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沐浴了。”明月疲惫地闭了双眼,放任自己做一回乖巧的布偶,任着景略将身上的外袍一一脱下。
“好!”
景略想也不想的,将她几层繁复的内衫脱下,直到,仅剩一抹白色胸衣,肌如脂玉,妙体横陈,景略清眸落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脸颊飞出两抹红晕,眼中闪过丝丝慌乱。若是大典顺利无波,那么今晚,该是他们的洞房之夜。
垂眸看她紧闭着的双眼,纤长的睫羽犹如一只折翼的蝶,微弱的煽动抖动着。终是不能对她有所强迫。
微撇开脸,面颊上的红晕未退,眼中的火焰已极尽可能的压下,取过睡袍给她换上。
慢慢的将她放平于软枕上,盖上棉被,掩去了曼妙的身姿,景略如释重负地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微皱着的眉心,再望向一屋的艳红,摇了摇头,苦苦地笑了。
窗外,东方微微泛白。
景略自己也脱去外衫,袭着内衫躺在明月身侧,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明月头虽然有些晕但终是翻来复去混乱不堪,难有睡意,伸手落在他的胸前,“景略,你会不会离开我?”
“当然不会,今晚你喝得太多了,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的睡一会儿。”景略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样的害怕失去的明月让人心疼。
明月点头,喉咙里有些呜咽,将发冷的身子往他温暖的怀里缩紧,害怕失去一般,小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凉川没事,我很高兴,可是,我不明白,他们对他做了什么,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我,但是凉川,他不会——”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揪住,深吸进的空气也变得沉重,不堪重负。
“月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清楚,无论如何,一定会让他回到我们身边。”景略睿智的深眸落在窗外,或许,他们一直寻找的最后一个人解蛊的人,已经找到了。
明月微仰起脸,自下往上的看着他刀刻般的面颊,“景略,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的保护自己,好吗?”她不愿意再看到下一个凉川,可是,今天之后,她害怕,景略会是黎离离的下一个要打击的目标。
“傻瓜,我是你的夫君,自然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侧身搂住她的细腰,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好闻的墨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明月的心神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可是,另一个疑问又钻入脑袋里,急忙起身,“今晚已经够乱了,安苡尘他又是发的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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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皇夫功夫不行吧
好闻的墨香从景略身上流溢出来,令她的心神奇妙地安定下来。
可是,另一个疑问又钻入脑海,急忙起身,不解的看着景略:“今晚已经够乱了,安苡尘他又是发的什么疯?”
昏明的烛光下,景略修长的睫羽没有开启,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传来低缓的声音,“据我所知,安苡尘行商多年,从不曾与宫中人结怨。”
明月看着他疲惫的脸,知他已是不分日夜的忙碌了数日,这会应该是非常的疲惫的,将他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身子慢慢躺下,低语:“先不管了,等明日让人查查就是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只是,这会,我不想你去别的男人之事。”景略浅浅而笑,微一欠身,唇贴着她的唇辶。
明月突地睁开双眼,看他起身,清俊的脸在眼前放大,心里一阵慌乱,他们确实已是夫妻,若是这会他向她要求,她自是没有理由拒绝,可是,今日的事实在太过混乱,乱得她的心绪不安,闹得她真心没有那个心思。
景略只是眯着眼看她,却也没动作,弯起的唇顺着她的鼻梁慢慢上移,最后覆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吻舔。
他的呼吸轻微的吹拂着她的面颊轲。
明月被眼睫微痒的触感,烫得象是在火上灼烤,轻推了推他的,轻唤了一声,“景略——我——”
他停了下来,在她身侧半躺下来,温热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眼。
微笑了笑,身子重滑躺下去,手臂穿过她的后颈,轻揽了她,“你不用向我解释,我明白……睡吧,一切有我。”
明月身子一僵,心里升起暖意,呼吸也得没了先前的紧张,“景略,谢谢你。”
景略没有出声,只是将手臂紧了紧,迫着她窝进自己怀里。
明月身子绷得更紧,身子往后挪了挪,尽力不碰到他的身体。
她知道他对她渴望已久,这样同床共枕,两具身体耳鬓厮磨,难免他不会有所反应。
她不想他欲求不得,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正胡乱想着,又见景略手臂抽了出去,从起身,有些尴尬有看了她,自嘲的语气笑了笑,“我还是去榻上睡。”
“别,”明月急忙拉住,瞪着大眼斜斜看他,“你就这点定力?”
