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声色禁诱/声色流转》作者:苗亦有秀【完结 番外】(2014.07.01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声色禁诱.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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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苗亦有秀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50

郎熙的面色渐渐浮上一抹明了,一直以来坚毅凌厉的眉眼,此时竟然现出深切的凄惶。

郎熙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许久才哑着声音轻轻地说:“我明白了……你放心,不一定就会走到那一步,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恢弘也还撑得下去……”

“不!”韩左左飞快地摇头,却依然不去看他,“不要这样,别为了我牺牲那么多……”

韩左左慢慢远离他的怀抱,皱着眉勉强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茫然的双眼盈满了泪水,却绝强地不肯落下。

“郎熙,你对我实在太好,从一开始就处处为我着想,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你……不不,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心甘情愿的……可是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付出!”韩左左伸出手阻断他的开口,如风雨飘摇的孤舟,茫茫大海中寻不到依靠,“给我点时间,一点点就够,让我好好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韩左左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郎熙猛然变色,冷声开口道:“别走!”

韩左左脚步微顿,却没有转过脸,带着浓浓的疲惫哀求道:“求你,别跟过来!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待会儿,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韩左左猛地拉开门,落荒而逃般踉跄地离开。

郎熙想追上去,却始终没有迈出脚步,乌黑深邃的眼睛里,全是无望的挣扎。

☆、53晋江独家发表

韩左左恍恍惚惚地跑出来,才发现天色真的很晚了。

好在郎熙的公寓距离市中心不远,这里属于T市最繁华的地段,所以即便已经到了深夜,周围也是车来人往,没那么清冷静谧。

韩左左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夏末秋初的夜晚比白天凉爽许多,走的时间久了,让人不由生出些许寒意。

韩左左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边往前走,穿过小树林,不知不觉走到了人工湖那。

这里依然不变,夜晚的湖边安静极了,能听到风吹水流的细微声音。

韩左左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着清幽的湖面映衬着不远处的灯火,波光闪动,不由想起曾在湖边,初吻被郎熙蛮横地夺取,那时也是这样的夜晚,周围一如此刻这般清冷无人,可那时的月光明亮,皎洁迷离,而今晚,高悬的圆月却让人平生出一丝寂寥。

第一次亲吻,就被如此凶狠地掠夺,现在想想,那时候的郎熙虽然势不可挡,却是全然没有半分技巧,只凭借着本能,笨拙青涩丝毫不亚于自己。

想着想着,韩左左不自觉露出笑容,心里却泛出一阵阵的苦涩。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自私,除了在乎的人,其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是她却比大多数人活得辛苦,因为她勇敢无畏的外表下,隐藏着战战兢兢的胆怯,在意的东西很少,便深怕放在心里的有一天会失去。

所以她总是站在前方,从小到大,都是强势的保护姿态,守护着自己在乎的那寥寥数人。

时间久了,身边的人渐渐习惯了她的强势,以为她永远不会彷徨,如长亮不灭的灯塔,风雨再大,也能给别人明确坚定的指引。

可是,韩左左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小姑娘,她不允许自己伤春悲秋,不代表她没有年轻女孩的细腻心事。

最渴望依靠的,往往不是向来软弱的人,而是一贯坚强的人……因为坚强久了,别人也就习以为常,忘记她也会怕、也会累、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所以逼得她不得不一直扛着坚强的面容,做所有人的依靠。

所以其实,韩左左心灵深处,一直都在渴望着一个任她放松软弱的肩膀。

直到遇见郎熙,才知道,原来她不用一直坚强下去,她也可以如别人那般任性,享受着年少肆意的权利。

是郎熙,给了她强大沉稳的依靠,让她在累的时候可以尽情休息。也是他,给了她坚定信念,让她勇往直前地走下去,不再惧怕跌倒,因为总有一双有力手臂护在她身后,随时能够扶她一把。

韩左左舍不得亲人朋友,可她更贪恋郎熙带给她的温暖和安定。

如今,这份全无保留的守护被放在了天平的一端,另一端是她作为子女的责任义务,是现实的束缚。

韩左左紧紧抱着自己,只觉得摆在眼前的选择,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韩左左对着湖水想了一夜,天际泛白的时候,湖边广场渐渐聚集了晨练的老人。

领队的老人拧开随身携带的收音机,悠扬的音乐和着鸟鸣,有着说不出的平静。

韩左左看到一位头发半白的大爷提着晨练用的剑匆匆走过,怀里还抱着一件衣服,走到领队的老人身边,将衣服给她披上,两人说了几句,相视一笑便跟着音乐慢悠悠地练起了太极剑。

