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在想什么?”
“啊——————”明月尖叫着回过身,一张桃面赫然失色。
凉川只伸手碰了她,不曾想将她吓成这样,急忙温柔地搂住她细腰,“怎么了?被我吓到了?”
“啊,没什么,”明月摇头,“没什么,不是你的错。”
凉川挑起一个烂如暖阳的笑,“你不用再提心皇兄了。”“?为何?”明月一脸不解,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加快。
“卜算子来了,给皇兄带来了良药!相信,配合景略的针灸,一定可以将皇兄唤醒的。”凉川笑说着,炽热的呼吸拂过她粉红的面颊。
明月心头涌上一股狂喜,师父来了,那皇兄一定可以醒过来,到那时,一切回到从前,黎离离再也无话可说。
她独自寻思着,耳边,凉川的薄唇落下来,月猛一回神,粉脸红红的好不精彩,低低地说着,推开他:“凉川,别闹,师父在哪里?”
凉川含着她小巧的耳珠轻咬,眼中闪过一丝希翼,伸手自怀中拿出一块金牌,拉过她小手放入掌心:“今晚,将这个交给内宫司。”
明月低头一看,雕刻着戚凉川三个金字的令牌静静地趟在掌心里,心里一暖,脸颊火辣辣地发烫,他这是在向她要侍寝的机会。自从怀了子恒的宝宝,甚至是自从一年前一别,她对他都不曾做到妻子的责任。凉川年方十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肯心心念念的装着她一人,苦苦守候,这份情,她如何能够拒绝。
“晚上,等我!”明月当下便给他一个许诺。
“真的?!”凉川闻言,不禁喜出望外。记不清多久了,想她想得夜夜孤枕难眠。
“嗯,”明月双手环在他健硕的腰身上,对着他嫣然而笑。“等我!”
“好,我会早点准备好,等你来。”凉川在她扬起的双唇上,飞快的一啄,而后又灿烂着笑脸,欢喜地离开。
很快,景略领着卜算子走了进来。
明月与他话一会家常,听到师父与惠丹过得不错,也总算安下心来。这回,她可以向苡尘说明,让他从此活得轻松些,不必再内疚。
也不再多做耽搁,与景略勾通后,便将明月赶出去,二人开始给黎桦下药,施针…。
明月一人在门外等得焦急,一个时辰过去了,很快,两个时辰也过去了,屋子里,还没有皇兄苏醒的消息,明月的心越来越沉,如果,黎桦一辈子这样睡下去,她会永远内疚的。
正自纠结着,景略一脸疲惫地从屋子里走出来,明月急忙上前,注意到他满头的汗水,急忙拿出帕子与他拭去汗珠,紧张地看着他清俊的脸,“怎么样?皇兄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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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一人在门外面焦急等待,一个时辰过去了,很快,两个时辰也过去了,她的双脚站得僵硬,可屋子里,还没有传出皇兄苏醒的消息,她的心越来越沉,如果,哥哥继续这样睡下去,她这一辈子也无法心安。
“醒了,皇兄醒了!”景略一脸兴奋地从屋子里走出来。
“你说皇兄醒了?”明月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脸急切地看着景略。
“醒了,快进去看看。”
“嗯,”明月欢喜着答应,提了裙子向屋内走,没走两步,忽悠停了下来纩。
“怎么?”景略不解。
明月迈进去的脚步又折回来,退到门外。
“那个,传小鱼儿,让她悉心照顾皇兄。”小鱼儿就站在一旁,听到被点了名,急步上前,“奴婢,这就去。徂”
景略看着明月忽冷忽热的表情,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一直很担心,为何不进去看看?”他拉她小手,轻轻地握在手心。
“呃,皇兄刚针灸完,我这会进去,恐怕不太方便,还是明日,明月再来看他。”明月说着,就向后退步,转过身飞快地向外走。
……
晚膳时间过了,可明月寝宫的大门始终紧闭着。
苡尘安静地靠在封门上,看着凉川在眼前,没完没了地踱步不停。
“你能不能停下来!走得我眼都花了。”苡尘下颌微微扬起,清明的目光从凉川身上扫过。
“我能不急嘛,从皇兄那回来,都几个时辰了,不露面,不见咱们,更不出来吃饭,难道,你就不担心吗?”凉川毫不客气地反驳他。
“我看你是怕今晚的约会泡汤吧!”苡尘双手慵懒地环肩,难得少见地嗤笑他。
凉川被识破,俊脸腾地红过了耳根,“我承认哪,我怕会泡汤,毕竟,”说着,脸颊更红,“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嘛,难道,你就不想侍寝?”
