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还记得吗?”他看着她俊俏灵动的大眼,目光难得的温和许多。
明月也看向他手中,一个小锦袋子映入眼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思绪迅速回拢。
“这是,我送你的那个?你还留着?”明月诧异地看着那小袋子,上面的料子已不再崭新,分明是被人常常携带、或常常拿出摸抚,半新不旧的。
“其实,当初我母后薨世的时候,你送我这个,我已经知道,她并非出自母后之手。”他专注地说着,似乎在回忆。
“这个,你千万不要误会,我那时候,只是想你能多少得到点安慰。”明月尴尬地摆手,急忙解释想让他明白。
南宫勋的眼神暗了暗,可还是蕴着笑,“每当我想你的时候,便会将你送的这个锦袋拿出来看一看,眼前就会出现你那可爱的样子。其实,你说谎根本骗不了我的。”
“勋哥哥,你不要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之所以还叫你一声哥哥,是因为,我是真的只把你看成哥哥看的。”
明月说着,将那锦袋抢过,“这个不是你母亲做给你的,你留着它没有用,我还是收回的好。”
南宫勋掌心一空,心弦骤然拉紧,伸手拉住她手腕。
“送出的东西,和付出的感情一样,是不能收回去的!”
他握着她的手,欲取回锦袋。
明月则是紧紧的握住,不允他拿走。
二人相恃着,互不相让。
……
整个大殿的屋顶上,早已埋伏了众多的弓箭手。
只要燕子恒一声令下,殿中的南宫勋,将被万箭穿心。
“皇上,下令吧!”
燕子恒匍匐在屋顶上,凝视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再等等!”
“皇上,机不可失呀!”弓箭手急得满头是汗。
月宝贝,他的月宝贝,她居然在,如果箭射下去,南宫勋必死,可是他爱着的女人,也将受万箭穿心之苦,而且,他会永远失去她。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燕子恒的心情很矛盾。他甚至不知道从何时起,那个女人,那个哪怕是承欢身下也不去爱他的女人,在他的心目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他怕她会受伤。他在乎她。
“陛下,只有这会南宫勋跟那个幽冥月分开,这样好的时机,不可失啊。”
燕子恒看着院中的娇小身影,内心做着剧烈的交战。
“皇上——”
燕子恒将手一摆,阻止了他的声音。
他缓缓挑开斜视地眸子,“撤——”
只有一个字。却表明了他的心意,他宁可错失为兄复仇的机会,也不要那个女人受伤。
“皇上——诶——”众多的弓箭手,含恨隐退。
一侧的慕容雪将燕子恒的举动看得真切。
其实,他倒是很想知道,若这一刻燕子恒命令万箭齐射,那个南宫勋会不会舍命保护明月周全?
可惜了。
燕子恒居然也深深的爱上了他的月儿,这个是非之地,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
瞒天过海(2)【六千字首更送上】
站在高她一个头的南宫勋面前,她的力气变得微乎其微。
从前送他的锦囊,被他牢牢地抢了去,紧握在手里。
明月抬头望他怒极的黑眸,紧紧地抿住唇。
“南宫勋,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会恨我,但我必须告诉你真心话,我不爱你。从来也没有爱过你,别在执着,忘记我吧。”明月眼光拒了他的凝视,清清冷冷地移开了。
“那从前的算什么?”他身子纹丝未动,依旧不甘心地侧目妪。
两个人背对着背相对而立,明月只是微停了脚步,没有回头,“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不要再抓住过去不放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明月话间一落,便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飞快地离开…
南宫勋安静地立在院子里,手中是还带着她体温的锦囊,看着她绝决背影,飞快的脚步,他笑了,笑着掩去眼底泛起的潮气。
一个清瘦的身影踱到他身旁,低低的声音里透着沉稳,“皇上,弓箭手都撤走了!丛”
南宫勋幽暗的眼神慢慢的移向身后,对上幽冥月无表情的面孔,漆黑地瞳仁慢慢变窄,“想不到,我的敌人又多了一个。呵呵,”他说着,居然冷冷微笑。
“眼下的形势复杂,皇燕也只能忍疼弃爱。”
“交代你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只等时机一到……敬请皇上放心。”
“很好!”南宫勋面色一冷,抬头望了眼在乌云中穿梭的皎月。“朕再也也不要等待。原定后来的行程是要改一改了!”
