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1
最后,倾城还是去了花邵泫的办公地。
就在向晚做好了大力推门而入的准备时,忽然听到门内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她幸福的,你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娶你的女儿,只是我的第一步……”
话还没说完,室内就响起一个沉闷的响声,疑似耳光。
花名人的声响,不可遏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花邵泫,你给倾城搞清楚!我们家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缺德的事情……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报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
“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结果那一天,倾城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做,一个人静悄悄地回家了。
夕阳西下,夜色朦胧,浓雾浮上来,胭脂花静静开放,雾气沾染在上面,在花瓣上形成点点露水,用手一碰,凉的,一个不小心,滴下去就不见了。
管家见她一整晚都坐在花园的台阶上,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晚上冷,小心感冒,回房吧。”
她微微笑了下,动了动唇。
“再让我会儿吧。”
安静过了一年。
曾经有个晚上,二十三点五十九分,倾城还是坐在沙发上等着花邵泫,可是门口没有一点的声响。
她捏紧了手,骨节渐渐的泛白。
凭良心说,他对自己并不错,他会在自己生日的时候送上礼物,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在结婚一周年的时候,他会让秘书安排晚餐,可是一桌的佳肴,他却没有来,每周会抽时间陪她一起在家,两个人心里都藏着什么秘密,但是都没有捅破。
这样说,他真的算是个好丈夫,至少在外人看来。
他经常应酬,酒量也很好,又懂得那些似有似无的潜规则。
那个晚上,他回来了,而且是唯一就醉的一次,只是回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一刻。
她看着他的侧脸,情不自禁的吻了他,他唇间迷醉的是酒精味,瞬间周围的温度一度升高了。
喝醉的他是最经不起挑逗的。
他睁开眼,看着倾城,然后轻轻的将她拥到自己的怀里,讶异的发现,她是如此的冰冷,可是这明明夏天啊,而他的热,让倾城的身上起了一层栗,越是发抖起来,他接着低下头,一点一点的下移,从她的额头,鼻梁,嘴唇,下颚……慢慢的到了她的脖子,肩膀,所经之处,如种下了火种,渐渐的点燃了她心底的那片原野。
身上的冷,和心底的热,在冰火两重间,撞击着她的灵魂。
她紧张的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他狠狠的亲着她,像是把身上的热和力全都转移给她一般,想要她暖起来,想让她活起来。
这一年中,似乎什么都很平静。
只是,一个星期五的聚餐,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真的很古怪……
连续两周了,花邵泫都会和倾城一起回来,倾回坐在她对面的沙发里吃水果,看着她的姐姐还有姐夫。
倾回把果核扔进垃圾盘,在心里哼了一声,倾城对花邵泫的惮度已经明确到父亲和母亲都羡慕他们是一对儿好夫妻,甚至还时不时开开着带着颜色的玩笑。
“你不觉得酸吗?”徐杰也来做客了,看着倾回吃一颗青青的李子,撇着嘴笑。
倾回摇头,“很好吃的,你也来一个?”她拿起一个给他。
“我可不吃。”徐杰敬谢不敏,呵呵笑起来,“别吃太多,一会儿倒牙了又嚷嚷吃不了东西肚子饿了。”
听了他这句话,所有人都一笑。
他们在同居并且在一起,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秘密,甚至连父亲也都没戳穿阻止。
“吃个桃子吧。”倾城也拿了个桃子递给花邵泫,他正托着下巴靠在沙发上出神,对大家的对话好像置若罔闻。
“不了。”他向倾城自己的妻子挑了挑嘴角,“我去抽根烟。”
他站起身,往花园走去。
倾城看着他离开,头低了下来,但过了一会,还是亦步亦趋的站起身,“我也出去走走。”
倾回忍不住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跟屁虫,黏的真够紧的,看的自己的丈夫这么的紧,是怕谁要偷了一般,有这么金贵嘛!
“老头子,徐杰和你说过倾城的事吗?”母亲看他们走出后门才问。
倾回一噎,又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果。
“没有。”父亲摇摇头。“我估计最近他也很累,好像没什么心思似的,话都少了。”
母亲同意地点头,“也真难为他了。”
幸好这时管家来请吃饭,坐着的倾回才不用继续听他俩说下去。
入座时父亲让徐杰坐到他旁边,继续说圈子里的新闻趣事,徐杰笑着答应。
花邵泫和倾城回来,看这情况稍微犹豫一下,花邵泫还是坐到徐杰的旁边,倾城一笑,拉开倾回身边的椅子。
倾城微微猛地皱眉,竟然是那种香水了……
就是那天晚上,她在花邵泫身上闻见的那种香水味,可是怎么可能?