苡尘陡地收了笑,他何尝不愿呢,还不是担心她胎儿不稳,好容易太医说胎儿已稳,他巴巴的拿着镶了钻石的戒指来找她,就看到凉川抢先一步。
“吱呀”一声,沉重的漆红大门被人推开。
二人神情一怔,纷纷看向门内。
两对宫女手执宫灯走了出来。
而后是一袭雪白皮裘斗篷的明月,缓缓走出来。
他二人注视着她,不由双双为之一愣。
今晚的明月与素日不同,头戴七宝九尾凤冠,一脸精致妆容,双耳一对翡翠坠子左摇右摆,闪烁灼目,异常美丽。
她向他二人翩翩行来,一对凤眸媚意天万,却又凛然生威,仿若一团朝霞初升,倘若能迷倒千世浮华。
两个男人看着她,忘记反应,活像两只呆头鹅,
明月笑着走近他二人中间,一左一右的拉了手。
清澄的凤眸眯弯如弦月,向左看,再向右看,含笑启唇:“苡尘,凉川,我的好夫君!”
他二人盯着她粉面含春的笑脸,互相对视一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恼。
“今晚,我十分高兴,定要与你们大醉一场。”月儿笑说着,拉着两个美人就走。
苡尘这才反应过来,狭长的丹凤眼不禁眯起,“夫人,你今晚……?”
“嘻嘻,我今晚高兴,想你们陪着……”明月侧了脸,冲着他回眸一笑。
苡尘被她这如昙花一现的笑容,震慑了般,居然也不再疑问,只任脚步随了她,慌乱恐惧的心也随之安稳下来。
想必皇兄醒来,明月终于卸下包袱,那么,以后……他们一家人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如同当初在桃园一般。
凉川的脚步有几分懈怠,他可是跟她约好了的,现在有别人掺和进来,今晚的侍寝,恐怕会被搅局。自己心心念念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但转念又一想,这几月以来,黎桦昏迷,明月连粉黛都不施,对他们更是禁欲禁止近身。而现在皇兄醒了,不也表明,那些凄凉的日子过去了吗。
晚膳,改成了晚宴。
明月软软倚着苡尘,右手搂着凉川地腰肢,相依相倚地坐在宽大的凤椅里,三人的样子颇为缠绵悱恻。
殿下,笙歌管萧,一众曼妙女子,莺歌燕舞……
宫女倒满的酒杯,一杯接连一杯,尽数被明月一饮而进。
数十杯酒入腹,明月两颊酡红,唇边吃笑分明,显然有了七分醉意。
苡尘怕她空腹饮酒太伤身,不时将拨了壳的荔枝喂入她口里,一粒,一粒……来者不拒。
如此奢靡的场面,在明月执政以来尚属首次。
直到,景略的出现,使得整个晚宴都静了下来。
月儿将手从凉川微敞的衣襟里抽出,指间光滑的触感还陶醉在他蜜色紧致的肌肤上。
“略哥哥……你过来……”明月樱唇微启,对着景略就是盈盈一笑。抽出的小手,希翼地伸向他。
景略皱着眉头走上前。
明月色眯着眼神盯着他,心下连连赞叹。
景略依旧是一身冰蓝色的风毛锦袍,绣金的腰带束出他的宽肩窄腰,举止优雅得体,步履间处处散发着成熟男子美好的身段。
他清眉秀目,比起从前,更加的沉稳内敛。
“略哥哥,快坐下,今晚,我高兴,咱们一起喝几杯——”明月举着杯子凑近他,身子一歪,整个人滑下了凤椅。
苡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入怀,大手紧紧环着她的腰,不许她乱动。
明月举着杯子,靠着苡尘,看着景略,摸着川川,开始色眯眯地吃吃笑。
景略自一侧的金榻上坐下,“既然夫人高兴,为夫定当相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众人的惊诧注视下,拿起杯子,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接着又自倒一杯,再一杯,接连三杯酒下肚,还冲着她媚然而笑。
“啪啪,好!”明月首次看到景略豪饮,不由得拍手称好。
月嘻嘻嘻地笑个不住,故意麻醉自己的滋味,原来如此。
突然想起什么,微熏的眼神环视全场,不悦地嘟起唇:“慕容雪,我的容雪在哪里?为何——本皇设宴,他不来呢?”明月痴痴说着,小脑袋耷拉下去,正巧落在凉川的肩膀上,转而看了眼凉川,伸手捏上他脸颊。
凉川一介武将,如此调戏,当真还不适应。一张干净的小脸,被火烧云笼罩。“容雪昨日一早去西直营视察,尚未回来。”景略含笑说着,一面吩咐了宫女将几道温胃暖身的菜肴命人送到明月桌上。
“没回来!”月眼前现出容雪那玩世不恭地脸,心里竟划过一抹失望。今晚她表面开心,实则心中忧伤,若是容雪在,不安的心定会更为踏实。
“月儿开心,不如今晚,我们玩个游戏如何?”景略满面噙着笑意道。
明月首次听到本本正经的景略会游戏,登时正直了身,“说来听听?”
