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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恋人(1)
不到半个月时间,黎燕大军直攻苍狼国国都,不见帝后。
燕子恒成功吞并苍狼国,将燕国的疆土扩大了两倍。
偌大的皇城内,一片凄凉。
黎桦与景略、子恒、容雪、苡尘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视皇城。
“你们相信南宫勋真的死了?”慕容雪冷冷地看向在场诸位嫜。
“鬼才相信!”燕子恒不屑地道。
“他会将明月送到哪去?”苡尘轻谓一声,举目远眺着片辉煌陌生的国度,想到她的月儿曾经居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就一阵阵的不寒而栗。
“景略,带人在城中勘察,寻找明月。球”
“容雪带人赴大漠寻找……”
“苡尘,”说着,黎桦微顿了一下,考虑到他的身体,“你与小鱼儿一起赴西域……”
黎桦将目光投到身边的燕子恒身上,“子恒,请将你的燕国国民中好好盘查,以防止那个人混迹到燕国人中……”
“是!”
“好!”……几个男个互视着,点头。
当即,数只精锐的骑兵队飞奔着出了皇城……
*
半个月时间匆匆而过,几路人马均是一无所获。
南宫勋带着明月仿佛蒸发般,消失在天地之间。景略的心越来越沉。
这日,西域国。
苡尘与小鱼儿在一入城之后的一家珠宝店铺里,掌柜得认出明月的画像,并提供了一些地址方面的消息。
苡尘和小鱼儿低落的心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二人重金赏谢那个掌柜,掌柜一高兴,便亲自顾了量马车,说清了地址,送他二人踏上去见明月的路……
*
军情紧急,明月寻不到南宫勋,只好让人请来了缨络公主。
二人对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
“这个季节野兽都出来觅食,正是打猎的好时机,估计,这一去没有两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那可怎么办啊!”月双手不停抚着高耸的小腹,一愁莫展的。
“他都放弃皇位了,而且,天下人都知道,你们在赏花途中不幸坠崖了,干什么还要去操那个心!”缨络不以为然地摘下一患葡萄,举着咬下一颗,直接吃进嘴里。
“可那毕竟是我们的家,家中有难,怎可袖手旁观。我,我做不到!”月的眉头又蹙紧了。
“好了,好了,据我的探子回报,燕国的恒帝,也是位好皇帝,攻下苍狼国后,并没有烧杀抢掠,还对军队施行了严整,百姓依旧安居乐业着,你不必担心了。”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也可赎了我们的罪过!”月立即双手合十,虔诚地闭起眼睛。
缨络看她的样子可爱又好笑,用手肘推了推她,很小孩子地说:“姐姐,我饿了。”
“你今日不忙?”月儿诧异。
“事情再多,妹妹我也得吃饭啊!”缨络公主无所谓地耸耸肩。
明月回以一笑,点点头,说道:“那你先坐,我去烧菜!”
一拉被她拉住,“你这还有一个月就生了,身子不便,还是让厨子们去做吧。”
“不碍事,我现在觉得还好,再说,老妈妈们告诉我,多走动,生时会容易些!”
缨络拧不过她,只好紧随其后,看着她一举一动。
厨房里,月儿开始娴熟地的淘米、洗菜、切肉,开灶……有条不紊地烧菜……
门口,缨络公主倚门而站,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眸光晶亮跳跃。难怪南宫勋那样的男人肯为了她放弃一切,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吧。
稍时,双见明月连拿着铲子,边凝眉深思的样子,缨络唇边不禁漾开一抹笑。她此刻的模样煞是可爱。
不到半个时辰,明月就将三碟小菜一汤端上了餐桌。
缨络凑到桌子前,嗅了嗅:“哇,好香啊,你们中原人可真会吃!以后本皇可就有口福了!”
