出来,刻意咳了一声。

他转身,保持风度的开口,“伯母,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被你和嫩晴吵醒了。”老人家浅眠,一被吵醒便难再睡着。

幸好小笼包睡得沉,没被他们惊动,不然又要闹上一阵,大家都别睡了。

“抱歉,你只好坐一会儿,回头再睡,小心别着凉,我要走了。”他低声道歉并告辞,没半点心情再跟丁母斗嘴、抬杠或听她没事找事故意责难他。

“慢点,我有事跟你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再来了,嫩晴找到她想要的幸福,这样很好,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丁家任何人了。”

“那就好,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不怕留不住面子的。”丁母很满意他的大彻大悟。

靠!他都认输了,这欧巴桑是还多事来泼什么冷水、看什么笑话?

8

“你命中注定和嫩晴无缘,看开就没事了。”丁母虽然没高调的在他面前大举胜利旗帜,但是那忍不住扬弯的嘴角充分展现出她成功保住媳妇和孙子的喜悦。

“伯母,你知道吗?你的儿子比你厚道许多。”

丁母脸色一垮,状极难堪,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我只是在扞卫我们丁家一家四口的完整,不要轻易的被你这外人打散。”

是,她承认自己卑鄙,用尽手段把嫩晴留下来……

几个月前,当丁士彦把身怀六甲的贺嫩晴带回家里住下时,她就觉得这无疑是上天看原本要绝后的丁家可怜,才赐予他们这个双重大礼。

丁士彦曾经在一场车祸意外中受伤,影响生育能力,丁母长年为此烦心,所以贺嫩晴母子的出现就像是为丁家带来一道希望之光,丁母处心积虑的凑合儿子和贺嫩晴,一箭双雕的如意算盘每天照三餐打,打得不亦乐乎。

遗憾的是,她发觉儿子和贺嫩晴不太来电,为了不让到手的鸭子平白飞掉,她绞尽脑汁,苦思对策,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很滥却堪称管用的“奥步”,所谓强迫中奖。

她开始开口闭口喊贺嫩晴为媳妇,人前人后皆称小笼包是她的孙子,哪管贺嫩晴请她千万别刻意制造这样的误解,她依然我行我素,不断的自我催眠,认为盼久了,美梦就会实现,说多了,弄假也会成真。

在丁母的心目中,贺嫩晴早已是丁家的媳妇,小笼包更是丁家的孙子,因此她才会对半路杀出来的宣至澈那么反感,深怕现成的媳妇跟孙子被他拐跑或抢走。

幸好贺嫩晴把持得住,非但没有被他诱骗成功,甚且还无情的与他决裂,来个井水不犯河水,这样的结果不但让丁母像吃了颗定心丸浑身舒畅,连带的让她更加相信贺嫩晴说不定早就爱上她儿子,决定留下来做丁家真正的媳妇。

“如果家人的感情凝聚力足够,谁也打不散。”

“对,事实证明,嫩晴立场坚定,没被你迷惑了,她是我们丁家的好媳妇。”

“是啊!你们丁家好福气,恭喜。”丁母站在胜利的高处瞧他,自负如他又怎么可能仰她鼻息?再谈下去,只是让自己的心更痛而已。

宣至澈告辞离去,在夜色的照映下,脸上的阴暗显得无比荒凉。

透过客房的窗户,贺振望着前女婿落寞的背影,不禁喟叹出声。

好歹岳婿一场,他对曾经的半子总是存有几分情分。

别怪爸爸心肠硬,是你伤害嫩晴在先,我保你不得,也护你不得。

“伯母。”贺嫩晴走出房间。

“啊,小晴,还没睡?”丁母回头,露出半慌的笑容。“那个……宣先生走了,他说他不会再来了,真好,我们……呃,你总算摆脱他了。”

“是啊!目前是摆脱他了,但是依他的个性……”说不定没几天又会回头。贺嫩晴话说一半便住嘴,觉得没必要对丁母多说这些,她走出房间只是想再一次向她表明自己的立场,不希望她持续作着那不可能成真的美梦。

“你的意思是,他会再来惹你吗?”看她表情怪异,丁母不免又担忧起来。

“伯母,先不管我前夫会不会再来惹我,我只想跟你说,伯母,谢谢你的抬爱,但我和士彦真的只是朋友,我不可能成为丁家的媳姐,所以……”

“所以我该死心?”丁母稍早热呼呼的心瞬间冷却大半。

“我觉得很抱歉,我……”

“好了,别再说了,小晴,你不用太早说抱歉,无论如何,我由衷的希望你再多做考虑,毕竟这阵子以来我们相处得很不错,当婆媳是绝对没问题的,我也相信士彦会是个好丈夫,人家说的,被爱是钻石,不管男人或女人,都不应该只被自己的另一半所爱,还要被对方的家人爱,那才会是最闪耀明亮的钻石。”

一番苦口婆心,丁母见她未做明显的回应,便也不再多嘴,回房之前,难掩失望的朝她叹了口气。

目送丁母回房,贺嫩晴顿时陷入沉思。

是的,被爱是钻石,但是丁母忽略了,光被爱是不够的,自己也要有爱对方及其家人的能力和意愿,才是最美、最璀璨的幸福啊!