但是,心理的抗拒带动生理,她一阵恶心,原本以为恶心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好像有东西要涌出来,她大惊失色地捂住嘴,狼狈不堪地跑进洗手间,吐了好像要把自己的命也丢了似的。
倾城吐的脑袋发涨,腿发软,她无力地撑着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漱了好几次口。
“倾城?没事吧?”母亲在外面敲门。
她打开门,摇了摇头,总不能说是自己妹妹身上的香水味把她恶心成这样的。
可是,倾回和花邵泫……
吐干净了,虽然浑身乏力,但肠胃还是舒服了很多。花邵泫扶着她,“最近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他担心地责备。
“没事。”她对他说,也是安慰一脸担忧的大家。
可是,刚靠近桌子,那香味又来了,而且来的太厉害,连酸水都被逼出来了,倾城痛不欲生地又冲回洗手间。
父亲紧皱眉头的和同样若有所思的母亲交换了下眼神,又同时瞥了站在那儿一脸沉肃的花邵泫一眼。
一会,父亲丢了个眼色给管家,管家点点头心领神会地站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外等着倾城。
徐杰放下筷子,手按在桌子上,指节都泛了白。
倾城一出来就被母亲拉进父亲的书房。
“倾城,你的那个还准吗?”母亲有些着急,开门见山的问。
“啊?”吐的晕头涨脑的倾城一时没明白。
“月事!你这个月来了没?”母亲很直接的问道。倾城一惊,母亲该不会暗示她怀孕了吧?
她猛的一身冷汗,上个月没有,这个月也过了日子,好像那天晚上他们都没有做措施,事后她也忘了,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母亲看着她的反应焦急到了口气,“吃完饭,赶紧和邵泫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事不能拖,要或不要……得早做决定。”
倾城的腿开始发软,一定是吃坏了,一定是!
就那么一次,他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倾城失魂落魄地跟着母亲走出来,花邵泫还站在那儿,一看她们出来,紧走几步简直是向她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爸妈,倾城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我领她去下医院。”他快速的深呼吸一下,似乎也猜到了什么,简略地向父亲点了下头,拉着倾城就走。
母亲一把拽住倾城的手,用叮咛的眼神深深看她:“孩子,一会儿一定要打电话回来。你父亲我们……也惦记呢。”
倾城脸色惨白,眼神飘忽地点了点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大家都不太高兴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为什么自己也有些失落了?倾城自问,但是没有找到答案。
“我也先走了。”徐杰起身跟出去,甚至顾不得父亲一脸深重的担忧。
“等等!”他几步追上,挡住花邵泫。
倾回也追出来,跑的呼吸急促。
“干什么!”花邵泫顿时神情凶横,眼睛里全是冷酷。
“我带她去!”徐杰去拉倾城。
“凭什么!”花邵泫失去冷静地挥开他的手。
徐杰咬了咬牙,似乎对现在这种情况愤怒至极却也无可奈何,他烦躁地别开了下脸又转回来狠狠瞪着花邵泫,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着话:“如果倾城真的有了孩子,你会要这个孩子吗?”
被徐杰这么一说,倾城脑袋一“嗡”,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看着花邵泫。
花邵泫一脸铁青地揽住她的腰,“先去医院再说!还不一定是呢。”
徐杰眉头拧紧,不依不饶地说:“开我的车去!”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倾回一拉眼睛已经冒火灯凌涛,“还要不要去医院了,我送姐姐去。”
然后,真的,倾城有了孩子。
花邵泫直直的着她,带着些无奈:“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那就留下吧!”