月儿今天心不在焉,看了眼烧好的几道菜,讷讷的说道:“味道可能会不如以往好吃。”
“怎么会,妹妹就爱你这做的菜。”缨络笑着,笑得很温暖。
月看着她,也迟疑着拿起筷子,不停的给她夹菜,自己却吃不下。
以往,她的胃口可是极好的。
一旁的小丫环冲来,“奴婢服侍公主用膳。”说着就要试菜。
缨络公主心情好,一手摆了摆,阻止她靠近,笑骂道:“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夫人是我姐姐,难道会害我?小妮子找打呢。”
小丫头缩缩脖子,敬畏地退到一边去。
一顿饭,缨络吃得格外开心,狼吞虎咽的。
明月默默的吃着饭菜,有些食不知味。
“有时候,我们吃的不是菜,而是做菜人的心意!”缨络公主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爱吃你做的菜?”
月不解地摇头。
“你做的菜,有家的味道,有爱的气息。可以说我长这么大,很少与我父王母后坐在同一桌吃饭。晚上也不睡在一间大屋里,我从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温暖,妈妈做菜的味道是什么样的。”缨络强忍着眼泪,向嘴里扒着米粒。
明月叹息着,同时,又想到自己,此时,并不知道至亲骨肉,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
两人沉默地吃着,两碗米饭都在不知不觉中见了底,桌上的菜不知何时也被她二人扫荡一空。
“谢谢你,明月姐!”缨络讷讷的。
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她自己尚是个不知道父母温暖的孤女。
缨络公主微垂着眼,看着有些沮丧的俏颜,眸光几变,最后趋于温暖柔和的光芒:“你就要生产了,不如随我回宫里同住,我也好照顾你。”
月微怔,眼眸轻眨几下,对着她,默默的摇摇头,勋临走前说过,他会在她生产前回来的,她信他,一定会在这里等他回来的。
缨络看她拒绝,也不再勉强,沉默了片刻,笑道:“那妹妹就先走了!有动静的话,一定要派人带话给我!还有,我会找一个久经的稳婆过来,不至于到时候措手不及。”
月对她的贴心,不胜感激。
二人拉着手,一直到门口。“谢谢你!”
“叫我缨络妹妹~!”她对她甜甜一笑,顽皮地抛了个媚眼,“等过一段,你安定了,要教我做菜,我回去,给萨仁做一桌子菜,让他吃惊!”“呵呵,好。”月儿点头。
看着她飞身骑到大象背,直到走远,又立在门口呆怔了很久,终是不见南宫勋返回,自嘲的笑了笑,这才走了一月不到,怎么会回来,微有些失望的转过身,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公--主————”
明月身形一僵,迟疑着没有转身。
“公主——”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月这才回头。
面前,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女子生得容貌清秀;男的长的风华绝代。
真般配的一对夫妻呀!
月是这么想的,笑着上前,“二位,是找人吗?”
清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
小鱼儿一双泪眼,上下打量着她,踉跄着上前握了她的手。
“公————主————-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呀!”说着,便泪如雨下……呜呜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月被面前的女子吓得愣了。抚着她,惊诧地看向男人,“你夫人她?”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心心念念的爱人,近在眼前了。
他望着她,压在心里的千言万语,诉不尽的思念,此刻,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那完全改变的气质,陌生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令他,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们之间的过去。
“你们,你们是要问路?”
“借宿?”
“那是,想讨口水喝?”月试着一一询问,可无论她怎么问,面前的两个人就是不正面回答她的话。
“公主——你还好吗?小鱼儿好想你。”抽泣了半天的小鱼儿,抹干了眼泪,拉着明月向院子里走。
“嗯?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缨络刚走,缨络是公主的事实,令明月都晕乎乎的。
“公主,找到你太好了,以后奴婢再也不离开您,奴婢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小鱼儿完全反客为主了,拉着明月的手,豪不见外地向屋子里走。
安苡尘站在门槛外,抬眸,落寞地视线落在高高的门楣上,‘公亲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立即派人返回去,将找到明月的消息传给黎桦与景略他们。
他撩袍走入了院落,走近让他倍感屈辱的,她的家……
昔日恋人(2)
刚走入屋内。
小鱼儿便扑通跪地。
悲痛万分地饮泣:“公主—女皇—陛下————奴婢,好想你,奴婢有罪——”
月不明就理,只看她一身绣金锦袍,头戴金银珠钗,心下已民猜到她家里必是非富即贵。只是,她对自己这般,她心里可就阵阵发紧了。
“陛下,您不记得小鱼儿了吗?小鱼儿是您的贴身婢女呀,一前年,我们出使燕国,在那场大火里,您……”实在说不下去了。小鱼儿拉着明月的手,直将她捏得生疼嫜。
出使燕国?大火?她自己?