她爱宣至澈,可是凭良心讲,她也始终无法放宽胸襟,把爱推广到他的父母身上,而他的父母更是从来不肯放点诚意接纳她,是以在过去的那桩婚姻中,根本没有任何人称得上是美玉钻石。

至于丁士彦,别说她不爱他,就连他也从来没爱过她,两个不来电的好朋友,面对爱情与婚姻,到底有什么好谈的呢?没有,并没有。

任由旁人再怎么努力的撮合,劣石仍是劣石,他们彼此都不会哪天突然碳化,变成晶莹剔透义光芒四射的钻石。

她从来就不是钻石,也不奢望自己变成钻石,因为她知道,不管各种爱情论调在世间流传多少年,曾经被多少人歌颂或嗤之以鼻,爱情从来不纯粹是爱情。

没有背后家人亲情的支持与认同,钻石迟早千疮百损,随时可能从戒台或基座脱落,消失不见。

一度挥剑斩情丝,贺嫩晴不敢说自己完全没作错决定,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不管是对她个人或对宣至澈而言,她仍觉得这样做都是最适当的结局。

自从两人在丁家闹翻之后,他果真信守承诺未再出现,坦白说,这还让她感到挺意外的,原以为按照他爱耍赖又不服输的个性,肯定还会想出奇奇怪怪的理由继续作乱,没想到并没有,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他与她不曾重逢。

纵使她心底仍存在着浓厚的依恋,每每望着小笼包,对宣至澈的思念便也日益加深,难以控制,甚至常自觉私心隐瞒他们父子的关系,残酷的不让他们相认,实在是罪孽深重,不可原谅,但是事情已不知不觉走到这地步,她再怎么不舒坦或悔不当初,也只能坦然接受及面对了。

往正面思考,这样的结果其实很好且极其合理,毕竟宣至澈是个骄傲自负的男人,尽管他用情再深,总也禁不起她一再的拒绝与驱赶。

基于此,她很大胆的认为他对她已经死心永远都不会再来扰乱她的生活,所以为了避免丁母持续一相情愿的将她当成丁家媳妇,约莫小笼包两个月大时,她带着他,在丁士彦的满怀祝福,丁母却颇不谅解的情况下,离开丁家。

时光匆匆,一晃眼几个月过去了,小笼包在妈妈与外公的联手悉心照料下,长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唯独个性之刁钻与难缠,令大人们头痛不已。

照常理来说,七、八个月大的小孩应该是最好玩、最可爱也最好带的时期,可是这位大少爷无理取闹的功力实在是让领教过的人都说谢谢再联络,避之唯恐不及。

瞧他每天一睁开眼,就是以放声大哭来同大家打招呼,哭得呼天抢地,常让不知情的人听见了误以为发生虐婴家暴事件,等他好不容易哭完、闹完了,一回头便又跟滑溜的鱼没两样,满屋乱窜,钻天遁地,任谁来也拽不住,讲也讲不听,套句乡民用语,就是一整个小屁孩德行,真不知道怎么治他才好。

“妈妈要上班了,你乖乖的在家里,要听外公的话,不能调皮喔!”临上班前,贺嫩晴总不忘对儿子千叮万嘱,唯恐他把年纪已大的外公搞翻掉。

他不太鸟她,迳自吸手指,吸得口水流满围兜兜,好不恶心。

“要乖喔!”她不厌其烦,唆成性。

“咿咿呀呀……”烦啊!妈妈讲什么,他听不懂;他讲什么,她也听不懂。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叫他乖?乖是什么东东?能吃吗?他小笼包不喜欢乖啦!

母子俩每天同吃同睡,默契却远不及那位无缘与儿子相认的男人。

贺嫩晴幽幽叹口气,好怀念宣至澈哄儿子时的情景……巨人与小不点相处时和乐融融的画面,常常在她的梦中出现。

有时她会笑醒,有时她会哭醒,不论哭或笑,都是因为思念他。

“这家伙就这副德行,我会好好的看着他,你放心去上班,别迟到了。”贺振捧着一碗熬得绵绵细细、入口即化的吻仔鱼粥走过来,在小笼包的小床前坐下,准备喂食。

“爸,麻烦你了。”她回过神来,没再同儿子做无意义的唠叨,转身出门。

她好想他。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是否还爱她?是否也跟她想他一样想念着她?

贺嫩晴,你混帐!明明是自己选择放弃的,却又在每次思念来袭时感到深切懊悔,她讨厌自己动不动就出现这样的纠结与思绪,非常讨厌!