“呵呵,”景略笑着抚上她的发,漆黑的瞳仁极尽温柔:“我是想你好好睡,我在这,你反而不自在。”
“你想多了,我马上就能睡着!”明月撅了下粉唇,拉着他的手肘躺下去,这次闭着眼睛,尽量的放稳呼吸。
许久,听到景略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才再度慢慢睁开眼,脑海里却依旧也不得消停,但又能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凉川的情况不明朗,她辗转难眠,悄悄的将手伸到枕边褥子下层,摸出一包给慕容雪准备好的迷*香。捏在手心里,无奈地笑了笑,想不到这东西要用到景略身上。
明月朝他轻轻弹了些迷b香,有些内疚,不过,他也确实很累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的睡一觉。
不稍多时,明月从他身边翻身下床,亲手为他放下床幔。
春雨绵绵,细细的雨雾,给整个宫廷覆盖上一层朦胧的雨幕。
明月一个人站在偷诗塔的顶层木窗前,任着绵绵细雨打湿了她的衣裳,少时,就已打湿一片,可她穿着那透湿的衣衫却失了感觉。
脑子里是她第一次见到凉川时的情景,他的轻功真不错,飞上塔顶也如履平地般的轻松。
还记得他对她说,“公主,深夜寒凉,让微臣带你下去吧。”他那柔若暖阳声音,听在耳里舒服极了。
“宝贝,你这大晚上的不睡,难道你的皇夫功夫不行?”
明月正自出神,一个邪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明月已听出来人是谁。
燕子恒伸手搂了她的细腰,媚笑着侧身在她旁边。
明月扭头瞥了他一眼。只见他裹着一身透湿的衣衫,瞧着她,笑得眉开眼笑。打开他缠在腰间的手。
“你不睡觉,难道是恒王妃没来,孤枕难眠。”明月也不客气的,随口说了。一双晶亮的大眼还停留在窗外的细雨上。
“宝贝,吃醋了?只要你说一声,本王就在你这多留些时日,叙叙旧情,可好?”燕子恒说着,手上骤然一紧,将她的小脸捧过,伸出的舌尖蛇信一般极快的在她唇上舔过。
明月怒极,抬手一记耳光招呼了他的脸。
燕子恒侧身躲过。反身,以背贴在她的脊背上。“别动,就这么待一会。”他双手勾上她的双手,一点点的试着与她十指紧扣。
明月仰头将后脑落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拒绝他的反常之举。
“你今天怎么了?”
许久,身后的人没了声音,明月等了半天不见吭声,便有些急,挣扎着就要转过身看他。在她的印象里,燕子恒就是一个风流不羁的邪恶王爷。估计从他出生,都不知道沉默是甚。
“宝贝,其实这次我走以后,恐怕再也无缘相见了。”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一声低声的声音。
明月一听这话,扯唇笑了笑,对于他的心性实在太了解了,不以为然的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本皇求之不得。”
“宝贝,你对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本王,就没一点动心?”
“呵呵,若是动了,我的皇夫不就是你了么。那样两国修好,岂不是更有政治意义。不过,呵呵,真没有。”本来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世界的人。
“可是,本王对你却是念念不忘,以至于面对别的女人都感觉索然无味。”
“噗——”若是这样的话在景略的口里说出,她根本连怀疑都省了。可从他口里说出,她想也不想就否绝。
“啊——”笑过后,明月打了个哈欠,双手挣扎着就要回抽,“我也累了,回去歇息了。你一个人对着雨点煽情吧。”
“奇刖国与我燕国就要开战了!”
低沉的一句话,令明月的放松下走的心现度揪起,感觉到手被他握得极紧,好像他真的在担心着失去什么。
她微微侧目,雪亮的大眼睛锁定着他完美的侧面轮廓,疑惑的问道:“奇刖国,国小兵少,怎么会主动与你燕国开战?”
“奇刖兵弱国小,却与苍狼国一江之隔。”
“你的意思?”