那亲昵的姿态再自然不过,是数十年相扶相持积累的默契,虽然平凡无奇,却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情深不渝。

韩左左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她坚定的对郎熙承诺过,绝不离开他。还有异国他乡的墓前,她对着安眠的女人发誓,一定会让郎熙幸福……

韩左左怔怔地看着不远处悠闲晨练的年老夫妻,直到一段结束,停顿休息的时候,才猛然跳起来奔跑离去。

初秋的清晨泛起了轻薄的雾,韩左左的心脏剧烈跳动,胸腔被什么涨满了一般,有种即将炸开来的闷痛,却无法停下奔跑的脚步。

韩琬例行在八点钟出门,周明义比她上班要早,她又不会开车,每天吃了早饭就散步一样走到站台,倒是很好的锻炼了。

可今天,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蹲在路边大口喘气的女儿,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炯炯望着自己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韩琬大惊,连忙跑上前拉着她问:“左左,你这是怎么了?头发都湿了,连衣服也潮潮的……你怎么这个时候在这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韩左左摇了摇头,一路跑来嗓子火辣辣的,甚至有股淡淡的血腥。

“妈……”韩左左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艰难地开口问,“妈,你幸福吗?”

韩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满含担忧地问:“左左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妈妈啊……”

韩左左勉强笑了笑:“妈,如果……如果我为了自己过得幸福而离开你,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韩琬愣了愣,帮她擦去额上的汗水,温柔地笑着说:“傻孩子,我以前不是就跟你说过吗,不离巢的鸟儿永远学不会飞。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的追求……我怎么可能会阻碍你呢?”

韩左左忍不住眼圈一红:“可我舍不得你,我放心不下……”

韩琬的相貌跟左左其实不太像,那双眼总是温和柔情,盈盈的目光如宁静的湖泊,温温地流转,却能让人感到平和。

而此时,这双眼带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虽然满含着笑意,却也有着无法言说的愁绪。

“左左!”韩琬怜惜而歉疚地顺着她凌乱的头发,“我不是个好母亲,你爸爸去世后,我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消沉了很长时间,逼得你不得不提前长大,过早地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后来我嫁入周家,你心里的别扭我不是不知道……这么些年,你为了我受尽委屈,却从来没有半分抱怨……是我对不起你!”

“妈!”韩左左搂着她:“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韩琬笑了笑,“你应该做的,是你真正想要追求的!左左,我现在很幸福,明义对我很好,你也该放心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韩琬幽幽地叹气,女儿终于长大了,想要离开她去经营自己的幸福,虽然心里百般不舍担忧,可为了女儿好,终究只能鼓励她离开自己。

有哪个母亲,愿意亲自把女儿送走?

可有哪个母亲,能够狠心阻拦女儿的幸福!

韩左左将脑袋埋在她的肩上,哽咽着喃喃道:“我舍不得你,妈,对不起……”

“好了好了,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又要出差了?”韩琬拍了拍她的后背叹道,“你只要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管你在哪里都行!左左,你长大了,现在是你为自己生活的时候了……再过几年,等你有了家庭,条条框框束缚着你,你便再也不能这样恣意了!”

韩左左擦了擦眼泪,看着母亲那双温柔鼓励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很多。

相依为命的妈妈有了自己的幸福,一起长大的朋友事业稳步上升,她们都找到各自的路,有了自己的依靠,即便没有韩左左,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可郎熙不一样啊!

韩左左深切记得他那双幽黑深沉的眼,决绝的背后隐藏着无尽的不安,凌厉的眉宇之间,深刻着冷漠疏离,却在面对她的时候,如春风拂开的灿烂桃花,融融流转着缱绻深情。

韩左左怎么忍心让他独自一人,在遥远的他乡颠沛流离,怎么狠得下离他而去,留他承担这无边寂寥。

心里的那架天平,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韩左左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握着韩琬的手认真地说:“妈,对不起,我想要自私一回……你放心,我会让自己幸福!”

韩琬咽下到嘴的话,若无其事地笑着说:“行了啊,你安安心心过自己的生活吧!妈还要去上班,迟到了这个月全勤奖就没了!”

韩左左抱了抱她,轻声说:“对不起,不要担心我!我……走了!”

韩琬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点了点头说:“去吧,我也得赶车了,快迟到了!”