月儿感到头昏脑涨,许久没有发作的头疼,再次犯了。
月无力地软到了椅子里,用力地按着太阳,“姑娘,你在说什么?球”
苡尘紧张地上前,一袭白袍翩翩然落到她面前。
月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精雕细琢的脸庞上,英挺,秀美。
“你,你们一定是认错人————”她飞快地缩回手,意外地听他唤了声:“明月——”
月只觉得头上有响雷轰顶。。。
“你,你说什么?”受到了惊吓般地,明月推开面前的男人,快步起身,退开些,与他二人保持了距离。
“你们是谁?怎么到我家夫人的房里来了?”吉利和喜庆在西层里做夏衣,听到声音忙跑过来。
小鱼儿看到有两个丫头冲进来,立时凝了眉,理直气壮的反问起来:“你们又是谁?”
“你——”吉利一向沉着,可看着小鱼儿那怒瞪的眼神,莫名的没了底气。
“别吵了,喜庆,她们怕是认错人了,你送他们出去吧。”月紧张地抚着小腹,“向着内室的大床走过去。”她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必须要安静下来才行。
“不,陛下,我们没有认错人,您是黎国的二公主,后登基称女帝,是我黎国的女皇!”小鱼儿此时红了眼是似的,高声说话。
苡尘疼惜地望着她,狭长的眉颦出了川字波纹。
一语一出,不旦明月乱了,就连站在一旁的喜庆和吉利也乱了,她们知道她的身份一定是不简单,可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是一国的女皇!
“你们出去,都出去!”小鱼儿几乎疯了,她不远千山万水的找到主子,如今终于找到了,她一定要将主子平平安安的带回家,否则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小鱼儿抹了抹眼角的泪,走到苡尘面前,“四皇夫,也请您先出去一会,陛下现在什么也不记得,需要小鱼儿亲自说给她听。”
苡尘目光一眨不眨地锁着她,思绪纷乱,“明月,我们都很想念你,景略、容雪、凉川、皇兄,还有,我——”
明月听到景略的名字,心里如同有刀子在割,难道他们所说,是真?
那么?她现在爱着的男人,又是谁?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安静下来。
小鱼儿屈膝跪在明月脚边,一个头磕在地上:“陛下,南宫勋他是骗你的,也骗了我们大家,他为了独占你,设下的圈套,请您不要再相信他,请您跟随小鱼儿回黎国。”
月的视线漠然平视着,迷茫而黯然。
“陛下,您知道吗,在你失踪的这一年里,我们大家都过得生不如死。”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中滑落。“大皇夫,为了得到您的消息,不惜只身涉险,被南宫勋囚禁在密室里,全身被打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就为了证实您没事的消息,他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救您,他爱陛下,胜过了自己的生命。您一定不能忘记他。”
明月清澈地眸子里有不明的情愫在打转,炽烈的,凄苦的。
“二皇夫慕容雪,潜入苍狼的宫廷里,为了救您,他身中巨毒,差点死在南宫勋的手上。”
“三皇夫,一直守在漠北,尽管他对陛下失踪的事并不知情,可是他糟到数次劫杀,他每隔三日,便会写信给您,追问您的行踪,每次,小鱼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
“四皇夫,”她说着,向窗外望一眼,那个颀长的身影,“四皇夫内伤未愈,南宫勋就派人在他的药中下毒,企图令他永远变成一个失去意识的废人。”
“殿下为了找您,不惜与燕国结盟,苏打苍狼国,就是要将您救出南宫勋的掌控,一年来,殿下食不知味,衣不解带,亲自率兵拼杀在战场上,与士兵同吃同住。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说,若不是对陛下您有着割舍不断的骨肉亲情,又怎么会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月儿瘫坐在椅子里,她的话,字字句句如刀子在割她的心,令她放空了思维,抛弃了理智,抽空了灵魂。
“陛下——-”
“滚开,你滚出去!”