“苍狼国皇上借你那十万大军,还未回国,就直奔了奇刖国,表面上是奇刖国再掀战火,实际上是苍狼欲侵占我大燕。”燕子恒淡淡说着,语气里却有明显的怒意。
明月深叹了口气,一双美眸渐渐眯起,南宫勋的胃口还真不小,连国富兵强的燕国也想吞并。只是不知,苍狼与奇刖联手,这其中有没有大皇姐的功劳。
“你们燕国兵强马壮的,这战就是真的开打,少说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年,到那时的事,谁又知道,何况这么杞人忧天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呢。”
“哈哈。”燕子恒大笑几声,猛地转过身来,欺身将明月抵在内壁上,灼灼的目光在她俏美的小脸上来来回回,似乎要把她刻的表情印在脑子里。
“宝贝,你可知道,这次也奇刖对战杀场的将军是谁?”
明月亦是凝望着他妩媚生情的脸,波光流转,一股寒意从脚下窜起,“难道————是你?”
“哈哈哈,”一阵悦耳的笑声从嘴角溢出,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狐狸眼难得的升起几分认真留恋,哑了声音:“宝贝,我这一去生死难料,若是运气不好,一命呜呼,咱们俩只能来生再见了。”
来生再见,明月耳边当即传来凉川那句,许他个来世,脑袋里嗡嗡作响。
伸手抓了他腰间束带,“我听说你在燕国有第一勇王之称,难道这仗还没打,你就先认输了?跟个女人说死呀活呀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呢。”
“宝贝,我倒是真不怕死,我只是担心你,不想你跟我一起化成一堆白骨……”
为夫有的是时间
“宝贝,本王从来不怕死,只是,本王不想看着你也变成一堆白骨…”
明月淡淡而笑,又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死不可怕。
“怎么,在下一世看到我,你不愿意?”
“宝贝,你没听说过地狱,那里面漆黑冰冷,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跟着还给本王侍寝嘛?嘿嘿。”
再深情的话从他吊儿郎当的他口里说出,都变得没正经了辶。
真是想同情他一回,也做不到。“你这个家伙还有没有点正经的!”
燕子恒不解的挑了挑眉,“这是本王出生以来,最正经的一回。难道你看不出来?”
“少来,鬼才信你。”明月推了推,企图从他怀里挣出轲。
刚走出一步,肩膀上就多了一个美艳妖冶的五官,热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子里,酥醉麻麻的,“宝贝,我只所以找来这里,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鬼才想听,”明月还要挣扎,就听他沙着声音:“其实我有一个同胞弟弟,虽然他生来孱弱,不过,总没有生命之忧,若是,”说着,他顿了一顿,语气变得更加的低缓,“若是,来日我战死杀场,他若许是你活下来的一线生机。”
明月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他怎么看都像开玩笑的表情,如月的弯眉生生扯出平行线,“谁说一定要用那个办法才能解毒,那个蛊毒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解破的。”
燕子恒呵呵笑着,长臂一伸将她扯入怀里,紧紧的抱住,许久的相拥着,如同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宝贝,记住我的话,好好活下去。”说着,骤然松开手,极快的后退一步,身轻如燕的从塔窗里飞身而出……
“喂,要不我——”出兵帮你的话来不及说,雨雾的清晨里,再也寻不到燕子恒的影子。
明月将未出口的话吞了下去,还好他闪的快,不然不成熟的话说出口,她怕是没法子收场。
奇刖国倚仗苍狼向燕国开战。如果她帮燕国,势必与南宫勋为敌。可她若不帮,那南宫勋灭了燕,只怕对她黎国也是虎视眈眈。
*
风停雨歇。
明月穿着湿衣走在通向黎桦寝殿的青石路上。
“女皇陛下,请留步。”
一声中年男子的轻唤声传来,明月停步,回首。看着身后不远,一身青衣袍的男子站在布遍青苔的甬道边,寻思了许久。
见明月停下脚步,那中年男子才快步凑近她。
濮阳将军!
明月如雷打的鸭子,愣了半天,“你是濮阳将军?”
濮阳晋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濮阳晋给女皇陛下请安。”面色颇显得有些凝重。
明月摆了摆手,不解他身上受伤,怎么不好好修养,反跑来见她,难道还是让她处罚苡尘?
“濮阳将军平身。不知道将军身上伤势可好些了?”