韩琬对她挥挥手,紧紧攥着包带,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飞快上了驶过来的公车。

韩左左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才拦了出租回家。

韩左左不知道郎熙还在不在公寓,过去这个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可现在她一夜未睡,精神虽然亢奋着,却全然没有做其他事的心思,只想回到那间温馨的房子。

韩左左推开门,惊喜地发现郎熙还在,显然也是整晚没睡,动也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的眼底有了淡淡的血丝。

韩左左沉默地走上前,还未开口就听到郎熙低哑的声音,缓缓地问道:“你决定了?”

韩左左点了点头,吸了口气沉声说:“我想了一夜……”

郎熙双目沉沉地看着她,不听她的决定抢先开口道:“我也决定了!”

韩左左微微一怔,默然地坐在他身边。

郎熙转过脸望着外面初升的太阳,乌沉沉的眼底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54晋江独家发表

“韩左左!”郎熙面容冷峻,声音低沉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曾说过,你既然答应绝不离开,我就不会再给你机会反悔,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行!”

韩左左心底一震,像是细细的弦紧缚着脆弱的心,另一端缠绕在郎熙的指上,轻轻动作,便拨动整个心脏。

郎熙缓缓转过脸,盯着她慢慢地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很自私,不懂得成全!我知道你有牵绊不舍,也知道你跟在我身边可能无法安定。可是,我说服了自己整夜,说服不了自己放手。我宁可你心生怨恨,也不想你离我而去!”

郎熙眼中有狠绝的光芒一闪而逝,斩钉截铁地说:“所以,韩左左,不管我去哪里,你都必须不离不弃!”

屋子里一时安静到了极点,韩左左满腹的言语顷刻间忘得一干二净。这样理直气壮的强势命令曾经是她最为反感的,可如今,郎熙那份固执的霸道,竟让她心生无尽的感动。

郎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选择,又像是全然不在乎她的决定,那种势在必得的沉稳,掌控一切的气度,让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增添了致命的诱惑。

韩左左终于张开口,才发现嗓子堵得厉害,沙哑的声音平静地叙述道:“我英文不好,四级重点词汇都背不全,口语课完全听不懂外教在说什么……”

郎熙眼神一动,抿着薄薄的嘴唇,下巴也绷得紧紧的。

“所以……”韩左左微微一笑,“你要负责在M国给我找个口语速成班,在我交流没障碍之前,必须做我贴身的向导!”

郎熙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番,虽然仍是淡定的语气,却能分辨出其中声线的细微颤抖:“可以!”

韩左左继续道:“我明天就去学校办理休学手续,你得帮我保留住我的学籍。”

郎熙的眼中染上笑意:“你放心,我会打理好一切!”

韩左左不理,沉吟片刻说:“对了,还有……”

话还没说,便被郎熙堵了回去。

郎熙根本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一手按在她细滑的颈后,一手大力揉着她的后背,凶狠地吮吸着娇嫩的唇,突然的袭击让韩左左猝不及防下磕到牙齿,酸酸的疼,却在郎熙铺天盖地的如火热情面前不值一提。

韩左左向来有点畏惧他的强势侵犯,此时却控制不住心底蠢蠢欲动的情绪,明明在一连串凶猛的进攻下溃不及防,仍然拼了命地迎合着他的索取。

韩左左不甘示弱地伸出手,紧紧抱着他的头,唇舌激烈纠缠。

郎熙显然被她的热情刺激到了,纤细的身躯被紧紧按在怀里,这样柔软娇弱的身体,却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力量,和一往无前誓不回头的勇气。

两人都忘情在这样的拥吻中,紧密纠缠的唇舌让胸腔中的空气渐渐稀薄,窒息的难受逼得两人微微分离,短暂喘息后又迫不及待地紧贴在一起。

韩左左脑海中的意识渐渐飘忽,全身的感官只能体会到男子特有的灼热,灼热的唇舌,灼热的胸膛……像热气腾腾的铁烙,将此时难舍难分的汹涌情感,深深烙在了心底。

疾风骤雨般的吻蓦地温柔下来,有力的舌尖一点点描摹麻木的红唇,含着肿胀的唇瓣轻轻吮吸,无限缱绻。

郎熙微微退后,黑亮的双眸如同曜石,勾着唇角粗喘着低声道:“这是不是……相濡以沫?”

韩左左笑了笑,奖励般亲了他一口:“这次成语没用错!”

郎熙温柔地理着她的发,坚定地说:“你喜欢这里,我保证很快就可以带你回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在外流落的感觉!”

