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左左姿势不变,缓缓抬起头,双眼满是仓皇无措的迷茫,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哀求。
郎熙的脸冷到了极点,如墨般幽黑的眼睛尖锐冷厉,浓黑的双眉紧紧皱起,像力透纸背的墨迹,铁画银钩,起程转折之处尽显遒劲冷锐。
郎熙紧抿的薄唇终于微微开启,低沉的声音中压抑着浓浓的怒火:“你去哪儿了?”
韩左左愣了愣。
郎熙勃然大怒,周身迅速弥散开的滔天怒火直逼韩左左,猛然怒吼:“为什么不接电话!”
韩左左不明所以,却还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才发现因为犹豫了无数次想给郎熙打电话发短信,捣鼓得手机不知何时没电,自动关机了。
郎熙的双眼满是愠怒,带着一丝决绝逼近她,居高临下地笼在她上方:“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所有人都走光了,电话又关机!我以为、我以为你……”
郎熙脸上的不安一闪而过,暴怒下的质问和斥责如惊涛骇浪扑面而来,却让韩左左鼻子一酸,眼圈迅速红了起来。
郎熙惊愕地停住,看着滚滚滑下的眼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慌乱地伸手捂上她的眼睛,厉声喝道:“哭什么!”
话语虽然严厉,却掩饰不了浓浓的关心,这样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漠然男人,居然也会有那般明显惊痛的表情,韩左左心里一松,随之一痛,眼泪也越流越多。
回到家只有一片漆黑,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漫长的等待,随着时间的流逝,温度也迅速流失,就好像外面的炎热突然被寒流驱散,天地之间霎时冰封连绵,透着绝望的孤冷。
终于等到郎熙回来,却是如此暴怒的样子,忐忑不安地等着他开口,像等待审判一般,一颗心被提到了极点。
郎熙那番怒火中烧的质问,虽然严厉,却表明了他的态度。
韩左左的心情复杂难言,感动、酸涩、失而复得的欣喜……齐齐涌了上来,逼得她再也忍不住,化为眼泪通通宣泄而出。
泪水带着灼热的温度烫着手心,让郎熙的心脏狠狠一抽,沉默地放开手,掌心全是温热的眼泪。
韩左左都不记得自己又多久没哭过了,小时候那么难过,一个人在黑夜中枯坐到天明,满心的苦楚和抑郁也没让她掉一滴眼泪。而如今,那些在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感情汹涌而出,猝不及防地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坚强,像一个迷路许久的孩子,在陌生复杂的丛林绕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人,跌跌撞撞扑上去,将满腹的委屈和惊怕用哭声宣泄出来。
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水洗过的眼珠更加黑亮,猫儿一样的双眼蓄积着满满的委屈,如同被主人不小心遗失在外的娇气小猫,湿漉漉的大眼让郎熙充满了自责,愧疚地吻上去,吮走咸涩的泪滴,苦到了心底。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被这一场眼泪冲刷得干干净净。
郎熙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静默许久才问:“为什么哭?”
韩左左自己也觉得这感情来得莫名其妙,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委屈地小声说:“我以为你烦我了……”
郎熙的手一顿,掰过她的脸仔仔细细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沉声问:“就为这儿?”
韩左左咬了咬唇:“我让你在家等我的,可你不在,我不知道去哪儿找你,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你……我怕你讨厌我了,以后再也不理我……”
郎熙眉头微皱,淡淡地说:“我去接你了,演唱会人太多,怕你晚上不好打车。我等到最后没见你出来,打你电话又不接,还以为你生气了,不想见到我。”
韩左左满面愧疚,连忙澄清:“我没生气!四叔,对不起,手机没电了……”
郎熙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说:“我碰见骆响言,那神经病告诉我,你今天生了很大的气,还说天下男人多得是,没必要为了个男人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韩左左眯了眯眼,心头骤然火气,骆响言那个兴风作浪的妖孽,还真会见缝插针,逮着机会就把她说过的话掐头去尾拼起来,挑拨离间,故意引人误会!
韩左左苦逼着脸解释:“我是说过这话,可我说的是桑彤,你知道的,梁源不是个玩意儿,害得桑小彤那么伤心,我今天气急了才这么劝她几句……”
“我知道!”郎熙淡淡地打断她,伸出食指抹去她眼角残留的一滴泪,“你为我掉泪了。”
韩左左有些糊涂,却不知道对于郎熙来说,情感是最难外泄的东西,甚至连他的母亲去世,他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所以,哭泣对他而言,代表着心里最浓烈的情感,韩左左因为他泪流满面,心疼之余,却有着满心的喜悦。
郎熙轻轻吻上她的眼,凉薄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落下,却带着重逾千斤的分量,如同最庄严的宣誓,郑重的让人动容。
“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流泪!