幽冥月迅速抬头看向南宫勋,只寻思片刻,便对着他点了点头。“小人这就去安排,请皇上回殿休息。”
他目送南宫勋回殿休息,自己则身形一闪,迅速跃到宫墙之上……
明月从宫门里绕出,迎面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墙边。
借着月色,明月飞快地跑上前,挽了他手臂,亲热地靠入他怀里,“等多久了?”
慕容雪阴沉着脸,脸色很难看,但见她这般搂了自己手,脸色总算缓合许多,“一直陪着你。”
“啊?”明月眨巴着大眼,想必刚才说的话他也都听到了。
“嘻嘻”笑了,“容雪,等回家以后,我们俩出去玩好不好?”
“就我们俩?”慕容雪受宠若惊地看向怀里的人。
“嗯,就咱们俩。”她小手搂了他健硕的腰。
慕容雪停下脚步,蓦地将她打横抱起,托在臂弯里,专注地凝视着,所有的不安和忧虑全都消失了,“好,那你说去哪里?”
明月想了一想,“去哪里都好,只要有山有水,有你陪着我,我就是最快乐的。”
“当真?嗯,只要苡尘的伤好起来,我们就出去住一段。”
“宝贝,我全听你的。”
“嗯,”明月将头蹭在她怀里,微倦地闭了眼。
“我送你回房里休息,你可以安心好睡,我会陪着你的。”慕容雪说完,便如飞的抱着她返回锦绣宫。
明月只是暂时在他怀里歇息片刻,苡尘病着,她哪能安心好睡。
到了住处,明月还是执意要先去看景略和苡尘他们。
明月答应今晚让他陪着,慕容雪也就没了疑议。
走入房间,景略先迎上前来。
伸手拉了她的小手,走入里间内室。
拉她在床边坐下,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见到安然无恙才安了心,唇边勾起一抹微笑,“与他说清楚了?”
明月神秘地笑了笑,什么也逃不过景略的眼,使劲地点点头,“我让他自此把我忘记。”
景略疑虑地摇头,“恐怕做到很难。”
“那有什么办法,我确实不爱他呀。我想他以后会死心的,再说,他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用不了几日就会把我彻底忘个干净的。”明月想着他被美人环绕的样子,心里甭提多美了。一时又想起燕子恒与那美妇皇后的样子,也颇和谐,今后,她终于可以与心爱的男人安心的过日子了。等苡尘身上的伤好了,等到景略在朝中独当一面的时候,她也可以与容雪一起独处些日子,让他安心。等再以后,她就可以去前线阵地,看望凉川,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即忙碌又美好。
景略沉默着,对她的话也没有异议。
“陛下,”小鱼儿走过来,脸上的妆仍未卸,还是明月的模样。但语气已没了佯装的强硬。
明月笑看着她安静地从在床边的脚踏上,伸手拉了她的手,“小鱼儿,辛苦你了。”
“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平安无事,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那就得委屈你们二位,今晚一同宿在这里了。”
明月说着抬眼看了看景略,就见他好看眉头紧皱起来。
再看小鱼儿简直是满头黑线。
“小鱼儿宿在床上,我睡在外间的榻上,万一有什么事情,再随机应变。”
“嗯,”明月专注的看着景略,这些日子他可真是瘦了好多,是否,一直以来,习惯了被他关心,反而忽视了对他的照顾的呢。
月咬住红唇,心疼地看着他,“景略,你瘦了!我不喜欢清瘦的男人,我喜欢健壮的男人,以后,你要多吃些东西,让自己胖一些,否则可要让他们比下去了哟?”
“好,我答应你!”景略的心里升起暖意,笑着将她搂入怀里。
*
来到苡尘床前,苡尘正沉沉睡着。
她从脖子上取下她的护身符,一个皇兄送给她的翡翠玉佛,将玉佛挂到他脖子上,放入衣衫里。
饶是她这一番折腾,苡尘当真跟个大宝宝似的,没有醒来。
她抚着他俊美的脸,在那微显苍白的嘴唇上落下一吻。“苡尘,天亮咱们就返回黎国了,以后我会对你加倍的好,让你将从前不开心的所有事全部忘掉!”
