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恒倏地扯过,看也不看就收入袖里,“虽然绣工平平,不过这料子却也可以凑合着用。看在福寿永昌的份上,本王就收了。”
“切!看把你勉强的,不如还了我吧。”明月没想到他这幅嫌弃的德性,不满地撅起小嘴,她从来不擅长女红的,这六个字,也不知道她自己手指扎了多少回才绣出来。想来他的王妃定是个女红高手,所以,才对她绣这个自是看不上眼。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王爷送到我这里,明月感激不尽。我这就去城关内找总兵调兵,王爷自行走好。”
明月抱拳说着,淡淡地凝他一眼,便转过身。
不想,就在手刚碰到车帘的瞬间,她腰上一紧,身子被他揽回,明月脚下踉跄,不稳地后仰,正中地倒入子恒怀里。
他根本不待她反应过来,火热的亲吻便铺天盖地袭上她粉嫩的红唇。
由浅至深,近乎疯狂地扫荡了她口中的津甜……
直至二人拥吻得呼吸急促,身体各部位纷纷欲罢不能,他才一个激灵,放开明月,急喘着闭起眼,将萌动的热流强行压下。
“你此次回去,万事小心。”
“你也是。”近在咫尺地与他对视,看着一种叫关心地情绪在他眼中掠动,令她有些无措,如此妖冶的男人嘴里说出关心的话,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逢场作戏。
“呵呵,你也小心。”
“等你做上黎国的女皇,我会去看你!”
“呃,还是不必了吧,王爷一向公私繁忙,何况府中……”
燕子恒伸手按在她的粉嘟嘟的唇瓣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勾起一张坏坏的笑脸,“就是再忙,若是想你,本王是会放下所有,寻你的。”
二人正是难分难舍,外面却不解风情地传来了打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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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明月尴尬面对子恒,就听得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二人极快的对视一眼,双双起身,就听得什么东西从明月身上掉落,发出一声脆响。
燕子恒低头一看,见是一只黑色的漆盒。
明月急忙伸手去拾,终是慢他一拍。被燕子恒抢过。
“这是什么?”燕子恒看着掌上漆盒,漂亮的眉毛拧得层峦叠嶂宀。
“胭脂而已,”明月说着伸手去抢。
子恒倏地转身,轻巧躲过。执拗地打开盒盖,一块墨黑的卧虎映入眼帘。
“这是胭脂还是虎符,公主难道当我燕子恒是个白丁了?”燕子恒如此说时,已是面色紫黑,隐隐泛起滔天的怒色枪。
“嘿嘿,恒王严重了,这是我与南宫勋之间的交易,依王爷的身份,还是不知的好。”明月嘿嘿一笑,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兵符。小心地收好,轻轻挑帘向外看去。
燕子恒却当真执拗起来,不依不饶地拉回她。
“他对你可是真好,连调兵大权也交与你,可见你们的感情,不一般。”
明月忽闪睫羽,确实也没什么隐瞒的。坦诚地点头,“我也没想到,”不过是场交易。各取所需。
苦苦一笑,看在燕子恒的眼里,却成了含羞带怯,先不说她与南宫勋刚刚发生过什么,总之提起他,她这羞美的表情,总归刺眼刺心。
“你许了他什么?”子恒伸手揽过她的细腰狠狠的往怀里一带,骤然翻身压上身。
“燕子恒,你又要干什么,外面还打着,咱们随时都有丢命的危险,你还有心情***!”明月不满地怒吼他。
“我只问你,你许了他什么,让他肯拿出兵符助你?”他压低的声音,以及眯窄的眼神,都透着可怕的危险讯号。特别是他身上的男人气息,强大的令人晕眩。
明月看在眼里,感受在心,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我许了他丁克!”
“丁克?”
“丁克是什么?”