小鱼儿还试图继续说下去,却突然间被她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声,吓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陛下——”
明月一把推开她,迅速起身,走到门口,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走,我不知道你这姑娘在胡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民妇,我也只有一个丈夫,他现在出门在外,实大不便借宿给你们,烦请你们去别家投宿吧。”
“陛下,您不要再错下去了,跟我们走,大皇夫一定会让您重新恢复记忆的,从前的一切,都会想起来的。”小鱼儿几乎是跪着挪到她面前,伸出手,扯住她的裙襟。
月烦躁地掰开她的手,背过身,对着外面大喊,“来人,来人,送客!”
吉利不等一声,就跑进来,伸手扯着小鱼儿华美的衣袍,“出去吧,我家夫人可不认识你。”
喜庆也进来,拉了她的另只手,“我家夫人身怀有孕,要是动了胎气,伤到胎儿,凭你们是谁也担待不起!”
小鱼儿目光投到明月那高隆起的腹部,心中没了主意。
只任着她二人扯着她,拖出去。
苡尘站在窗外,将屋内主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路而来的憧憬都飞灰烟灭。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与他的相处中,完全变心了?
一窗之隔,将二人的心隔得远如万水千山。“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看一眼亲人?只愿意为了那个欺骗你的男人,继续活在欺骗的城池里吗?”
“我——”月双手紧紧揪着胸口,只觉那里面有什么坚持正一点点地坍塌,整个人不会思考了一般,只求可以像风,像云,随风而散。
“我知道,一时之间,你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我,我们---都可以给你时间————”他说着,走到小鱼儿身前,扶起她,回首望一眼窗内,“明天,为夫,还会来。”
步步走出了她的院落……
眼泪藏不住,夺眶而出,滚下来。
月软弱地靠在墙壁上,心已经被掏空了,麻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身体加支撑的力气都没有,软软的,跌跌撞撞地软下去。
勋,是爱她的,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他是,她腹中孩子儿的父亲,抚着小腹,她含泪而笑,孩子就快要出生了,他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
深爱自己的男人,根本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否则,他也不会为了她,舍弃一切。在这个世上,她最应该相信的,不就是他吗,爱她的丈夫南宫勋。
月倒在地上,失声痛哭,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相信自己的丈夫,可是为什么,心会疼?为什么在内心深处,她连自己也说服不了?可还要拼命地去相信。
“呀!”珠帘响动过后,喜庆和吉利飞跑进来,一看到明月躺在地上,两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夫人,您怎么了?”
“您没事吧。”
两个丫头伸手,一左一右的架起她。
明月站起身,瞬间,身下一股热流涌出来……剧烈的腹疼传来,明月眼前聚焦了无数的小黑点,蒙住了她的眼——她本能的,痛苦地扯住吉利,“孩子————我的孩子——”
景略腹黑一面
无法承受之疼,最终还是要承受的,生产如一场战争,每个女子都要经历。
随着一声婴啼,一个新生命诞生了!
月早已累得精疲力尽,伴着那声啼哭,昏了过去…
喜庆将孩子清洗干净,小心翼翼地襁褓里。
她喜滋滋地抱向一旁给明月换衣的吉利,努起的嘴垂不下来:“吉利,你看看,是位小公子哟。嫜”
吉利双眼眯得弯弯,摸摸孩子粉嫩的小手,“宝宝好漂亮,即像娘娘,又像皇上。”
喜庆不满地嘟起嘴,慎怪地白她一眼,“你说什么傻话,这是皇上与娘娘的孩子,当然是继承爹娘的优点了。”
“嘻嘻,是哦!”吉利一向伶俐,这会也说起傻话,“皇上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拳”
“嗯,”喜庆点头,长松了口气,“这孩子早产了,本来还担心……不过,现在孩子生得如此健康,真是菩萨保佑!”
缨络公主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奴婢参见女皇陛下!”二人急忙行礼。
“免了免了!”缨络将手一挥,先到床边看看明月,就见她面色苍白,唇角干涸,满头大汗地连头发也打湿了。生孩子的痛苦可见一般。
抱过孩子,坐到床边,微笑着摇了摇头,“姐姐真厉害呀,本皇才走了多久,她居然连孩子都生下来了,之前,还帮我烧菜,一点预兆都没有。”
喜庆垂下眼,“夫人哪里是正常生产!”