过午,宣至澈吃完因为忙碌而稍迟的午餐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稍事歇息,眼睛看着电视新闻的画面,心思却全不在上头。

与嫩晴短暂重逢后又分离至今,几个月的时间悠悠流逝,事业钢铁人如他,无一日不在哀悼自己那挽不回的婚姻与爱情,有时他会自我安慰,嫩晴爱上谁、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她幸福快乐就好,但是每当思念过浓、情意过剩,他就会有股冲动,想插翅疾飞到她的身边,牢牢的抱住她、守着她,向她诉说失去所爱的苦楚……

喔,不,不必靠近她,也毋需她流露出同情的眼光,拨冗聆听他说话,只要……

只要能让他贴在她房间的窗口,隔着冰冷的玻璃,静静的瞧她几眼,就够了……

“总经理,你现在忙吗?”乔羽儿拨了内线电话进来。

忙,忙着害相思。

“不忙,有什么事?”拉回思绪,他欠了欠身,提振一下精神。

“总经理,你还记得丁士彦先生吗?”

“怎么会不记得?”他悻悻然回应,还翻了下白眼。

拜托!他是失婚、失恋,又不是失智或失忆,怎么会不记得丁士彦是何许人也?不就是他那无情前妻的新任老公,小笼包的爸爸吗?就算头壳坏去,他都记得这号人物。

“他们现在在秘书室这里,说要见你。”

“他们?”嫩晴也来了吗?“请他们进来。”

一想到可以见到嫩晴,他二话不说,马上开门迎接。

只是……为什么那对夫妻会一起来找他?难道吃饱没事做,嫌他情伤不够深,故意要来晒恩爱给他看?

这几月来,他拚命忍住每每回忆起过往便要疯狂爆发的怒意和崩溃的思念,决心不再去打扰她,为的就是希望还给她想要的清静空间与生活,如今她却跟丁士彦联袂上门找他,究竟有何贵干?

盯着门口,他忐忑揣度,思绪骤然变得异常混乱,正想深吸一口气,藉以镇定心神之际,丁士彦的长脚已跨进门里,手里紧紧的牵着嫩……喂,那个女的是谁啊?

“宣先生,好久不见。”丁士彦春风满面,身边的女人笑容甜美。

“好久不见……”宣至澈讷讷的应道,疑惑的目光定在他身边的女人脸上,无法移开。

这女人该不会是丁士彦在外头勾搭上的女人?

若是,那嫩晴怎么办?

“喔!宣先生,容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林小茜……”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嫩晴呢?你把我的嫩晴怎么样了?你这家伙竟然胆敢搞外遇,看我怎么修理你!”宣至澈狠戾的质问,双手抓住他的衣襟。

“啊!宣先生,住手,请你冷静的听我们解释。”林小茜护夫心切,当下扯住宣至澈的双臂,阻止他动粗。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都手牵手的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想怎么解释?可恶啊!丁士彦,你这家伙看起来老老实实,没想到还真会偷吃啊!喔,不,你不只偷吃,还明目张胆,大方的招摇过市、外带见人,你不要命了啊!敢这样欺负我的嫩晴,我的嫩晴是容许你这样欺负的吗?”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落在丁士彦那张早已被他勒得笑不出来的脸上。

没办法,破口大骂不是以发泄怒气,他非打得这变心的坏家伙满地找牙不可。

“宣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打人?”林小茜惊叫,心疼的眼泪立时飙出。

“宣至澈,你疯了。”被重击一拳,丁士彦抚着脸颊,啼笑皆非。

“我是疯了,为了嫩晴,早就不知道疯过几百次了!敢欺负我的嫩晴,打死你……”宣至澈恶狠狠的说,强硬的拳头再度举起,目标丁士彦的腹部。

“等等!我跟嫩晴是假的!我们每个人都在骗你、误导你!”眼看他坚硬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降临,丁士彦急声大吼,及时保住自己的腹部。

“假的?什么假的?我听你在放……”屁!“呃……你说什么?”骗跟误导?

宣至澈怔然不动,被那些字眼弄糊涂了。

“我跟嫩晴根本不是夫妻关系,在你跟嫩晴重逢后所发生的一切,半由你主观看图说故事,半由你傻瓜听信别人为你说故事,其实都是假的。”

“这……为什么是假的?你亲口说过你是嫩晴的老公,更何况你们的儿子都出生了,不是吗?”宣至澈原本暴怒的吼声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喃喃碎念。

“我和嫩晴只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

“老……老朋友?”

“如果你肯收回拳头,我就把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他专程来为他解谜,没想到什么重点都还没来得及讲,就先吃了他一记硬拳,好心没好报。

“喔,抱歉,一时冲动。”宣至澈这才发现自己不问是非的野蛮拳头还停在他的腹部前方,赶忙缩回手,轻声致歉。

丁士彦目光斜扫,揶揄的说:“是一时冲动吗?我怎么觉得你想扁我想很久了?”

