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陌生如白纸一般惨无血色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景略胸中几近窒息,骤然抽了手中长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很快闪过不屑:“原来是你!”
一生一世一双儿
连续的战争持续了半年之久,在这场无休无止的战争中,黎国的几位皇夫挂帅亲征,令苍狼国大将节节败退,而挑起战争的燕国,成了最大赢家。
苍狼国的早朝上,南宫勋坐在早早的龙梳案后,俯视着下站的几位王爷。
“老六,你有何高见?”他的声音宛如低醇的美酒,浓烈而不张扬,透着三分的漫不经心。
六王爷站在殿下,剑眉斜飞,眼神犀利不世一视,“依臣弟所见,请皇兄派臣弟出征,将那几个野蛮皇夫打得片甲不留,直打回他们的老巢去。”
“七弟,你觉得六弟出征,可行否?”南宫勋的目光移到身边的七王身上嫦。
七王冷冷一笑,眼尾余光瞥过六王,赞同道:“依臣弟所见,六弟有勇有谋,倒可一试。”
勋微闭了眸子,思讨片刻,再睁开里,双眼炯亮。“七王听旨。”
七王爷为之一愣,急忙跪地。“臣弟在。土”
“朕之七弟,南宫曜点精兵十万,即日出征讨伐敌寇。”
“皇兄,要出兵的是臣弟呀,”六王急得上前。
“呵呵,”南宫勋轻笑起身,走到他二人之间,双手分别拍在两个弟弟的肩膀上,“六弟别急,早晚都有立功的机会!”说着,笑对七弟,“两日后出征,皇兄会亲赴校场点兵。等你回来时,再为你大摆庆功宴!”
七王犹豫片刻,还是双手拱起,看向南宫勋,“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不会辱没我苍狼国国威。”
“嗯,嗯!”南宫勋若有所思地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咱们兄弟一心,其利断金。”他一左一右的搂着两个弟弟,笑得意味深长。
“皇兄就等着臣弟凯旋归来吧。”
六、七王爷雄赳赳,气昂昂地结伴走出金銮殿。
明月才拿着炖盅从一侧的角门走出来。
“皇上,”低柔的轻唤了一声。
南宫勋微笑着回过头来,看到明月一身大红绣凤华袍,头顶梳着高高的流云髻,发间别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凤凰,憨态可掬地含笑而来。她一手端着炖盅,一手托着微隆的小腹,娇俏的粉面如三月绽开的桃花,灼灼人目。
他快步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炖盅,微微敛起眉宇,唇边伴有嗔怪,“这些事让宫女们做就好,如今你有了身孕,不必亲历亲为!”搂着她坐到龙椅里,指腹抚上她小巧耳珠,轻轻地揉搓,“要是朕的儿子,有何闪失,朕可不会饶了你。”
月顺势伸手揽住他脖项,撒娇地靠入他的肩窝里,撅起嘴:“原来皇上在乎的是皇儿哦!”
“呵呵,朕就是再想要皇儿,首先也要紧张皇儿的娘亲。”他宠溺在亲亲她的额、长长的睫羽,秀挺的鼻,最后落到小巧的樱唇上,温柔地缠纠,搅动了她所有的感官,渐渐的,在她的咛嘤声后,不断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他感到抑制不住地想要她,这才极不舍地停下来。
阖闭了眸子,极力调节了呼吸。
月儿更是大口粗喘,看着他媚眼如丝,顾盼神飞。她知道他了快三个月,几乎忍到了极限,夜夜同榻而眠,夜夜都是煎熬的漫漫长夜。
“皇上,要不---今晚您去婉妃宫中?”她半笑半试探地看他俊脸,转而从他怀里坐起身,疏远地挪开些。
“为夫不敢!”他邪魅横生地搂过她,扣在怀里,下巴顶在她的额头上,“上次这有宴,婉妃走路踩到裙角,朕只是伸手扶了一下,你就巴巴的三天没理朕,朕要是去了她那里,估计你会带着皇儿一起逃走。”
“我哪有那么小气!”月想推开他,动了两动,没推开,只得作罢。这段日子,她真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在他的宠爱有加里几乎快要溺亡了。
“还说不小气,昨夜,朕熬夜布置战图,你是不是以为朕去偷腥了?”