*
明月起身走出,腰间一紧,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抬起头对上的是慕容雪那充斥着某种***的眼神。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地万物都陷在黑暗中。
因为黑暗,明月的胆子也大起来,她反手搂上容雪的脖劲,主动的吻上了他……吮!吸、纠!缠、摄!取……黑暗里,将对他的渴望与痴迷完整的表现出来……
黑暗中,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夜,安静的夜,众人都疲累的陷入梦乡里。
苡尘并不知道,
凉川并不知道,
景略并不知道,
容雪并不知道,
他们与她之间,生离在即。
*
恶毒的大火在燃烧,凶残的火焰在肆虐……冲天的火光盘旋在如碧的天空里,带着无尽的狰狞,张着血盆大口将锦绣宫完全的烧毁了。
昔日巍峨的锦绣宫,变为一场冒着浓烟的废墟。
“呜呜呜呜——”‘明月’小鱼儿悲怆的哭泣声久久不绝。
到处是烧焦的气味,一个清俊的男人,站在滚烫的废墟里,双手双脚都烫出许许多多的血泡,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这一刻,他的心已经疼得麻木了。
“明月,明月——”慕容雪从屋子里冲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昨晚上是搂着她入睡的。
怎么现在醒来,他还活着,他的女人,他最爱的明月,居然不见了。
慕容雪发疯般地冲入带着浓烟与灼热的废墟里,双手紧紧抓住那个哀伤不已的男人。
嘶声怒吼:“景略,这是怎么回事?她呢?她在哪?”
景略慢慢地抬起迷芒的目光,落在慕容雪脸上,脑中变得一片空白,如同被什么扼住喉咙,“你,你----你你一直在陪着她,她的人呢?你————”景略哽咽了。
“不,不,”慕容雪迎上他狠狠逼视的眼神,一颗心几乎碎裂了。
“月儿,月儿,”他不敢置信的推开景略,肆意妄为的呼唤声,在令人窒息的气体急速燃烧的嘎巴声中不停地奔跑着,如同一只迷路的人,天昏地暗得辩不出方向。
景略的身子变得单薄而脆弱,如同一只在秋风里下坠的枯叶,倒在了滚烫的废墟中。深深的闭上眼,脑海里出现了她可爱的笑:景略,我不喜欢太瘦的男人,你要多吃东西,让自己变胖些……
月儿,我还做到你喜欢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走呢?
“公主——明月---明月-”残破的大门外,一抹雪白的身影踉跄地奔来。
是苡尘,他吃惊看着眼前的残景,看着倒在废墟里的景略,和发疯了般寻找的容雪,哭昏过去的小鱼儿……所有人都在,他的月儿呢?
明月!—明月!你在哪里?—
哇——地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嘴中喷涌而出……
月儿死在大火里,再也回不来了。
众人肝胆俱裂……
“明月明月——”众人的簇拥下,身袭着龙袍的燕子恒奔了进来。
瞬间,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他天不亮就去了宗庙祭拜,原想着,等回来,他要好好的跟明月单独待一会,可是,怎么会?怎么他刚一离开,就发了这样的事?