“呃……丁先生,你真爱说笑,呵呵……”差点冲动误事,他尴尬不已。

丁士彦这家伙深藏不露,憨厚的外表下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精明啊!汗颜的别开视线,宣至澈调整混乱的思绪,对他们绽放充满善意的笑容。

“其实这一路走来,你可以运用很多方式去求证你心目中的任何疑点,抓出一堆很明显的破绽,比如说,嫩晴不是我的老婆,小笼包是你的孩子。”

“我……”他被堵得哑口无言,觉得自己真是笨得可以。

小笼包……喔,天啊!小笼包!那个五官挤得像是一粒刚捏好的小笼包的丑小孩,竟然千真万确是他宣至澈的儿子!

这无疑是近一、两年来,他遇到的最赞的事情了。

“当局者迷,你的眼里只有嫩晴,心里满是嫉妒与愤怒,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会忽略很多明明已经摆在你面前的事实,将你自己推入更深、更迷惘的痛苦之中。”

听闻过商场上的宣至澈是个行事作风果决明快的狂人,丁士彦却很意外的发现,当宣至澈面对感情时,竟然像个不思前也不顾后的莽撞小孩,只知蛮夺,不懂智取。

“我不明白。”非但不明白,此时的他还感到万分沮丧。

尚未听完丁士彦说明的事情真相,他却已确走过去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我必须说,在这事件上,我妈和嫩晴得为你负起最大的责任,因为先是我妈严重的误导你,让你以为嫩晴是我们丁家的人,然后嫩晴又打蛇随棍上,故意将错就错,什么都不跟你解释,而我身为嫩晴的好友,受她之托,也只能封口,但是我在良心的驱使下,仍另外想了办法帮助你,替你制造机会,让你自由进出我家,近距离接触嫩晴,只可惜,最后是你自己搞砸的。”

不管对嫩晴,还是对宣至澈,丁士彦都算仁至义尽了,包括今天来访,是因为他对宣至澈从无敌意,甚至视他如友,否则他挽不回前妻干他何事?他自己和小茜幸福就好了,何必管这对明明相爱却又觉得分开最好的夫妻的死活?

“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搞砸。”宣至澈承认自己太猴急,完全没考虑到他与嫩晴之间根本问题重重,而这些问题的存在,并非他再引诱她火辣辣的滚上床,或耍诈使计多吻她、多抱她几回,就会一一崩裂瓦解。

契合的性爱,是维系婚姻的一个重要环节,却绝非有了它就可以不顾别的。

床头吵是一回事,床尾和又是一回事,世上多的是床尾和了,一翻身又床头开始吵不停的夫妻,治标不治本。

无论是否在婚姻中,他都不愿与嫩晴的关系陷入此类的恶性循环。

“女人心很复杂,她不说不求,并不代表她没想法。宣先生,你有认真的思索过嫩晴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商场上精明犀利如你,在退回婚姻与爱情这一块时,你能给她的又是什么样的未来,如果你给不起她要的,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我白受你一拳也无害。如果你给得起她要的,为什么要放弃呢?”

“我其实没放弃过,只是当我听见她说她爱你时,就整个疯狂了,根本无法接受这件事。”这就是令他最感痛苦、最受不了的一点,才会选择退出成全。

“这种话,你居然深信不疑,哈哈……”

“是啊!我以为她爱你……真该死,我那时候竟然相信她爱你,不爱我!”此刻重新回头看一遍、想一遍,他简直笨得无药可救,一切都是自找苦吃。

好了,多谢丁士彦的来访,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老婆本来就是他的,他还会不了解该如何“治”她?

“贺宝书,你给我出来!”贺嫩晴趴在地上,翻开床罩,对着床底下大声喝令。

没几月大就已调皮到没人管得住,满周岁的他更是变本加厉,完全不受控制,活像国际大流氓。

卡滋、卡滋……

贺宝书,亦即小笼包大少爷,躺在床底下,跷起米其林二郎腿,兀自嗑着自己好厉害从那没拴紧的饼干罐偷挖来的饼干,吃得津津有味,才不管妈妈在他的秘密基地外头鬼吼鬼叫个啥东东呢!

“跟你说几百次了,不准躲在床底下吃东西,你怎么都不听话?”眼看儿子无动于衷,她又加大音量咆哮,自以为还不错的修养,已经在儿子的面前破功破到看不清原貌了。

呵呵……好吃,好吃。

他一个劲的吃饼干、吮手指、舔嘴唇,完完全全沉浸在饼干的美味里,超享受的,对于亲爱妈妈的叫嚣,始终充耳不闻,一点也不在意。

“我们赶时间出门,你别闹了行不行?”她没耐性的大喊,都快把嗓子喊哑了。

前不久传来了士彦与女同事林小茜陷入热恋,紧接着订婚的好消息,今天正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她已事先跟公司请好假,因为路途遥远,原本准备一早就出门,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顽皮儿子从一起床就连续闯祸,不下五、六件,害她和贺振疲于应付,时间便在这样劳心焦思的七磨八耗中,由原本的宽裕变拮据。

眼看都近午了,一家三口却还绊在这儿动不了。

“乖宝宝,快出来,别浪费时间了,妈妈要带你去看新娘子,新娘子好香、好漂亮呢!”她持续说之以理,动之以情,软硬兼施……可惜通常没效。

咕噜,咕噜……

大少爷全然置身事外,饼干吃撑了,往床脚旁事先备好的一只水蓝色小靠枕一躺,小肥手拿起装满开水的莫哭杯,灌蟋蟀一般仰头畅饮而尽,那副慵懒满足又极其惬意的模样,跟弥勒佛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哇咧!一岁大的小婴儿离床出走会自备粮食和开水也就算了,还懂得带枕头睡觉,好啊!你好样的贺宝书!

