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明月说着起身,最初的意思是想扶他,可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避险’两个字,伸出的手,停下,顿住,最后收回,尴尬地缩回袖中。
景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微一沉眸,深眸落在她极为疲惫苍白的小脸上,眼中还是显见地流露出疼惜。
“你皇姐来的事我已知,当务之极,不是景家,而是你。”流转的目光落到身旁的凉川身上,“凉川既然来了,甚好,就先护送公主回江北大营!”
“是!那凉川先下去准备!”凉川微一点头,起身就向外走,似乎对于景略的提意丝毫没有怀疑。
明月看着有些着急,急忙起身欲拦,被景略按住手腕。“明月,你的身份已经暴露,留在这里实在太过危险!”
“我的身份?”明月与之对望,似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难道安苡尘那厮,是明知道我的身份,才肯把银子借给我?”
“他在商言商,怎肯做亏本的生意!”
“呼!”明月轻吁口气,怎么想怎么觉得安苡尘这厮太阴险,说不定是匹披着羊皮的狼。
“财富和女人没有止镜,太多了,反是累赘。”
真不知道他非要弄一堆腊月出生的姑娘,搂在身边,没的辜负了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
这银子她是打算让他管理,可这姑娘,到时候她可不保证一定找得到。
“咱们这次去江北安苡尘也会一同前往!”景略说话向来是开门见山,从不多说,也不喜拐弯抹角。这倒是对得上明月的脾气。
“他为什么要跟着?”
“你别忘了,你说过要任命他财政大臣一职!”
明月惊愕,“我那是说将来救出我皇兄以后,也没说让他现在就上任啊,再说了,他夫人众多,他在都尚且照顾不到,何况他走,那些夫人还不得恨死我了!不行,这决不行,不能带他。”
“其实,苡尘他并非子承父业,而是白手起家,也是力尽艰辛,才存下这份家业。”
“他是白手起家?!”明月目光上移,想起安苡尘那千尘不染,飘逸如仙的样子,断然不会与做苦工的小伙计联系到一起。
“我怎么会骗你,他本是普国名将之子,后因生母,生父相继去逝,而被继母赶出家门,游离失所,才辗转来到黎国。”
“身事确实可怜,令人怜悯,可他既然是过过穷苦的日子,就更应该知道珍惜,怎能对妓子一掷千金,对乞丐就一毛不拔!这样的人,我实难认同。”
“若那乞丐,正是他的继母,又当如何?”
“什么!是他继母!有没有这么巧的事啊!”明月吃惊望天。
“嗯!”景略点头。
“好吧,就算他的身事是如此离奇,可他的老婆又那么多,总是事实。”
“明月……”
“景略……”明月凝眉。
烛影荡漾跳跃,光晕下她的小脸照得异常的柔美,且撅着小嘴回拒他的样子更是入木三分,煞是可爱。
景略凝着她,向他伸手,欲抚她头顶地发,可刚一扬手,一阵疼痛传来,将他心中一惊,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会想要做出那样发自内心的亲密举动。
明月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身心的活动,只托着腰肢起身,望一眼窗外,在云层里浮动的玄月,“慕容雪---恐怕---一时半会的---甩不掉————”
景略回神,同样望向窗外那轮明月,“凉川武功虽好,却无太多实战经验,而我的武功又不适合战场搏杀,公主若得慕容雪为先锋,未开战,已有三分胜算。”
明月回头,清明的目光与他的目光交织一起,景略所想正是她心中所虑。可黎离离以景略和慕容雪的血喂养蛊虫,究竟是在害她,还是为自己培养了些强大的对手呢,可见总有两面性。
只是,刚才大皇姐说得没错,正因为他们是卓而不群的人物,正是如此,她才越要‘敬而远之,’无端怀上宝宝,又无端失去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
如此一想,人多也好,人多热闹,也不用天天看着那只色胚在身边晃来晃去的。
“那好,他想去就去,只是,安苡尘生活奢侈,本公主可供养不起!”好家伙,想想那神仙一样的男人,一餐饭吃六十多道菜,一天换N套衣衫,随行的丫环就有二十来位,快赶上慈禧老佛爷的规格了,她是行军打仗,身边带着这种人,没的以为是她的男宠,仗未打,军心先涣散了,可得不偿失。
“公主,通道已经打开,请公主移驾。”
明月正自想着,面前响起了另一道好听的男声,她寻声望去,正是一身雪白的安苡尘。
好家伙,她就说嘛,这样的男人带在身边,难免误会。
伸手指了指他浑身上下,“你就穿成这样,还想去江北可不行!”事情到了这个关头,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嗯?”安苡尘有片刻的不解,目光随着她的小手扫向自己衣着,一脸懵懂,“苡尘即非文官,也非武将,至于穿着,当然随自己心意。”
“正是这话,”明月一拍手,正是这话,他总算还上道。“你只要跟景略一样,即好!”