“我,----”月揶揄地咬住唇,自从怀上胎儿之后,她的神经敏感,时而委屈想哭,时而没有安全感地胡思乱想。只有见到他,感受到他的疼爱,才能安心。
这也是他坚持与她同榻而眠的原因。他就是要她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承认了吧。说吧,总是把朕往坏处想,朕该怎么惩罚你?”他骤然施力将她摁倒在膝盖上,深眸灼灼地凝着她,仿佛要将她入眼里去。
月儿转了转眼珠,“要不——要不———晚上———”太医说她过了危险期,即便是行!房,也不会影响到胎儿。只是这样羞人的话,她还真说不出口。
“呵呵,”他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欣喜地在她唇上琢了一口,火热的手指轻抚过红唇,“是不是想要了?”
月羞红了脸,将头埋入他怀里,小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砸到他胸膛。
入夜。
月儿放下手里的小衣服,揉了揉眼。
喜庆撑着烛台走近,“娘娘,夜深了,睡吧。”月抬头看了看窗外,月掩中天,深夜了。
看来皇上是不会来了。
对她点点头,“帮我准备浴汤吧。”
“是,”吉利应着出去了。
不到一杯茶的功夫。
外间珠帘晃动,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
月的心轻轻地提了起来,还未抬头地看,就嗅到了浓烈的酒香气息,令她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到镜子里,他越来越近的脸。微醉的眼角眉梢透着风流之气。
她自镜子里望他,他却直直地睨着她。
二人目光对上的一刹那,心跳均剧烈地加速了。
“月儿,可是你让朕过来的,为何不接驾?”低醇的语气中带着慵懒随意。
月儿想起白天的话,紧张了。
匆忙起身,迎上前,下一刻,勋不由分说的一把抱住她,突兀的举动让她差点尖叫出声。
“你疯了吗,快点……放我下来!”月儿担心着孩子,双手推扯着他的接近。但他似乎对她的话充而不闻,醉眼迷离地将她放到床上,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到她肩膀上,下巴乖乖地搁在她的颈窝,侧目睨着她,轻轻地笑:“夫人,还记得你说过,想要朕舍弃整个后宫的话吗?”
火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耳朵里,月只觉得耳根子都热手得不行,心跳也快的控制不住,她不知道今夜他为何要说起这个,当初,她也不过只是说说。南宫勋专注地锁定她灼灼其烨的眸,以及那里面的羞怯眼神,他的身体一阵悸动,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要过她了。
今晚,是不是可以……
忍不住凑上去用轻唇磨蹭她的下颌,“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
明月一怔,略一思索才忆起他刚才的问题,她唇角沾笑,“如果真得可以做你的唯一,我会很开心。----不过,我不知道不可能————”
片刻,没有等来他的声音,月抬起头,看向头顶的人,却突地迎上他耍赖似的唇舌,月全身一抖,猛的将脸躲开去,他眼中哪有一丝认真,“你又逗我。”
她的反抗,躲闪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反而一副偷到香的得意之色,“朕跟你发誓,你要的那种一生一世一双儿的生活,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明月诧异极了,瞪大眼睛惊疑地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是皇上,是一国的君主,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做玩笑来哄她。
他看着她纠结的小脸,微嘟的嘴唇,吃吃地笑了,眼睛里渐渐掺入一种叫野性的情绪,一抬手,情不自禁地抚摸上她的脸,“难道不愿意?”