韩左左用手指描摹过他的眉眼,柔声说:“阿熙,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能让我感到安心。”

在哪里生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有没有你。

只要你在,就能让我心安,你在的地方,就可以有家的温馨。

郎熙眼神微缩,沉声问道:“你叫我什么?”

韩左左撇撇嘴笑起来,挑着眉打趣道:“怎么,你不是想让我这么喊你的吗?还偷偷改了我手机上的备注……”

饶是郎熙一向淡定,此时也不由面色发窘。

请原谅情窦初开的独占欲强烈的霸道老男人那针尖大的心眼吧!

他就是对“阿霖”耿、耿、于、怀!

韩左左惊讶地瞪着他,伸手捻上他微红的耳垂,啧啧称奇道:“原来阿熙你也会害羞啊!”

郎熙面色沉稳,淡淡地反问:“害羞是什么?”

韩左左忍俊不禁,捏了捏他愈发红润的耳垂调侃:“装啊,继续装!啧啧,这耳朵热得都快烧起来了哟!”

郎熙漠然地开口:“哦,大概邱霖又在背后骂我了!”

韩左左:“……”

埋头苦干的邱霖小青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全然不知自己无意中犯了老大的忌讳,又被无良的老大顺手当做了挡箭牌,愁眉苦脸地望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揉了揉鼻子嘟囔:“擦他大爷的,谁在背后骂老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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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最痛苦的莫过于犹豫不决、无法选择,真正下定了决心,就算前路出乎意料的坎坷艰难,也会有一种轻松释然的感觉。

韩左左挣扎了一夜,选择了自私追求想要的幸福,不管不顾地抛下所有,决心天涯海角都跟在郎熙身边。

做出这样近似疯狂的决定后,韩左左居然隐隐生出一丝畅快,有种肆意挥洒青春的洒脱,连身体中的血液都随之沸腾起来,翻滚出深深压抑的叛逆因子。

从来不知道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如此之多,韩左左从来都是理性的、冷静矜持的,绝不会如此不留后路。

可谁让她就非他不可了呢?

也许以后会遇见形形.色.色的男人,其中不乏更好更适合的选择。可这世上只有一个郎熙,曾在她最美的年华,亲手种下十里桃花。

这灿若朝霞的瑰丽,给足了她一往无前的勇气。

而郎熙岿然不动的守护姿态,也让她坚定了不离不弃的信念。

既然决定了,韩左左便不再纠结于离愁别绪,反正又不是不再回来,如果想念这里了,飞回来看看就是。

和郎熙简单商议了一番,两人便分头行动。

郎熙回公司夜以继日地做最后的安排,将恢弘转移到苏星越的名下,反正账目已经填平,只要他离开,恢弘就能够相安无事。

得知老大要带着嫂子回到M国大本营,最兴奋的莫过于邱霖了,被折腾到委顿的面容立即焕发光彩,双手捧胸歌颂了英明的嫂子一番,便兴致高昂的和弟兄们商议去了。

而韩左左这边却显然轻松多了。

写好了休学申请书交上去,自有郎熙帮她办妥。

米亚的工作投注了她很大的心血,如今正是事业稳步上升的阶段,骤然放弃虽然十分不舍,但也别无他法。

因为当初签的是合同制,所以辞职手续也比较方便,韩左左打好了辞职报告,本来打算亲手交给汉娜,并当面感谢她的栽培,后来考虑到不方便解释她辞职的原因,想了想塞入了信封,和写给桑彤的离别信放在一起,准备转交给桑彤。

韩左左不敢当面告诉桑彤,在信里简单交代了情况,并请她帮忙处理一些琐事,剩下的就是长篇大幅的道歉。

韩左左将信封粘好,默默祈祷桑彤看到后不要暴走。

剩下的就是准备行装了。

M国不久前刚刚去过,那里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韩左左便简单收拾了两人的行李,将公寓彻底打扫了一遍,然后拿罩子罩住家具以免落灰。

郎熙动作很快,已经订好了当晚的机票。

韩左左和他在电话里确认了见面的时间,郎熙还有事要忙,让她到时候直接去机场,他会在门口等她。

韩左左环顾着早已经熟悉的房间,心情突然就惆怅起来。

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早,韩左左检查了自己的行李,猛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东西忘记带了。

郎熙送的那副翡翠飘花描金手镯还落在周家,当初因为知道它价值不菲,带出去太过招摇,所以韩左左把它藏在了卧室的衣柜里!

韩左左自然不会忘记这副手镯承载了郎熙怎样的情意,还记得他当时说过,翡翠手镯象征着圆满,这样意义非凡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带走!