吉利急忙瞪她一眼,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喜庆停了嘴,缨络却看出俩个小丫头有些不对劲。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皇?”她抱着睡着的宝宝,逼视着一脸别扭的俩个人。
“哪有哦!”吉利还想狡辩。
“你们可别忘记,你家少爷临走前说过,一旦家里有事,必须第一个向本皇禀报!”
“是这样的,”喜庆憋不住了,急着上前。
“等等!”缨络一看她要说话,急忙阻止她。将怀里的孩子送到吉利怀里,吩咐她好好照顾明月,才领着喜庆出了内室。
院子里,桂茶树下,幽香四溢。
缨络手指绕在长辫上打转,这才看她一眼,“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月姐姐早产这么严重?”
喜庆皱眉,微有些踌躇,事情可大可小,要是公子在家,她也不必着急了,可要是那两个人再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她们毕竟只是丫环,担不了事的。
“事情是这样的……”
喜庆就把她走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详述了一遍。
缨络微眯的眼角里压抑着一抹危险火焰,“这里住不了了。”
“啊?可是现在你不在家,夫人刚刚生产不久,身体虚弱,我们又能搬到哪里去呢?”
“搬到我宫里去住!”缨络说得斩钉截铁。
“不行,不行,”吉利放心不下,哄宝宝睡着,也走出来。
“为何?”
“如果现在离开,夫人,恐怕会更起疑,很容易怀疑什么。”吉利压低了声音。
“也是,”缨络寻思着,又绽开笑靥。“有了,我派些内卫过来,守护在大屋外,保管连一只蜜蜂也飞不进来。”
“如此,再好不过了,只是,还请陛下派人想办法通知我家爷,爷回来了,夫人才能安心。”
“嗯,这是自然的,你们俩就放心吧。”
“那就感谢陛下了。”她二人下跪行礼……
缨络命人将礼物一一抬进来,又看了孩子和孩子娘好久,才依依地走出来。
迈上她的御用马车。
精雕玉琢的皇家马车内,一个男子正侧身倚在软垫内,手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缨络跨进来,就对男人就是横眉冷对,一把抢过他手中书。
“南宫勋,你太过份了,都到了家门口,你夫人千辛万苦地给你生下了皇子,你居然还看得下去!”
南宫勋敛了视线,投到缨络公主脸上,对上她的怒容,扬唇一笑,“她还好吗?”
“难为你,还能想到孩子娘!”缨络没好气地回答。
南宫勋从身边拿出一只漆红的锦盒,送到她面前的小桌上,他邪魅一笑,“多谢公主为在下隐瞒!”
“谁稀罕你的礼物!还是多为自己担心吧,我看姐姐知道你骗她,会不会所你扫地出门,到时看你还逍遥不逍遥得起来!”缨络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榻上。
“若是从前,或许我会担心,可现在,我们夫妻恩爱,有孩子,是完整的家,我与她之间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根本不怕有人来破坏!”
“我看你别把话说得那么满,姐姐的男人我也见过了,与你南宫勋可是不相上下的,不信你一点也不担心。”
“月儿与他们见面是早晚的事。”南宫勋再次拿过书,翻看。
“你早就知道了?”缨络诧异。
“黎国会在三月之内攻下我苍狼,而他们,也会兵分几路来找她,月儿狠心拒绝他们,而后,他们看到我们的孩子出生,慢慢的心灰意冷,最后伤心放弃,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我的天哪,南宫勋,你太狡猾了。对心爱的人也要花心思,耍心机,本皇还真是服了你!”缨络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公主过奖了!”
“那是不是,要不是看在你帮我做上女皇宝座的份上,我会马上跑到月姐姐身边拆穿你。”
“你不会,”勋笃定的摇头。“你们俩一见如故,情同姐妹,我相信你不会希望她活在痛苦中。”
“唉,”缨络深深叹了口气,再看他时,危险地眯起眼,有些含恨地道:“真不知道,姐姐怎么会看上你这么腹黑的男人。”
南宫勋视线定在书中的某一点,陷入深思,许久后才喃喃道:“今后都不会再骗她了,我保证。”
“哼!骗都骗了,还洗得白吗?别欺骗自己了。”
车轮飞转……
“喂,南宫勋,你还要在我宫里躲多久?”