“不怕肚子爆炸啊!你开水这样灌的?”儿子豪放牛饮,小肥肚一下子胀得像大鼓,游泳圈都从纸尿裤的腰围满出来了,她看了真是好气又好笑。

“把他拖出来,光这样叫,他不会甩你的。”贺振在一旁出主意,并非他这外公心肠硬,实在是这坏小子太难管教,每次调皮起来,别说亲妈屡屡崩溃,想抄苍蝇拍狠狠的抽他肥滋滋小屁股一顿,连最有耐心、最宠溺他的外公也时时拿他没辙而猛摇头,大叹这小孩是遗传到谁,怎么这么难带啊?流氓都没这么难伺候好不好?

“看样子是该拖出来。”贺嫩晴的上半身已爬进床底。

“啊!”贺宝书吃饱喝足,理该行动困难,岂料身手依然矫捷,轻巧一翻,滚到床底更深处,厉害的是,逃难时,还会不忘回头把枕头夹带过去。

“贺宝书,你皮痒,还跑给我追……”

“达达达达……”

“又来了!除了达达达,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学小狗狗汪汪叫也行啊!”真后悔给他看网路爆夯的双胞胎婴儿用达达语吵架的影片,搞得这小子什么正经话都不肯学,一天到晚只知道模仿达达达,连“妈妈”这么简单的发音都发不出来。

“达达……”

“达达,打爆你这臭小孩,达!”

相准儿子的肥脚,她尽展手臂,用力一抓,把他从床底拖了出来。

“达……”放开我,放开我。

落入强权娘亲的手中,大少爷仍不甘就范,奋力挣扎。

“瞧你又搞得脏兮兮的,一天是要洗几次澡啊?不累坏妈妈,你不甘心就是了。”看着儿子原本干净洁白的小背心,在经过他一阵狂吃豪饮之后,留下一大摊口水和已成糊状的饼干屑,她简直想揍昏他。

哎呀!不管了!

她使出平常训练有素的蛮力,一把将他抓进浴室,干净利落三分钟战斗澡动作完毕,然后飞快背起打包好的婴儿用品袋,一旁等得差点睡着的贺振立即跟上,三人速速出门。

一坐上计程车没几秒,那个像虫一样不停蠕动的坏小子总算在妈妈的怀抱里躺平,呈大字型,安静的睡着了。

哼哼,好小子,睡了就好,不然妈妈真想哪儿也别去,直接送你去警察局!

饭店里,丁林府婚礼会场,络绎不绝的宾客一见盛装打扮的丁母与意气风发的新郎宫,便是双手作揖,恭喜声不断,到处喜洋洋。

“女儿,快快快,小笼包先交给你,我去上个洗手间。”膀胱无力,贺振信手将孙于放在正在礼金台签到的贺嫩晴脚边,未待应声,他老人家就一溜烟跑走了。

9

“爸,等一下啦!”名字还没签妥,红包也未递上,双脚就被突然攀过来的儿子缠得差点跌倒,贺嫩晴转头,想请老爸再照料一下那调皮小子,却只来得及看见老爸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的尽头,她无奈的长吐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重心,在贵宾签到簿上草草落笔,并将手上的红包递交出去,好不容易完成动作,正想弯身抱起儿子,不料一低头,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圆滚滚的小笼包,而是一个貌似没神经、踩到她的脚却全然没感觉的老太太干瘪瘪的脚。

我……我的小笼包呢?

她当下吓得脸色刷白。

思及儿子喜欢躲在床底下的恶习,她第一时间就弯下身,掀开礼金台喜气的粉红色桌罩,焦急的目光从左边快速梭巡到右边,但是里头除了收礼金的小姐们的美腿,其他一概空荡荡的,并未有他的踪影。

天啊!她的宝贝儿子是不是被坏人抱走了?

一往坏处想,她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小家伙平常离床出走成性,横竖是在自家地盘,安全无虞,如今出门在外他还不安分,随处乱爬上演失踪记,万一真的出事了,要她怎么办才好!

引颈环顾四周,儿子却像是人间蒸发,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贺嫩晴心急如焚,就在眼泪随着恐惧加深而落下的瞬间,忽地瞥见筵席厅其中一张桌子的桌巾流苏正不住的晃动,她立时拔腿奔上前,满脸期待的掀开桌巾。

“宝贝,是你在里面对不对?”

呃……对,不只她儿子在里面,她儿子的……老子也在里面!

宣……宣至澈,他怎么会也在这儿?