淡如清水的五个字让韩左左几乎又有了流泪的冲动,紧紧抱着他的腰,纤瘦的手臂牢牢环着劲瘦的腰身,那姿态是全心的信任和无法割舍的依赖。
韩左左闭着眼喃喃道:“四叔,我喜欢你……”
郎熙环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力度大得几欲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带给她轻微的疼痛,却也带给她莫名的心安。
韩左左睁开眼,清澈的双眸满是坚定:“四叔,我喜欢你!”
郎熙呼吸一窒,突然抓住她的肩头,大力一扯,狠狠咬在她的颈侧。
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并没有让韩左左皱眉,反而微微笑起来,语气认真又温柔:“郎熙,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郎熙缓缓舔.舐着深深的牙印,唇舌缓缓游移往上,滑过嘴角,密密贴上她的双唇。
韩左左双目清明,固执地睁着眼看他。
郎熙微微后退,深深望进她的眼底,终于开口:“我知道。”
韩左左伸手点上他的心口,认真地说:“知道,就要记在心里!你不想我叫你四叔,那以后私下里我就叫你的名字!我喜欢你,也只喜欢过你一人……我不知道别的女孩会如何,但是我做不到时时刻刻粘着你,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可我绝对不会离你而去!”
纤细的手指轻轻触在心口,郎熙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剧烈,这样鲜明的感觉终于让他放下顾忌,那些无法完全掌控的焦虑不安,也被抛到了一边。
郎熙捉住她的手指,沉默许久才慢慢地说:“你还年轻,没有定性,未来会遇见许多更好的人……我却不想你有除我之外的任何选择。”
这话霸道之极,强烈的占有欲让韩左左不禁讶然。
郎熙冷峻的面容陡然决绝起来,明亮的幽黑双眼燃烧起熊熊火焰,带着吞噬一切的强势,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很自私,也不懂什么是成全,我只知道,我看上的,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决然的霸道,迫人的强势,韩左左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郎熙缓缓勾起嘴角,笑容轻浅,却有着说不出的愉悦,和无以复加的坚决。
“你既然答应了绝不离开,我就不会给你机会反悔,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行!”
这样霸道强悍的宣言明明不公平至极,却让韩左左的心脏猛然一颤,骄傲如她,居然在这样的威压之下,隐隐生出了臣服的念头,心甘情愿的被他如此禁锢在身边。
☆、47晋江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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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左左心潮起伏之间,还没有理出头绪,就已经下意识握住了郎熙的手。
手掌宽厚,掌心温暖,薄薄的硬茧给人可靠的感觉,指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好像握着它,不管前方多少艰难险阻,都有力量走下去。
韩左左与他十指紧扣,笑着说:“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等我真正成熟,谢谢你包容我所有的任性,谢谢你的不放手!
郎熙瞬间明了她未尽的话语,反扣住她的手,紧紧包在手心。
“演唱会很成功,桑彤终于在乐坛站稳了脚跟!”
“我看到了,很多人。”
“梁小艺的脸皮终于被扒了下来,相信以后她再也没法这么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了,桑小彤也会提放着她!”
“斩草不除根,小心被反咬一口。”
“之后桑彤的通告肯定会更加多,我准备跟公司申请,给她安排一个助理……”
“别太累。”
“四叔……助理带出来,我就不用事事亲为了!”
郎熙搂着她,闻言亲了亲她的头发,淡淡地说:“我想时刻把你拴在身边,可这样你会不开心……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拦你!”
韩左左裂开嘴笑了笑:“我就知道四叔你嘴硬心软!”
韩左左朝他怀里钻了钻,紧紧搂着他笑得甜蜜,撒娇道:“四叔你不能对我那么好,我会得寸进尺的,小心你以后在我面前再也强硬不起来!”
郎熙顺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滑到她的腰际,将她一把抱起放在腿上:“放心,硬的起来!”
韩左左笑容一僵,瞬间被噎了个半死。
“你、你……你怎么脑子里总是想着不健康的东西!”
韩左左气得要命,那么好的温馨气氛被破坏得一干二净,郎熙实在太会煞风景了!