他看着她反气的脸,“等到他们都知难而退,一切风平浪静之后。”
“你就不担心,姐姐被他们动摇?到时连孩子到大人的一起走掉,你妻.儿两空?”
“她不会。”“你就是欺负姐姐善良,可你别忘了,她丈夫们可不是省油的,否则,也不会事到如今还不肯放弃,这说明他们是深爱姐姐的。”
“就是因为爱,我才笃定,他们不想她痛苦的受折磨,他们一定会离开的。”
“切,我保留意见!”
……
马车内不时传出痛苦的嘶吼声。
幽冥月被五花大绑着,丢在马车里。
昏明的烛光照在狰狞的脸庞上,煞白得骇人。
“景略,你好歹毒,好大胆子,居然敢对你师叔下毒!”
景略手执一块软布,不停擦拭手中的软剑,而后收入腰间。
“据我所知,我师傅从来没有什么师弟,你还是省省力气,不要胡言乱语的辱我师门。”景略连看他一眼也觉得多余。若不是明月的记忆未找回,他会一剑刺穿他心脏。
“你,你这个臭小子,连你师傅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哪有你这个徒孙说话的份!”幽冥月额暴青筋,面色紫黑,全身血液倒流,气脉逆转,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景略眉心纵起,眼中有邪森的神情闪过:“我师傅是我师傅,我是我,只要你将我夫人的记忆恢复如初,我或许考虑留下你的狗命!”
“你不敢!欺师灭祖,你会被逐出师门的!”
“我是无所谓的,我又没有想过接任掌门一职。”景略无所谓的勾了勾嘴角,“再者,我师傅是最重情谊之人,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敢欺负他的徒媳,说不定会亲自出山清理门户。”
“哈哈哈——反正是个死,你师叔得不到的女人,你们也别想得!”幽冥月依死鸭子嘴硬。
景略微笑着俯低身,微笑:“那好吧,您老人家就好好的感觉肠穿肚烂的滋味吧!”
唤回失去的记忆(1)
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做了一场痛苦的梦。
“孩子——”迷迷糊糊的,月狭长的眼帘终于挑开一道细逢。
吉利猛地醒了神,拿起帕子为她擦额上的汗珠,“夫人,您醒了!”
月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抚小腹,入手平坦,马上惊讶地看向身边人:“孩子呢?我的孩子?”
“夫人别急,孩子很好,很健康。嫜”
喜庆自一边的摇床里,将孩子抱出来,“夫人,您看,是位小少爷。”
月惊呆了,生了,她居然做了娘亲。
眼泪夺眶而出,孩子那粉嘟嘟的小脸蛋,好小好小的小人儿,就像一件剔透无暇的工艺品,很完美拳。
孩子的眼睛眨呀眨的,似乎也在看妈妈,就像两个纯净的水晶珠,镶在晶莹剔透的眼窝里,两条棱角分明的小绒眉,好浅好浅的颜色,小嘴,小鼻子,不知道是谁的神手,捏得如此精巧,漂亮。
小家伙伸出手,五个指头,一个也不少,好小小的指甲,天哪,居然这么小,却什么也不少,这个世界真的好奇妙。
今后她再也不是孤单的无亲的,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夫人,给少爷取名字了吗?”
“有,他爹爹给她取了名字,叫南宫弈澈,小名衍儿。”
“衍儿,衍儿,真好听!”