月儿脸一红,懊恼自己想到了别处,执意要别过脸。
他却不让,硬是扳过来,不由分说的撑起身,饥渴万分地扯掉她身上衣裙,像个捕获了猎物的野兽一样,扑上来……在她两退之间一通乱tian……
云雾里的幸福
勋不由分说的撑起身,饥渴万分地扯掉她身上衣裙,像个捕获了猎物的野兽一样,扑上来……在她两腿之间一通乱舔……
粗重的急促呼吸扑到她的肌肤上,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刺激,紧张的心扭成一团,每一雨肌肤,每一个细胞都被他男性的热气点燃着叫嚣着,随之她的呼吸也开始急促。
他浅短的胡渣不时蹭着她细嫩的肌理,每一下,都引得她一个哆嗦,即而嘴里亦溢出令她脸红心跳的嘤吟。
察觉到她的悸动,勋眼睛骄傲得意地眯起,眸色里有光亮的东西循环划过,开成倚丽的焰火,吮!吻顺着他扒开的衣衫一点点向上移……每过一处,她滑白的肌肤上便留下飘着酒香的吻痕。
红烛光影的映射下,显得异常的靡丽嫘。
微凉的感沉一点点加重,自下而上,不知是否禁欲太久,今夜的他热情高涨的一口含下一只玉兔,轻啃慢咬……
微微的疼涩令她蓦地惊醒,睁着惊恐万状的大眼睛,慌乱无措的扭动身子,“不——要这……样,别……”
勋勋阴邪地眼上瞟了她一眼,腥红的眸子里带着愠怒,他想着她怕伤到孩子,从不肯让他亲近半分,这次,她还想逃?门也没有污。
何况他想要,她绝对逃不掉,绝对!想着,加重了口中的吮啃……
“嗯——唔——”明月难耐地皱紧眉头,双手无意识的推着他的肩膀,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好怕,虽然,她是决定想要解一解他的……可是,他醉了,醉得动作粗鲁,她怕他会伤到胎儿。
然而,她越是扭别着,想挣开,却无力……正在她以为自己要在挣扎里崩溃,他终于放开了手,停了动作。
月儿像是得到了特赦,长长的吸了口气,尽力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身上的男人抿着唇,眯着的黑眸仔细地端详着她光洁的身体,看着她因沉重吸呼而一起一伏的两只玉兔,神思恍惚,此时的她,小腹微微隆起,笨拙的体态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魅力,令他爱不释手。
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平铺在身体上,月儿恍然回神,赶紧抻手去拉被子试图掩上身子。
勋大手蛮横地一扫,轻易阻止她的举动。
月羞忿地瞪向他,迎上的却是他傲然理所应然的回视。她只觉被那目光闪到了眼,慌乱的收回视线,自然,拉被子的手也不了了之。
勋勋满意于她乖顺的反应,同时,对于自己的决定坚定地加深一层。
睨着她,魅惑地醉笑,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的扯撕一番后,低下头来,同时双手将她上身的衣衫一扯,激烈而又狂野的吻舔在她的锁骨上。
月一个哆嗦,眉头蹙得更紧了,神情似乎很痛苦,男人的唇舌给她的刺痒感太可怕,今夜的他,简直化身恶魔来折磨她。随时都会将她拽入一个永无尽头的欲海。
然而,每每在他的攻势下,她都无力摆脱,因为她越扭动,越会激起她的征服欲。让她在水里火里往返。
当……那灵活烘热的唇舌沿肤而下,她惊悚地感觉到他的疾速之势似乎要冲向她的那里,她担心地不淡定了,脑子里一片暴风骤雨欲来之的惶恐。
可是他并不打算给她任何担忧思考的机会,双手撑在她身侧,直楞楞地一冲到底……
月一个激灵,骤地睁大眼下月,半天,“啊——!——”字喊不出来。
没有得到应有的反应,勋勋不悦地颦起眉,口里抑制不住地用力涉及着她的香甜,同时,双手更加用力的紧箍着她不安分的腿,顺热将她拉得更开些,以便他奋勇的冲刺,同是,口中狡猾的舌尖也探得更深……
月哪里受得了这般上下齐猛的刺激,折腾的满头大汗,也无法解脱中,反而身体里被他折磨得一阵阵翻江倒海,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哽咽着低声:“勋,——唔——————慢——些----”
勋受了酒精的鼓励,嘴角笑容不断加深,她身体的反应,明明就很喜欢,为何要慢些?
月剧烈地颤抖着,身体完全不能自控,也无力再挣扎,呜咽着,低泣出声,嘴里不断的央求:“不,……别……嗯……”
勋坏笑着收了势,没有预兆地退开身,放开她,只是双手还执着的撑在她身侧,不让重量压着胎儿。
月儿身子一顿,仿佛被吊在虚空里,不上不下,不知如何是好。
“朕说过,都听你的!如此,可好?”他指尖勾了她的湿发,撒娇状。
“你这坏男人!”