“找,都给我去找!”他不个信,那样鬼灵精怪的女子,会死!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燕皇的一声令下,众侍卫内侍宫女全都开始行动起来。
很快将废墟翻了一遍。
他们发现了一具烧得发黑的炭人。
“不——她不是——”小鱼儿颤抖着手掀开那盖着的白布时,当场昏厥过去……
“还找到什么?”燕子恒手按着胸口,痛不欲生。
侍卫小心翼翼地将捡起的碎钻捧过来。“皇上,只捡到这些碎钻石。”
安苡尘撑着虚弱的身体,飞快地扑到近前。
看着那侍卫手捧着的黑布里,是他曾经精挑细选,亲自为明月嵌在簪子里的钻石,他竟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那是我送给她的,是我向月儿求婚时亲手给她戴上的——她说,求婚的时候,要有鲜花,要有钻戒……”苡尘的声音变得飘渺无力,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
“你们都胡说,她不会的,他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做到,我允许她以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开我!”慕容雪嘶吼着说着,他足尖一点,便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从而,彻底的消失了……
“明月明月!”又一个声音闯了进来。
却没有让大家从悲伤里回过神来。
南宫勋穿着精致的华服,跑到大家面前。
他紧张的目光先是落在废墟里,而后,迅速地移向那处娇小的身影。
飞快的跑上前,将‘小鱼儿’抱在怀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明月,你没事,我太高兴了。”他万分激动地抱着易容为明月的小鱼儿,眼睛里滚出泪来。
燕子恒看向燕宫勋,双手紧紧地掐成拳,最后指甲嵌入皮肉里渗出鲜红。
景略缓缓地爬起来,摇晃地走向南宫勋。
他衣衫残破,面容疲倦,眼神空洞无神,手掌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血泡。
他踉跄着扑到南宫勋面前,伸手提了他的衣领,“是你对不对,都是你搞的鬼!”
南宫勋一脸懵懂,深深地蹙着长眉,“你在说什么?”
“这场火是你的杰作是不是?”他无法相信,这场大火与南宫勋无关。也不法相信,睡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一个被烧成了炭,另一个却完好无损!这太不合乎常理了。
南宫勋一味的紧抱着‘明月’抬手将他推开。“从今以后,我不会让明月再跟着你,她差一点就烧死在大火里。这都是你的错。你身为她的丈夫,居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敢在这里质问本皇!”
南宫勋怒瞪着衰败地景略,那嗜血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他极快地起身,将着怀里的明月,向外就走。
燕子恒像是从迷茫里醒过神来,快步上前,抢他怀里的‘明月’。
“你不能带她走!”
“为什么不能?难道看着你们,将她害死吗?本皇现在就告诉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再也没有资格,再也不配拥有她。”
燕子恒一双狭长的眼眸渐渐眯起,如果他怀抱着的真的是明月,哪怕是要让他用这皇位来换,他也愿意。
可是,……
苡尘强撑着身体,发疯了般地去夺南宫勋怀里的女人。
“放下她,她不属于你。”
苡尘拼着最后的力气与南宫勋打在一起……
景略心中有如万箭穿心,疼如刀绞。他挣扎着站起来,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多的黑点在眼前聚集起来……将他的世界完完全全包裹在黑暗里。
景略双手摸索着,口中不停地呼喊着,“明月,明月,你在哪里?”
子恒伸手扶住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景略,你的眼睛?怎么了?”
景略紧紧握住子恒的手,声音近乎哀求,“子恒,帮我,帮我夺下月儿,送我们回黎国去。”
子恒松开景略的手,转而看向安苡尘和南宫勋艰难地交战一起,“你放心,我不允许有人将月儿带走。”
燕国的登基大典因一场大火,草草落幕。
黎国女皇离开了燕国境里,返回黎国。
天下百姓并不知道,此一番,他们失去的不是一个小宫女,而是黎国的主宰,女皇陛下。
这场大火,对几位皇夫可以说是重创,大皇夫,景略为了救女皇,而双目失明了。
二皇夫,不知因何缘故,消失了,就在众人的视线里销声匿迹了。
四皇夫,安苡尘的内伤日益加重,尽管用尽了天下名贵药材,可心中的那份伤却无药可医。
黎国边境主将大营。
军帐里,凉川拿着密信,腾地从椅子里跳了起来。
“陛下呢?她当真没事吗?”凉川拉着前来报信的信吏,心急如焚。
“大将军别急,女皇陛下确实平安无事,”那信吏说着对着东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是万幸!”凉川剑眉微微舒展,但心中仍旧很惶恐。“你是真的看到女皇陛下了吗?”
“大将军,这样事属下不敢扯谎,女皇陛下回来的第一日就坐着凤辇沿街给百姓放发喜饼来着,目地就是为了让黎民百姓能安心。只是这次的代价太惨重了,大皇夫为了救陛下,被浓烟熏瞎了,二皇夫到现在仍下落不明,四皇夫在与苍狼国的巫师比试时,受了内伤。”信吏心有余悸地说着,不时扶去额头的细汗。
“还好,女皇陛下安然无恙,真是先帝庇佑我黎国!”