“谢女皇陛下关心,臣身上的伤无碍。”他微微点头,谦卑地拱身道。
“既然将军没事,那王皇也可安心了。但不知,将军此番前来,所谓何事?”明月慢步,向着一侧的凉亭中走去。
濮阳将军亦是慢步随于身后,二人于石桌前相对而坐。
“将军有话可以直言!”二人相对而坐,这时明月才得已细细的打量这濮阳将军,就见他剑眉星目,鼻惹悬胆,虽是年过不惑之年,长身如远山挺直,虽然肌肤上横生了些许的皱纹,但依稀可见年少时的英俊潇洒。
只是,如此的眉眼,似曾哪里见过。
明月寻讨着,意外发现,濮阳将军几度欲开口,可每每喉咙发哽,眼眶里泛起层层潮气,两滴泪自眼眶里滚落下来。
“将军?”一个久经杀场的将军居然在她面前落泪了,其中原由实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我原本是燕国人。”
“燕国人?”明月听得心头一紧,不知他如此动情,更对她道出自己的身世,不知是何用意。
“对,我本是燕国的平南将军。”
“什么!”明月吃惊得差点站起来,“您既然燕国人,怎么又会到了奇刖国?”
“都怪年夫年轻气胜,对一个奇刖国的女子一见难忘……诶,此事已过多年,当年心仪的女子早已病故,此事不提也罢。”濮阳将军哀声说着,面色难掩悲痛。
“您在燕国可有儿女?”明月望着他眼里的痛色许久,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可就是这么个大胆的猜测,也就直白的从她嘴里问出,摆到桌面上来。
濮阳晋抬眸,又懊恼的垂下,最后,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明月脚下。
“将军,您这是?”这一边串反常的举动更让明月落实了心里的猜测。
濮阳晋双手抱掌,举过头顶,愁眉深锁:“女皇陛下所言不错,我濮阳晋当年趁奇刖国之前,确实育有两双一女!”
“哦!哦哦——”明月眼中的惊色渐渐淡去,再度浮起的居然是种冽色:“安苡尘是你的儿子?”
濮阳抬眸,落下,脸上的惭愧更深。“正是。”
明月轻轻的吁了口气,手指整整了半湿的裙褶,“本皇不明白,濮阳将军向本皇说这些,是何用意呢?”
濮阳晋双眸一亮,“当年我抛弃韬儿,实属无奈,后来我也曾派人去燕国寻找,都不得消息,万万想不到韬儿竟然在黎国朝中任职。实在是了却老夫的一大遗憾。”
明月眼里也闪过一抹亮色,轻佻眉梢,“那依将军的意思是?本皇还是不大明白。”
“老夫恳请女皇陛下,放了我儿濮阳驭韬,随父回奇刖共续骨肉亲情!”
“嗯,”明月寻思着点头,心里却不认同,奇刖要跟燕国开战,此时安苡尘离开,对燕国的百姓可算是一种灾难。而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损失。
“女皇陛下是答应了?”
“自古以来血浓于水,你们父子重逢,本皇也为你们高兴,只要安苡尘没有意见,那本皇亦是同意的。”
濮阳晋垂下眼,长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泛着酸楚,“只怕,他一时不会我这个父亲,素闻韬儿与女皇陛下情意深厚,还请女皇陛下可以对他劝上一劝,相信他一定会听从皇命。”
“让本皇劝?”明月脸色一变,一对彤彤美眸刹时变窄。都怪自己身上的蛊毒,对外落个荒淫的恶名。
现在连这濮阳晋也以为他的儿子是她的男宠了。
“这件事情,终归是你们的家事,本皇可以代为转答将军之意,但是去还是留终是要苡尘他自己决定。”
目送濮阳晋背影离去,终是明了那安苡尘昨夜的失态举止,想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崇拜父亲的时候,却被狠狠的抛弃了。自己一个人长大,白手起家,一点点积累财富,好容易有了今天。
这做父亲的看到他功成名就,又想着来要,哪里有那么便宜的父子情。
如此一想,对于安苡尘平日的冷漠孤傲,视财如命,挥金如土的挥霍,又有了几分理解。
……
天已天亮,慕容雪一夜痛饮。
至于天快亮时,才由着两名亲兵架着回到自己房里。
路过明月寝殿,便喝退了亲兵,走了进去。
一时望着那围在门外的数名宫女,以及那两扇紧闭的雕花门扇,心里便不是个滋味。
景略也是个习武之人,凭他的内力和修为,对于门外那些嬉笑等待的宫女脚步声怎会听不到,而到现在还未起身的可能,只有一个,那便是与她缠绵床第,过于疲累,才会睡得如此深沉。