郎熙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不以为意地说:“不想才不健康。”
韩左左顿时无语。
郎熙眼中笑意一闪,按着她的脑袋吻了上去,浓烈缠绵,醺然欲醉。
韩左左搂上他的脖子,从善如流地迎合着他的亲吻,细细密密的纠缠,不似以往的迫切侵占,却多了分细致的缱绻柔情。
郎熙含着她的唇吮吸,将唇角细细舔得濡湿,不疾不徐地引诱她心猿意马。
抚在她后背的手渐渐往下游移,按在她的腰后一用力,就让怀里的人更加紧贴了几分。
郎熙微微退开,按着她腰的手慢慢加力,暗示意味十足,淡淡地问:“硬起来了吗?”
两人亲密相贴,韩左左自然察觉到他的变化,不由双颊绯红,双眼因为染上情.欲而水光浮动,羞愤地瞪着一本正经耍流氓的人,倒更显得娇嗔妩媚。
郎熙的面色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清冷正经,就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轻轻的“嗯?”了一声催问。
两相对比,韩左左不由心下愤然,每次被折腾得死去活来都是她,这么一想,便伸手捏了捏,坏笑着调侃道:“四叔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禁逗啊!啧啧,这都憋多久了?”
郎熙的双目深远,幽幽地盯着她,漠然地说:“别管我憋了多久,最先忍不住求饶的,一定是你!”
韩左左被堵得哑口无言,郎熙虽然没什么花样,但是他自制力惊人,每次不把她撩拨得烧起来绝不肯给个痛快,非下了狠手折磨得自己求饶,才会心满意足地放过自己。
郎熙握着她纤细的腰身,眼看着就要直接这么提枪上阵,韩左左突然大惊失色地推着他拒绝:“别,别!”
这么一挣扎,蹭得郎熙愈发难耐,皱了皱眉,伸手给了她屁股一巴掌:“老实点!”
韩左左顿时僵住,愁眉苦脸地说:“回房间去吧,上次在沙发上害得我腿抽筋,疼了好几天……”
郎熙微一挑眉,双手托着她的屁股就这么站了起来。
“你你你……”
韩左左吓了一跳,这尴尬至极的姿势却让她不得不四肢并用缠在他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屁股落地。
满室旖旎,那灼热的气氛竟连屋外闷热的夏日高温也比不了一样,绵绵的情意编制成密密麻麻的罗网,将两人紧紧缠裹在一起,细如发丝的网线深深勒入皮肉之中,逼得两人只能紧密无间的相互纠缠,像命中注定般,稍稍远离,便是漫无止境的疼痛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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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偶尔的争吵可以作为爱情的调剂。
韩左左以往对此嗤之以鼻,现如今却有了些许体会。
适时的发泄,总比压抑在心里要好,日积月累,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便可能再也无法挽回。
韩左左庆幸,这场忽如其来的争吵,让她知晓了郎熙心底浓浓的不安。
韩左左思索着郎熙这种心态的原因,猜来猜去,只觉得是自己不肯公开的态度,让郎熙对她没有信心,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忙碌不停,甚至两人一连几天见不到面,更让他心生不满,所以才会突然爆发出来。
韩左左找到了原因,前一个时机不成熟,她没办法昭告天下,可后一个,却能很轻易地解决。
桑彤的首场个人演唱会大获全胜,铺天盖地的广告约、影视剧本、节目访谈,让米亚高层终于和缓态度。
因为不久前桑彤和杨旭文的“丑闻”,虽说不是桑彤的错,但到底因为她才使得米亚丢失了一位音乐总监。
杨旭文离开公司单干,开创自己的音乐工作室,让米亚十分遗憾,便一把火迁怒到桑彤头上,有意为难了她一段时间。
幸亏这场个演赚来了不少好处,不然极有可能,桑彤的演艺事业将会遇到漫长的瓶颈。
韩左左慎重考虑了许久,觉得桑彤此时在乐坛的地位已经足够稳了,便挑了一部电影接下来。虽然不是知名大导,却是实力强劲的新锐,而且这个剧本她事先细细看过,很符合桑彤转型之后的形象,饰演的角色也很有个性,演好了能让人深刻记忆。
即便演不好,战火纷飞年代,国仇家恨的大背景,刻意营造的悲壮画面,也可以弥补演技上的缺陷,不会引起太多抨击。
这种剧本,无疑是最保险的!