“景略是驸马,我若与驸马一样装束,岂不是会引人误会?”安苡尘一瞥一眸,一言一笑,魅力尽现。
明月看着他,这也是个问题,目光落到景略身上,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身心俱感疲惫。
“我只是觉得你穿得这样飘逸,行军打仗不太适合,不过,你要是觉得无伤大雅,那就没事。”
青芜走进来,提着两个大包袱。
明月上前接过一个,“你照顾景公子,这个给我,”伸手要背到肩上,腹间突如地传来一阵坠疼,迈开的脚步一停,身了也微微弓起,终是咬了牙看向安苡尘,“既然安公子也想去江北大营,就请入乡随俗,”说着将手中的大包袱,甩到他手里。“请安公子带路!”
明月等人连夜返回江北大营。
皇宫内殿,黎离离黑色纱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蔽,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在黑色的轻纱下若隐若现,赤着的秀美的莲足蹬在龙椅台踏上无声地妖冶着。
慕容雪淡淡黑眸落在她身上,明明暗暗,极不耐烦。
“慕容尊主当真喜欢我那皇妹?”
“这似乎与你无关!”慕容雪也不客气,曲膝坐在一侧的圆椅里。
“不知道慕容尊主可否知道,我那妹妹的身子,需要多名男子的精阳供养方可活命,难道慕容尊主可以容忍得了,皇妹在别的男人身下委婉承欢么?”她看他的大眼含笑含妖,水遮雾绕地眉意荡漾,邪唇微微勾起,微张的红唇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下坐的男人,欲牢那男人的根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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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道
“不知道慕容尊主可否知道,我那妹妹的身子,需要多名男子的精阳供养方可活命,难道慕容尊主可以容忍得了,皇妹在别的男人身下委婉承欢么?”她看他的大眼含笑含妖,水遮雾绕地眉意荡漾,邪唇微微勾起,微张的红唇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下坐的男人,欲牢那男人的根根神经。
慕容雪璀璨的目光从黎离离曼妙的身姿上至下,再由下至上,最终闭起黑眸。
黎离离见他似在极力克制着闭起眼,随手脱下肩上轻纱,步步莲移着迈下阶梯,周身只有一层波若蝉衣轻纱抹胸长裙。
妖魅地迈坐到他身侧的椅背上,双手搂住他地脖颈,伏耳在他身边,修长的指尖从他额角、鼻梁、棱角分明的唇膏角下滑,盘旋于胸口,圈圈的打转,声音慵懒而暧昧:“慕容少主年少有为,在短短几年间就把释魔宫打造成声名远播,相信慕容尊主也不想多年努力,付诸一炬吧,要知道,与朝廷为敌,是件很危险的事。”
“哧哧!”慕容雪挑开深不见底地的黑眸,蓦地地伸手,将身侧的女人摁在身上,头枕着椅背上,邪恶地眼神落在她闪烁不定的大眼里澹。
“我看大公主有所误会了,我爱上明月,非旦不是与朝廷为敌,而是与朝廷联姻了。”
黎离离含媚的眼里有抹锐色划过,“难道在慕容少主的眼里,只有皇妹是女人?”
慕容雪朗声而笑,再度凝眸已是满眼正色,“这世上女人万千,本尊见过的女人又何止千万,只是,真正能令我心动者,只有明月一人!瘐”
“你!”黎离离恼羞成怒,愤然起身,“慕容雪,你别不知好歹!本公主看上你,那是看得起你!”