“丁克就是丁克。”
“告诉我,”燕子恒可不是像凉川那般的纯情小白兔,他是只多情风流狼。弄不好,是会咬人的。
这不,明月已然感到他的大手正穿过她的裙摆,探入到她的长裤上摸索着。
急忙遏制住他乱来的手。
“丁克就是我黎国的国宝。”
“国宝?那是什么?”燕子恒深眸掠动疑惑,他并不曾听说黎国有什么国宝名丁克。
“这个是我黎国的秘密,当然不能随便外传了。”
“难道当我也不得说?”燕子恒说着,下手更重,一把将她丝裤连同DI裤一并扯住,无赖地往下退。
“别,别这样,”老天,现在外面打斗声更胜,他还这般,若是有人杀过来,黎国公主与燕国王爷有马车内***,传将出去,岂不是丢大人吗。
几乎是带着哀音求他停下,弄得子恒为之一怔。
“你也有怕的时候。”因手下动作过猛,这会连他也被潜在的意识弄得血液沸腾。算起来,来到这里七八日,他并不曾与她有所亲密举动。那等相交相合时的美妙感觉,让他甚是相念。
不见他停手,明月心尖一抖,“子恒,别对我这样,外面情况不明,我真没有那个心思。”即便有,也不和你。
“那你告诉我,那国宝,可与你有关系?”说着,指尖邪恶地探入她的上衣小袄里,寻着那抹柔软探去。
“没关系,当真没关系!”明月急急道。只要能骗他停手,撒个谎又如何。
“当真!”
“骗你就让我这辈子不得好死!”人故有一死,死都死了,怎么死,不重要。明月在心里碎碎念着。方感觉他的手还是握住自己的那只白兔,只是力道明显的温柔似水。
子恒勾魂摄魄的眸子安慰地轻轻闭起,指掌轻轻的揉捏着,想要压制下奔腾的***,似乎很难。
“子恒,别这样!”被他这般招呼,明月语气居然没出息地软了几分。
“我不愿意看到你为了这点子兵马就倒入他的怀里。”
“我也不愿意!否则,当初也不会毁婚了。”这是实话,明月猛地想到他赠她战马的旧事,心头一阵别扭。“你当谁都像你这般狡猾无赖呢。”奋力推开他,整理衣襟,坐起身。
纵身跳出马车。
燕子恒手里落空,指尖却充盈着她的体香,一时间,心头被这股香息添得满满的,蕴着秋波的双目旋出笑。
手指于嘴边轻轻吻,也一个闪身出了马车。
马车外的打斗已然停止,凉川一个人,将所有刺客摆平,无一不漏地点住穴道。
明月左看看,右瞅瞅,将凉川将几个刺客的夜行衣脱掉,露出内里的衣衫。
意外地发现,这些刺客均不是黎国人士。
按衣着发型来看,分明是燕国人。
燕子恒斜眼打量众刺客,面容好比景略,显得极为从容淡然。
对于面前的一切,并不吃惊,也不意外。
“这些人并不是来刺杀我的,看来王爷纵是不理政事,还是免不了被人视为障碍。”明月打众刺客中间走了一圈,才笑着得出了结论。
“身为皇室中人,位高权重,难免树敌,何况,我也你一起,当然被许多人看做是障碍,不除不快。”燕子恒从自己的亲兵手里接过一匹马,并把马鞭交到明月手里。
明月会意,绽开笑面,“人说无欲则刚,若是王爷与世无争,何以招来杀身之祸。”不给他回嘴的机会,明月纵身上马,“边关已到,明月与王爷就此别过。”
“公主保重!”燕子恒并不为她所言恼怒,反而依旧是笑得嫣然,邪魅。
明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风华绝代,笑而不语,微微颌首,自己与他本就是陌路,但愿今后不再见……
*
离开恒王的卫队亲兵保护,明月与凉川可算得上是轻装简行。
纵马狂奔,不稍多时,便来到了黎国的边关城镇。
“公主,这会天色已晚,不如咱们先寻客栈休息,明日天亮再来点兵,可好?”
明月与他并肩而行,向他侧目,这才发现,他俊若朗星的眼睛里遍布血丝,脸上的倦意颇浓。
心头一阵酸楚。连日来,他一人保她周全,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
“好,就在前面的客栈休息一晚。”
“嗯。”凉川见她点头,并不住地打量自己,心里欢喜,难得有机会与公主独处。
*
夜半三更,
明月躺在床上,说不上是因为得到兵符兴奋,还是事情办得太过顺利。
总之兴奋得睡不着。
翻来复去,抬眼看向睡在梁上的凉川。
“凉川,你睡了吗?”明月半抬起身,挑开帐帘向梁上看。
影影绰绰的就见一抹红色身躯仰躺在宽梁上,姿势颇为自然随意。
影卫就是睡在横梁上的本事,是怎么练成的?