韩左左安排了紧要的几件事之后,就连忙找到负责人提交了申请,她现在作为经纪人,还要兼顾学业,实在忙不过来,请求公司为桑彤安排一名助理。
这个要求很合理,桑彤现在人气空前高涨,通告行程排得非常满,再加上拍戏还需要有助理跟组贴身照顾,韩左左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负责人很痛快地批了,让韩左左自己全权处理。
韩左左找了个半新不老的姑娘,毕业没两年,有过短暂的助理经验,最重要的是手脚利落,反应也快。
韩左左带了她两天,就放心地让她跟组,将助理要做的事情全部丢给她。
这样一来,韩左左就轻松不少。
漫长的暑假疏忽而过,因为她的假期比较长,所以天气渐渐转凉的时候,还没有开学。
韩左左的工作已经上手,想做到汉娜那份儿上,需要的只是时间。
想着开学了就没这么清闲了,韩左左琢磨着请几天假和郎熙去旅游,这个时候天气不错,又正好避开暑假出游的高峰,正好还能好好补偿郎熙一番。
韩左左翻了翻手边的记事本,便果断地跑去找汉娜请假。
汉娜带着几个新人去外地封闭培训,这两天才刚刚回来,一见到韩左左就沉下了脸。
韩左左自然知晓她为什么不待见自己,当下主动道歉:“对不起汉娜姐,我真没想过会这样……我已经放过梁小艺很多次了,是她对桑彤穷追不舍,还误伤骆二爷好几次,就算我不计较,骆家也不会放过她!”
梁小艺是汉娜非常看好的艺人,可因为韩左左的从中撩拨,骆家已经打压得梁小艺全无生路。
米亚自然不能跟骆家直面对上,只好放弃梁小艺,不趁机雪藏封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指望他们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新人招惹骆家。
所以米亚干脆放任自流,只冷眼旁观,梁小艺势单力薄,哪能在骆响言手里讨得半分好!
骆响言不过是稍微示意两句,便轻描淡写地夺了梁小艺的出镜机会。
这和被封杀,也差不了多少。
汉娜一听,脸色更加难看,怒火中烧地骂:“你还好意思说?我早就警告过你要注意分寸!可你呢,非得置梁小艺于死地不可!”
韩左左轻飘飘地开口:“汉娜姐这么说,我可不敢认!实话实话,若不是顾忌你的面子,梁小艺早就被封杀了!”
汉娜脸色一僵,却也知道她说的是真话,现在梁小艺虽然处境艰难,但到底还有一线生机,避开风头,以后未尝没有机会翻身。如果不是韩左左手下留情,只怕还不如现在。
韩左左叹了口气,诚恳地说:“汉娜姐,你不要怪我,我要自保,就不得不这么做。我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可你也看见了,她不依不挠,汉娜姐,是她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汉娜缓了缓表情,皱眉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韩左左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韩左左自然不能明说,因为桑彤跟梁源谈恋爱,让梁小艺有了哥哥被人抢走的危机,所以才这么怨恨桑彤,甚至到了扭曲的地步。
当初跟米亚签约,就有一条,五年之内不能谈恋爱。
汉娜叹气,摇了摇头说:“算了,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在圈子里,资质好、背景好还不够,也要运气够佳,梁小艺走到今天,也算她咎由自取!
“对了,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
韩左左笑着说:“一切都挺好……汉娜姐,我能不能请几天假?”
汉娜疑惑地看着她:“开学了?”
韩左左摇头:“不是,我有点私事……”
汉娜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你最近也辛苦了,事情安排好,便好好放松一下吧!”
韩左左高兴地说:“谢谢汉娜姐关照!”
韩左左又和汉娜聊了些工作上的问题就离开了她的办公室。顺利得到假期,便如打了鸡血一般,将手头上的事情加班处理完,立马兴冲冲地下班。
之前便约好一起吃晚饭的,韩左左赶到地方,郎熙已经点好了她爱吃的菜。
忙了一天,韩左左不客气地坐下开吃,边吃边兴致勃勃地问:“四叔……”
郎熙淡淡看了她一眼,韩左左立马呵呵笑着改口:“郎熙,你这两天忙不忙?”
郎熙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问:“怎么了?”
韩左左咬着筷子说:“暑假都快结束了!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还没一起出去好好玩过……”
郎熙猛然顿了顿,缓缓放下筷子,目光深沉地沉思了良久,认真问她:“度蜜月?”