“咱们击鼓传花,鼓声停,花落谁手,哪人就要表演节目为夜宴助兴,如何?”
明月向左右分别投上一眼,见绝代风华的苡尘,温暖阳光的凉川均无异议,更添三分兴致,举双手赞同:“好!取鼓来,本皇亲自击鼓。”就势挽起袖子。
苡尘皱眉,抽下她宽大的袖子,遮起雪白的玉臂。
“怎么?我不能击鼓?”月满眼疑惑,小心地看向苡尘。
凉川宠溺地楼她入怀,“当然不用你击鼓,你陪我们传花。”
稍时,鼓声起。
景略更是体贴地命人传来了千风和青芜小俩口。
自青芜开始,众人围坐开始传花。
明月自来到这异国,还未有过娱乐活动,不由乐得合不上嘴。拿着花几乎笑弯了腰,左送右送,都是弱招。最后竟然投向对面青芜……
鼓声落。
众人齐呼,犯规,罚酒。
明月就着苡尘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众人不依,“表演节目助兴!”
难坏了明月,两年多的身份转换,她几乎完全融入到黎明月的生命里,而自己,早在这场穿越中退场了。
“我会得可多了,只是,琴棋书画,都不经通。”明月笑说着,一点不觉惭愧。
“那就唱曲如何?”青芜曾听过明月喝歌,那歌声很特别,她从未听过。
“唱一曲我喜欢的红颜劫,如何?”明月垂眸,回想来路,感慨万千。
红颜劫
斩断情丝心犹乱,千头万绪仍纠缠。
拱手让江山,低眉恋红颜,
祸福轮流转,是劫还是缘。
天机算不尽,交织悲与欢。
古今痴男女,谁能过情关。
谁能过情关。
谁能过情关。
一曲终,明月醉眼迷离,清眸被泪水冲洗得犹如明镜。
景略走上前,拉了她的手,揽入怀里,“想起他了么?”
明月不置可否,今晚,不单单想起那个男人,(勋)还有她皇兄,她宁肯接受他对她的兄妹情,也不愿接受一切缘起一场阴谋。
黎桦,她心里最好最好的哥哥。
景略低头温柔的唇吻去她脸上吻,“都过去了,今后,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永分离,永远永远。、”
明月心头一软,埋头在他怀里。
苡尘与凉川不知何时走来,在她身边……环了她细腰:“我们会做得更好,比他更好,所以,忘记他。”苡尘命令地口吻。
“看看你们,这么大了还小孩子脾气。”一旁的千风和青芜也面色忧惚,“咱们的游戏还未结束呢。”青芜高声说着。
鼓声再起,众人传花,声落,花在景略手中。
“听说大皇夫擅丹青,今日可否挥毫泼墨,让我们见识一下。”千风一旁提议。
景略无奈的拿着花,看上坐的明月,执着酒杯一杯接连一杯,他虽不知到底出了何事,眼下能做的就是让她开心,笑着离席,“既然陛下好兴致,那景略就献丑了!”