明月佩服地吐了吐舌。
“嗯。”
好半天,就在明月以为他真的睡了的时候,又听到他开了腔。
“从前,在宫里,保护我的暗卫有多少人?”明月半挑开床幔。看着那抹红影。
“一百人。”
“啥,这么多?!”明月着实吃惊。平时她能见着的,不过是凉川一人,不想还有九十多个在潜水。
“嗯。”
“凉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许久,梁上没了声音,明月以为他又睡了,想着他眼里的倦意,也不愿再出声,半起身就要放下床幔。
“公主想让凉川做什么?”
“嗨,我以为你睡了,反应也太慢了点。”明月嘟囔了一句,言归正传。“我想让你重建影卫组织,保我周全。”
“嗖~”地一声,一阵凉风扑面,明月没看明白状态,就见凉川已栖身到她床边。
一双剑眉紧拧着,“公主是否觉得凉川做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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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寂静无声。
戚凉川一双剑眉紧拧着,“公主是否觉得凉川做得不好?”
“不是,不是,”明月急忙摆手,坐起身,美目嵌笑,“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凉川不累。”
“是人哪有不知累的。宕”
“只要能陪在公主身边,再累也不觉得。”
“你个傻瓜,即便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永远陪在我身边,我寻思着,等过些时候回宫之后,也为你寻一个好姑娘,当然,我会尊重你的,只要你喜欢的,娶过门,好好的过日子。”
戚凉川木然地看着她说得起劲,心里越来越沉,越发的冰凉起来样。
“凉川!”看他发愣,眼神呆滞,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便探过头,拉近了距离,细细打量他木然的脸。
“要重新组建影卫不难,回去以后,凉川就会着手办理。只是,成家之事,凉川没有那个想法。”说话间,他阳光般的俊脸已蒙上层层阴郁。
明月斜眼看他,“那是你没遇到喜欢的女子,若是遇到了,只怕喜欢还来不及。”
“公主,我的心思你当真不明白?公主便是凉川心中喜欢的人,在我心里,再也没有位置去装别人。”他爱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不是浮云。
明月说着,被他起小手。令她心里一紧,搁在心里的话她早说过,他却执迷不悔。
“凉川,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很多事,都瞒不过你的眼,我已经接受慕容雪,并决定等救出皇兄后,便同他隐居。”
“隐居?”凉川黑眸定在她含羞的小脸上,眸色暗淡,眸光变窄,眼里的隐怒,似要在她脸上灼个洞。
“不行,我不能眼看着你放弃生的权利。”
“呵呵,”明月泫然一笑,“我就是不放弃,也找不到最后一味药引,何况,我也不想在找到能携手的人之后,还另寻他人自取其辱。”
“不可以,不可以,慕容雪对你,不过是强取,即便是现在冲锋陷阵,也不一定就是公主能托付终生的人,何况,还有景略,皇上也会同意的,而且,凉川一样可以为公主出生入死————”凉川摇头,像受到了刺激般无法接受她要跟随慕容雪的事实。
“傻瓜,我就是怕你有危险,更不要你死。”
“慕容雪将你送与燕子恒,他对你的感情,凉川实在无法认可。”
“够了,凉川,”
“公主,”这一刻,凉川真想将明月扯入怀里。将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铲平。
然而,他也是这么做了。
倾身入了她的床榻,伏下俊脸,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
明月顿时花容失色,一针刺在他腰间,定住他的身形,“凉川,我如此信任你,你也想对我强取?”