“我这坏男人,你可爱?”他邪笑着伏在她玉兔之间。
“我——不爱——”
他眸色炯亮,双腿ding起,重重地刺了进去……
“呜——”月儿被他一空一虚弄得哭出声来,晶亮的眼泪滚落,湿了美丽的面颊。
他的神色更为复杂了,呵呵,一只手轻抹了她地泪珠,一边用身体轻轻地抵蹭着,“乖,朕会疼你的。”
月睁开迷离地眼,扫了他,实在无法聚焦,脸上热得紧,启唇早已语无伦次,无法思考。
“轻点,我们的孩子——”这是她唯一记得的。
“朕清楚,放心,”在她耳边低语,退出身。
月终于放松身体,任着他动作;勋勾起唇角,忍不住在她红艳的润唇上亲一口,“朕,发誓从今以后,只对你如此。何况,朕在爱你,你懂吗。”
月一顿,定定地看向他。
他阴邪地回之以笑,暗暗探准了位置,双手用力撑起,身下蓦地一顶!
“呜——”月儿尚且陶醉在他的甜言中,就不得不被他的动作冲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勋也陶醉在她不断的紧缩中,天啊,这种感觉……久违了!全身一个抖擞,急不可耐地剧烈动作起来……
“唔——啊,”月像极了风中的小船,只能被动的随着风浪漂泊……
他满意地闭起眼,尽管自己骗了她,可是,他是真的爱着她,而且,现在她也离不开自己,他的欺骗冠上爱的名义,发誓会让她得到永生的幸福。他会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取与她的朝夕相守。
窗外,月亮羞涩地撕开一片云彩遮在身上。屋内,光线更加靡丽……气氛更加暧昧……
*
天边,灰蒙蒙的光线刺破头一层云。
勋满足地退出她地身子,一头栽倒在她脖下软枕上。同床共枕的感觉真奇妙。无形中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从此没有缝隙。
月搂着被子瑟缩着身子,此时全身的骨头已经如散开后又重组一样,动一下也成了奢望,说不清是疼是酸,反正,好像不是她的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她不敢去侧目看满足后的勋勋,因为她不敢相信自己挺着肚子在他身下辗转了一夜,甚至不敢去回味他带给她的一次次蚀骨的欢愉……这,这太可怕了!!!
她怎么会?他又怎么会,豪无顾及地一索,一要地折腾一夜?
心咚咚咚,强有力的乱跳开了。又羞涩,又懊恼。
南宫勋虽然索要了整整一夜,然而,到了早朝的时间后,还是习惯性地醒来,他一边坐起身,一边扭头看着身边惨兮兮的小娇妻,不由嘴角溢出坏笑,伸手,在她嘴角一捏,低语了句:“宝贝,是你让朕把持不住的。”
“你——”月气得泪光闪闪,想跳起打他,才一动,酸痛袭来,只得乖乖躺着,……好吧,你等着,等我好了,再算账!
他笑着轻巧地下床,丝毫没有一丝疲惫,精神大大地好。“朕原本想着,此时桃花正艳,打算带你出铭南山赏桃花,可是,看你如此疲累的份儿上,就宽限几日,等你歇息好了,咱们再去不迟。”
月气得有些迷糊,心头怒起,“现在战势吃紧,怎么可以去赏花。还是等击退了敌兵,再去吧。”
他看着她,心中一柔,坐到床沿边,手指抚上她性感的锁骨,若有所思:“朕只怕,等战势结束了,皇子都几岁了,天天哭闹的纠着你,你哪不家时间陪朕。”
莫名的,月儿心头一紧,“勋,敌军很强大吗?”
南宫勋碱默着,点头。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们母子。”她伸手拉住他地手。
“嗯。不会,好好的,再睡一会。”亲自为她掖紧被角。
……一翻梳洗后,南宫勋才穿戴整齐地走出去。
殿外,旭日高升。
几名武将大臣焦急地等在殿外。见他出来,急忙迎出来。
“皇上。”
勋黑眸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摆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去御书房。”
……
御书房内,为首的武将把一张黑色的贴子递上来。
内侍接过,打开,认真看过后,递给南宫勋。
他自内侍手里,将贴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额上青筋微微一跳,怒气聚拢眉宇间,目光沉晦不堪。
内侍儿怯生生地站在皇上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他没想到,黎国人敢对他们的皇上,下生死战贴,强硬地要取皇上性命!