慕容雪俊目瞬间泛起寒意,微微眯起的同时,寒光四射,没有任何预兆地抬手,风起,掌落,再看面前的女人。
已飞摔出三米多远,黎离离按着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守在旁边的一众乘侍卫呼啦一下子持刀上前,将慕容雪团团围住。
慕容雪目光含笑,危险地眼神自围拢上前的侍卫身上一一划过,露出更为邪恶地笑,就见慕容雪的身影诡诈地在众人中间穿梭闪现,眨眼间,便将面前众人的手臂全部卸掉。
面对自己身边一等一的大内侍卫,一个个痛苦不堪地抱着自己脱臼的手臂,娇柔地面容倏然变色。
慕容雪伸手平平了身上的衣襟,“本尊主时间有限,没有功夫跟你们耗费掉,如果再不把景家人都放出城,别怪本尊手不留情,让你们的大公主面目全非。”
“慕容雪,你今日胆敢与本公主为敌,本公主发誓日后必捣毁你的释魔宫!”黎离离发狠地道。
“哈哈”慕容雪俊脸笑得越发生动,“捣毁!呵呵,不知公主派谁去呢?这些断了手臂的大内高手吗?那公主到时,可就不只准略一些骨药膏而是棺材了。”
慕容说着走到公主身边蹲下身,力道颇重地掐住她的下巴,扫一眼一旁沙漏,寒下脸,“若是本尊没记错的话,不到一盅茶的功夫,大公主的这张小脸便就会流出脓血,紧接着是溃烂、如玉的肌肤一点点的萎缩、露出内里白骨……”
“够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黎离离像是看到了那样可怕的一幕,双手捂着脸,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慕容雪越说越兴,哪里停得下来,邪气一笑,继续道:“露出白骨,却不会死,只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吾主万岁还会不会娶你为帝后!”
“啊,来人,快点放人,将景家一门全部放天牢。”
“派马车送到城门外!”
“是,将景家全族人全部放出天牢。”黎离离痛苦的高喊……
*
江北军营,将军大帐内。
黎明月坐在书案内,一只手的手指反复轻敲打着桌面,一只手撑着变大了的头,一面愁得俏脸就快拧出了苦汁,眼神分明写着‘纠结’二字。
上官将军以及众副将全部耷拉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梳案一侧,互相侧目,又偷偷的抬起头,看眼公主的表情变化,遇到明月扫来的视线,忙将头重新埋低。
“你们这些人,是常年在刀尖上打拼的,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明月看着众人将士黄黄黑黑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回禀公主,咱们喂马有传门的马吏,过去十年间从未出过战马拉肚子的事。”
“上官将军一向谨慎,从未有过任何差错,还请公主明鉴,饶了上官将军死罪!”两个职位微上的参将苦着脸求情。
“数千匹战马,一夜之间全部卧倒在马厩里,这会若是敌军来袭,你们让将士们如何上战场杀敌?”明月真想一脚把那个上官将军踹回老家去,此件事件很明显,有人投毒!故事要将自己置于险地。
“军医已经在给战马配药了,相信用不了三、五日,战马便会康复的!”几位参将回答的一点也不含糊。
“战事紧张,这些天又正好是南蛮倭寇蠢蠢欲动的时候,军情瞬息万变,谁能说得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何况还要等三、五日!”明月一面训斥着,一面注意在场每个个人的眼神变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帐帘被人打起,景略与一脸官司的上官将军走了进来。
景略清儒地身躯被一件冰蓝色蟒袍包裹,乌黑墨发一改往日的垂于肩后,而是自顶心由青玉金冠束成一个高高地发髻,整个人不似往日般透着配的书卷之气,而是在清俊儒雅的气质上又添加了份逼人的英气。
明月见他姗姗而来,急忙起身,状似亲热:“你伤还没好,又过来做什么?要是迸裂了伤口可怎么好!”
“我的伤已无大碍,公主大可放心,”景略说着,将青芜手上的炖盅放到桌案上。
对她热络的话明知做戏,不过听她这么说,仍然觉得高兴。
明月崩紧的脸,有所缓和。那几个参将便厚着脸皮,蹭到景略身后,“属下先去医营看看治马的良药,可有熬好了!”
景略于她下手椅子里坐下,对着他们淡笑着摆了摆手:“下去吧。”
“喂,喂!你们可都打起精神,再有差错,就提头来见!”明月高喊了一声,凝紧的双眸对上站在一旁。
上官将军驻守江北数十年,年逾不惑,实战经验十分丰富。
“上官将军,你可查出战马一案,谁最可疑?”
“这——马厩数十名喂马的马吏,都是跟着本将数十年的旧部---应该不会——”
明月好奇的看向景略那双黑白分清的大眼睛,双眼萌生怨气,忍不住嘴角上扬,“即使是跟着将军数十年,也应该知道,人都是会变的。上千匹战马怎么会同时发病,分明是有人在草料里下药所致。”
“公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的军营里有奸细!”