想着明月在他身下时那娇弱无骨的身躯,此时正在另一个人怀里,心头阵阵的泛酸。
明月远远看着慕容雪漆黑的大眼望着自己房门,漂浮不定,目光呆滞,实大不解。
快走几步,拍了他的肩膀,“跟我来一下。”
说着便向着他的房急走。
“我没空!”慕容雪烦燥的冷喝了一声,火大的看向那个不知死活找他的‘家伙。’
明月急走几步,猛听到他说没空,这才诧异的回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道目光,纵横交织一起,他眼里的诧异,她眼里的黯然,华丽丽的碰撞了。
明月点了点头,“你没空,我去找苡尘罢。”说着转身。
慕容雪醒神一惊,嘿嘿一笑,刚才的猜测全部作废。大步流星的跟上她的脚步,赖皮地将她抱起,“对别人就没空,对你,为夫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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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嘿嘿一笑,刚才的猜测全部作废。迈开长※腿跟上她的脚步,“对别人就没空,对月儿,为夫有的是时间。”
明月疲累的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冉冉升起的红日,轻叹一声,“你有空,我却没有多少时间。”
“你要去哪?”慕容雪颇有些不满的看她身上半湿不赶不干的衣裳,拧紧了眉头。
“眼看就要上早朝了,只能趁着换衣裳的时间跟你说了。”说完,脚步不停,径直就往西面房间走。
青芜与几名宫女看到她来,也不再围着那门,急匆匆往西屋里来謇。
慕容雪看她神色严肃,应是有话交代,将跟随着的宫女遣退,只令青芜一人端着面盆随来。
房门关紧,掩了外面景色。
明月径直走向屏风内,也不顾及的将湿衣一件件脱下菰。
“时间有限,我只长话短说。”
慕容雪郁闷的站在屏风以外,看着屏风上衣服一件件多起来,碍于青芜在内,也不便进去。一时又有些懊恼,他向来果决,怎么对她就不能自控起来了。
“嗯,夫人尽管吩咐。”瘙了瘙头,也不再看那层丝的薄屏扇后她的身影。
“两件事,第一件,请你帮我查查安苡尘的身世,注意一定要保密。”
“安苡尘。”慕容雪点头,寻思着唇角微勾,“只怕好好查一查濮阳晋,更为恰当。”
“错了,”明月自屏风一边探出美丽的脸,晶亮的眸子落在慕容身上,“我才懒得理那濮阳将军的风流韵事,我只想知道,安苡尘兄弟子妹几人,现时都在哪里?”
“哦,”慕容雪扬眉,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激赏,“看来你对那个濮阳老儿的风流事已然知晓了。”呵呵。
明月不理他的调侃,拿起热帕子擦了被湿衣浸泡的身子,脑子里不停的旋转着,“第二件嘛,就有点难办。不过,又一定要办好。”
“说来听听,”慕容雪自倒杯热茶,微笑着放到了嘴边,他释魔宫什么棘手的死令没有接过。在她眼里难办的事,于他根本是小菜一碟。
“我需要你在燕国与苍狼两国,分别布下密探。”
“这——”慕容雪挂在嘴角上的笑容不自然的滞住。杀人的事,他在行,可布施密探这么有难度、考验耐力的事,他怕是做起来有些费力。
“这样的事情,应该交给景略,他的心思更为缜密。”慕容雪并不隐瞒心里的想法。
“你放心,不是让你找丫环充在人家后宫里去,我是要你的手下,化身为士兵……”
“哦!”慕容雪眼光一亮,“好,全凭夫人吩咐。”
青芜一双巧手下,很快就令明月焕然一新。
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明月一身明黄色凤凰于飞的皇锦裙,一根玉带束出她婀娜的身形,肤色蜜白,秀色照人,恰似明珠美玉,纯净无瑕。
慕容雪站在她的身后,望着镜中的明月,满是剑茧的大手拿起了她小巧的牛角梳子,动作轻柔的为她梳理起半干的长发,一时发现她的长发湿潮未干,紧皱了皱眉,大手握上她雪白修长的颈子,入手冰冰凉凉。
心中忧虑,“虽说时间紧,但可以推荐一个时辰上朝的,身子在湿衣泡久了,十有八※九是要生病的。”
明月也自镜子里看他满面担扰,本来凉丝丝的心窝升起一团暖意,笑着道,“第一天早朝就推迟,文武百官还不跟你一样想法!”