“邵泫,你不想……”倾城拉着他的衣袖,还是没有问出口。
“啊啊……”一声声惨叫,然后是枪声。
“女儿,快离开这里。”父亲用手臂朝倾回挥挥,倾回看着父亲那生硬的胡茬曾经那样扎着自己的脸,还会有点痛。
倾回往屋里跑去上了楼,但是没有人,又看了楼下一眼。
从来没见过的一个男人,带着面具,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没有系扣子,风一过,掀开衣襟,露出里面是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
倾城刚好回来探亲,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竟然一惊。
漆黑的颜色让夕阳留下暗影,那是一种无法照明的幽深。
就好像是熟悉的完美的容颜毫无遗漏地展现在她的眼前,倾城惊讶的睁大眼睛,他身上的暗影顿时变得的金光灿灿,那个人的身影那么像是花邵泫,不是好像,原本就是……
那一年,所有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倾城唯一镌刻在记忆中的就是那一张熟悉的脸,让倾城听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去了二楼。
“啊!”父亲一声惊呼,突然将倾回推开,朝着正在发愣的母亲说到:“快带女儿走,他们还是找来了。”
“是花邵泫?!”母亲的脸毫无血色,呆愣一刻,冲过来拉着父亲的手:“那你怎么办?我们一起走。”
“我拦着他们。”父亲惊慌失措地把他们推进堆满杂物的阳台,满是灰尘的箱子倒下来,砸在倾回的身上,用尖厉得可怕的声音催促母亲:“再不走来不及了,快点走暗道。”
然后,他慌乱地打开窗子,看见下面站着的人,犹豫一下,声音沙哑说:“先呆在这里别出声。”
“我不……”倾城拉着父亲,“我可以对付他们的。”
“倾城,你别玩了,你是个孩子的母亲。”父亲严肃的教训道。
随后,父亲已经“砰”的一声关上阳台的门。
透过布满污渍的玻璃隔断,倾城躲在暗道的门口的猫眼,看见父亲拿起了手枪,刚跑到门口,就被一个一身黑色紧身西装的男人推进来,踹倒在沙发边,紧接着十几个同样衣着的男人站在父亲的两侧一动不动。
手枪被踢到了很远的地方,父亲捂着下腹爬起来,跪爬到最后进门的花邵泫的腿边。“邵泫,我知道错了!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人,我求你放过的家人吧。”
这时的花邵泫脱下了面具,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倾身半倚着沙发扶手缓缓地吸着烟。
淡雾弥漫里,他细腻的肌肤没有一点瑕疵,形容举止看起来悠闲自得。“和我玩亲情牌?”他半眯着细长的眼,带着笑意的薄唇微微上翘,笑得那般温柔。
可身上却有种迫人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
倾城就想冲出去,母亲突然拉住倾城的胳膊,加上捂住她的嘴,紧得令人几乎透不过气。
倾城回头看她,她的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鲜红的血顺着洁白的牙齿流下去,样子惊悚得让我想大叫,可嘴被捂住。
“邵泫,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你知道他们现在完全脱离我的控制,不听我的命令了。”
“你记不记得你跟我承诺的说过什么?而我一向说话算话。”花邵泫的声音不急不徐的沉稳,脸上还带着平和的笑容。
“我错了!”爸爸拼命地给他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还是不敢停下来。“花邵泫,你还是我的女婿,我的女儿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难道你真的忍心让那个孩子知道他的父亲是杀自己外公的凶手吗?”
“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吗?”
“你不是人!”
花邵泫用手指掐灭了烟,丢在地上,起身整理整理笔挺的外衣,像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一样洒脱,迈着闲散的步子向门外走。
“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一开始就不知道吗?还让自己的女儿送死,真是……”花邵泫淡淡的笑了一下,“如果你没有杀了我的爱人,我也不会这样精心的接近你的那个傻傻的女儿,也不会……落到如此这般。”
倾城躲在暗道里听着这些话,忍不住哭了起来,而母亲和倾回早就逃了出去。
一个黑衣人走近他,低着头看不清样子,只听见他倾着身问花邵泫:“上司,那边似乎有个机关,里面有人……”
“是吗?会是谁呢?”花邵泫带着残忍的笑容一步一步的靠近,等到黑衣人摸索了一会,就很轻易的打开了暗道的门,就看到倾城蹲在地上,咬着自己的手在哭……
“上司,这个怎么处理?”
“你刚才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是!”
接下里的事情是倾城从来不敢再去想,父亲的血,母亲的泪,还有那凄厉的惨叫声,哀求声,呼唤声,交叠在一起,将她撕扯的支离破碎。
“慢着!”花邵泫停下了身,缓缓的看着倾城。
“啊!”倾城又听到一声惨叫,似乎是母亲的,倾城努力睁开眼努力的爬起来到了窗子边,最后一眼看见的竟然是母亲不顾一切从车流如水的街道对面冲过来,她的身体被疾驰的汽车撞飞,重重地跌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深红的血从母亲身下不断漫延,望着天的眼睛似乎再也没有闭上。
而倾城额头上流下的血遮住了她的眼,还好遮住了,意识模糊中,但是能感觉到脚步声接近,那是死亡的临近。
“算了!”还是那动听的嗓音,而倾城再也听不出优美。
“是!”
倾城倒了过去,最后一句:“花邵泫,我恨你!”
------题外话------
结局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