景略睿智的目光也投向上官将军,“咱们现在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在别人的监视下,还望上官将军行事特别小心,任何军情,只可与公主单独商议!”
“公主,公主!”凉川急匆匆的从外面大步冲了进来。
“凉川,有什么事?”明月见凉川进来时,行色匆匆,定然有要事。
“哨兵来报,漠北蛮夷在我军左翼及中部草原有所异动,极有可能突袭我军主帐。”
“突袭!”明月目光缓缓流转,落到上官将军身上,“蛮夷战马可好?”
“宝马b良b骏!”
“好!”明月拍案而起,“这是机会。”
上官将军上前一步,不解地看向明月:“公主意思是?”
明月满目含笑,拿起桌上一张处方单子,“上官将军依旧处理好日常的军务,至于这帮蛮夷,就交由我来处理!”
“是!”上官将军带着不解和疑惑退了下去。
“公主,你说那两队敌寇由你我处理?”凉川看着她,阳光帅气的脸一愁莫展。
明月笑着对他与景略招了招手,“有这张药方,咱们就万事具备,只差马儿吃草!”
景略的目光落到那张方子上,微一凝神,黑眸一亮,随即又是一黯,无奈地道:“这招怕是,只有公主能想得出来!不过,这也有一定的危险。”
明月一脸满不在乎,“那有什么,兵者鬼道也,谁让老天把我的马都喂得拉肚子了,不能打战,我可不就算计别人的马了!兵不厌诈嘛!”
将方子放到景略手里,“这个就劳烦驸马大人,亲自监督军医煎好了,差专人送到前线来!”
“公主,你这招是够绝的,那些敌寇的战马吃了这齐方子,恐怕连一步也迈不动,全得就地睡大觉。”
“没错,本公主要的就是那样的效果,到时候,你就着人,直接打扫战场!”明月伸手拍了拍凉川的肩膀。
大咧咧地冲他二人嘿嘿一笑,满脸喜色,粉嫩的唇瓣扬起露出一抹雪白的白牙。
*
明月满脸喜色,便要与凉川分头行动。
“慢着。”早略忙挥手阻止。
“怎么?”
景略从容地表情柔了下来,上前一步,为她理了正微斜的宽大裙摆,“你身子还未全好,万事不可亲力亲为!”
凉川看在眼里,俊脸微微扭向别处,脸色慢慢凝重,埋头苦思,实际上,这些话,也正是他想说的,可总是被景略抢先一步。
“你放心,我没事,倒是你的伤要小心。”明月说着,便飞快地走到凉川身边,对着他勾了下手,“你就留在家里坐阵,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
一望无边的草原上,青草正茂。
明月下令将熬好的盐水并药汁喷淋在牧草最为茂盛的边界处。带人埋伏在一侧的密林里,守株待兔。
“公主,他们真的会来吗?”
“当然了。不来探看虚实,还怎么偷袭,”明月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景略送给她的小弓箭。
“我相信公主的判断力。”凉川满脸带笑,对于能跟公主独处的时间,是极为珍惜的。
“可是公主啊,”青芜拿下头上戴着的草圈,以袖抹去满头汗珠,“公主,咱们在这儿都趴了快一个时辰了,鬼影都没一个,这些蛮夷怕是不会不来了吧?”
“你要是累,就回去吧!”明月仰望着蓝天白云,拉了满弓对着白云比划着。
青芜翻了个身,伸了伸疲累的四肢,“我才不要,我要跟着公主,陪着公主!”明知道自己是接了个苦差事,可就是不能放公主在这里受罪,自己回去享清闲。
“公主,我攀到树上看看。”凉川提议道。
“好。”明月爽爽快快的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果然一大队人马向着她们这边靠过来。
明月大喜,大睁着双眼坐等看戏。
待一阵人马走近了,明月才意外地发现,这群军士均穿着她军的铠甲,且令头侍卫仍是上官将军手下的第一参将,秦海。
“不要攻击,不要攻击自己人。”
来人一边喊一边急快的靠近。明月看着他们渡来,心脏象是要跳出胸膛,等再次落下时,已经全无规律。
她看到秦海将手里拿着的是一包类似炸药的炸药包!
别人不认得,可是凭她在兵器的了解,这分是是上古时期的自制火药。
只要他将信捻点燃,自她在内的所有人,必死无疑。
煞白着脸,拉了青芜慢慢后退,“你们要做什么?”