“公主!”凉川腰上一疼,全身麻然,耳边顿时响起景略曾经的警告,教她太多,早晚伤了自己人。
苦苦一笑,果然,她用他所教,将他制住。
“凉川,我想你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将对我的这份情用在别的姑娘身上才是正道。”
明月起身下床,扶他躺在床上,又凭着记忆,点住他的眠穴。
“公主,我做不到——”凉川急声说着,星眸朗目渐渐舒展,闭合,很快便沉沉睡去……
皎月下,他俊脸如刀削斧凿,俊朗非常,明月为他掖过被子。叹息着坐在床边。“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若是你对我无情,才适合做我的影卫,伴在我身边,如今你却难已自拔,我怎能看你终日郁郁寡欢,不去改变局面呢。”
凝视着他好一会,明月才起走到窗前,皎洁的月光遍洒,将她娇小的身影托得好长好长。
突地,窗外数道人影闪过。明月心头突地揪紧,急忙转身去解凉川的睡穴。
却是已来不及。
在她转身之际,黑影破窗而入,起刀便砍。
明月愀然侧身躲过,一颗心落入谷底。怪自己不该如此大意。把个唯一的侍卫弄睡了觉。
现在不单是她自身难保,恐怕也害了凉川。
而眨眼间,屋子里已多了数名黑衣人,对着她,虎视眈眈。
“黎明月,拿命来。”寒光剑影,齐齐向她袭来。
这可如何是好。明月腕间一沉,数枚梅花针射出。
转而去解凉川睡穴。
她指尖刚碰到他胸前,就被扑上来的几刀阻止。
明月右腕数枚无影针也尽数抖出,杀手闪身,她急忙伸手点向凉川穴位……所幸这次没有落空。
然而,一个闪身,背上被是一疼。
完了,明月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种凉丝丝的疼痛感,明白自己已中招。
“凉川,救我。”
凉川猛睁开眼,就见昏黄的月色下,利刃向明月背上刺来,他心头一急,欲出手阻止,却是来不及。
就见剑起剑落,明月的身子骤然一僵,随即便向他扑倒下去。
他纵身一个起身,跃下床榻,软剑自腰间抽出,对着扑砍过来的黑衣人就是一阵猛击……
不到一杯茶的功夫,数名黑衣杀手手起刀落,瞪着双眼跌倒在地,一汪汪鲜血汩汩漫开,汇成一潭血河。
凉川收剑看向床上,心赫然加速,明月趴伏在床上已失去知觉,他望着她,惊骇得无法言语。
“公主,公主。”急唤了两声,均不见她有所反应。
他定定的看着她清秀绝雅的小脸,紧闭的睫羽没有一丝回应,心痛如刀绞。
抱着他的手臂上,被鲜血染红打湿。
顾不得忌讳,让她趴伏在自己腿上,撕开血衣,一道皮肉外翻的伤痕赫然入目。
凉川心头疼得一阵窒息,伤在她身上,却加倍疼在他的心。
因伤痕过长,她身上的血也越流越多,凉川唯有拿出自家独门的金疮药,暂时为她止血……
自从她醒来,他的心就随她左右,发誓要护她周全,可现在,她在他眼皮底下受了重伤,如果,公主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也不要活了。
今后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她的怒,哪怕是她对他翻的白眼,那么他独活,都没了意义。
好不容易颤抖着手为她包扎好伤口,暂时止了血,才将她翻过身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公主,公主,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均不见她回答,突然想起师傅曾给过他一颗护魂丹,少不得拿出来,与她保命。
急急将一颗红色丹丸塞入她口中,微抬了她的头,眼看着她咽下,又过许久,听到明月嗓子里发现一声吃痛的呻吟,悬着的心才略略放下。
“公主,公主——”
呼唤声从耳边传来,明月渐渐的苏醒过来,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疼痛却清楚地传遍全身。
“疼——好疼----”
见她知痛,凉川喜极而泣,朗星般的大眼里泛起了潮气,虽说平时最看不贯的就是大男人掉泪,可这会,他居然也不受控制的泛酸。
“公主,你醒来就好,我带你去找大夫。”
“你果然---是最好的----影卫,皇兄没有---说错---”借着昏黄的烛光,稳了许久,才看清面前人的脸,凉川的俊朗的面容落入眼里,明月气弱游丝地点头笑了。
“我不是最好的,而是最糟的,凉川没能保护好公主,万死也不能抵过。”
“不,你很好!只是,你的情不应该在我身上-----”背上的疼痛打着滚的成倍增长,明月疼得冷汗涔涔,加之流血过多,开始口不择言。
“公主,你不要说话,凉川什么都明白,决不会让公主为难。我只求能陪在公主身边。”
“凉川,我发现我又犯了个错误,早知道这一路上----要杀我之人众人多,------我不该只带你一人出行-----”明月粗喘着,声音也随着疼痛变了调。
凉川起身将她抱起,更是无形中令她的脊背锥心的疼。
可就在她巨疼之间,眼见一个男人从血泊中爬起,举刀对着凉川砍来。
“——小心!”