看了看时间,韩左左立即拿了钥匙出门,匆匆往周家大宅赶去。

郎熙将手头上的事情了结,正准备回家和韩左左温存片刻,就接到了周老爷子的传唤。

郎熙皱了皱眉,想到这次能这么顺利地离开,并保留住恢弘的大部分实力,老爷子帮了不少忙,虽然不太情愿,可还是开了车回去。

周家大宅此时只有周广荣一个人在,空落落的大屋莫名显得沉闷压抑,连院子里整天叽喳闹腾的灰鹦鹉都消停了下来,安静地蜷缩在笼子里。

周老爷子见了他没有一点好脸色,冷冷地命令他到书房来,便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去。

郎熙沉默地进了书房,随手掩上门,自发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事?我赶时间。”

周广荣面沉如水,双目凌厉地盯着他,冷声喝道:“赶什么时间?飞机不是七点多才起飞吗?来得及跟自己父亲告别!”

郎熙皱了皱眉:“有必要吗?”

他当初回来也没有提前打招呼,走也自然无需请示他,再说他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的行动全在周广荣的掌握中,甚至能那么顺利拿到机票,也是周广荣的面子。

周广荣闻言气绝,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骂:“养不熟的白眼狼!郎月就教你这么目无尊长的吗?”

郎熙眼神一凛,漠然地说:“我妈只教过我如何让你悔不当初。”

周广荣冷笑:“你总算承认了!好,好,好!我周广荣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不惜自毁前程也要拉我下水,甚至豁出了命地替母报仇!”

周广荣猛然怒吼:“她是你母亲,可我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周广荣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面色冷然的儿子,愤怒、恼恨,还有血缘中天生的父子之情,齐齐涌上心间,交织得整颗心滋味莫名。

周广荣一双锐利的眼中流露出的情感复杂到了极点,冷冷地说:“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恨我当年抛弃你母亲,让你们母子俩受尽苦楚,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当时并不知情,不知道郎月怀了你……她生性偏执,思想极端,所以才孤苦半生!这里有我的错,可最大的原因还是她自己!”

郎熙面对他的怒火全然沉默。

周广荣叹息:“你真要置周家于死地不成?你参与军火买卖不就是为了拉我下水么,虽然没有直接触犯法律,可身为我的儿子,已经为我惹来了不少麻烦!你利用恢弘洗钱,孙洪亮那帮人差点把我折腾降级,好在你及时收手,填补了亏空,才没有酿下大祸!这些我都清楚,可我自觉欠你太多,所以从来不曾说过……老大老三都独立出去,只有老二还留在本家陪我,明义宽厚,对你向来亲近照顾,你难道要拖着你二哥一家不成?”

周广荣神色有些颓然:“为了报复我、报复周家,你已经做了太多……甚至不惜引诱左左那丫头,你就那么恨吗?左左还是个孩子,你接近她毁了她,让你二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天翻地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了你那不负责的母亲,难不成要赔上你的一辈子!”

韩左左跑到周家,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她本来就心虚,不想跟精明的周老爷子碰上,便没有声张,轻手轻脚地上楼,从衣柜里翻出手镯,塞进兜里。

扫视了一圈,韩左左叹了口气,不知道下次再回来,又是什么光景!

韩左左悄无声息地下楼,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激烈的怒喝。

韩左左吓了一跳,好奇地循着声音走去,才发现是从周老爷子的书房传出来的。

这间书房是周家最权威的所在,每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周老爷子都会把人叫到书房去谈。

不知道谁那么倒霉,让周老爷子气成这样……

韩左左耸了耸肩,正想趁无人发现尽快离开,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话。

“为了报复周家,你已经做了太多,甚至不惜引诱左左那丫头……”

“你接近她毁了她……”

韩左左猛然顿住,连呼吸都立即屏住。

四周静悄悄的,不知道等了多久,像是一瞬,眨眼即过,又像度过了无数个漫长岁月般,沧海已成桑田。

房门虚虚掩上,郎熙冷漠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字字都如闷锤,重重敲击在心上。

“不愧是T市最年轻的将军,明察秋毫,果然英明!”

韩左左只觉得耳边尖锐嗡鸣,大脑倏然一片空白,全部的感知都消退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居然可笑地想着,原来郎熙的中文没那么差,你看,“明察秋毫”这个成语不是用得很妥帖吗!