秦海向身后的士兵挥挥手,“抓住她。”
明月在士兵向她扑来的瞬间,扭身往林间急奔,但没跑出几步,已被秦海兵士围住,接下来,既是被几个士兵牢牢按住。
秦海看明月被五花大绑,裂开嘴角,得意地大笑,“二公主不要怪罪卑职会出此下策,谁让公主的这条命值上百万两黄金呢!”
很显然,大皇姐已悬赏百万黄金除掉自己,那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就不为怪了。
“秦参将,那个姓戚的不在队伍里。”一个士兵在他身后回报着。
“算那小子命大!”秦海不再多说,飞快的将那个粗陋的火药包绑在明月背上,他自己左手拿着火折子,右手抓住她背上火药包一条足有十步长度的信子握在他手中。明月怒视着眼前的人,“你好卑鄙!”
秦海只是阴森森的笑了笑,“公主,你要怪就怪你那皇姐,不要怪我们。”
“你以为这样绑了我,你就能活吗?”
秦海嘴角露出一抹诡笑,翻身上马,将明月托在马后。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明月被那声怒吼惊得心里一阵狂跳,脱口惊呼,“凉川,你……”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秦海捂住嘴,发不出半个音符。
只能惊慌的看着凉川只身向着面前靠近,心里焦急的呼唤,凉川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真怕这个秦海会狗争跳墙伤及无辜。
明月拼命的想摇头发出声音,却说不出半个不字。
正在僵持着的时候。
“放开她!”身后不知是谁,又传来一声怒吼。明月等人再次回头看去。
两只飞镖嗖嗖地伴着冷风飞来,两只玄冰寒铁飞镖一前一后刺入了泰海的头盔之上。
“释---释魔宫!”秦海的士兵看着他的头盔,惊呼出声,引得一阵***动。
明月全身一震,紧紧盯着那个端坐于马背上的高大身影!心慢慢收紧,既担忧,又有些感激。
秦海看清不远处马背上的男人,身体僵硬得如同死尸且伴着微微的战栗,想起百万两黄金,依旧阴森林的道:“咱们有火药,凭他是谁,敢踏过那片草原,都是得炸得飞灰烟灭!”
慕容雪回来了,那么也就是说他带回了景略的家人?虽然她一向厌恶他,但能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也确实难得。
放开公主,凉川手提单刀,步步逼近。
“退后,你再过来,我就跟你的公主同归于尽,反正,被你们抓到也是个死!”不如主赌一把,泰海疯狂的拿起火折子对准那根火信子。
明月侧目看着身后的红火苗,恐惧和震惊在胸中翻涌,冷汗湿透了衣衫。
就在她感到要呼吸窘迫时,眼前人影一花,慕容雪魁伟地身影落在众人面前,他手持巨剑,缓缓指向泰海,剑光在霞光中泛着寒光,一双漆黑幽眸直接望着背着火药包的明月。
尽管未看泰海一眼,但周身散发出来的霸气和凌冽却让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两步。
明月专注从焦急地目光直接掉进了慕容雪如同黑潭的深眸里,这时的他绝对不是前几次邂逅所见到的感觉。没有谑戏,只有王者的霸气,好似他在,她便是安全的,但她却不能看着别人因她置身险境。
慕容雪望着那双他熟悉的执拗的大眼睛,而她眼里的恐惧与忧虑绝对不是害怕死亡,而是随着自己的靠近而加深。
四目相对,仿佛突然世间只剩下了他们俩。
“慕容雪,你要是不想明年今日成为忌日,就不要多管闲事。”秦海扬音厉笑,来掩饰心里的恐惧。戚凉川虽然轻功盖世,但这个慕容雪却更是如魔似鬼,让人闻风丧胆,这个男人的出现,无疑打破了他胸有成竹的镇定。
“我看明年的今日会是你的忌日!”总算将视线从她眼睛上移开,看向她身后的秦海。他缓缓将巨剑***腰间剑鞘,取了长弓在手,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放开公主,本尊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说话间,秦海的手下士兵也纷纷将弓箭拉开满月,惊惧地看着面前风神的男人。
事到如今,她反而放开了,眼里恐惧退去,淡淡的看着事态的发展。这个说爱她的男人,真的可以不顾自己安危,靠近她背后的火药包,救她?