“达、达。”贺宝书眨了眨晶亮的大眼睛,兴奋的以达达语打招呼。

“嗨,嫩晴,好久不见。”宣至澈也笑嘻嘻的挥手,同她打招呼,和久未见面的儿子依然默契十足,怪不得人家说小孩不能偷生,父子俩摆在一起,就是像。

这“像”,并不是说宣至澈活到三十二岁了还跟小笼包初生时一样丑,而是满周岁的小笼包已经明显的看得出来得到英俊爸爸的真传了。

“宣至澈,你……你抱走我儿子?”被父子俩搅乱思绪,她不顾形象的双膝一跪,迅速钻进桌底,欲从他手中把儿子抢抱过来。

不料儿子死命攀住宣至澈的脖子,而宣至澈也大有不肯松手的意思……眼见那父子俩如胶似漆黏牢牢,为了小孩安全,她也不敢硬抢,只好停手,冷眼以对。

“把、巴,把、巴……”贺宝书的小手拍了拍宣至澈的脸,像是在替妈妈引介。

“爸爸?喔,不,宝贝,他不是你爸爸……咦?贺宝书,你……你会喊爸爸?你怎么会喊爸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她被儿子不甚标准,但听得出来就是在喊爸爸的稚嫩牙语严重吓呆了。

“我教的。”宣至澈得意的咧嘴笑着,“儿子的学习力超强,教两遍就会,真聪明。”

“有聪明吗?”她辛苦拉拔、教养他,耐心的教他喊妈妈教了八百遍,他还连半个音都发不正确,可是他现在竟然会喊爸爸,这太不公平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当然聪明,不愧是我儿子,嘿嘿……”

“你……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儿……”喔,不,此话一出,等于亲口招认。她连忙闭嘴,撇开脸,但是在他挑逗性十足的逼视下,深知自己再也圆不回之前苦心编派的谎言了。

她羞愧的回避着他灼热的视线,希望敏感话题就此打住。

然而他成竹在胸,哪肯轻易的放过,已浪费太多时间去追悼过往,接下来他要卯足劲冲刺了。

“是丁士彦告诉我的,他把你和丁伯母所有的谎言都揭穿了。”

“又是他,他真会出卖我,这是第二次了。”她忍不住惊呼,但是在静心体会后,又无法责怪丁士彦屡次的背叛,毕竟他本来就一直处在鼓励她回宣至澈身边的立场,他是为了她好,她知道,只是没料到他来阴的就是了。

“出卖你,功德一件,我很感激他。”

“是哦!泄我的密,扯我的后腿,都不知道他的功德该归类为哪一项。”

“是你好傻、好天真,竟然以为秘密永远不会揭穿。”

他把她的脸扳回正面,深深的望进她的眸底,锁定她的视线。

“我……”完全没台阶可下,她觉得好丢脸,与他近距离对峙着,心跳也全乱了。

“你真的宁愿傻傻的守着破绽百出的烂秘密,也不愿跟我一起创造幸福吗?”

想来可悲,他宣至澈自认为顶大立地的好男儿,却建立不了心爱女人对他的信任。

“我们哪来的幸福可言?要有,也早已被许许多多的残酷现实给切割得支离破碎,难以愈合了。”黯然垂下羽睫,她努力维持镇定。

一如从前,他迷人的气息总是教她心狂意乱,恨不能赶快爬出桌底,离他愈远愈好,偏偏儿子一手扯住爸爸的领口,一手拽紧妈妈的衣襟,替僵持的两人制造出一种难分难解的暧昧情境,那双慧点的大眼睛还精明早熟的释放出类似“嘿嘿,爸爸妈妈,你们两个谁也别想逃”的讯息。

“或许幸福曾经被我们联手破坏掉,但是没关系,嫩晴,我会重新找回属于我们的幸福。”找回后,努力堆叠,让幸福犹如天然涌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目标有点太崇高远大,可是他有自信办到,不怕搬石头砸自己脚的窘状发生。

“你休想诱惑我。”幸福不是摆在市场里贩售的杏仁跟福菜,掏钱买就有。经过这些年,她根本不敢把幸福看得太简单。

“这不是诱惑,而是……”而是他由衷的承诺。啊!忍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根本不需要去诱惑一个……普通朋友。”

欲速则不达,适时放慢步调,绝对必要。

丁士彦为他解开真相后的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想拔腿朝她飞奔,将她抱个满怀,但是又担心吃快弄破碗,把事搞砸,只好努力劝阻自己别冲动,在诸多思虑及考虑下,他决定利用她也会出现在丁士彦婚礼上的机会,踏出追妻第一步。