韩左左慢慢地移动脚步,踩在厚重柔软的地毯上,居然比踩在刀尖上还要痛入骨髓,一步步艰难却迅速地走出周家大门。

韩左左步子迈得很稳,却掩饰不了仓惶逃离的狼狈。

直到下午热烈的骄阳猛然刺入眼底,韩左左才惊觉自己居然忘记了呼吸。

☆、55晋江独家发表

韩左左跌跌撞撞地逃出去,没听到书房里,郎熙带着明显嘲讽的冰冷话语:“知子莫若父,果然生不如养,我继承您再多的基因,二十年的分离,到底还是算不得父子。”

周广荣脸色猛然一变,顺手抄起桌边厚重如砖的军事典籍,毫不留情地砸了出去。

郎熙头一偏敏捷地避开,对擦着耳机略过的呼呼风声毫不在意,淡淡地继续道:“这算是老羞成怒吗?何必呢,不管你多么自以为是,对我指手画脚,我都可以看在那稀薄的血缘关系上不去计较……只要你不触碰我的底线。”

郎熙双目如炬地看向他,那如墨般深沉的眼睛和周广荣的一模一样,一样的执拗倔强,不可一世,也是一样的充满了危险和压迫。

“韩左左,就是我的底线!”

郎熙说完,站起来转身离去,在门口顿了顿,侧过头道:“哦,忘记说了……您实在不必杞人忧天,我母亲是比您重要了那么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我是不会为了你们之间乱七八糟的纠葛让自己不痛快的,更谈不上什么怨恨报复。”

在郎熙看来,爱和恨,都是太过深切的感情,必然浓烈刻骨。

他生性淡漠,在遇见韩左左之前很少有什么能引起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对待不在意的,一向视而不见,又怎么可能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情感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所以,上一辈那点无聊的纠缠,根本不值得他去费心。

郎熙想了想,缓和了语气说:“这次多谢你……再见!”

郎熙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对身后沉沉注视他的父亲,对这个周家,没有丝毫的留恋不舍。

而年轻时征战沙场的铁血兵王,最年轻骁勇的将军,此刻如迟暮的老人,颓然坐在桌后,望着儿子的背影,面色伤感。

傍晚清风徐徐,天际一片昏黄,下班高峰期车来人往,行色匆匆的喧闹城市更让韩左左觉得自己心如死灰,只剩下一具干瘪行尸,漫步目的、却又无处可藏。

周家大宅曾是晚清某位高官的私人别院,民国期间被改造成当时流行的洋房,却还保留了以前古色古香的院落。后来城市规划建设,以这所私人别院为中心建立了T市有价无市的别墅区。

这片小区坐落在市郊山间,距离市区很远,韩左左自己都不知道她踩着十几厘米的细跟单鞋,是怎么从盘山公路上一步步走下来,又是何时从偏僻少人的郊外,走到了繁华喧嚣的市区。

总之,韩左左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夕阳坠在天际,只剩下一条黯淡的金边,路旁的灯也已经渐次亮起。

韩左左从包里掏出震了一路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欢快跳动的“阿熙”,面无表情地扣下了电池。

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商业大厦上竖着的LED屏幕,跳出一个走动着的巨大钟表,北京时间整点报时,七点已经到了。

喧闹的声音霎时如潮水般退去,四周安静得好像只剩韩左左一个人,沉缓的钟声响在空旷寂寥的天地,“咚”一声,如闷锤重重敲击在心上,震得灵魂都在颤抖,又像一个休止符,悠悠回荡着曲终人散的炎凉。

在这样的时刻,黑蒙蒙的天幕仿佛划过一道光,与九重天上传来的轰鸣一起转瞬消逝,带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韩左左静静地仰望着星月全无的黑色夜空,等到钟声沉寂,才低下头继续前进,恍惚间被踩着轮滑匆匆飞过的少年撞到,一下子扑在路边的花坛。

韩左左忍痛和身边一脸歉意的少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等他走后,从口袋里掏出方方的小盒子,果不其然,盒子在刚刚跌倒时,磕在花坛边压瘪了,里面莹润的玉镯,碎成了几段。

韩左左几不可查地叹息,将镯子放回口袋,茫然地穿行在人潮之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

傍晚在湖边散步的人不少,韩左左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黑黢黢的湖水,水面细纹波动,如雨滴落入。

韩左左愣愣地摸了摸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泪流满面。

多么讽刺,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枯坐整夜的自己于旭日东升的灿烂霞光中,做出了此生最疯狂最重要的决定,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做好了为爱情牺牲全部的准备……不过短短一夕之间,那带着梦幻色彩般的爱情阁楼,顷刻坍塌,溅起的尘土呛得人涕泪横流,让灰头土脸的她狼狈可笑到了极点,如无知追逐着海市蜃楼的可怜迷路人,为了并不存在的绿洲,将最后一点力气,耗尽在茫茫荒漠里。