独断专行
内侍恭敬站在南宫勋身侧,对于那纸生死战贴,吓得大气不敢喘。
原以为皇上会震怒。
不曾想,皇上面上淡淡,眼角眉梢透着浅浅笑意。胸中悬着的心才总放下,同时也心安不少,皇上就是皇上,运筹帷幄地英才。皇上不担心,也就是说有绝对的把握。
小小内侍的心理活动,没人在意知晓。
南宫勋抬眸,狡黠地鹰眸落对着面前的几位武将身上,透着疑惑:“难道欠们没事可做?嬗”
几位武将为之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做事,帮助七王处理出征事宜,朕这里,没有别的事了。”
“是——”几位狂躁而来的武将,情绪也安定下来。退出去,各自处理事务离。
南宫勋垂眸扫过那张生死贴,柔和的脸部线条生硬几分。
“去,拿个火盆来!”
“皇上,现在天气——”
“快去拿!”他声音中透出强势,内侍吓得全身一怵,急忙飞奔而出。
很快,一盆烧得红红火火的炭盆搬了进来。
“你出去吧。”南宫勋起身走向书柜。
内侍不敢怠慢,独自走出去。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南宫勋一个人。
他先是来到书柜前,拿出一些沉年的奏折档案找出来,返回到桌案前,连并那本战贴一起,甩进了火盆里。
大火滕地一下燃起来,照亮他英俊不凡的脸,亦暗的眸子深不见底。
十年的质子生涯,多像一场梦,一场不堪回首往事,可就是在那段他人生中的低谷里,因为有了她,也变得美好。
为了心爱之人,倾尽天下又如何?
他是储君如何?拥有天下,又如何?幸福了?
不,只有拥有心爱的女子,相首白头,才幸福。
人生沟壑总难免,惟有坦然面对,懂得取舍之道,学会忍耐,才可与她携手走过人生四季。
“来人。”
“奴才在,”内侍一溜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传六王入殿!”
不到半个时辰,六王爷匆匆赶来,见到南宫勋负手而立,背影清冷孤傲,急忙行礼。
“臣弟南宫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勋蓦然回首,看着心性耿直纯厚的六弟,亲自上前扶起。
“皇弟不必行多礼,”眼眸扫过一旁内侍,“都退下。”
书房里静谧无声。
六王将皇册子上的字句足足看了有五遍之多,依旧未从纷乱的思绪里醒过神来。
瞪大双眼好像灯泡似的照向南宫勋。
“皇兄,你这是……?”
南宫勋只看着他淡笑不语,对着他点头眨了眨眼。
“这怎么可以?”六王惊得全身仿佛不是自己的,这可是做梦也不敢做的梦。天大的好事!
“此事,你只一人知晓,不可对第三人说起,哪怕枕边人,也不可!”
“皇兄——”六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皇上对他摆了摆手,做出禁声动作。
“皇弟不必多言,朕主意已定,你只要好好将这份诏书保管好,即可。”
“皇兄……”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诉起,六王激动得涕泪横流,当即紧抱住他俯首帖耳。
“好了,你只要保证此事至死也不泄漏半句,就是对为兄最好的报答了。”
“皇兄放心,臣弟保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
*
勋来到东殿的皇后宫。
宫女们正在摆午膳。
他大步入内,就见明月坐在鸾床上,兀自出神。
她袭着粉红绣金的轻便衣袍,双手环膝,下巴抵在双腿膝盖上,美眸久久才轻眨一下。
恬静如她,勋的心口仿佛都融化了。
这一世,他,果真再也离不开她。
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投过来,明月转头看向屏风后。微愕一瞬,急忙从床上起身。“皇上,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他不是应该与群臣们一起商议国事吗?
他脚步停在她身前,深深的看着她,轻拥入怀,道:“朕整天对着那些口口声声拍朕马屁的臣子们,实在受不了他们的虚伪了。”
“君臣之道罢了,恭维话,谁会听厌?皇上口是心非!”月儿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近来她只要睡不好,便会哑了声音。而他还,实在无奈。
“哧哧!爱妃是不是在告诉朕,好久没有说些甜言蜜语了?”勋不禁微微翘起唇角。而后,思及正事,他肃声说道:“明月一早,咱们去铭南山赏桃花,今晚你要早些休息。”
“战事不稳,你还真想成为百姓心中的昏君哪?”她半颠半怪地白他一眼,亲自到案前为他斟了杯御菁荷。
淡淡的茶香,伴着荷花的清幽,令他心旷神怡,仿佛一瞬间,他更为坚定了自己决定,清歌小曲,粗茶淡饭,煮酒论剑,妻儿环绕,那才是快意人生。
“难道朕带着爱妃赏一回桃花,天下就大乱了?朝纲就不稳了?笑话!”骄傲说着,又低声附了一句:“你男人要是那等无能之辈,也无权拥有你!”