……那信吏退了出去。
凉川看着那封信,手中紧紧握着明月为了安抚他而附带的玉璧。
川重新跌入椅子里,心跳宛如战鼓,如同掀起了一场兵荒马乱的烟尘,明月没有事,明月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在黎国的皇宫里。
论理,他是应该安心的,可是,为何,这颗心,却是久久无法平静呢。
在燕国的宫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略居然失明了,苡尘又受了,慕容雪为什么会走?若是明月无事,慕容雪为何要离开?
一念至此,戚凉川陡地站起,难言的焦虑顶上来,直插肺腑。
不对,明月一定出事了!
他要回宫,马上回去!
凉川随手抄起架上的银色头盔……大步流星向帐外走去……
*
燕国通向苍狼国的官道上。
一辆奢侈的皇家马车,缓慢的前行着。
路边,一名燕国内卫,横刀大路中央,挡住了南宫勋的龙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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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有她所有的美好 (1)
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里。
明月安静地躺在龙床上。
南宫勋静静地立于床前,他深幽的眼神专注地凝视在沉睡着的女子,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正在调配药物的男子,也是苍狼国的巫师--幽冥月。
“她还有多久公醒过来?”南宫勋的声音透着急切。
“据小人推算,这柱香燃尽,便会醒来。妪”
南宫勋那睿智的眼神投到一侧的翡翠香炉上,只见炉内的香料已燃烧殆尽。
南宫勋的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阔别一年之久,他和她都不是从前那个青涩的太子与公主了,尽管在名义上他和她都有了自己的伴侣,但那又如何,如何能让一对有情人分离呢。
“水——水——”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令床边的两个男人都为之一震遏。
南宫勋急忙走向桌案,亲自倒了杯水,飞快的返回到床边,伸手将明月扶起,将口送到她嘴边:“慢慢喝。”
明月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凭着感觉,将送到唇边的水呼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而后,又紧闭着双眼,再度躺了下去,继续睡。
南宫勋坐在床边,急不可待。“月妹妹,月儿——?”
凭他怎么唤,她又一次沉沉睡去,没了反应。
他质问的眼神转过,落到幽冥月身上,“她为何还不醒?”
幽冥月全身一滞,急忙走上前,拿过她细腕,放在指下……
许久,他轻轻地松了她,“皇上不必着急,女皇只是疲劳过度。相信至到午夜时分,还会再次醒来的!”
“疲劳过度!呵,”南宫勋眼神一沉,心中冷笑,清隽地俊颜透出了层层阴霾。她居然把自己累到如此,她不是有放多男人吗,怎还会累到如此地步。真是可笑。
“来人!”南宫勋一声令下,两名宫女从一侧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皇上。”小吉利和小喜庆双跪到皇上脚边。
“你二人必须好好的照顾娘娘!如果,她醒了,要第一时间过来传报!”