不远不近的规矩
明月脸上的平静着实令慕容雪感到气血不稳,慢慢在强弓上架上箭对准秦海,不急不缓的说,“我数到五,你如不放了了她,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一!”
“二!”
“三!”
“等等!”秦海终于沉不住气,“我有话说。澹”
“说!”慕容雪一脸漠然,手持弓箭,铁塔似地拉着满弓岿然不动。
“我可以放公主,不过,我有条件。”
“说!”慕容雪语气中不带任何温度,这个男人不自量力,居然还敢跟他谈条件幻!
“我们退开,你一个人过来领人,你领了人,让我们安全离开!”秦海手里捏紧了火折子。
“好!”
“让我来!”凉川高喊了一声,已闪身过来,慕容雪依旧保持着箭在弦上的动作。
明月在被秦海推开的一瞬间,只觉腰间一紧,凉川强大的力道扑来,可背上的信子还在秦海手里,厉声大喝,“快放箭!”
突来的变化,让慕容雪眼有一凌,手中箭脱弦飞出,在明月身侧后一个士兵的盔甲上一弹,极快的直刺秦海喉咙。秦海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命呜呼了。
就在这时,明月带来的士兵蜂拥而上,将秦海的士兵全部制服。
明月见凉川扑了过来,猛一转身,发现自己背上的火药信子已被点燃,咝咝地吐着火光,急喝一声,“快点斩断!”
慕容雪飞身腾空,便落到她身后,单掌一劈,毫不客气的将那条信子切断,同时也不客气地将她仰面按倒在地上,以身欺上,眼里透着丝丝怒意,“我才离你几日,你就开始不安份!”
“我就是不能安分,你给我滚开。”明月警惕地发现,自己必须要离这色胚五步开外,才行!
扬着手,踢着脚,却是没有办法从他身下移出身子。
他伸手去触碰她背上紧紧缠住的火药包,“以后,带兵打仗的事,就交给你男人来做!”
众目睽睽之下,被男人压于身下,明月怒瞪着他,怒从心头起,“你沉得要死,你该知道吧!”
慕容雪细细地打量她,炙热地目光落在她脸上,目不转睛地凝视许久,性感的薄唇才渐渐扬起,指尖在她瓷细的粉脸上轻轻划过,“几日不见,你的脸色好了许多,看来姓景的把你照顾得不错!”
明月没好气地道:“人家有姓也有名,干什么总叫人家姓景的,他叫景略,你最好叫他驸马爷!”明月有些心虚地将脸转到一边,这些天来,还真不是景略打理她的衣食住行,而是由安苡尘全权包管的。那位少爷本来就活得比皇帝还讲究,一日三餐不是送参汤,就是拿补品打包塞给她,她的身体怎能不恢复得快。
扳过她的小脸,令她与自己对视,俯低了脸直视她,嗔怪道:“你又走神了,怎的一说起姓景的,你就失态!”
“慕容尊主,你快点放开我,我的身体还没好!”试着在他胸前推了推,纹丝不动。
慕容雪想着她小产也不过半月,这身子确实还未大好,一时又怪自己鲁莽,骤然一个旋身,从她身上而起。
明月也只觉得身体一个旋转,反应过来之时,已被他打横抱起。
“喂,你这个变态呀!是不是见个女人你都要抱啊!”明月气得咬牙,握紧了拳头打他的胸膛,硬硬的打在他的肌理上,他没反应,她倒是被硌得挺疼。
慕容雪笑了,将她放到马背上,自己飞身上马,一路带着她,行在众人之前,返回军营。
绿草依依,风清云淡。
慕容雪微垂的头倚在她地肩窝上。
“按照你的吩咐,景家人已全部安置在我于江北苏城的别苑里。”
“哦,他们都还好吗?”明月微一侧脸,对上他美得不像话的脸,急忙移开视线。
“这件事我办得还好吧!”堂堂慕容雪倚在她肩上,宛如等待家长夸赞的孩童。
“你是办得不错,这算你首功,等以后我会嘉奖你!”
明月拉着缰绳试着动了动肩。他丫的还真当她是软枕了。
“嘿嘿,我不要以后,我只要现在!”他说着一双大手落到了她地细腰上,握住,指掌微微用力,带着力道的轻轻揉捏,大用将她收入身体之意。
“拿开你的脏手!你拿我也做你的歌姬了!”明月警惕地勒紧缰绳!猛地想起那日他左搂右抱的恶心样子。
“明月,你吃醋了?”慕容雪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捧起了她娇俏可爱的脸。
“吃醋,还饺子呢。别废话了,再帮我个忙!”