韩左左牙关一松,差点一筷子捅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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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几天假!”韩左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度哪门子的蜜月!”
郎熙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请产假?”
“你生?”
韩左左嗤笑,拿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碗,瞪着他不满地抱怨:“郎熙,你能不能认真点?”
郎熙默默地注视着她,双眼写满了认真二字。
韩左左:“……”
郎熙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估摸着逗的差不多了,便悠悠地开口问:“你想去哪儿?”
“我这也是突发奇想,还真没什么计划。”韩左左皱着眉思索,“时间比较紧,能去哪儿玩呢?肯定不能在T市,认识的人那么多,太容易被发现……”
郎熙沉吟片刻,当机立断道:“我来安排。”
韩左左自然放心把事情丢给他,闻言便高高兴兴地继续吃饭。
第二天,韩左左去了趟公司,将手上的事情安排好,便兴致高昂地开始休假。
回到家就钻进书房,韩左左上网搜了些附近的风景区,还特意逛了逛论坛,找一些旅游攻略来看。
虽然郎熙说了一切他来安排,可她也不好事事丢给他去做。
下午四点多,郎熙就回到了家。
韩左左听到动静,从书房探出头,惊讶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郎熙松了松领带,淡淡地反问:“不是你说出去玩?”
韩左左乐不可支地笑起来:“瞧您这兴奋劲儿,跟八辈子没出过远门一样!过来看看,我选了几个不错的地点……”
郎熙压根不理她,直接进了卧室,从柜子里拖出行李包,就开始一件件条理分明的往里面放东西。
韩左左跟过来好奇地问:“这是干什么?你不会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吧!”
郎熙淡淡地“嗯”了一声,平静地说:“晚上七点的机票,动作快点还能吃顿晚饭,飞机餐很难吃。”
韩左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喃喃地说:“我还以为我是行动派,没想到你比我更快,连机票都订好了……”
韩左左觉得不对劲儿,猛然长大了嘴,结结巴巴地问:“机、机票?”
要不是郎熙连她的衣服一起塞进包里,韩左左非以为他是临时有事需要出差呢!
“郎熙,你没忘记我跟你说过的吧,我最多只有五天的假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这是度蜜月吧?”
郎熙拉上包:“我没忘,M国不远。”
“M国还不远?”韩左左抓狂,“难道非得离了地球才算远吗?再说……我没有签证啊!”
郎熙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帮你办好了。”
韩左左闻言,瞬间敛了表情,眯了眯眼冷声问:“说,你偷偷计划拐我去M国多久了?”
郎熙是在M国长大的,现在虽然回了周家,在T市也有不少产业,可他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M国,韩左左和他在一起那么久,自然清楚这些。此时听到郎熙已经雷厉风行地帮她打理好一切,甚至连签证都准备好了,不能不怀疑他的目的。
郎熙收回手,双目沉沉地对上她的眼,认真地说:“你想多了!”
然后拎起包,拉着她就要出门。
韩左左醒过神来,立马反手拽住他,急急喊道:“等一下!就这么走了?我、我东西还没收拾……”
郎熙自然不理,拉着她径直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不以为然地说:“我收拾好了,缺什么到M国再买。”
时间确实有点急,幸亏出门不算太晚,还没到T市严重的高峰期,路上虽然时不时堵几分钟,但是好歹够时间让他们在上飞机前吃顿晚饭。
韩左左有些晕乎乎地跟在郎熙后面,看着他熟练地换登机牌、过安检……直到在座位上扣好了安全带,韩左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出国了?
韩左左无语地瞪着身边的男人,看他镇定自若地翻着手里杂志,冷峻的面容被灯光打出好看的阴影,专注的侧脸轮廓硬朗,英挺的鼻梁下是微微抿起的薄唇。
瞪着瞪着,韩左左的眼神就变了,从略显凶狠变成了情意绵绵,表情痴痴的有些出神。
原来传说是真的,认真的男人果然更有诱惑力。
这么直勾勾的眼神,郎熙想察觉不到都难,眉头微皱转过脸来,对上韩左左一脸花痴的笑容,表情慢慢紧张起来,担忧地低声问:“晕机?”