多亏前岳父和小笼包分别以尿遁法和怀中逃脱术全力配合演出,才得以让他的诡计施展得如此顺利,待他重新赢得美人归,必定好好的答谢他们两位的慷慨相助。

那么,截至这秒钟为止,他与嫩晴虽不至于相谈甚欢,但至少没产生巨大冲突,再来他要做的,便是卸除她的心防,博取她的信任。

来这儿之前,他早就设定好一套完整战略,假若在位极力劝说复合仍无效之下,便会见风转舵,改变走向。

私底下他已沙盘推演,模拟过许多次,实际运用应该没问题。

“普通朋友?”他突如其来的说法让她讶然睁大眼睛。

“嗯,朋友。从今天起,我们就当朋友吧!我绝不会再逼你跟我复合当夫妻。”他举手发誓,动作过大,差点把桌子掀翻。

“是喔?”怎么变这样?她的疑惑因为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而更深了。

“嗯,当那种朋友就好。”什么坏事都能干的朋友。

喔,不,宣至澈,时机未成熟,千万别走漏心声了,忍住。

“那种朋友?是哪一种?”她当真被他搞糊涂。

“就闲闲没事可以约出来一起吃吃喝喝、看看电影,散散步、聊聊天,完全没有感情包袱和压力,很轻松自然的那一种。”屁咧!这样他会满足才怪。

不过,老话一句,宣至澈,你要是个硬汉就忍住,切莫冲动,慎防功亏一篑。

总之,先提高自己对她没有过分奢求的信任度,再慢慢的见缝插针,逐步瓦解她的意志,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手段不一定光明,但通常管用。

“是哟?这样就好?你不会想跟我上床?”夹带强烈怀疑的眼光斜斜睨向他,她才不相信他对她没有别的企图。

分开了这么久,今日两人一碰面,别说肢体碰触,光是彼此的眼神交会,她就不免心思蠢动、想入非非了,而他堂堂血性男儿一个,又摆明了还深爱着她,怎么可能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还能力守君子协定,只当朋友,不当色狼,连碰都不碰她?

她就看准了他不可能!

“嗯,不会,不会的,你放心。”除了口头保证之外,他再度慎重其事的举手发誓,表情好诚恳,眼神超坚定。

“不会?”她的柳眉往上一挑,怀疑态度打死不退。哼哼,这家伙嘴巴说不会,心里一定有诡计,她太了解他了,别想骗。

“真的不会。”咦?难道她希望他答“会”?

倘若她打从心底认为两人终究会上床,他却傻傻的一直坚称不会,那他……岂不是“禽兽不如”了?

“你确定?”提高尾音,她根本没信他半分。

“如……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一定乐意奉陪,尽心配合,全力以赴,包你满意……”逆向解读,他深觉有理,于是立即改口,迎合她的说法,岂料引来她一记大爆栗。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

“喔呜!”冷不防被她巴头,他惨叫一声。

“达达达,把、巴……”一见妈妈对爸爸动粗,贺宝书飞快护驾,边安慰的拍拍爸爸的头,边出言抗议妈妈,眼睛还瞪得超大。

想打爆爸爸的头,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你看,儿子都抗议了。”儿子不畏强权,替他伸张正义,真是太孝顺了,有勇者风范,简直跟他一样。

很显然,他们父子俩是同一国的,她觉得被排挤,好受伤。

“你妈妈好恐怖。”与儿子朋比为好,宣至澈“有恃无恐”,敢挑衅她了。

“把、巴……”欠揍的贺宝书不知道妈妈的心在淌血,竟还高声附和他亲爱的爸爸。

太伤心了,贺嫩晴再也无言以对。算了,桌底这窄小的空间就让给他们父子俩去你侬我侬,她退出总可以吧!

她拿开儿子攀在她胸口的小胖手,准备倒退出去。

“嫩晴,好吗?当朋友?”宣至澈握住她的手腕。

“好……好啦!我们快出去,喜宴快开始了。”桌外人来人往,都在找位子入座了,她压低嗓音,回避着他总是令她意乱情迷的目光,快速从桌底退出来。

“也对,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尤其他人高马大,长时间挨在桌底下,着实难受极了,于是一手将儿子托起,夹在腋下,也很快的爬出桌底。

喜宴尾声,宾客陆续离场。

“宝贝,来,妈妈抱,我们要回家了。”

贺嫩晴说了不下数十次,儿子仍旧不肯离开宣至澈的怀抱。

“巴巴巴巴巴……”达达语变巴巴语,贺宝书的脑袋瓜猛摇,肉肉的腮帮子猛往爸爸的胸口蹭,拚命的撒娇。

“妈妈明天还要上班,你能不能合作一点?别蘑菇啦!”小家伙在家时,闹得天翻地覆不出门,出了门,现在要带他回家,他反而又拒绝归巢,真的很难缠耶!