“嗯?夫人吩咐,为夫怎敢不从!”
“少来!”
将他无赖的大手拿开。
他再度无赖的覆上她细腰。
与此反复。
“帮我厚待景丞相与景夫人!”
“嗯,你就不问问他的如夫人?”慕容雪伸手拉了缰绳,玩味的眼神打量她眼中变化。
“那毕竟是他的如夫人。”
“好了,快点回去吧,我到时间该吃药了!”
“哦!好!”慕容雪果然听到她说吃药,开始快马加鞭…
“今天的事,谢谢你!”
“我救你,可不是无所图,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明月被他带着飞奔草原,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他坏笑声不断在耳边徘徊。
“那你一定会失望的!”
明月将身子前倾着伏于马脖上,没人比她更清楚,这辈子她的心门算是关上了,再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
军帐中,偌大的餐桌前,几位冷峻地帅将团团围坐。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众人各自缄默着,都不曾动筷。
景略一袭皎如朗月的银色锦袍,袍内露出抹淡淡雅致的竹叶,白玉腰带束出他挺拔的身躯,左手中一成不变地执着那把玄铁扇,他淡淡地神情,大众人眼中,难免会有稳中暗藏锋利,处变不惊的眼神里蕴含着一种涉世以久的睿智和内敛,让人无法忽视。
在他下手的是一身白袍飘逸若仙的安苡尘,他明眸烁烁如星,俊美的眉眼一瞥一眸间魅力尽现。
慕容雪走进来,高大的躯英气十足,令人有种不敢逼视的错觉,他走到桌前,微顿了顿,毫不客气地坐到空着的位置旁。
每个人都清楚,那个位置是明月的。
他这坐,也显示出他并不认可她与景略的关系。
景略泓眸落在他身上,“慕容公子,今日救得公主平安归来,景略感之不尽!”侧身吩咐,“取几坛酒来,为慕容公子接风洗尘!”
“景公子客气,明月有难,慕容雪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景略闻言唇边浅薄一笑,并不去接他挑衅的话茬,面色淡淡地搧扇子。
戚凉川一身红色的锦袍,双手环臂着倚靠于门口,永远阳光、清纯、干净的脸,阳光般俊朗。不时地望向帐外,微显腼腆的目光不时争切地望向对面寝帐……
“公主,景公子请您过去用晚膳!您要怎么穿?”看着明月终日是男装打扮,与将士们一起穿着铠甲,肩膀处肌肤都磨得红肿,万分的心疼。
明月抬眼望向窗外,暮色袭来,“去景略那,你只寻一套寻常女装即好!”说着,坐到梳妆台前。
青芜站在一边服侍着,取耳边的两股发丝盘就成一只蝴蝶,又将一枝白玉花簪插到她发间。
主仆俩一同走向景略的营帐,青芜挑帘,明月只抬眸向里一瞟,帐中摆了一张大圆桌,桌前已经整齐的坐满了人。
这才迈开的脚步立时顿住,即刻,转身开溜。
“明月!”身后传来景略的声音。
以及众人上前的脚步。
对着青芜痛苦地吐了下舌头,苦汁的脸扭过去,立即对上景略从容淡笑的脸。
心里莫名地安定几分,不就是吃顿饭吗。有甚可怕的。
吃饱了就走,在心里碎碎念着,走向自己的坐位。
“今天人来得好齐啊!”明月乐呵呵地说了一句,目光扫向众人,没有人应声。
额,尴尬地坐定,目光极尽所能的不去看慕容雪张扬的俊脸。
环顾着桌上的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都是她素日爱吃的。闹腾一天,还真的有些饿了。
笑着看向景略,“这些都是你准备的?谢谢了。”
景略摇头,“这些都是苡尘所备,你要谢,谢他就好。”
“哦!”明月水眸移向安苡尘,对地他身上千尘不染的白袍,嫣然一笑,早没了公主的矜持,也不需要,大咧咧地伸手指了指他的头,“你倒是知道路本公主爱吃什么,今天还真是饿了,谢谢你了。”
安苡尘微微颌首,莞尔一笑,“公主喜欢就好!”
明月看着他脸颊因笑而旋开一抹浅浅梨窝,结合他的这张脸,简直性感得要命!