韩左左一副心花怒放的梦幻表情,笑容不变,眨了眨眼。
郎熙的表情顿时更加担忧,凑近了细细查看她的面色。
津津有味欣赏着的俊颜陡然在眼前放大,韩左左终于回过神来,心里咬牙切齿地唾弃着自己的花痴,强自镇定的面容却渐渐浮起淡淡的红晕,视线不自然地转开,讷讷地说:“没事……”
想了想觉得不对,这样太不正常了,韩左左唰地转过头,张牙舞爪地怒道:“有事也是被你吓的!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说出国就出国了……”
郎熙皱着眉,看她挥舞着拳头龇牙咧嘴,故作凶狠的脸上有掩饰不了的羞涩,再一琢磨,心里就隐隐明白了。
“哦!”郎熙眼中笑意一闪,漫不经心地继续翻着杂志,淡淡地说,“不晕机,那就是晕人了。”
韩左左脸色蓦地涨红,小心思被拆穿的尴尬羞愤让她恨不能从飞机上跳下去,特别是郎熙微微勾起的唇角,包含了无穷的深意。
“少自恋了!”韩左左冷冷一哼,别过脸望着黑漆漆的窗外,“你脸上又没花,我至于盯着你看不够么!”
“不至于。”郎熙慢悠悠地翻了一页,“只不过看得有点眼花缭乱。”
韩左左“呸”了一声,知道跟他计较下去输的一定会是自己,识时务地闭上眼开始睡觉:“我困了!”
郎熙帮她调整好椅背,拿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将灯光调暗,拍了拍她说:“睡吧,明天才能到。”
大概因为有郎熙在身边的缘故,韩左左睡得倒是挺香,第二天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韩左左打了个哈欠,揉揉眼问:“还要多久才到?”
郎熙缓缓地转过头,表情有点不自然:“快了。”
韩左左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郎熙慢慢地活动着手臂,皱着眉说:“没什么,肩膀麻了。”
韩左左愣了愣,立马殷勤地凑上去,给他按摩肩膀,满含歉意地问:“你不会就这么坐了一夜吧?”
郎熙没有回答,韩左左不由想起去年和他一起回外婆家,半路上睡着后,郎熙怕吵醒她,居然开着车兜了好长时间的圈子。
昨晚不知不觉就靠在了他肩上,郎熙不忍吵她,一定就这么撑了一夜。
韩左左看他表情缓和下来,才停下手,起身去洗手间。
下了飞机,郎熙拉着她轻车熟路地离开机场,本以为会住酒店,没想到郎熙直接带她去了以前的公寓。
估计很久没人住过的原因,小小的公寓显得十分冷清,好在之前郎熙已经安排了人来打扫,开窗通会儿气,倒是也能住人。
韩左左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公寓里除了一些必需品,很少有装饰,简洁到了极点。
“这里我妈和我住过最久的地方。”
韩左左一听,不由拘谨起来,掩饰般地玩笑道:“你这是带我来见婆婆的?”
郎熙微一挑眉:“你若这样想,我们这趟就是名符其实的蜜月了。”
韩左左轻哼:“想得美!”
被这么一打岔,韩左左心里就没那么紧张了,不经意间看到桌上摆放的照片,眉眼淡漠的清丽女子和稚嫩的少年并肩而立,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立马明白这就是郎熙的母亲了。
少年时期的郎熙虽然带着青涩,但是那冷漠的眼神却和现在如出一辙。
韩左左啧啧称奇,原来面瘫是天生的么?
郎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这是我中学拍的,我和她唯一一张合影。”
韩左左这才发觉,屋子里好像真的没什么照片,除了这一张,就只剩下几张郎熙不同时期的相片,大多是上学期间参加活动时候拍的。
郎熙进了里屋,放下东西,然后才问:“饿了吗?”
韩左左摇了摇头,犹豫着开口:“郎熙,你妈妈对你是不是……比较严厉?”
郎熙点点头,拍了拍身边的床位示意她坐过来,眼神悠远地说:“我妈有点特别,她不喜欢我,却希望我比谁都优秀。”
望子成龙,这是大多数父母的心态,很正常啊!
郎熙摸了摸她的脑袋,沉默许久才继续说:“她临死前逼我发誓,绝不改姓周。”
“为什么?她恨爷爷吗?”
郎熙淡淡地说:“应该吧,我越优秀,周广荣越希望我认祖归宗。”
韩左左觉得奇了,若说郎熙的母亲恨周老爷子,这么个轻描淡写的报复方式实在不痛不痒了点!再说只是不姓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想给负心汉添堵,何不让郎熙干脆永远不认这个父亲?
可若是不恨,那么何必逼着儿子承诺永远不改姓?