青芜吩咐备了书案笔墨抬到大殿中央,景略走上前,他抬头看着上方明月,挽起袖子执起笔。
明月坐在凤椅里,一手伸在凉川的衣襟时,手指不时触到他胸前狰狞的疤痕上,回想从前,他曾为她挡剑,不惜生命保她平安……案上,壶中酒相继被她喝光。
景略那边,明月托着腮注视着。只见案上宣纸端砚,景略长身玉立在案前,提笔蘸墨,睿智的目光从她这面扫过,随后,深深浅浅地落笔宣纸上,点泼描染,笔下飞快,极是流畅。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见到画卷后连连赞叹。
凉川将宣纸送到明月面前。
明月低头和颜,端详着,只见上面提着,“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月含羞而笑,再看景略,满目含情,他向来沉稳从容,从未写过如此露骨相思。
她心里隐隐一动,是啊,良人就在眼前,怎可不珍惜。
明月连饮十杯,每饮一杯,一众人便抽一口冷气。
今晚的明月太反常。
明月醉意更浓,兴未尽,鼓声不歇。
不久时,苡尘提着长萧站在阶下,面对明月举止有礼,冷峻地身姿散发一种不可抗拒的魄力,深眸处如有万溪归海之势,浅笑时似有风过清波之姿。
依人如厮,非苡尘莫属。
思绪流转,忆起与他初相遇,肌肤相亲,他的腼腆,青涩,以及他干净地童子之身……恍然如昨。明月庆幸一路有他相伴。
苡尘长萧在侧,悠悠萧声,如歌如泣般委婉入骨……
明月随他萧声浅浅素唱,每一句都可忆当初……
心事轻流转,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转,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一曲萧声毕,苡尘缓步来到明月面前,衣袂当风,笑意浅浅,那满园春色都不及他。
明月俯身斟满酒杯,递与他。
苡尘接过一饮而尽。只愿这一生,与她结同心,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尽了今生。
她满眼醉意地笑,转头看向鼓手,“继续!”
“不必,”凉川说话站起身,一袭红色劲装,风姿飒飒。
“怎么?”
凉川对明月扬眉而笑:“今晚如此高兴,不如让凉川为夫人弹奏一曲。”
明月听着一口酒,呛在喉咙里。
“凉川,你说你要给我弹曲?”
见明月满面诧异,凉川自信地牵起嘴角,笑出声来,“凉川师从无崖子。”
“咳咳咳!——明月呛得,直咳出流下眼泪来。无崖子?传说无崖子前辈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鹤发童颜,一世风流,凉川居然是他的徒弟!!!“他弹个曲,你总不至于惊讶成这样!”苡尘蹙着好看的眉,轻抚她后背。
明月醉眼含泪,“乖乖,快快弹来。”她的丈夫们,实在太有才!虽身处无电无电脑无网络的封闭异世里,有了他们,也不会寂寞遗憾了。
凉川笑意融融,笑意没入嘴角,欣长的身影走下阶梯,手里捧着他酷爱的古琴。
一曲鸳鸯锦,动人的音色从他指尖缓缓流溢……
凉川静静的注视她,眼底有不尽的柔情。
明月起身,缓缓走下阶,于他身边长凳上坐下。
一年前,他是她侍卫,每每为她出头,保她护她,时而陪着她流连于皇亲贵戚中,被许多的姑娘视为心上人,穷追不舍,威逼利诱,都被他冷眼回拒。不知让多少女子抱憾终生。
酒意正浓,明月寻思着,不知何时落入凉川怀里,而曲子终了,她竞不觉。
“累了,莫不如,回去歇息,”川川悦耳的声音在她耳畔低喃。
“不,今夜定要喝到天亮。”
“可是,我担心——”
凉川还欲说……被明月一指头点在唇上,“今夜定要不醉不归。”
她笑着起身,手指向青芜,流光溢彩地眼神射向千风,“青芜的惊鸿舞,当属一绝,不知千将军可有见过?”
千风端着酒杯,满目惊艳地转身青芜,轻声道:“这倒不曾!”
青芜双颊飞红,满面羞涩。
“青芜,还不快点补上一支舞。”明月起身拉她,身边鼓声起哄的敲起。
“也罢,公主高兴,没什么便不得。”青芜说着,起身,待曲声响起,她扬起水袖,起舞翩翩……
众人尚陶醉在她婀娜的舞姿里,长阶上,一团金色的大球滚进来,看着殿中扬袖起舞的女子,飞扑过去。
明月不防,脚下一只大毛球已经滚过来。
一个踉跄,重心不稳,跌了下去。
众人惊呼着起身……
明月也自吓了一跳,眼看着那金色毛球不时发出咕噜声,撒娇地蹭入她怀里。
“啊——”明月一惊撑着地面的双手不断后退,此时,怀中的毛球抬起头,露出一张憨态可掬的脸。
明月定睛一看,大喜过望:“金毛!”
在众人跑过来要踢来它时,被明月抱起。
迷迷糊糊地宠爱道:“金毛,你怎么跑来了?是不是想我了?嗯嗯?嗯?嗯?来嘛,让我,抱抱嘛!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哦!”