“是,恭送皇上回殿。”两名模样清秀的宫女不敢怠慢,急忙应承。
昏明的烛光打在清瘦的幽冥月脸上,更将他清瘦的五官映得冰冰凉凉的。
装整得奢侈精致的地宫内,照不进一丝暖阳。所有的光线来源于摇晃的红烛。
明月睁开眼,怔怔地坐起身,目光呆滞地望着四周。
“呀,娘娘醒了!”正坐在一边执扇的小喜庆突然看到娘娘坐了起来。
正在打盹的小吉利也陡地惊醒,探过身子看向明月,“主子,您醒了,太好了,我去通知皇上和大巫师。”她说着,欢快地跑走。
“咳,咳——”明月醒来,便是一阵巨烈的咳嗽。
“娘娘,你喝点水吧。”小喜庆吓坏了,要知道,她和小吉利是从上百个宫女中选出来的,在这地宫里伺候这位娘娘一个月,就抵上外面那些宫女一年的月钱了。
因此也足表示这位地宫娘娘,是多么受到皇上的宠爱,相信有朝一日从地下转变地上,说不定就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娘娘。二人哪里还敢不尽心尽力的服侍着。
小喜利问了半天,只见娘娘只咳个不停,对于她的关心不理不睬的。似乎那双大眼睛根本看不着,听不到她的存在。
一袭明黄袭来,小喜利只觉眼前一花,面前闪过的人影,已站在床边。
南宫勋看着明月已醒来,且已经坐起身来,心头极为高兴。
他大手一摆,示意两个宫女先退一边。
“明——”明月二字从他嘴边吐出,便又咽了下去。黎明月已经死于那场大火。
今后在他身边的只能是他的妃子。
“爱妃。”他温柔的改了口。
明月木讷地呆坐着,“咳--咳———”依旧在咳嗽。那削瘦的肩膀随着她的咳嗽而微微颤动。
他急忙给她捶背,给她端来茶水。
“喝一点,压一压。”他将水送到她唇边。
明月乖乖地喝了。空洞的眼神落在南宫勋那精致的五官上,茫然一片。
她喝完了水,软软的躺了下去,闭起眼。似乎还很累。累到将眼前的男人彻底忘记了。
这样的明月,让他心急如焚。
“幽冥月!”他沉声冷喝道。
“小人在!”比起南宫勋的急躁,幽冥月就显得冷静多了。他不急不缓地站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明月。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禀皇上,娘娘从今以后又忘情忘爱了。”
南宫勋恼怒,一步上前,紧抓了他的衣襟,冷厉地看着他,歇斯底里:“朕只让她忘情忘爱,可是,朕没有让她连朕也忘记!”
幽冥月并未被他的盛怒所吓到,依旧极为淡定地道:“皇上想让她忘情忘爱,小人自是要将她心中所有…一并除去!而这其中也包括皇上。”
“可是她不记得朕,不记得任何人!”南宫勋怒极,赤红的眸子嗜血地吓人。
“皇上是人中之龙,天下间的女子无不对你倾慕,难道皇上没有自信,能取得娘娘芳心吗?”
南宫勋目光一滞,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眸,“你的意思是……”
幽冥月轻轻地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如今在皇上面前的女子,是一个全新的,无情无爱,无恨无忧的女子,她干净得宛如处子……”
“呵呵,”南宫勋干笑几声,渐而嘴角的笑容不断的扩大,朗声大笑,然后,片刻,那笑声又陡然停止,眼神里现出几缕惆怅,“就算她真的忘记了一切,她也……不可能还是处子之身了。”
幽冥月轻轻一笑,骄傲地目光微现得意之色,“这次皇上可说错了,小人即然自告奋勇,敢站到皇上面前,就必然会令皇上满意,会让娘娘彻底的臣服在皇上身边,对皇上一心一意。”
“你到底要说什么……?”南宫勋对他送上怀疑的目光。
“只要皇上与娘娘之间建立了出一定的感情,小人但会做法,还原娘娘的处子之身。更送皇上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他说着微顿,“还求皇上能答应小人的请求。小人必将为皇上尽心竭力。”
南宫勋的眸子轻轻地闭起,他大手轻轻地揉抚着明月白皙的小手,“你的请求,朕准了!”幽冥月一听喜上眉梢,“小人,多谢皇上成全!——”
南宫勋突一摆手,“不过,你可别忘了,朕要的是她彻底的忘记过去,若是哪一日她想起了从前的任何一件事,朕保管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幽冥月静静地听着头顶传来的狠话,眉心点点纵起。
勋将视线再度投向床上的人,忧心地道:“她为什么咳成这样?”