凉川猛听到明月一声尖叫,已听到身后风声,无奈双手抱着明月不可脱手,后撤一步的瞬间腕间数枚暗器甩出,将那男人刺杀当场。
而他腰间也是一阵刺疼,凉川低头,脸色已白如缟素,一柄剑从他腰间刺入,贯穿全身。
“凉川,你——”明月愣神之际,凉川已力不可支的半跪于地,只有双手依旧稳稳的将她托举在胸前。
凉川涣散的眼神落到明月绝秀的小脸上,眼神里有着深深的遗憾,“公主,公主,请你答应我,若来世相见,请一定不要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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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川涣散的眼神落到明月绝秀的小脸上,眼神里有着深深的遗憾,“公主,公主,请你答应我,若来世相见,请一定不要拒绝我-----”
“凉川--凉川---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明月双手抓了他的衣襟,惊恐地看着他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微扬起的嘴角绽放着的丝丝笑意,有如特定般的渐渐涣散的眸光,深深的定格在了她的心上。
“哗啦,”一声,一批着身正红的禁卫军冲了进来。见到明月二们纷纷皆跪,“属下护卫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凉川再也支持不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多,“公主,凉川不能保护————”说着身子慢慢下沉……
“凉川,你别————你活着——你答应过皇兄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宀”
“快点将公主带走!”
禁卫军头领,一声吩咐,便有两名女子禁卫上前,将昏迷的明月架起……带出了客房……
“首领,那个人好像是娘娘的侍卫,要不要一起带走?推”
禁卫首领望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凉川,微一扬手,豪无感情地声音:“不必了,多给掌柜些银两,就是掩埋便是。”
一众禁卫护着重伤的明月,以及十万苍狼大军浩浩荡荡进到黎国江北军营……
*
平安返回到江北军营的明月,一直处于深度的昏迷当中,慕容雪已大将之职处理一应军务,明月身边,则是由景略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偶尔醒来,背上疼痛不减,即便配,也是昏昏沉沉,对于身边的事情全然不知,也不想知。
一味昏厥着,反反复复,时光也在她的浑浑噩噩慢慢流逝。
凉川为救她而死,令她心力憔悴。
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伤势有所缓解,然精神却变得异常敏感,稍有动静,便会转醒,无奈景略与青芜尽其所能的不发出声响,她仍是与噩梦中不时惊醒,反复。
不知又睡了多久,明月被架起胡乱得喝了几口清粥,便是含着粥也沉沉的闭着双眼,不稍半刻,便再度沉沉睡去。
梦中,烟雾弥漫,层层烟雾后隐约有凉川阳光般的笑颜,远远看着,甚是伤痛,伸出手摸索着前行,却发现他竟不断后退,微笑着与她保持距离,令她难过得急追。
好容易,拂开浓雾寻了过去,却见得凉川一身鲜血,染透了衣衫,立于面前,摇摇欲坠。
明月看着俊朗少年,心下一片黯然。
凉川向她伸手,“公主,答应我,下一世,别再拒绝我了,别再拒绝我……”
明月听着他那惨凄的声音,心疼得碎裂,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死,别死——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周全,要用一生来陪我的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凉川转过脸,愣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搂住她的脖子,眼里流出两道血泪:“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明月也跟着掉眼泪,紧紧的抱着他,不想他走,泪如雨下,却突地怀里一空,除了一身的鲜血,再没了凉川的影子。
呼喊着惊醒,视线模糊着景略清雅的脸,哪里还有什么凉川。
明月眼中有泪接连滚落,呜呜咽咽,悲悲切切,像是尽力发泄着心中的痛楚,又像是极力的克制不断涌出的伤疼。直听得让人随着心碎。
直到看着她抽泣得没了半点力气,眼里的泪也似流得干涸,景略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坐在床边握了她的手。“没事了,没事了。”
“凉川呢,他人呢?”尽管这个梦太煞真实,但在她心里,终是希望梦就是梦,是不真实的存在。
景略被她紧紧握着,终是不忍心在这时候将凉川的死讯告知她。
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温柔地握了她瘦弱无骨的细腕。
一夜无眠,景略坐在她的床边,不曾合眼。
天明,青芜端着清水,从门外走入,见床上明月面色苍白如纸,心头就是一阵难过。
缓缓走到床前,轻声劝道:“驸马一夜未睡,这会让青芜来照顾公主,您就去睡会吧。”
景略深眸从她憔悴小脸上深看一会,才不舍地移开,“你好声的照顾,要是公主醒了,速派人来回。”
“是!”青芜伏身,目送他缓步走出了大帐。
青芜在温水里洗了帕子,动作极轻的为她擦身……
“青芜!”