明月当真抱起那团柔柔金球,金毛,可爱的小金毛。
一旁的众人,见明月当真抱起那个‘庞然大物!’一惊不小,而舞跳一半的青芜早已吓得躲入千风怀里…
显然,明月低估了金毛的体重。
明月抱着金毛,两人跌下去,轱轳着滚了几滚……
众人惊呼着上前,意外听到明月悦耳地笑。
“咯咯咯——”二人在厚厚的羊毛毯上,打闹着亲近着。
突然,被什么阻拦住,明月看到眼前,多了一双黑色的风毛短靴。
她抱着金毛停了笑,目光上移,黑色裘皮蟒袍,一路看上去,好长的一双腿!!
明月眨了眨迷离醉眼,这人也太高了,仰得脖子,继续向上看,英伟的身躯上一张年轻俊逸,桀骜不驯的脸。
她看他,而那张脸也低睨着她,并不温和,冷冷冰冰地眼神,似带着责备。
甚至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味道。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明月伸手指头,“嘿嘿”笑,“我们认识?嘻嘻嘻——”
金毛从月怀里爬出来,扑到男人脚边蹭啊蹭……
“金毛,金毛你不地道,你见异思迁——”明月皱着秀挺的小鼻子,指着小东西嗔怪。
“你们真是胡闹,任着她这样闹,就不怕怀中的孩子,有个闪失?”
慕容雪,好整以暇地瞪向众人。
景略一脸好笑,无谓的垂眸,“那畜生可是你的。”
慕容雪蹲下身,向她伸出手:“快起来,地上凉。”
“嗯?嘻嘻——”莫名的,明月觉得此人可靠,将小手放到他大手里的,爬起身————起身的瞬间,她小脚踩到自己裙角。
一个前扑,重重地扑到慕容雪怀里。
容雪毫无防备,怕伤到她,只得随着她的力道,身子后仰,后心实打实地铺地上,给她当了肉垫。
没传来应有的疼痛,明月抬头一瞧,亮如白昼地夜明珠,衬得他面容润如冠玉,眉目如画,薄唇粉嫩。忍不住低声轻呼,好美的男子!
慕容雪哭笑不得,“这男子还是你夫君,可好?”
“嘿嘿。可真好!”明月眉飞眼笑,双手抓着他衣领,慢慢地俯低头……撅起嘴……
一时,四周咳嗽声四起。
慕容雪见她当着众人探过来的嘴,险些晕过去——不是不认为他了嘛。居然也可以这般撅嘴就亲!
当着众人这般实在不雅,何况还有千风这个下属。
慕容雪双手抱起她,从他地上爬起来,为摇晃不稳地明月整了整衣襟,不时在她耳边,低语,“想要我,须得回房才行。”
明月得了主意,嘻嘻笑着推开他,转而回身跑到苡尘和景略身边,一手一个,左搂右抱,嘻笑着在他二人耳边笑说着……向一侧偏殿走。
凉川看他三人齐齐走了,也不肯再留,快步走到容雪面前,“公主又动了什么歪主意,走,看看去。”
慕容雪看着明月摇晃不定的步伐,终是不放心,只得跟了去。
最后是金毛,看着主人都走了,也不甘落后地蹦跳着随了去。
偌大的大殿里,只有青芜吓得攀到了千风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了。
……
明月拉着四夫来到新建成的‘逍遥殿!’
走过主殿,来到侧殿,再入寝殿。
众人纵目望去,只见,偌大的寝殿中,雕凤刻龙一大床……此床之大,足以容纳七八人同榻而眠……
四人互视一眼,明月这是什么时候修寝殿,弄这么大的床,她安的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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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靡无度
众人纵目望去,只见,偌大的寝殿中,空荡荡摆着雕凤刻龙地一张大床……这床之大,足以容纳七八人同榻而眠,四夫错愕地互视一眼。搞不懂,明月背着他们造这么大的床,用意何在?
明月可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醉眼迷离的扑过来,不论哪个人,随手一抓,再一甩。
凉川和苡尘突觉胸前衣襟一紧,身子一旋,愣是被她推倒在大床~上。
她醉了,且是这般的媚意横生,粉面含~春,他二人半依半就着也不逆她的意思,乖乖地躺倒在大床~上,唇畔含笑地看着她,究竟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来?