等到夜色沉沉,周围散步小憩的人全部离去,韩左左再难支撑,顺着冰冷的栏杆滑倒在地。

过往一幕幕回放,韩左左苦苦追寻,在那些甜蜜幸福的回忆里,始终找不到郎熙明确的只言片语。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说过喜欢或爱。

可笑她被那点甜头蒙了心,成为一只受到香味引诱的老鼠,钻进油瓶忘我的沉醉,撑得油满肠肥,将自己困死在坚固狭窄的瓶中。

万念俱灰,不过如此。

机场候车室,刻板的女声一遍遍提示着乘客登机,邱霖急得团团转,硬着头皮站在阴沉着脸的郎熙面前,弱弱地劝道:“老大,要不……您先进去?我在这儿守着,或者帮嫂子订下一班票……”

郎熙的双眼流露出一丝焦急,缓缓摇了摇头,锲而不舍地一遍遍拨打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郎熙将手机从耳边狠狠放下,捏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指甲泛白,紧紧抿着的薄唇,和脸上阴沉冷厉的表情,看得邱霖心惊不已。

“老大,这两天我们动作频频,已经引起了那些人的警惕……周老将军好不容易才疏通了关节,今晚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邱霖满面恳求,急切地劝道:“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嫂子一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您先走,我留在这里,保证后脚就把嫂子带到您面前!”

郎熙眼中的光明明灭灭,机场明亮的灯光都暖不了他分毫,眉宇之间一派冰封,却显示出无法撼动的执拗。

邱霖心里忍不住骂娘,通道那里已经没了人,估计除了他们,都已经上了飞机!

“老大,我求求你……”

“邱霖!”郎熙终于开口,不顾一切的疯狂目光,让邱霖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你走吧!”

邱霖脸色大变,急急惊呼道:“老大!”

郎熙的眼神渐渐沉静下来,黑色的眼底是汹涌流转的坚毅:“我要回去找她!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邱霖大力摇头:“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不!”郎熙淡淡地开口,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你先走,去那边接应我们!”

邱霖不同意:“不成!万一要是有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安心?”

郎熙叹了口气:“不会,不管如何,我都会安然和你碰头!”

郎熙这么说,邱霖再也无法拒绝,机场最后一遍提示响起,咬了咬牙,邱霖转身飞快地跑进通道。

郎熙看着他消失,立马向外走去,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公寓,房间里空无一人。

郎熙站在客厅中央,即便家具已经被白布罩住了,依然让他敏锐地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郎熙缓缓扫视了一圈,才知道骤然空落落的屋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这般冷清。

韩左左的所有物品衣物,都消失了。

她把自己曾经在这里住过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郎熙心底一沉,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是暗无边际的黑沉,好像暴风雨前死寂沉闷的海面,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大步离开,用力甩上门,惊天动地的声响在夜里尤其刺耳。

这种时候,实在不应该去而复返,更不应该开着车明目张胆的在市区兜转。

可郎熙全无心思去顾及自己的处境,一心要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将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从此休想离开他半步!

韩左左坐在地面,背靠冰冷栏杆,思绪纷杂,绝望地吹了一夜冷风,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实在担忧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会吓坏了晨练的老人家,便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着离开。

走了那么多路,昨晚甚至跑回公寓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扔了,折腾了一夜,脚上细跟单鞋彻底报废了,小母脚趾磨出了血,稍一走动就是钻心的疼。

这双可是货真价实的当季新款。

韩左左曾经对郎熙抱怨过Dempsey嘲讽她拿过期假货充门面,郎熙当时没说什么,可事后,韩左左就发现衣帽间多处许多高级定制,鞋柜里摆满了新款鞋子,从尺码到样式,都是最适合她的。

韩左左又高兴又别扭,不愿意让他如此破费,郎熙安抚她说,这些都是恢弘的合作商赞助的,不用花钱。

这样奢侈的东西太过轻易得到,果然无法心安理得的长久享受。

就如郎熙,那样好的男人,怎么可能平白被她拥有?