“小衍儿,快点让妈妈抱抱。”她将孩子放到了明月身边。
月儿看着孩子,心不由的揪了起来,“孩子并不足月,你们一定帮我好好的照看他。”
“夫人放心吧,稳婆说,孩子很好,虽然早出生了二十天,但是身体是很健康的。”
小家伙刚一趟到妈妈身边,就张了小嘴,打了个哈欠。
围在床边的几个,一看孩子可爱的样子,顿时笑开了。
“哇哇……”听到笑声的衍儿,突然又哭了起来,众人着慌的看着孩子,都有些无措。
“我来喂他,”明月很急切,也许这就是妇女人的天性,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心都揪疼了。
……
月喂饱孩子,孩子很快就睡着了……
就这样,周而复始,时间很快过了一个月,明月对于怎么养育孩子也慢慢的适应了。
南宫勋一直没有回来,月儿不明白,缨络一月前就派人去找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消息,她开始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在狩猎的过程中,遇到什么意外。
这样的念头一萌生,月的心里也就越想越慌乱,一整天,跑到院门外好几次,只要有点响动,一颗心就高高地提起,而后又失望地落下去。
就这样忐忐忑忑地,天色渐渐灰暗下去。
早早的将衍儿喂饱,哄睡。
看着粉嫩的小脸,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现在也只有孩子能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今夜,似乎很不寻常。
四周好安静,晚饭后,吉利和喜庆便很早就睡下了。
整座大院安静得如同无人之境。
衍儿长得很快,才一个月,就已经长高不少,也胖了许多,从前做的小衣裳几乎都低估了他的‘饮食能力。’
火红的烛光下,月儿耐心的捻着线……
窗外,风起帘动。
数个身手敏捷的身影飞至檐下……屋子内,明月对外面的一切,混然不觉。
景略轻不可闻的脚步落在帷幔外,隔着层层薄纱,看到坐在床上的明月。
她身穿白衫,柔顺的长发松松散在肩后,正专注的缝制着什么。烛影的映照之下,她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娇美不可方物。
一步步走进她,心中结冰。原本,她应该为他们孕育孩儿。
“月儿!”轻柔的声音落在床前。
明月全身骤然一僵,怔怔地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令她瞬间呆住了。
“景----景略哥哥?”一年未见,他居然再次找到自己。
“灯这么暗,眼睛会累坏的。”
“你,”月紧张得心跳失了规律。“你怎么找这里来了?”
景略并不回答她的话,而是回过头。“你们进来吧!”
明月目光移到门口处,很快,就见又有几个男人走进来。其中一身白衫的男子,她认得,就是前些日子来的那个绝代俊逸的男人,而另一个男子,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看上去,邪魅霸道,与她对视时,那双赤红的眼神复杂得紧。这个男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再看他手里,提着一个佝偻着的男人,似乎一脸痛苦的承受着什么。
明月微微侧目,心中又是一惊,那个卷缩着的男人,居然是,幽冥月!
“幽冥月!”
明月惊呼一声,低头的男人终于抬起头,看向明月,随后很快狂妄地大笑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明月下意识地将手伸向枕下,摸出一柄短刀。又急忙将孩子抱起,护在怀里,惊恐地看着面前几人。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那,你们到这里来做干什么?”对于景略的话,明月莫名的会去相信。
景略缓缓移步,到她床前,漠淡的眼神落到孩子脸上,“孩子很漂亮。”
“谢谢,”月点头道声谢,还是很警惕地用手将孩子的脸遮挡住。
可就在她刚一抬手之前,床上的男人猛地上前,指舞生风地点在她胸前,动作快如闪电般地从她怀里夺过孩子。
单手抱在怀里,看着她。
明月被抢了孩子,如同拿刀子剜了她的心,“来人哪,来人哪!”
“你们,要干什么?”
“你是我们的妻,我们不会伤害你!”苡尘上前从景略怀里接过孩子,小心地放到了一旁的摇床里。
孩子睡得很熟……
“你们不要乱说,我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明月痛苦地看着孩子的方向。勋为什么还不回来。她好害怕。就算是孩子没有早产,据他知道的,她也到了临产期,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事?
“喂,你这女人真的很欠揍!”慕容雪如画的俊目里混合的着怒意,走到床前,伸手将她捞起来。放到一侧的长榻上,令她乖乖的平躺好。
而后看向景略,“可以了。”景略收回停留在明月身上的视线,投到身后的幽冥月身上。而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从内里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夹在指间晃了晃。
走到幽冥月面前蹲下身,“你想活下去,就只有一条路!”