容雪伸手过来,不让她胡闹,谁想她酒醉后力气也翻一倍,居然将他以头顶在胸前,摁倒在锦绣褥子里,下一秒,柔软无骨的身体压上来嬖。
明月躺倒在容雪身上,两只手还不老实的搂着凉川和苡尘,三个人,男下女上……异常香~艳……
肌肤间的摩挲,身上的软弱身躯,给容雪体内体外加了把柴,烧得透红。
他欠身试图将明月推开,推了两推,身上人不得动,这才半撑起身,看着身边苡尘和凉川阖闭着眼眸,紧握着她小手…郎…
“这可,如何是好?”容雪无辜地看向站在一旁轻抚金毛的景略。
“这可不是我能力之内的。”景略事不干已地回他寡淡眼神,将金毛放到一旁的厚毯上,抚了抚它金色长毛,示意它好好睡觉。
站起身向外走。
慕容雪焦急地欠起身,“老大,你一走了这这,可不义气!”
“下午给皇兄施针,书房里堆着好些奏折,天亮之前必须批好,发下去。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可不能保证什么!”容雪瞅着他匆匆身影,邪恶地抽抽嘴角。
“你要是不想4p,不想伤了她的身子,最好保持现状!”
容雪目送他出去,身上明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压着他,身体某处疯狂叫嚣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一遍遍复述着——细汗慢慢渗出……
殿内沉香袅袅。
殿外白雪皑皑。
清晨,景略处理完手中事务,披着一身的雪花返回逍遥殿。
刚入殿门,就见内侍们抬着一尊软轿,停在了寝殿外。心里暗叫了声不妙!静的眼眸里闪头忧虑。
黎桦从金丝软轿上走下来,玄色的披风下,露一抹银色家常蟒袍。天蚕锦缎盖不住与生俱来的霸气,金丝王冠束住那墨黑的发。白~皙的面颊,略带着一丝苍白的病态美,斜飞的凤目慵懒不羁,挺直的鼻梁,微白的薄唇,却依旧风华万千。
殿门外,青芜和小鱼儿站在门外,急忙迎驾,跪地的同时二人一脸忧愁。
黎桦安睡一晚,自觉精神好了很多,因心中惦记明月,虽然有景略他们照顾,可未能亲眼看到,终是不能安心。
好容易熬到天亮,就起身,梳洗更衣,巴巴地坐轿过来,想着,时间还早,可以同她一起用早膳。
他迈步踏上台阶,看着两个丫头,轻笑着问:“皇妹还没用早膳吧?”
“啊——还,还没有!”青芜低声说着,不住咬着轻唇。
“嗯。正好一起用。”他继续向前行,青芜却突然上前,以身挡在了门前,“陛下她——”
“怎么?”黎桦注意到青芜神色古怪,心里顿时一惊,“皇妹病了?”
“啊——没没——”小鱼儿也急忙上前。“不如王爷先到饭厅,奴婢们————-”
黎桦看她二人有意阻拦,俊脸蓦然变色。
顾不上理会她们,直接伸手推开二人,直接推开~房门,看向床~上风景,顿时呆鄂住了。
横七竖八的男人中间,明月从容其中,睡的正沉。
绕是他一向对这妹妹宠爱有加,这会也动了容。
景略急步上前,俯首在他身边:“月儿得知皇兄醒来,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苡尘和凉川陪同,这才大家一起醉了,我在屋中点了些助眠的香料,是不想他们胡闹,于是就……”景略一脸惭愧,如同他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黎桦看着这一堆的人,哭笑不得,那张睡得绯红的小~脸更让他感到无奈。
他昏迷一月有余,她就这么闹得…与三夫同榻,如此奢靡传出去,只会给百姓茶余后提供谈资。
他一向信任景略,不想他竟然放任她随心所欲。
黎桦深眸落在众人之间,徘徊不定,景略更像是自身犯了错,急忙上前,推醒苡尘、凉川和容雪。
“几更了?”苡尘迷蒙的睁开眼,看向窗外。意外触及到黎桦贯穿气流的眼神。登时站起来,还不忘推了推向边凉川。
慕容雪睁眼,看到明月睡得红苹果一样甜香的小~脸,微笑着合了眼,“时间还早,我可是天亮才睡的,别吵——”
立在床边的景略,眉头不由挑起,这就是二夫的风采,同时,又隐忍着笑意,可想而知,他昨晚是如何熬挺过来的。
“你们两个!”黎桦深目落在清逸如仙的苡尘,腼腆俊朗的凉川,“她醉了,你们也随着她胡闹?她腹中还有宝宝,你们——”他可不相信,他二人都是坐怀不乱的男人。
万一一时把持不住,胡闹起来……后果!!!