“巴巴,巴巴……”顽皮小子不听话,还爱顶嘴。

“你不能有了爸爸,就不要妈妈呀!”她哀怨的瞅着儿子,殷殷期盼儿子赶快良心发现,重回妈妈的怀抱。

哪知儿子喜新厌旧,万般无情,竟然连瞧她一眼都不肯,还以连续尖叫和拳打脚踢杜绝她的呼唤与靠近。

“贺宝书,你……”爸爸叫得那么清楚又亲昵,教她这每天为他把屎把尿的妈妈情何以堪?她简直不只要伤心死,也快嫉妒死了。

“糟糕,小家伙不会喊妈妈就算了,现在连妈妈都干脆不要了。嫩晴啊!枉费你凡事以他为重,苦心扶养,呵护备至,哇,到头来,人家却是有了爹就不认你这娘呢!可怜啊!”贺振非但没帮忙劝外孙回头,还落井下石,让女儿更难过。

“爸,你嫌我麻烦不够多是不是?”脸色惨澹,跳着愠火的目光往状似幸灾乐祸的贺振脸上扫过去,她总觉得今天老爸言行诡异,仿佛暗藏着什么玄机。

“我可没有喔!”贺振摆手撇清,“是你儿子胳臂往外弯,我也没辙……好了,小笼包的事,你们俩看着办,你丁伯母约我续摊,我该过去集台了,让人家等太久,不好意思。”他偷偷的与宣至澈交换了个眼光,匆匆离去。

“爸,你就这样丢下我?”贺嫩晴叫唤老爸,老爸一去不回。

怪怪的,老爸离去前与宣至澈互看一眼,是什么意思?

莫非真有什么阴谋在进行?

宣至澈在她的背后定然说道:“我绝不会丢下你。”

“你跟我爸是不是有什么勾结?”此话没根没据,纯粹脱口而出,但是说出来的瞬间,她觉得好像有命中到什么重点的样子。

“勾结?”呃……是啊!你被你爸出卖了,而我是买家。“没有啊!怎么了?’

“刚刚你们两个的‘临别秋波’,很启人疑宾。”

“哈……”他忍不住大笑。

“笑啥?”她悻悻然瞟他一眼。

“嫩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牵起她的手,没说明去处,就拉着她走。

“去哪?我明天要上班,得赶回去……”算是拒绝,可是她的语气明显有些迟疑。

“晚点我送你回去,担心什么?”她该担心的是她那颗走火的心吧!呵……

“呃……我……”她担心的不是赶不及明天上班,而是忧虑自己再多跟他相处一分一秒,把持不住的机率就会大增。

他口口声声的说当朋友就好,可是她才不这么想。

她没办法把他当朋友看待,因为她对他的爱恋和渴望从来没有停止或消退过。

之前谎言说得辛苦,爱意忍得痛苦,但是随着时间和人事变迁,在丁士彦有心的推波助澜,老爸看来也有共谋的嫌疑之下,纸包不住火,而她这团火已在宣至澈以退为进的勾引下,开始嚣张的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了。

“我不会乘机对你怎么样。”他强调。

“但是我怕……”我怕我会乘机对你怎么样。

天啊!久旱逢甘霖,人家都再三表明没那意思,她倒春思茂盛,欲海倒灌了。

“我只不过带你和小笼包一起去走走逛逛,有什么好怕的?”她那副欲语还休、好生为难的娇怯模样,分明是情念作祟、欲望操弄下的产物……嘿,很好,钓竿晃动,鱼儿有上钩的迹象,他胜算超大。

“好……好吧!”迟疑再迟疑,犹豫再犹豫,但是当“好”字从嘴里慢慢的吐出来时,她就知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距离丁家约莫两分钟的路程,宣至澈购置的芒果园就在眼前。

“谁家的果园?长好多芒果耶!”贺嫩晴为之惊艳。

一整片浓绿的树丛中,缀饰着无数红透透又亮橙橙的果实,美丽极了。

“正值产季,我又照顾得好,当然果实累累大丰收。”宣至澈站在一棵树旁,仰头望着心血结晶,笑意飞扬。

“你照顾得好?”他几时开始改行务农了呀?敢夸这大口。

“严格来说,是工人照顾得好,我不过是偶尔来之的监工,嘿嘿……”得意忘形,不小心吹破牛皮,他赶紧大笑几声。

“果园是你的?”她满好奇的,他怎么会对果树起了兴趣?

“嗯,我买的。你生小笼包的那天,我正好跟果园的前主人约好洽谈买果园的事,结果在路上撞到丁伯母,又遇到你,这件事就这么耽搁了,直到前阵子为了某个原因,我才积极的将买果园的事处理好。”

“还有特殊原因啊?”还以为他纯粹钱多,学人家搞休闲农场,附庸风雅哩!

“算是一种移情作用吧!你喜欢吃芒果,我就买芒果园用来悼念我们短暂的恋情和婚姻……喂,嫩晴,别用那种见鬼的眼光看我,你不能否认这对我来说是挺好的疗伤方式吧?嗯?朋友,你说?”他故意抬出“朋友”二字刺激她,若没观察错误,他的诡计逐渐奏效。

“你……”朋友”二字像尖锥,冷利的戳痛她,同时也将她伪装的坚强刺出大洞。

“我永远忘不了你每次吃芒果时,脸上那满足甜蜜的笑容,哪怕是被芒果汁沾得满嘴满脸,牙缝也塞了数不清的芒果纤维,美女形象尽毁,你也不在乎。”他抬起手,采下一颗形状浑圆又红得发亮的果实,笑嘻嘻的送到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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