她刚将她的手放入被子里,猛然见公主无神地大眼微睁着,注视着自己。心头一喜,急忙握了明月的手,“公主,你醒了!”
“嗯,”明月艰难地点头,意识恢复过来。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凉川的安危,但她张了张嘴,却不敢问,她怕,真的很怕,要的答案不是她心中所想。
“公主,这是参汤,你现在身子极虚,让青芜喂你喝下。”青芜轻轻抚她半坐起身,背上的疼痛登时袭来,令她单是半坐起身,也疼得满头冷汗。
任凭青芜一勺勺的喂到嘴边,将碗内的参汤全部饮入腹内,身子渐渐的感到了暖意,可心却依旧是悬浮着,惊恐难安。
“咳!”一声轻咳从外间传来。
一个爽利的身影走了进来。
“公主的身体可好些了吗?皇甫梅儿来看看公主。”
明月收敛了心思,寻声望过去,就见皇甫梅儿一身正红色的锦裙,发间珠串钏环,叮当脆响,温婉非常。
明月手指了指绣凳,“我好多了。姑娘快做。”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我已是师兄的妾氏,公主只唤梅儿妹妹便是了。”
青芜将绣凳与她搬过,翻白的杏眼没的狠狠白她一阵。
明月微愣,可不是嘛,还是自己亲手将她送入她与景略的洞房的。本也不对景略有心,与景略,她不过是个挂名的正室。
“姐姐今儿精神很好,这样梅儿就放心了。”梅儿说着,将手中的一盒百年老参放到床前桌上,“这是我爹爹活着的时候,相公为爹爹准备的,可没想到我爹去得太快,这个也没用上,现在拿来给姐姐补身,可是正好。”
相公!
明月听着又是一愣,懵懵懂懂地点头谢过,下意识的抬头,就见青芜铁青着的小脸,居高临下剜割她的眼神极致的犀利。
才醒过神来,景略与她为妾,可不是应称他为相公嘛。
她这是在提醒自己,景略也是她的男人。
淡漠的微笑挂在唇边,“多谢梅儿姑娘,”又抬头吩咐青芜,“你将人参收好,再去把我上次从燕国带回的锦帛找出几匹颜色明亮的送与梅儿姑娘。”她称她是姐姐,她却没有想着要认这个妹妹。
“我听说,姐姐与慕容将军……不如,我让相公去换慕容将军回来几日,也好陪伴姐姐。”
呵呵,“梅儿姑娘想的周全,不过,我家主子,有青芜照顾着,再说军务之事,岂是说换就能换的,梅儿姑娘不会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吧。”青芜实在看不过她得瑟地样子,何况还是公主如此虚弱的时候,便也不惧地黑着脸抢白她。
“青芜姑娘说得有理,便是梅儿想着公主与慕容将军久别未见,才动了这个念头,还请公主别见怪。”皇甫梅儿巧笑倩兮,一双亮眼死死的盯着明月脸上的倦意,心里说不清的舒畅。
“公主重伤未愈,不便过多打扰,你先回去吧。”
她三人对话,却不知何时,景略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提着小药箱站在了众人身后,冷冷地对着皇甫梅儿下了逐客令。
明月看向不远处的景略,温润如玉,依旧雅得翩然若清鸿。
“师兄说得是,公主要换药,那梅儿就先告退了。”说着姗姗起身,对着明月微一颌首,转头睇着景略。唇边甜甜一笑。
明月垂眸,将不将他二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
“青芜,你帮我换药。”轻吩咐一声,便要躺下身,配合她换药。
“还是先吃点东西,再换药,”景略并未理会青芜欲代替,而执意坐在了床边,从食盒里拿出盛好浓浓的红枣粥捧到她面前。
他欲伸手搂她的肩,被明月执意拒绝了,强忍着疼,侧身靠在软枕上,“我自己来。”
从他手接过碗,看着那碗里喷着香甜的热气,鼻子又是一酸,两滴斗大的泪珠滚了下来,“景略----”
景略轻抿着薄唇,知她心里终是惦记着凉川安危,沉默中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多吃点,有力气了,才能管别的事。”
明月犹自捧着粥碗,哽咽着,“景略,是我害了你们。”景略明明与皇甫梅儿两小无猜,却有自己跳出来以身份压制了他们的幸福。怎么还能怪皇甫梅儿当面示威。
景略看着她,唇角动了动,低唇轻轻吹散碗中热气,“再不吃,凉了。”
明月端直碗,挑了些粥塞进嘴里,香甜米粥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在嘴中化开,他竟在这粥里给她加了药,如此在她身上用心,…只能让她惭愧。
景略见她一口粥含在嘴里,难已下咽,温和的眼眸浮起笑意,接过粥碗,亲自盛了一勺喂到她唇边,令她不能不接。
明月默默的吃着,泪怎么也止不住。她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哪。如今怎么变了呢。
“景略,我真的吃不下。”
景略拿着勺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送进自己口中,不再勉强她,她久未进食,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
“那我给你换药!”