慕容雪听到教训的是,一点点睁开眼,视线投到床前,这才发现沉着脸站在床边上的黎桦,以及一旁陪笑脸的景略。登时跳起来。
谁知自己衣襟一角被明月压在身下,他行动过快,半面胸肌瞬间袒露出来。
景略、苡尘凉川三人顿时嗤了嗤牙,别开脸不忍看二夫的狼狈相!
容雪急忙拢了衣襟,对上黎桦的黑脸,懊恼着,“我怎么睡得如此沉,还好是皇兄,否则要是敌人,恐怕小命不保了!”
黎桦回头扫视了一眼这三位衣衫的男人,皱紧了眉,“你还好意思说?你和凉川是主管明月安全的,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保不了——”
“其实,我在殿内殿外加派了隐卫!”景略不失时机的补充了一句。
“住嘴!”黎桦一口制止了:“明月是一国的女皇,你们都是你的夫君,行~事举止都要有一国夫的表率,怎么能任着她如此胡闹,让下人们看笑话!”
黎桦回看向大床,见她睫毛微微扇动,知道已是醒了。
“你们先出去梳洗吧!”
四个男人面面相觑,理好衣衫,鸟兽散——
各回自己的住处洗漱……
黎桦自床边坐下,看着明月鬓斜钗歪,头痛不已,若是今后天天如此,夜夜笙歌,夜宠四夫,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青芜端来面盆,黎桦亲自拿了帕子,绞了水,返回床边,给她擦脸,就如同儿时,父皇母后双双离逝,他照顾她,同吃,同榻、同眠,彼此是对方的支柱,亲密无间。
“以后,别再让皇兄担心了!”
长睫毛下隐藏着的泪花,一下子滚下来。黎桦的手却是一滞,看着极力隐忍的脸,指腹轻抚过那晶莹泪珠……沉默着,许久……终是一言不发地离去……
响午时分,明月自朝堂上回来,有宫女送上燕国书信,有内侍过来传话,请她过皇兄共进午膳。
明月拿着那明黄色精致的信封,原封不动地放入盒子里。
偌大的盒子里,装满了信,子恒每三日都会送来厚厚一封,她放在手中惦,自是明白信中的分量,对她的关切。只是,她从来也不曾打来看。更不会提笔回信。
她是怀了他的孩子,可那又如何呢?孩子并不是绑住两个人的武器。
更不想让这个孩子,成为他君主道路上的绊脚石。
她和他,有缘无份。人生难免遗憾,不是吗。
哪怕她是女皇,富有天下,也有东西,是得不到的。
“公主,皇兄派人来请了两回了,再不去,只怕饭菜都凉了。”青芜拿出一件家常的红色绣金锦袍来,示意她换了快用午膳。
明月淡漠地摇摇头,将信盒子盖严实,放到柜子里,“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歇一歇。”
“公主,王爷那里?”
“就说我宿醉身乏,不得去。”
“这——”青芜犹豫,早朝都能去,吃个饭就说不能,只怕旁人难信。
明月倒身上床,漆黑的大眼盯着床顶,喃喃道:“皇兄,二十有三,膝下却无子嗣,这可不好,不好!”
小鱼儿走过来,于床蹲上坐下,“陛下,您是想给王爷选妃?”