“我哪有什么想法,嘿嘿~”慕容雪不服气的挑了挑眉。
“呵!—这些日子他是太累了,我就对他——”迷香的事没说出品,明月就挑眼望向身后的人,这迷香本是为他准备的,要是这一招说开,只怕今后要迷他,就难了。
“我就让他多睡会。”
“也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慕容雪一张嘴撇得气壮山河,惹得明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本来我找了高人给你打造了一把玄冰寒铁太极剑,想等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可若你觉得我偏心的话,那我就做实了偏心,送给景略好了。”
“什么?生辰?”慕容雪吃惊地绕到她身前,凝望了她好一会,才半蹲下※身。拉了她微凉的小手,俊脸上升起两抹红韵,“我的生辰自己都快忘记了,你怎么知道?”
明月挑眉,抽手亲自将长发盘在脑后,再拿桌上的凰冠,扣在头顶。“你既然嫌我,那么,不说也罢。”
“好夫人,不管你怎么知道的,你有这份心,我慕容雪就是死,也无憾了。”
明月听他又是死呀死,气得咬牙,“你怎么总是死死死的,人就活一辈子,本来就极短暂,不说多想想如何好好的活着,总盼什么死呀。
慕容雪深深扫了明月脸上急怒,笑着,“好,以后再不说了。”说完就站起身向外就走。
“喂,你去哪?”
“我去给你办事。”
“回来!”明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也站起身,将他拉到桌前坐下,“寿面还没端来,等吃好了再去办事不迟。”说着又有些惭愧,眉头微皱,露出些委屈,幽幽的叹了口气垂下睫羽,“我本来是想亲手做给你吃,可是,时间有限,也只能等来年,你再生辰的时候,再亲手给你做寿面。你,你不会怪我吧。”
慕容雪眼中射※出惊喜,伸手将她搂入怀里,“当然不”五指穿过她如丝的秀发,下巴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心里被她的话填得满满的。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早朝之上,明月静静的端坐在凰椅里,听着大臣们恭贺她登基的长篇大论。
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一双不时在群臣里找寻着安苡尘的身影,却不见其身影。
好容易熬到下了早朝,下得朝堂步入后殿,就见青芜抱着一个小包袱等在那里,一脸的焦急。
“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青芜从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稍有动静就要把我的胆破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公主千万不要让奴婢做了。”青芜将从制造局偷来的小内侍们穿着衣裳递给明月。一时间还是改不了女皇的口。
明月也不加以苛责,毕竟她叫她十几年的公主,不是一时可改。
接过内侍的衣裳,明月却有些犹豫着没有穿。
“怎么?”青芜不解的看她。
“早朝时就没有看到安苡尘,我心里有些不放心,这个还是先藏起来,等晚些再用吧。”明月是想穿了内侍的衣裳溜出宫去找凉川。
昨日安苡尘见到他的生身父亲,态度实在太过激动,何况他是她朝中的重臣,他的想法和心思,她总该心里有数才行。
明月想到安苡尘性情孤僻,便暂且潜退青芜,一人沿着宫道急走,只觉身上阵阵泛寒,低头握了握脖颈,连转下脖子,都疼些有呼吸困难,想起昨日淋雨,只怕是受了风寒,她咬牙忍痛,转过花径幽路,向苡尘住的花塘边走去,现在多事之秋,是不允许生病躺倒的。
塘唐边,一袭白衣印入她的眼帘。
紧皱了眉头,想这早春时节,春寒料峭,安苡尘好死不死的泡在冰冷的池塘里,这不是自我虐待么。
定了定神,才踱到离那背影三步之遥方停下,负手立在一株桃树旁,语气中透出赞赏,“认识我这么久,我却不知道你还有这耐寒的功夫。”
安苡尘苍白俊颜上渡着一层千年不散的寒霜,即便看到她来,也没有融化的迹象。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我现在不想理朝中之事。”
咳-明月清咳了一声,艰难的吞了口液,嗓子干涩刮痛。
“你居官之禄,解君之忧,合情合理。”走到塘边看也不看就在塘沿边席地而坐。
安苡尘二次抬眸,深看了她一眼,便再度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漠然地道:“有什么事?”