“反正,我觉得这时候出去赏花,很是不妥!”明月低低的重复。
南宫勋伸手抚上她隆起的小腹,“朕觉得很稳妥,你可别忘记,朕的话就是圣旨,”说着低下头,耳朵落到她的小腹上,“孩子你说是不是呀?”
“嗯?你也觉得父皇说得对是吧。嗯嗯。”勋一直做着聆听状,伏在她的肚子上,不住点头,“好好,父皇听你的,一定带你母后出去赏花散心。”
“什么呀,”月儿大囧,一唱一和的整得跟真事是的。五个月的孩子,怎么发表意见?
“你看吧,皇儿的意见,咱们做爹娘的也得听听。”勋嘻笑在着看她。
月儿被他小孩子似的模样哭笑不得。“好吧,好吧,都依你们父子。”
“嗯,乖了,”勋又伏在她小腹上,喊话:“皇儿,你听到了吗?母后很乖,那么,今后你也不可以乱踢母后,让她辛苦,知道吗?……嗯嗯,皇儿乖乖。”
“皇上,娘娘,午膳准备好了!”
二人携手用膳……
……紫宵鹊尔歌……首发……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天明时分。
皇家马车,龙辇已候在了午门外。
月儿扶着喜庆,吉利的手,缓缓从软轿里走出来。
迎面,看到南宫勋与‘西域’公主一前一后等在龙辇旁。神情不由得一怔。
西域公主是假冒的,这事只有皇上与她知道。
而他一向不与西域公主有来往,今日赏花居然带上她,事先就一点没有告诉她,还真是令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西域公主笑着上前,拉过明月的手,“皇后娘娘,今天真漂亮!”
月笑了笑,“公主过誉了!”
“哪里,哪里,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缨络见过最美的女子。”今日的西域公主心情极好。
南宫勋上前,搂过她肩膀,深眸却对着吉利递了个眼神,吉利立即对皇上点了点头,二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当然,这微小的举动,明月并未窥见。
三人说笑着上了龙辇。
今日天气睛好,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车轮飞转,但却行得极缓。
月儿本还与缨络聊天,可是转眼间,困意袭来,真是挡也挡不住,头一歪,居然就在南宫勋的肩膀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已是天色昏暗,到了夜间。
月儿自南宫勋的怀里爬起来。
这一动,闭目养神的他也睁开双眼。
“还没到铭南山?”月儿伸手去拉车帘,意外发现龙辇居然在走夜路。
“天黑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满眼的疑惑,落到南宫勋脸上,而后又在车内寻找缨络,哪里还有缨络。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深眸锁定在南宫勋的俊颜上,对这个男人的心思,她还真是琢磨不透。
南宫勋望着明月,双眸亮得璨若星辰,轻抚过她唇角,因睡得香甜而流下口水,笑着说:“缨络在后面的马车里,休息了。”
“皇上要带我去哪里?”不知为何,他游移的目光让她觉得不安。
“月儿,我问你,如果今后,跟着我,要过苦日子,你会不会离开我?”
“皇上在说什么?无论多苦,只要能与你在一起,都是甜的。我不会后悔,更不会离开你。”他问得莫名其妙,她答得也有些不着依据,尽管不知道他因何说出这翻话。彼此间的这份情是改不了的。
“今后,我不再是皇上了,我只是你的丈夫,你男人。”他郑重地告之她。
“什么?你在说什么玩话?”月儿眨巴着眼睛,就是听不明白。
“月儿,我没有开玩笑,无论你笑我傻,什么都可以,我的感情为我的爱付出,我爱你,我愿意舍去皇位,与你过你想要的日子。”他幽深的眼神变得清澈明,里面只装着一个人,就是她。
……她还是不明白,深感他一翻话无喱头。
“我南宫勋,放弃皇位,从此与你隐居西域。”
“什么?”月儿这才从懵懂里,醒过神。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惶惑地开口:“你是说,你舍下天下百姓于不顾,要带着我离开,背负骂名?这——这,这不行!”