咳!--
明月陶醉于他脸上的酒窝里,就听得身旁一声轻咳。
慕容雪看她睁圆了双眼对别的男人犯花痴,心头一股难言酸涩上冲。忍不住咳了一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不想明月连向他这边看一眼都不看。收回的目光落到了凉川身上。
“凉川,你也饿了一天,快过来吃饭。”
笑着看凉川坐定,笑颜落到景略面上,“你手不方便,想吃什么,我给你布菜,”说着,果真夹了几样菜,放到他碗里。
景略微笑点头,左手抄起筷子,“你也多吃一点。”转而端起了杯子,正欲说话,还未张口,便被明月伸手抢过他手中杯。
“今日大家都累了,只吃饭,不可饮酒!”说着将那杯酒转身泼在地上,不管不顾在抱着饭碗吃嚼起来。
明月有她的心思,不喝酒身边那只色胚都不保准做出什么事来。若是喝了酒,凭他的武功闹起事来,谁拦得住。
还是不喝来得安全。
“好,”众人开动,明月的筷子给众人夹了一圈的菜,只到了慕容雪这一带而过。
一顿饭吃下来,众人都看清了内里的门道,微笑着吃得不错。
慕容雪闷头吃着,心里想着连日来的辛苦不说,还落不下她一个好,再被忽视了,心头着实不太好受。
可当着众人,又不好与她发作,只有暂且忍受一时,等得咽下这顿饭,与她单独算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明月放下碗筷抹了抹嘴,寻思着自己需要想个说辞。拉着景略或是扯着凉川离席,忽听得帐外传来脚步声。
“报——”一个士兵高喊着冲出营中。明月下令凡是紧要军情,都无需通报,直接入帐。
“什么事?”明月一惊,急问那士兵。
“黎国!军队正面来袭!”
“这么快!”明月凝眉,寻思着皇姐军队来得如此之快,怕是要与那秦海里应外合。
明月目光移向左右,景略受伤,不能出战;慕容雪又是个付出与回报并举的家伙;而安苡尘分明是个绣花枕头;如此,也只有凉川可用。
但他到底实战经验少了些,首战若是败,有损军心哪。
她闪烁不定地眼神撇向凉川,只见他的双目烁烁闪着期待,似乎对于出战迎敌,很感兴趣。
“凉川,你速去披挂上阵,与我一起去会会黎国派来的是哪位大将!”
“你要出营?”
“你要上阵?”
景略与慕容雪异口同声地起身,二人发出同样的质问声后,短暂的对视一眼,便错开目光投到明月脸上。
“是的,我要上阵!”
“不行!”景略拉了她的手,将她扯回椅子里。
“你身体未愈,只可待在营中静养。”
“如果你真的担心,就让我去吧。”慕容雪思讨着,既然来了,就是要当她的先锋,打头阵理应非他莫属了。
“你去!”明月这才将眼神落到他身上,黑漆漆地大眼在他身上打转,“你去是可以,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一仗你胜了,本公主定会嘉奖,但若是败了,只能说你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段段怪不得别人!”
“呵呵,”你倒是想得明白,慕容雪呵呵一笑,扭头对上身后的天煞,“你们可都听好了,此次出战,若是受伤身亡什么的,都是与明月公主无关!你可听清楚了?”
“少主——属下听清楚了。”天煞眉头拧得深远,心下感叹这个‘情’字,少主怕是迈不过去了。
明月点头,“那你可以去了!”
慕容雪与戚凉川一前一后的走出军帐。
明月望着他二人身影,在视线里消失,依旧久久不能回神。
“景略,苡尘,你们说他二人的胜算有几层?”
“十成,公主大可不必担心!”景略起身,拉了她雪白的小手,“不如我们一起披挂上阵,观战如何!”
“好哇!我去换上铠甲!”明月笑看了眼景略,产着飞奔出去……
安苡尘淡淡看向景略,“看来我要给你多加两剂汤药才行,不然,你身上的伤再不好起来,驸马的位置恐怕要不保了。”
*
首战告捷,慕容雪枪挑黎国大将的消息,已传遍整个军营。
慕容雪将抓来的俘虏交给了景略,忙完了军中诸事,回到自己的营帐,沐浴更衣后,来到了明月的寝帐。
青芜双手分开,挡在门外,“回禀慕容将军,公主已经睡下了。”
“她睡了!”慕容雪面上的喜悦被她这句睡下了,扫落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