韩左左索性脱了鞋子,毫不留恋地丢进垃圾箱,赤着脚走在路面,坐了最早一班公车,回到了学校。

刚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下,就看到晨光微曦中向自己快步走来的男人,俊朗高大的外表,被朝阳笼罩出淡淡的金边,如从天而降的战神,耀眼得让人见之倾服。

韩左左不可谓不震惊,没想到他没有走,不由停下了脚步,忍着满心复杂难言的疼,迎上他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郎熙显然找了她一夜,向来钢铁般强大的男人,眼底有了浓浓的疲惫,紧紧绷着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更增添了他一夜苦寻不到的焦急。

郎熙沉默地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腕,一点点擦拭干净,然后用手帕细细裹住伤口,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抬起头。

韩左左心里一缩,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捏住,疼得她心跳骤停。

韩左左踉跄着后退一步,庆幸自己流了一夜的眼泪,此时眼底干干,不然估计又要忍不住哭出来。

郎熙站起身,没有韩左左预想中的愤怒质问,甚至对她的失约只字不提,平静地开口道:“机票已经准备好,时间有点急,恐怕你要在路上跟朋友告别了。”

那语气平淡的,就仿佛过去每一个清晨,郎熙温柔唤醒她,在她耳边絮絮开口说“早饭已经准备好,时间不早了,再不起床你就要在路上吃了。”

韩左左收回恍惚的思绪,苍白的脸上浮起惨淡的笑容,喑哑的嗓子透出无尽的绝望:“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走……”

郎熙恍若未闻,继续淡淡地说:“如果路上顺利,不堵车,还能在机场吃东西……”

韩左左摇摇头,声线颤抖地哽咽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郎熙对她的拒绝置若未闻,放柔了声音说:“我找了你一夜,实在有点饿了……”

韩左左再也受不了,崩溃得尖声大叫:“我说了,我不会跟你走!”

“不可能!”郎熙怒吼,“你答应我的,绝不离开!”

韩左左咽下满心的苦涩,笑容凄楚:“是啊,我答应过绝不离开,可是我后悔了……我怎么能够抛弃我妈,抛弃我的朋友,我的同学……”

郎熙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满眼伤痛:“那你就能……抛弃我吗?”

韩左左痴迷地看着他,将他的轮廓细细描摹在心底,忍着心痛欲绝的难过轻声问:“你喜欢我吗?你……爱过我吗?”

郎熙微微一怔,双眼满满的全是匪夷所思。

这个问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若不是喜欢,若不是爱,他怎么会劳心费力?

这样凉薄的人,若不是爱到深处,又怎么会事无巨细,只要涉及她,全是他的头等大事!

郎熙这样的表情却如一柄利剑,插在韩左左千疮百孔的心上,疯狂搅动。

原来……连喜欢,对于他来说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吗?

郎熙曾有一句话很坦白:他不懂感情,不懂爱。

韩左左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底最后一点期望消散,生出浓浓的无力感,勉强笑了笑:“你走吧,就当我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好了!我后悔了,我有那么多亲人朋友在这里,事业学业蒸蒸日上,没理由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放弃一切!更何况我还那么年轻,心理不成熟,一时被小情小爱冲昏了头,当初才会妄许诺言……”

“虚无缥缈?”郎熙冷冷地笑起来,咬牙切齿地缓缓道,“昏了头?”

☆、56晋江独家发表

韩左左沉默不语,这默认一般的神态让郎熙怒不可遏:“好,好,好!错了又怎样,即便过去所有都是错的,我也要将错就错下去!”

堵上全部的骄傲仍然换不来他的坚定表态,最后的垂死挣扎得到的不过是尊严的践踏。

韩左左内心一片悲凉,为什么郎熙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侵占,以前会让她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呢?

不过是因为喜欢,才可以毫无原则地退步,才可以忽略所有的问题……委屈终究无法求全,谎言总会有被戳穿的一天。

韩左左抬起眼定定地望着他:“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任你决定我的未来?你又凭什么在这段关系里占有全部的主动权?你有没有尊重过我的意愿,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郎熙一把擒住她的肩膀,大力到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恶狠狠地逼近她说:“你用不着上纲上线!我告诉过你,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人,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子,可你照样答应了!现在你说反悔就反悔……韩左左,你又是凭什么以为我会大方地放开你?”

韩左左忍着肩上的疼,淡淡地说:“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改变……现在我看清了,本性难移,我一开始就不该奢望的……”

我一开始就不该放任自己沉沦,早知道这世上唯一可以倚靠的只有自己,早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至死不渝地陪伴自己……可是我还是奢望了。郎熙,你那样出现在我面前,像踏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的战神,光芒万丈,坚不可摧,而我不过是紫霞仙子那样渴望强大英雄守护的女孩,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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