“那场大火让娘娘吸了好多的浓烟,烟存在肺里才会如此,不过,不要紧,待小人配一幅疏散的药,相信娘娘吸入后,必然可将存于肺内的烟气全部咳出,明日就可痊愈,完好如初。”
“如此,就有劳幽冥公子。”南宫勋终于因他的话而恢复了理智。
“是。小人暂且退下。”幽冥月退出……
极尽奢华的宫殿里,很快陷入到无尽的寂静中。
他脱去身上蟒袍,随手一甩,将那黄袍齐整地搭以屏风上。才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
将她搂入臂弯里,安静地凝视着她俊俏的小脸,他的额头轻抵着她的。
南宫勋还是一次与明月如此近距离的相处。
从前,他总是讨厌她,憎恨她,反感她黏乎乎的缠着他,讨厌她故意做出许多事来博他一笑。
在黎国的十年质子生活,因了有她的陪伴,时间也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是,他适应了她的小心的讨好和追求,但他却一直没有了解自己的心,直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还好,今后,黎明月死了,而这个可爱的小女人也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会给她取一个新名字,也会让她爱上自己,从而完完全全的属于他。就算有一天,那几个男人找了来,她也不会再跟他们回去了。
睡梦中,明月轻轻地咳了一声,他修长微凉的手指抚上粉嫩的唇瓣,棱角分明的唇勾起微笑,现在起,不单是这唇,这身,这人全都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要好好的一点点的享有她所有的美好……
享有她的美好(2)
翌日,正午,阳光明媚。
与世隔绝的地宫中,是个没有昼夜之分的地方。
明月醒来,视线里便是一片昏明。
头很痛,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四周安静无人。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屏风妾。
那屏风很精致,两旁的构架皆是由金丝楠木雕刻而成,圆形架柱上围绕着翱翔九天的凤凰,而一寸厚的屏风主体是由整块上等白玉做成,雪白、细滑的没有一点瑕疵,大朵的牡丹是用彩色琉璃雕刻而成,再镶嵌到白玉中,表面微微凸出,与白玉合为一体。屏风正反两面都能看见盛开的牡丹。
“好美的花!”明月按着额头起身,伸手拿了烛台,走向屏风。
“娘娘,您醒了!芗”
明月回身,见是两个姑娘欢喜非常地跑过来。
“你们,是谁?”明月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娘娘,我叫小喜庆!”
“我叫小吉利,我们俩是伺候娘娘的奴婢!”小吉利拿过她手里的烛台,生怕那烫热的烛泪烫在她细白的小手上。
“哦,”明月点头,感觉自己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
“以后娘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小喜庆抚着她向外走,来到外间的妆台前坐下,拿了梳子给她梳理长发。
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陌生的一张脸,一时间,头痛:“娘娘?你们说我是娘娘?”
“是的,您是皇上最爱的女人!”
“可是我,脑子里怎么像个空壳似的,什么也相不起来了呢!”月握了拳头敲头。她这样举动可吓坏了两个小丫头。
急忙制止。“娘娘,您千万别这样,要是伤了您,奴婢们可当担待不起呀。”两个丫头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的乞求。
“别这样,你们别这样,我不在想就是了,你们别哭呀。”月不懂,她们为什么如此激动。
她们俩真的好怕自己哟。
明月停了动作,两个宫女才起了身,一个人给绞了帕子擦净脸,什么香粉、胭脂全往脸上招呼,另一个人把她的头发梳理出了个漂亮的发髻……什么珍珠、凤钗全往她的发间插……
没用多久的功夫,明月再看镜中的自己,漂亮得几乎变成另一个人。
“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让她坐这么久,她还真是累了。
“娘娘累了吗?”小吉利小心地问。
明月看着她,点点头。
“那娘娘就休息吧,今晚上,皇上过来,说不定要娘娘侍寝的。”小喜庆脸蛋红红地提醒道。
月一左一右的看她俩,“皇上是谁?侍寝要干什么?”
二人闻听一愣。
小喜庆伸手摸她的额头,不热呀。
小吉利蹲在明月腿边,“娘娘,皇上是您的丈夫,他忙完了政务过来,是要,是要跟娘娘一同休息的。”
“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丈夫?”明月使劲按着头,什么也想不起来,脑袋里一片混乱。“我为什么想不起我的丈夫是什么样子的呢?”
好痛苦。
“娘娘别急,等到晚上皇上来了,您看了就会知道了。”两个宫女对视一眼,扶她上床。
“娘娘还是先休息,您现在的身子很弱,需要休息。”
“好!啊——”月被扶到床上哈欠连连,躺下去,便沉沉的睡去。
两个宫女无奈,只得将头上的钗环卸去,给她盖好被子。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走到屏风以外。“娘娘可有醒过?”