明月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选妃,就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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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入空门
衍儿探头探脑的坐在明月怀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明月看个不停。
月儿抱着他肉乎乎的小身子,看着他粉嘟嘟的小脸,似乎看得再久,都不觉得厌。亲自养育了衍儿之后,明月对骨肉亲情的理解也更深刻了。这一点,她要感谢景略,感谢他愿意做衍儿的父亲。
只是,每每看着衍儿,都会有种透过孩子的脸看到他父亲的错觉。
明月自自寻思,门外一连串急促而复杂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她抬头向外看去,只见,透过层层的纱幔,黎桦高大挺拔地身影飞快走入,他身着玄色蟒袍,发束金冠,走起路来步履生风骅。
直到走得近了,明月才发现他脸色铁青,双目阴鸷暴戾,看向她时是风雨欲来。
“你们都下去吧。”明月向左右看了一眼,而后就将视线全部投到衍儿身上。
一众宫女鱼贯而出,屋子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他因怒而粗重的呼吸声单。
“皇兄有事?”明月从桌上拿了一个系了铃铛的手环给衍儿,衍儿伸手握住,小手乱摆,铃铛发现悦耳的响声。
明月的态度令黎桦更加恼火。
“我几时说过选妃吗?”黎桦上前几步,双手重重的撑在凤椅的扶手上,近距离的迫视她。
明月抬眸,对上他漆黑如潭的眼神,微微一笑,“妹妹都快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哥哥膝下还无所出,妹妹怎能不着急呢。再说现在哥哥的身体全好了,身边总该有人照顾。”
“我身边从不曾缺过照顾的人。”黎桦全身上下仿佛包裹在寒气里。
明月几乎从没看到他这样逼视过自己,更没有这样怒瞪过她。心头阵阵发紧。
面上却是含笑,轻轻推开他的手,从椅子里站起身,抱着衍儿轻轻地的摇晃。“我为皇兄选的都是名门千金,难道都不中皇兄的意吗?如果当真没有中意的,那我就再下一道旨意,让各省的官员选拔美女入京,相信,到时候,一定有皇兄满意的。
“非要这么做才能安心?——”黎桦猛地转身几步近到明月面前,紧握住她的肩膀,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眼底。
明月肩膀被他钳得有些疼,抱着衍儿的手也微微发颤,怀里的衍儿看着凶巴巴的舅舅,不惧不怕地胡乱的挥着小拳头。
“哥,你弄疼我了。”明月看着激动难以自持的黎桦,心中越发紧张,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便收不回去,她宁肯他一辈子也不说,永远不要说。
看了她许久,黎桦的脸色终于渐渐平静,低沉下的语气透着异样的力量:“回答我!”
明月的心一瞬提到了嗓子眼。
“妻子的照顾是我这个做妹妹永远所不能的!所以,皇兄必须选新王妃,侧妃,侍妾——只要皇兄喜欢的,都可以收入房里。”
他握她的手冷冷地垂下去,缓慢地转过身,将清冷的背影留给她,“是我喜欢,还是你喜欢。”
“无论是谁喜欢的,皇兄身边必须要有王妃。””明月点头。
“好,好,既然妹妹这么关心哥哥,那么,我同意,让那些大家闺秀都进来,皇兄就如你的意思,要选新妃—侧妃,侍妾———”
“你说的是真心话?”明月看向他。
“嗯。”黎桦看着她,“对我来说,这一生,爱情是一回事,婚姻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不是心爱的人,选谁做妻子真的无所谓。”
明月望着他英伟的背影许久,等回过神来,眼前已没了皇兄身影。
“哥,你在说什么?你心爱的女人是谁?是死去的皇嫂,对不对?一定是的。”
明月抱着衍儿踉跄几步,摇曳的身子几乎随时都可跌倒。
凉川与苡尘从门外走入,一把扶了她:“月儿你怎么了?”
苡尘从她怀里抱过衍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第二批王妃的备选姑娘,已经入宫了。”
“嗯。半个时辰后,让她们都到这里集合,我要亲自挑选。”
“呃,其实,选王妃的事,难道不是皇兄自己来?”苡尘不明白了,就算是他兄妹关系再好,这终身大事,总该自己亲自选择。
“皇兄他,可能是怕累吧。”明月说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解释。
“皇兄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凉川和苡尘异口同声地说着,明月被他二人的话惊出一身冷汗。
“应该不会吧,皇兄与皇嫂感情很好,可能还是接受不了别人。”明月继续圆谎。
明月这边大张旗鼓地选王妃,一番精挑细选后,当时就拍板了一名王妃和两名侧妃人选。
原本想着翌日送到皇兄寝殿中让他过目。
不曾想,又发生了一件令明月意想不到的事。
“不好了,不好了!”
大清早,小鱼儿飞跑进来,向明月报信。
明月刚拿起勺子子准备吃粥,见她匆忙跑来。
景略十分不悦,即便有天大的事,也不该这般慌乱的大喊大叫,小鱼儿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怎么会这般慌乱。
“什么事?”苡尘看小鱼儿神情,已断定了事情的严重性。
小鱼儿迎了景略的目光,急忙垂下头,“刚才,跟着殿下的隐卫过来禀报,说,说殿下他,今儿一早就走入太庙----说是,说是决定带发修行。”
“啪嗒”一声,明月手里的勺子落到碗里。“你说什么?谁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