郎熙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时间问:“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韩左左想不通,却也不去追问,闻言笑了笑说:“我在飞机上睡得挺好,一点都不累!”
郎熙拉着她站起来:“那好,我带你出门转转。”
异国风情的街道,没有国内那种熙熙攘攘的喧嚣,更不用担心会迎面撞见熟人,韩左左陡然放松之下,一路亲昵地挽着郎熙,兴致高昂地指着沿途建筑询问。
郎熙耐心地为她讲解,这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不管是文化特点,还是历史背景,都非常熟悉,三言两语虽然过于简练,却依然听得韩左左兴味无穷。
经过一间学校的时候,郎熙顺口介绍:“我中学在这里上的。”
韩左左立马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相机塞给他,跑到门口摆了个pose,笑着高声说:“快,给我拍张照片!”
这间学校非常普通,没什么名气的公立中学而已,也没有特别的建筑,郎熙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兴奋,不过还是听话地为她一连拍了许多照片。
韩左左跑过来一张张翻着看,喜滋滋地叹道:“真好,这样就等于我沿着你以前的生活轨迹走了一遍!”
韩左左笑着笑着,突然拉着他问:“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对你比较特殊的?”
郎熙的眼神蓦地温柔起来,夕阳余晖暖了他的面容,连那浓墨一般凌厉的眉,都似乎被柔和了几分。
“傻瓜!”郎熙轻轻叹息,“我比你大,很庆幸能早早遇见你,陪你经历必须经历的一切,帮你提前扫除困难,守在你身边不让别人把你抢走,然后牢牢拉着你,一起走下去……这样,就足够了!”
韩左左倚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任性地说:“不够,我也想你以后回忆过去,想起每一个时期,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
郎熙轻轻地笑,胸膛传出闷闷的声音,紧紧搂着她叹道:“我们在一起,过去的每一天都是共同的回忆。”
所以,未来又何愁没有共同的记忆呢?
过去的那些岁月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难忘,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无法比拟的美好,才会让我如获珍宝般拿出来一遍遍品赏。
郎熙心里却仿佛被什么涨满了一般,他明白她的固执,理解她孩子气的任性……因为连他,都会忍不住抱怨上天,既然让他早早遇见,何不安排得更早,让他亲眼见证她的每一点成长,人生的每一段道路,都留下他不离不弃的脚印。
韩左左抬起头,异国的情调充满了浪漫的情怀,夕阳烧红了半边天,也将她脑海中所有的顾虑都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眼前近在咫尺的英挺面容。
心里的感情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韩左左莫名觉得欢喜,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去表达对他的亲近。
“郎熙,我想吻你……”
喃喃的低语像一缕清风刮过他的心底,带来淡淡的欣喜,郎熙捧着她的脸,掌心贴上柔软微热的肌肤,低下头温柔细密地印上去,唇齿纠缠……
夕阳层层浸染,陌生的城市里,韩左左醉在一场拥吻中,心里的城池轰然倾倒,坚固冷硬的城砖化为宁静祥和的湖泊,经久流转。
韩左左感受着浓烈熏染的情意,真的觉得,拥着自己的有力手臂,会成为此生最坚定的倚靠,一辈子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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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晋江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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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郎熙按照韩左左的吩咐,带着她走遍了对于自己来说比较特殊的地方,然后又去了临近着名的景点,并介绍了许多当地美食和特色的小店。
在浪漫开放的异国,一切亲昵的举止都显得自然起来,受到当地的风气影响,韩左左在领略着一系列奢华享受的同时,难得抛开所有顾虑纵情沉沦在欢愉之中。
韩左左每天都处于高度兴奋状态,过去的二十年里,她很少有这样彻底放松的时候,可以毫无顾虑地跟在郎熙身边,在他的指引下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
在M国的最后一天,两人坐火车回到郎熙的家,韩左左看着堆满客厅的战利品,忧愁地开口:“这么多东西,要怎么带回国?”
郎熙解开衣领,安抚道:“一会儿有人过来拿,这些全都寄回去。”
韩左左闻言便安了心。
郎熙进屋换了衣服,淡淡地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这次出来旅游,郎熙给自己彻底放假,期间一个工作电话都没有,全程陪同在韩左左的身边,这会儿突然要出去,不由让她心生好奇。
“去哪儿?”