嗯,明月轻叹了口气,望着一江碧绿荷叶,淡淡开口:“天亮前,我见过你父亲——”
“哗——”地一声,塘里的水花四起,溅得明月湿了衣裙。
“安苡尘,你发什么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明月有些怒了。
“他不是我父亲!我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双双离世了!”安苡尘急急的说了两遍,一张俊脸煞白得失了血色,好像是在极力隐忍,可又根本就忍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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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
“安苡尘,你发什么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明月有些怒了。
“他不是我父亲!他不是我父亲!”安苡尘急急的说了两遍,一张俊脸煞白得失了血色,好像是在极力隐忍,可又根本就忍到了极限。
“好好,好,他不是,他不是,你先别激动,上来再说。”明月哄小孩子一样,笑着向他伸出手。
这次他连看她都不愿意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就是在这塘了里泡半辈子,能解决问题吗。”她无论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安苡尘都是个问题少年辶。
“你走!”
“安苡尘,你觉得逃避有用吗,不管怎么说你是他的儿子这事实改变不了。”明月看着他方寸大乱的样子,忍不住的恼火。
“我不想听,你走开。走开!”他森冷的瞳子燃起了仇视的怒火毪。
“话没有说完,我是不会走的,”不再理会他的反应,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今早你爹爹过来,是想你跟他去奇刖国。你虽然恨他,可他当你是他的儿子。有愧疚,但血浓于水的道理,你也懂。你要是不想去,或是想去,你都要像个男人一样的,自己去跟他说。”
明月一口气说完,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本皇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父亲的意思已经转答给你了,你要去要留,我希望你可以跟我知会一声。”
转身要走,可刚走出几步,便又折了回来,对于他的沉默,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果然,她歪着头偷看他时,惊讶的发现,安苡尘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两颗眼泪在下滑。
“你!你哭了!”明月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重新蹲在塘边。专注的打量他,才发现,他这眼泪绝不是一个男人在哭,而是,内心深处深埋的苦楚,一朝被人挖掘出来,受伤、充满恨意的泪水。
是的,他恨他的父亲,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有着幸福的家庭,有着深爱他的女人,以及儿女,却还狠心抛弃一切,追随别的女人的男人。
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居然是他的父亲,让他从小被继母赶出家门的至亲父亲,让他童年就背负怨恨,以至于到现在也无法相信亲情,友情、爱情是真实存在,让他的世界观都产生了障碍。甚至没办法正常的生活。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总要学会调整自己,试着去理解。”看他这样,一时又不忍心将他扔在这冰冷的塘子里。
“我,一辈子,不可能原谅他。他需要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苡尘,你先上来,继续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先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吃了饭,有力气之后,再把心里的这些话,当面跟他说出来。好吗?”她望着他,眼里尽是期盼。
安苡尘抬眸,目光落在她伸来的白白净净的小手上,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明月眼见他手伸来,看来是听取了她的劝告,于是急忙将手再向前伸,不想脚下绣鞋踩在青苔上,猛地一滑,还没抓到安苡尘的手,整个人就扑向那池塘里。
扑通一声,明月大头朝下重重的跌了进去,遁入塘里。
“明月,明月——”她突如落水,将安苡尘整个人都惊得一怔。
急忙潜入水里,寻找。
……可一分一秒过去了,他在水里发疯了似的找寻,像是凭空消失般没了她的身影。
明月那么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落水,居然找不到了?她不会有事吧。
想到这里,心却更加的慌乱,再无顾及的喊了起来,“明月,明月,明月————”安苡尘全身都湿透了,一张漂亮的俊脸,也变得湿漉漉的,就连冠着玉冠的发髻上也挂了几颗水草。
“嘿嘿——”明月哗地一下破水而出,看着安苡尘花容失色的样子,坏笑着,“你,你居然敢唤本皇的名字,还害我掉入塘了里,你说,该受什么惩罚呢?”明月笑着向他游过去。
失了血色面孔的苡尘,一改往昔的冷漠淡然,一把将她狠狠拉过,几乎是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大力的扯入怀里紧抱住。
“你——你这是!”明月被他的举动彻底惊住了。
怔怔地睁着黑亮的大眼睛,漆黑的眼珠骨碌乱转着不敢置信抱着自己的人是他,他居然敢抱她!是不是她这女皇当得太有亲和力了。
许久,湿意将她的衣袍全部侵透,凉意也就传遍了身体的每个细胞。明月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襟。“安苡尘,你,你没事吧。”
安苡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猛地松开手臂。
一对好看的浓眉,紧紧皱起,恢复了如初的冰冷。退开两步,目光在她湿透,暴露了体态的湿衣上,不客气地冷喝道:“女皇陛下,现在是你自己不小心滑下来的,与我,无关!”说着,退开,慢慢慢慢地起身一跃。
“那你还这么紧张的抱我?”明月发懵地看着他。
“若是你真的淹死在这塘里,只怕我也没命了。你说我怎么能不紧张!”一抹雪白从她眼前跳出塘池,眨眼之间,他已站到了岸边。
他一个人上岸,将她弃在水里不管,这还是个男人所为吗,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明月气得吐血!