“呵呵,”他笑了,笑得如花灿烂,轻轻拉过她的手,“月儿,你把问题想得太严复,也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到底怎么回事?”真是急死老娘了!!!
“皇权我已经交全六弟,从此,便孑然一身,与你携手天下,好吗?”
明月眨巴着眼睛,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之后,便是不顾一切地扑向他,紧抱着他,两只拳头雨点似的砸在他的身上,胸膛,脊背上,又喜、又怒、又哀、又乐、又惊、又恐—且悲。
喜的是:他爱她胜过一切;
怒的是:他总是大男子主义,独断专行;
哀的是:他文治武功天下无双,却为了自己愿意埋没才能;
乐的是: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与其她女子一起分享他;
惊的是:他还是很男人的,兑现了自己誓言,没有辜负她舍弃家人留在他身边。
恐的是:不知道日久年深后,当她容颜老去,他是否会对今日决定感到后悔;
悲的是,她爱他,无论前路刀山火海,无论吃多少苦,她也会跟着他。
……紫宵鹊尔歌……首发……
怀胎八月
通往西域的官道上,行了差不多半个多月的路程,他们开始弃轿换成骆驼,步入到沙漠地带。
越向前,便意味着远离家乡。
月的心中不安不断加重。
她害怕,好害怕。
“别怕。”一件白狐斗篷披到了她身上,温暖袭来,她抬起头,看着英俊不凡的男人,曾几何时,他将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嬗。
“我,没怕。”月儿违心地低语。
“只要你不离开,朕是不会后悔的。”
“可是,我担心,咱们就这样消失了,百姓会怎么说?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她嘟囔着,眼泪转在眼圈里,摇摇欲坠例。
西域的三月,依旧沉浸在隆冬里的寒气中。
风沙打在脸上,生生的疼。
他拉过她,给她蒙住面纱。搂着她,轻轻一跃,稳稳坐在骆驼上。
搂着她温柔低语,“其实,临来时坐的龙辇已趺入山涧,在这个世界上,皇上皇后都已不存在了,你大可不必担心世人的议论。”
“你—真狠!—”月瞪牙切齿地瞪向他。
“嗯?”他不解。
“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把喜欢的东东都打包带来,现在,…我给孩子做的小衣裳,一件也没带出来。”
南宫勋以为她舍不得什么珍宝,不想是她亲手为孩子缝制的小衣裳,一时朗声大笑起来。
“你还笑出来,那可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制的,原本她不会女红,为了让孩子穿上娘亲亲手缝制的衣裳,她不知熬了多少个长夜,手指都不知被针尖扎破多少回,更不知被喜庆那丫头笑了多少次。”
“放心,凡是你喜欢的,都带着呢。”
“怎么可能?”
南宫勋也不再瞒她,“你喜欢的物件,你喜欢的宫女,都带着,放心吧。”
“啊?在哪里?在哪里?”月下意识的向四下看,除了看到一些亲兵外和西域假公主外,分明没有别人。
“我让隐卫送喜庆吉利先行了。”
“为什么?”
“西域毕竟是异国,很多东西你不习惯,我让她们先行,准备好一切,你到了,也不至于不适应。”
月笑了,伸手解下面纱,露出微嘟地小脸,“小勋勋,你不做皇帝,真好!变乖了,该奖励!”说着,在他唇上狠狠地吧唧又吧唧……
*
来到西域古国。他们的新家。
明月才看明白,原来,早在半年前,他就筹划着要移居这里。
盖建的房子外部虽然是异域风格,可房子的内部陈设与她的寝宫一模一样。包括吉利和喜庆。
两个小丫头对这异国很是喜欢,睁大了眼睛满是兴奋。
将她安顿好,南宫勋就进宫去见真正的西域公主,顺道将公主的替身送过去。
当初,南宫勋迎娶西域公主,并得知她早已有了心上人,二人之间便达成了某种共识。西域王死后,西域公主接掌王位,成了西域的女皇,与南宫勋的关系,成了名副其实的名义夫妻。
南宫勋未雨绸缪,早为自己铺就了退路,而事情的发展也都在按着他的设想进行着。
西域公主一听到南宫勋终于带着心爱的女人到来,投奔她,欢喜非常。
心性善良的缨络公主一直就想认识这个让她有机会拥有幸福的女子。
得知黎明月到来,抄起鞭子,坐着大象去看她的恩人。
勋无奈,只得紧随其后,返回了他的新家宅苑。
缨络公主赶到时,他们的新家院落时。
远远的,就见一个白衣女子独自坐在院中葡萄藤蔓秋千上,神思飘远。
缨络笑着对南宫勋做了个驱赶的手势,独自走近。
南宫勋停住脚步,远远地打量着她二人。心中感慨,同样的是公主,同样是女皇,难道这二人惺惺相惜?