“景略,我……”
景略将碗交给青芜,便起身去盆内洗手,准备为她换药。
“景略,还是让青芜来吧…”
景略握着锦布的手不觉收紧,她还是无法接纳自己,即便众所周知的夫名,于她而言,比陌生人还难以面对,心尖猛的一颤,咬紧下唇,将一块布卷送到她唇边,“咬着些,为了不让伤口留下疤痕,我要揭去结痂,会很痛。”
明月点了点头,还有什么疼是她受不了的。
景略看了看她将帕卷咬在嘴里:“你忍着,我要开始了。”
将她身体侧过,掀开身上罗衫,揭开那道长长的疤痕。
“疼就喊出来,却不可动。”
明月咬了帕卷,配合的点头,心里默默的祈祷,若是凉川可以没事,别说切肤之痛,就是锥心刺骨她也可忍。但愿,凉川平安无事。
他盯着她玉背上的伤疤看了许久,才深吸口气,取了专门为她配制的药膏,将双手在火上反复灼过。
刹时间,明月只觉得背上像是起了火,剜心般的灼痛迅速传遍全身,双紧手紧握了被褥不断收紧,如不是口中含有帕子,只怕是要咬碎了一口的银牙,颗颗泪珠自大眼里涌上,却强忍着不发出一声。
景略紧盯着她娇小的身躯因疼痛而瑟瑟发抖,手上不停极快的将剩余的药汁点头拨开的肌理上……
许久,心疼得轻抚她伤口旁的肌肤,以缓解疼痛,柔声道:“忍忍便好。”
明月深吸了口气,不敢动弹,过了一盏茶功夫,身上痛楚减。
青芜于一边看着,心里酸得难受,公主金枝玉叶,虽皇上手里的明珠,何时受过此等的折磨。公主一心只想与一人相爱,却又无故的身中奇毒,与那几个人纠缠一起,爱不得爱,逃不得逃。为了救皇上,甘于牺牲自己的幸福。
景略脱掉鞋子,迈上大床,将疼得瑟瑟发抖的明月搂住怀里。
明月疼得发昏,疼痛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尖锐,也只能不管不顾地揪住他地衣衫,放纵地哭泣着……
一个时辰后,痛才慢慢消退,明月松开手中衣衫,吐出口中锦帕,牙根早已酸痛,“早知这般的疼,我宁可留着伤疤。”
景略微放开她的肩膀,不禁莞尔,“哪有不爱美的女子,若留了疤痕,该多难看。”
“难看给谁看?我看不到就好!”反正背上,她想看也看不到。
景略见她额头冷汗未减,却没有排斥他的意思,知道这时需要人陪伴。索性不起身,于她躺在床上。哪怕是陪她聊天,能暂时缓解了疼也好。
明月疼得微闭上眼,实在无力顾及其他。
他凝视着她仍少血色的小脸,虽然她闭着眼不与她对视,但她的美却不减半分,唇边似还残留着曾经强吻她时的感觉,与她缠绵的幽香,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景略心里一动,神智有些恍惚。
久久凝视着,下意识的垂下眼睑,看着她那微张着的唇瓣,慢慢伏下头。
舌,轻柔地研磨着,抵入她的唇齿,轻巧地深入。与她的唇舌相碰的一瞬间,像是星星之火燎原般,像是要将许久压抑之情尽数倾注于这吻中。
明月疼得昏沉,微张着唇呻吟着疼前,不想被他轻唇抵入,登时睁大双眼,面对眼前的俊颜,窘得面颊滚烫,想要躲,却一动巨疼。只能任由着他。
口中滚动的柔舌将她的大脑搅得了一团浆糊,他的气息,他的喘息……与她融为一体……
他不该这样对她的。感觉着他的轻舌轻柔的搅动着她心底的柔软,她的眼中再度复罩了一层雾气。
脸上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滑过,景略吸进的气息也忘了呼出,心中骤然跳乱了节拍,放开她,看着她清秀的小脸日复一日的削瘦,真恨不得能带她离了这里,再不管什么皇权,不理会什么责任,只找一处安静所在,全心全意的宠爱她。
从来不曾如此近的距离,看着他依然俊逸清雅的脸,想起初见时,她一心整他,想让他出丑,可丑的却永远都是她和凉川,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她望着他双眸幽深,眼泪再度滚落。