幽冥月无力地抬起头,看向榻上的明月,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丸。
发颤地声音:“我可以---恢复---她记忆-----但---前提---是必须-----先给我解药---”
“呵呵,老儿,”慕容雪冷笑,一手提了他重重甩到了榻前,“你还是乖乖的配合,不然,本尊要你尝尝我释魔教神药,地狱血的滋味!”
幽冥月惶惑地看着她,眼神闪烁复杂。“这——”
“解药就这么一颗,如果你不想要的话,那就算了,相信寻我师傅为月儿找回记忆也不是难事!”景略说着,手指轻轻一松,那颗黑色的药丸滚到了地上。
“不要,不要。”幽冥月眼珠子瞬间放大,盯着那颗滚到地上的药丸扑了上去,宝贝似的捡起药丸,并不顾及上面染了灰尘,一下子塞进嘴巴里。
很快,他开始打坐,调息,很快,幽冥月发现,自己的毒解了。
他很小人得志地跳起来,变了嘴脸,“只要你们同意,她陪我一个月,师叔就答应恢复她的记忆,哈哈哈——”
慕容雪一听这话,当即就起掌,想一巴掌拍死他。
景略一把挡住容雪,挡着他向后退了两步,“你的胃口还真不小。”一幅坐等看劲的眼神,对着容雪笑了笑。
明月直挺地躺在床榻上,对面身边发生的事,越来越糊涂……
“现在本尊就是给你女人,恐怕你也无福消受。”慕容雪冷笑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幽冥月心下着慌,暗恨这景略怎么也变得如此阴险。
苡尘从怀里拿出一包银针,“你不要以为我们会傻到送你解药。”
“刚那颗药丸是加速你体内毒素发展的,刚你又运了功,只怕,命保住,武功尽失了。”慕容雪无耐地耸耸肩膀。
“你们,你们好卑鄙!”
“跟你与南宫勋比起来,我们实在太仁慈!”景略一把将幽冥月扯到了榻前……“你最好快一点,否则,首先烂掉的,可是你的命根子……”
蔑视(2)
幽冥月不堪毒蚀,施针为明月唤回记忆。
而后的三天里,明月处于昏睡不醒的状态。
无边无际的黑暗、孤寒,偌大的天地,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前行着,她没有家,没有丈夫儿女,天地虽大,却没她的容身之处。
昏昏沉沉,沉沉昏昏。
盛夏七月,天空突下大雪。天气骤降,凄凄冷冷嫜。
夜半,黎明月猛然惊醒。
黑暗中,床边坐着一个人,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起身抱住他,可被子下的手指只动了一下,便停下来。
她望着男人的身影,眼眸淡下来,此情此景,恍如隔世锟。
漆黑一片中,他的脸焦急地隐在暗影里,他的声音几分萧索、几分寂寥,“还记得梅儿吗,她现在过得很幸福,已经是一对儿女的母亲了,之前,我见到她,她还邀请我们,闲下来的时候,去她家做客,她要亲手做几道拿手菜。”
梅儿,皇甫梅儿!月在心里追忆着这个名名,心中百味杂陈。
明月紧闭起眼,不愿再去看。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当从黑暗中醒过来时,她觉得自己仿佛只剩一具躯壳在芶延残喘。
“月儿,你醒了?”听到声响,景略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他将手探进她的被子里,抓住她的腕。
月慢慢的将脸移向床内,翻身背对他,是逃避,还是什么?她不知道。
“说话!”景略冲动的钳住她的双肩把她从床上扳起。“我知道你醒来了!是不是。”
明月星眸流转,落到景略面上,望向他。
黑暗中的四目相对,带着朦胧的距离。
“你,想要怎么样?”她的声音低低柔柔。细听却是冷冽的。
景略凝眸,全身微微颤栗,“你是我的妻,我要带你回家。”
明月轻轻地推开他,僵滞的眼神移开,跌倒回床上,好半晌才能费力的挪动自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月,我知道你现在完全恢复记忆了,我是谁,你比谁都清楚。”景略执念地抱住她,薄唇附在她耳边呢喃:“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黎明月在他怀里转个身面对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就算时间过得再久,发生过的事,亲不可以当做没发生。对不起,你走吧,我只想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