她坐在明月对面的铺着白虎皮的长凳上,轻声唤道:“明月!”
明月微讶的看着面前的一脸伶俐笑容的女子,缓缓站起身:“你是?”
“我呢,我就是西域的真公主!”她笑着,拉了她的手,率先一个拥抱,她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也被她的美貌所折服。她要是男人,也会爱这样的冠压群芳女子的,南宫勋没选错人,看着远处的南宫勋,挤了挤眼。
“你是缨络公主?”
“没错,就是本公主,现在西域的女皇!”她笑着,说得很轻松。好像这样尊贵的身份,并不代表什么。
明月俯身就要行礼,被她一把拦住,“你身子重,就不必行礼了,何况要论起来,”她精明的眼神转了转,寻思着:“算起来,你是皇后,我在你之下,要唤你一声姐姐才对。”
“我已经不是什么皇后了,女皇要是喜欢,倒是可以唤我姐姐!”面前的女子,率性天真,不做作。这样的女子她最喜欢。
“真的呀,那太好了,从此我们就结成姐妹吧,我是个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早就羡慕人家,有姐姐妹妹的,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又是我的大恩人,我喜欢你,认你做姐姐了。”她拉着她的小手不放,喜欢的珍宝似的。
“我没有家人,要是真的有妹妹,”月说着,情绪也有些波动,有想掉泪的冲动,“我会很珍惜。”
“月姐姐!”
“络妹妹!”亲近感这个东西真奇妙,有时候看一个人,怎么看都不顺眼,有时候,却一见如故。难道这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
“你的手?”缨络公主忽然别瞥见明月的手背上红红的肿出一个硬核。
“没事,我没想到这里还如此准,冻伤了手。”月笑着要缩回手。
“西域的冬天是这样的,还好,现在已经过了最冷的时候,你刚来,不适应是正常的。等我配了药膏让人给你送来。”
“谢谢你。”
“是妹妹,就不用道谢,我最不喜欢客气了。”
“嗯,好。”这个妹妹还真快人快语。豁达开朗。喜怒形于色。
“我饿了,有没有好吃的?”
“要是你不嫌的话,我做饭给你吃,好么?”她犹豫的说道。她不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偶尔采音做饭的时候,她也会在旁帮一些忙。
缨络公主十分惊讶。“你会做饭?”
“多少会一些,就怕做的不好吃……”
“我是第一个吃的人吗?”缨络没想到皇后会下厨,她就不会。
“嗯?”明月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下子愣住,思绪回到了那艘小船上……
“姐姐?”她轻推她,满眼期待。
“只要,你不怕难吃……”
“我等你做饭!”缨络公主微笑。
“够胆量!”月挑了挑拇指,反手拉着她。
二人一前一后,有说有笑,向着屋子里走去……
南宫勋远远看着她们二人,心里的不安渐渐退去。他喜欢这样神彩奕奕的明月,一如从前,像个真正的女主人。
抬头看看蓝蓝的天,从今以后,不旦是她要学会改变,他自己更是。
时光匆匆流逝,一恍三个月过去了。
明月已怀孕妇八月,行动更为不便。
西域的男子都喜欢狩猎,骑着高头大马驰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体现男人的价值。
南宫勋也不例外,很快他就融入了当地社会,并热衷于骑马狩猎的活动。
这日,明月给他打点好了一应物品,又亲自将他送出门。
小俩口在门边亲密地说笑了半天,才依依惜别。
南宫勋前脚刚走,后脚,明月就收到了不远千里而来的信使,送来的消息。
七王带兵出征,节节败退。令苍狼国连失数座城池。
六王有勇无谋,对黎燕两国大军压境,束手无策,令军心涣散,不战而败,将有着百年基业的苍狼国陷入岌岌可危的危险境地。
明月手中掐着信,跌坐下在椅子里,心下犯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