郎熙换鞋子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说:“墓地。”
韩左左条件反射般看向桌上的照片,犹豫着开口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郎熙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毕竟是婆婆,是该见一见。”
韩左左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话里揶揄的意思,跳起来跑回房,匆匆换了身庄重的衣服。
郎熙看着她一身肃穆,微微挑了挑眉,二话没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韩左左连忙喊停,指着窗外问:“你妈妈喜欢什么花?我去买一束送给她!”
郎熙一听,当下踩了油门继续前进,淡淡地说:“不用,她不喜欢花。”
韩左左不由觉得更惊奇了,很少有人不爱花,特别是女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面对漂亮香郁的花朵,居然会有人不喜欢,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
郎熙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边开车一边解释:“她有很严重的洁癖,花早晚会凋谢,枯萎的花瓣会让她难受,所以她从来不喜欢。”
韩左左面色古怪地瞄了他一眼,心里不由感叹,难怪郎熙会这么奇葩,被这样的母亲养大,他没彻底扭曲就很不容易了。
墓地并不远,在一座教堂的后面,郁郁葱葱的树木下面,是一个个小小的墓碑。
郎熙沉默地穿过小路,在靠角落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扫去墓碑上落下的叶子,然后掏出纸巾一点点擦拭。
韩左左默默地蹲在他身边,主动帮他清理,黑色的墓碑上刻着中文名字“郎月”以及两句生平简介,上面小小的照片有些褪色,眉眼淡漠的女子面色极为苍白,笑容透着一股子寂寥,眼神空洞,带着洞悉世事的苍凉。
黑色的墓碑重新变得干净,散发着大理石特有的冷意,平滑的石面光可鉴人,郎熙才满意的收了手。
这里很安静,韩左左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身处墓地而害怕,只是不习惯如此低沉的郎熙。
韩左左握上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别难过……”
郎熙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难过什么?死了那么多年,就算当时难过,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更何况……”
郎熙顿了顿,还是继续道:“更何况我当时也并不难过。”
韩左左虽然并不迷信,可在死者坟前大咧咧说出这种话,还是有些不自在,连忙紧了紧手说:“别胡说!”
郎熙微微一笑,安抚地扣着她的手:“没事的,她大抵也是知道的……她活得这么不开心,我很高兴她能解脱。”
韩左左虽然不知道郎熙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却深深体会过没有父亲的艰难,可她至少还有疼爱关心她的妈妈,而郎熙……相依为命的母亲却是如此古怪的一个人,由此可见,他过去真的很不容易。
韩左左靠在他的身上,心疼地说:“过去的就算了,以后我陪着你,一定每天都开开心心!”
郎熙揽着她的肩膀,默然许久,缓缓开口道:“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韩左左用力点了点头:“只要你不抛弃我,我就绝不离开你!”
郎熙手臂一紧,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如果……如果我一无所有呢,你还会不会继续留在我身边?”
韩左左笑着抬起头:“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拥有什么……可那时我就无法控制地喜欢你了。所以即便你什么都没有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韩左左拍了拍他,故作大方地说:“放心吧!就算你变成了穷光蛋,还有我可以养活你,大不了你倒插门嫁入我韩家呗!”
这么一打趣,连郎熙也不由笑起来。
韩左左摸了摸他微带笑意的眼角,喃喃地问:“你以前一定很辛苦吧……”
过去肯定是难以想象的辛苦,才会让一个人连笑容都这般轻浅。
郎熙捉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轻描淡写地说:“还好,只要我不犯错,我妈一般都会无视我。”
郎熙望着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眼神悠远,像是沉浸在回忆中,轻声说:“她从不隐瞒我爸的事情,却不允许我主动提起。她每天都要郑重地告诉我,我有三个优秀的哥哥,所以我的存在,对于父亲来说是多余的,是错误的……”
韩左左心疼至极,甚至隐隐对那个狠心的女人生出了怨恨。
郎熙顺着她的头发,缓缓地说:“她从不把我当做小孩,让我比大多数成年人的自制力都强,把我培养成她心目中,可以翻云覆雨报复周家的私生子。”
郎熙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嘲讽:“二哥说她复仇电视剧看太多,魔怔了。”
这么一说,韩左左也觉得了,郎月分明是电视剧里带球跑的苦情女,含辛茹苦养大高智商的儿子,二十年后再报仇,让辜负自己的男人悔恨终生。
“真可笑,她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要报复!”郎熙讥讽地说,“她实在小瞧了周广荣,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估计她自己也没想到,会那么早死,以至于她白费了那么多年的心机,临死前还百般不甘,叮嘱我将她秘密安置,让周广荣永远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