“是,”小喜庆急忙走出牡丹屏风,对着来人施了一礼。
“回禀国师,娘娘刚才醒来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又嚷着说困,睡着了。看来娘娘的身体,真的很弱呀。”她试探般地说着。
幽冥月微微一笑,从外间走入内室,到得床边,坐下,自被子里拿出她的手,为她诊脉。
他深谙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沉睡的小脸,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异样感觉。
一直以来,他所见到的是小鱼儿容貌,而现在,她脸上的面具被勋皇除去,露出了本来面貌,他才知道,她的美貌当真是绝秀天下,艳冠群芳。
难怪南宫勋放着整个后宫,非要将她弄到手。
“国师!”小吉利面色为难地上前。
“嗯,娘娘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好转,无大碍了。”幽冥月将她的手放入被子里,又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抬眼深看着她,这个女子算得上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了。
一时间,幽冥月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移开,站在一旁的小吉利脸色越发难看了。
“皇上有令,娘娘的内殿不许外人踏入。”小吉利低声说着,怯怯地低下头。
幽冥月闻听一愣,很快便明白了她话中意思,这座宫殿修得隐秘,除进来者更是寥寥无几,南宫勋这分明是在防着他。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可惜他早心有所属,他对这个女人没兴趣。
“娘娘今天都不会醒来了,傍晚时分,你们俩再准备些菜粥煨在火上……娘娘醒来好用。”
“是,”二人应着,便睁着圆眼上前,作势就要送他出去。
幽冥月也不多留转身便离了此地……
明月当真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外面已是万家灯火。
她独自躺在床上,拼了命的回忆过去。可无论她想破了头,终是一无所获。她真不懂,她到底生了什么病,把自己的过去都忘记了。
空气中弥漫米粥的清香,明月起身,就要下床。
猛然间,屏风后一道高大的人影晃了过来。
明月吓得直溜一下缩回被子。
今天,一整天,南宫勋都在与众位大臣商议攻打燕国之事,整个人显得有些疲倦。
可当他将众人打发了,熄灯入睡,再由暗道步入地宫里,全身所有的倦意,都奇妙地消散了。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心里就无比的激动。
他深眸在她脸上游移一圈,见她睡得香甜的样子,才伸出手,用手背贴在她额头上,又摸上自己的头,微凉。
皱眉,因为他感觉到她的手轻颤了一下。凝眸深思片刻,他倏地眯起双眸看向床上的人儿。
细细观察才发现她的眼皮不时的微微颤动…她竟然…
不是冲天的怒气,而是哭笑不得,好气又好笑。她居然是醒着的,是在有意的回避他。
南宫勋坐在她的床边,伸手入她的被子里,在她一躲之下,紧握住她的手,如今的她,不是回避,而是害羞,她真的变回从前的月儿妹妹了。
小喜庆端着食物进来,见他在,急忙福身:“皇上。”
“嗯,娘娘醒了,你伺候她吃些东西,朕去沐浴。”
“是,”小喜庆目送皇上离去,才不解地看向床上的娘娘。
明月听得脚步声走远,腾地从床上坐起。对着小喜庆指了指他离开的方向,“他,他就是我的丈夫?”
“是呀,娘娘,您是在装睡呀。皇上早就看出来了。”
明月脸红心跳,刚才在他转身之际,她睁开眼,看了他的脸,原来,她的丈夫真的好美,好帅呀!
“娘娘,快吃些东西吧,一会皇上沐浴回来,娘娘还要侍寝呢。”
明月边吃着粥,边疑惑,睡觉她会,可是侍寝她不会呀。
吃着吃着,睡意袭来,明月几乎是含着米粥就阖了双眼。
小喜庆无奈地摇头,将食物撤走,将她身上外衣脱去,用温水绞了帕子给她身上一一擦拭过,才又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少时,南宫勋返回到明月床前的时候,见她还是一幅睡姿,睨着床上的人儿,扬起嘴角。还在假寐。
这次,他还是不准略拆穿她,而是自已脱去丝质的内衫,赤了紧实的胸膛,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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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正睡着的明月落入一个强健的怀抱里。
睡意立时散去,月的心乱跳起来,被这突如闯入她被子里的手臂吓得低咛了一声。
南宫勋环住她细腰的手,骤然顿了顿。他从未没有尝过女人,也不知道是否刚刚用力过猛,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