他轻扶她因抽泣而颤着的背,低声道:“凉川他死了!”他深知,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想要隐瞒,不过是拉长她的疼。
*
一病半月,明月的身体渐渐好起来。
可她依旧赖在帐里,从不轻易走出半步,外人只道她重伤未愈,只有她自己清楚,肌肤可愈合,然心里的创伤却是终生难复。
“公主姐姐,梅儿亲手做了几样小菜,一会就去我那,咱们与相公一起吃顿团圆饭吧。”皇甫梅儿亲热的坐到明月榻上,热络地拉她的手,满眼的诚意。
“还是你与他一起吃吧,我身体还没好,就不去了。”明月委婉回拒。
“相公因姐姐的病,已是很久没有好好的进食,人都瘦了一大圈,若再长久下去,妹妹怕他的身体吃不悄,迟早是会病倒的。”
“这----好吧,那容我梳洗一下,换件衣裳,就过到你们的帐里去。”
“好,”皇甫梅儿闻听一喜,起身要走,又尴尬地回过头来。面色微微含羞,“姐姐说得哪里话,我根本没有与相公同住一个寝帐。”
“啊?怎么会……?”明月看着她眼里的羞,心里反疑惑了。
他们不住一起,那住哪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他们小两口分开了?
“我住在相公帐后的小帐里。”
“哦,好。我一会便去。你先去请他吧。”
一提到去请景略,皇甫梅儿眼里霞光万丈,喜滋滋地应着,出去。
“公主,这顿饭,依奴婢看,不去也罢。”
明月笑了笑,笑容却是牵强,“难为她一番心意,人知常情,我何必要扫她的幸,再说,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我,景略也确实瘦了好多。”
“她这哪是给公主做吃的,分明是给她相公做,还差不多————”青芜口没遮拦地说着,突觉得言语失言,忙捂了嘴。
明月并不理会,掀开被子走下床,自去箱子寻出一件雪白的素色衣裙,往身上穿。
凉川尸骨未寒,她虽命人去寻,但都无功而返,如今她能做的,也只能是穿上孝衣,算是自己能做的,为他尽最后一点心意。
“对了,公主,慕容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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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为夫要做什么
“对了,公主,慕容将军回来了!”
明月束腰带的手,没的一松,白玉腰带掉落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军务一定很繁忙吧。”明月弯身拾起,背上依旧还伴有撕疼感。
“回来两日了,忙是自然的,现在咱们的军士陡增数十几万之众,大小军务数不胜数,他自是不得脱身的,而且……”
“但是什么?”明月束好腰带,拿起梳子,梳着长发,想到慕容雪,总是会连带着想起那晚插进来的燕子恒,心里总像是横着根长刺,横在他二人之间,令她喘不过气来宀。
“附马他,似乎没有把您受伤的事告诉慕容将军。再说,您受伤可不是小事,当然本三缄其口,对外秘而不宣。”青芜拿过她手里的梳子,将她一头乌的墨发松松的挽就,半数发丝留在头后,于发顶斜斜别就一只红宝石细簪,下坠一串各色珍珠珠钏。
“不要这个。”明月看向镜中细簪,灼灼闪着斑斓光彩,一把拔下。自己在首饰盒子里寻了一根白玉发簪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