一步步走向塘岸边,双手攀着爬上岸来。嘴里不客气的说个不停。“你这个冷漠的家伙,我看你,跟你爹分明是一样的自私自利,都是唯我独尊的人,完完全全的冷血动物!”
好容易爬上岸,坐在地上拧裙上的水,看着这件由几十个绣工手工制作几个月的衣袍,真心疼。
为了这么个没人情味的家伙,毁了这件衣袍,真是不值。
“安苡尘,本皇现在就免去你所有的官职,我不会让一个脑子里只有银子的人做我的大臣。你走吧,去找景略将今年的月银结了。”
“阿嚏——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提着湿漉漉的衣袍狠狠白了他一眼,各自走开!
安苡尘看着她气哼哼的要走,冷冷的加了一句,“那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哼!”明月冷笑,瘦削的肩膀微抽动,懒得再回看他冰块脸,“我欠了你多少银子,你可以自行提走,至于,你还想娶多少位夫人,你养得起,就没问题!”
苡尘不答,慢慢转过身,静看着她走远的背景,过了好一会儿,眼里涌上难言情愫……
*
“公主,您,您---这是----怎么了?”青芜看到明月气哼哼的提着裙子,全身湿透。吓得几乎说得不出话来。
“我自己不小心掉塘子里了---咳咳----”明月也不停步,径直往最近的院落里走。
青芜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公主我们去温泉沐浴吧,您这样子会生病的。”
“景略醒了吗?”
“唉,早醒了,满宫的找您,看样子很生气的。”
明月推了一处平时没有居住的房门,大步迈了进去。
见四下并没人,便动手开始脱衣……换上青芜拿着的内侍衣衫,松了脑后的发髻,简单盘于头顶,再戴上内侍的蓝色纱幔。
活脱脱一个小内侍了。
“你送我出宫后,就回来,告诉景略我有事要办,让他不要担心。”
“不让我去?那可不行,我要扮成公主的样子,万一再有刺客,我还能为你挡一挡。”青芜急着就把公主平时的一套白色衣袍往向上穿。
明月看到青芜为了自己的安危,急得额角都渗出了汗珠,再想那安苡尘连接她一把都不愿意的冷血样子,真心要感慨人性的差距可真大。
“青芜,你放心吧,我扮成这样,没人认得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薄薄的人皮,对着镜子敷于面上。
再转过身,已变成了完全陌生的面孔。
青芜看着明月大变脸,惊得目瞪口呆。
“呵呵,看吧,连你也认不出来了。别人哪会看得出。”
“还是乖乖的回去,帮我跟景略说一声抱歉。”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连她自己都难辨认面孔,飞快的移动脚步,无论如何,今天她也要见一见戚凉川……
断心弦
明月踏出宫门,正暗自庆幸慕容雪这人皮面具着实好用。不想,头顶嗖嗖几声破风之声传来。
下意识的退后几步,数名影卫破风而来,稳稳的落在她身后。
“你们——”明月望着数名影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凉川,心里有股苦涩化开。
“属下乃是陛下从前影卫。”几人均是单膝盖跪地,谦卑地跪在她面前。
“你们是我皇兄亲自择选的影卫?辶”
“属下们正是。”
“好,”她清明的目光一一从他们年轻的面孔上扫过,想到他们为护她的安全出生入死,如影随行,而她却从来没有好好的认识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