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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我笑着甩开他:“我没事,倒是你,比我想象中的坚强啊。要不要姐姐安慰你。”

叙言撇了撇嘴:“姐,我很难过,可是我是个男子汉,我还要保护你。爸爸现在的下场他早就跟我说过了,他还说进了这趟浑水,该失去的一个都就不回来。爸爸说不要把时间用来伤心,要抓住还能守得住的。姐,我现在该保护的就只有你,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叙言的话没错,我是被动地逼到死角了,只有我自己快速走出来,才能重新战斗。

“叙言,把公司的资料整理出来给我。”我挣扎着坐起身来。

“姐,现在你该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交给我,我可以处理好的。”叙言上前欲扶住我。

我摇摇头:“这是我们父母用命换来的东西。或许它本来就不该存在,既然存在了,哪怕玉石俱焚,也要报了该报的仇。”

叙言点点头:“可是姐,爸爸的事情暂且不说,关于妈妈,它或许只是场意外,你没必要把它也算在姐夫的头上。”看到我愤怒的表情,叙言不再说话。

“对了,雨晴呢?”

叙言开始支支吾吾:“她……我不知道……好像是天气不好……飞机迫降在什么地方……你该问夏叔叔……”

我盯着他:“她是不是不愿意见我,还是……”

叙言摆摆手:“你别多想,你那么疼雨晴,她怎么会不想见你,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那为什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我质疑地看着叙言:“难道,她知道了……”

叙言这才点点头:“不仅仅是知道了,夏叔叔还要去自首,说他自己撞死了妈妈。”

我皱眉:“怎么会这样?这件事情不关夏叔叔的事情啊?”

叙言沉思了一会儿:“这些是我在公司无意间听到的。雨晴下飞机后直接就到公司找夏叔叔,我见到雨晴了,她的变化很大。”

“雨晴指责了夏叔叔,并要他自首?”

“我觉得看上去想这么个样子,可是雨晴为什么就认定是他爸爸的错?肇事者目前还没找到,警方已经立案调查。”

我微微叹了口气:“那傻丫头,一定是觉得始终欠了我们家人情……这当中的缘由解释不清,叙言……”我话还没说完,门被推开了,一个俏丽的人影出现在我眼前,穿着还是以往我熟悉的风格。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我皱了皱眉头:“雨晴……你……”她突然扑到我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我对这种味道很敏感,她身上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我觉得很熟悉,只是暂时想不起来。叙言看到这一幕,默不作声地把头转向窗外。

“姐姐,对不起,我早就该来见你,可是我不敢,姐姐,对不起,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姐……我该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爸爸……”

我拍着她的背:“你为什么一再强调这是你爸爸的错?”

雨晴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来,泪水挂在她脸上,一脸茫然的样子,或者说还有一丝慌乱。

我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在外人面前再怎么坚强,再亲近的人面前还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我是事件直接人,我需要安慰,可是她也需要啊。所以我要比她更坚强才能保护她。

我叹了一口气:“傻孩子,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关你爸爸的事情,警方会找到证据,抓到肇事者。这只是场意外,你不用觉得有任何亏欠。”

她眨眨眼睛:“那你不会怪我爸爸?”

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没见了,先去洗把脸,再回来跟姐姐老实交代清楚,我要兴师问罪喽……”

雨晴出去后我朝叙言招了招手。

“姐,说吧。”

我点点头:“现在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你赶紧回公司将手头的事情交给夏叔叔,目前他还是可以信任的,我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要秘密地。”

“丫头,快休息会儿,要不要这么拼命?”

我放下叙言临走前打包送来的文件,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清越,你要休息才是,身子刚好就这么辛苦的照顾我。”

我站起身想扶他,他摇摇头揽住我的腰:“你发现了吗?”

“嗯?”我歪着头仔细打量他,脸色还是很苍白。

“你现在很自然地喊我的名字了。”他的语调里掩饰不住的欣喜。

我愣了一下,脸烧了起来:“这样不好吗?其实我一直很讨厌在你名字后面加哥哥,显得永远亲近不了。”

他点点头:“这样很好,只是……我享受的日子不多了。”

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清越,我想一直陪着你,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好不好?”

宋清越有些敏感地推开我:“你是在可怜我吗?如果我没有生病,你还会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来吗?”

我皱紧眉头:“清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发现我之前都错了,我以为我割舍你这边就可以很洒脱的去完成我的目标,可是就算不知道你生病,我也发现你是我割舍不了的,我再怎么伪装,这份对你的心意我无法伪装!知道你生病后我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所以前期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这犹豫又使我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我想要争取的东西都没了……我甚至很后悔没有与他们多一点呆在一起,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我宝贵的东西屈指可数,其中就有你……”

他按住我:“丫头,你冷静点,我知道,我明白。可是你不能这样,我们还会有很多时间的,并不急在这一时。丫头,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是申以乔的妻子。”

我甩开他:“他有把我当真正地妻子看待吗?如果真这样就不会下如此毒手!”

宋清越捂住我的嘴巴:“愤怒会蒙蔽你的判断力。这件事情你不能强加给申家,它疑点太多了。你仔细想想,你爸爸的企业还有很多值得利用的,申家一向是深谋远虑,真要你爸爸做替罪羊你爸爸也逃不了,怎么会这样急功近利做这样的事情呢。如果申以乔真的是这种人,那只要有你在手,让你乖乖听话什么目的都会达成,何必还要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精力。我所说的精力,你知道是什么吧?”

其实申家想要掌控我爸爸的公司,只要挟持我就行了,何必还要大费周章地“浪费感情”在我身上,还举办这场“毫无意义”的婚礼。

“所以,我是申以乔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申家承认的一份子。但是我爸爸的公司还是我爸爸的公司,也就是说我还有周旋的筹码!”

宋清越赞许地点点头:“你进步了。就用这样的劲头保住你爸爸的公司。”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我更想陪着你……”

宋清越坐了下来,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时间还有很多,你忘了,只要我找到适合的骨髓,就可以了。”

我恨恨地看着他:“你很会骗人,墨禾姐跟我说过你不愿意治疗……”

“她知道什么,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我点点头。

“你别瞎操心了,回到申家吧,你该回去……或者先跟申以乔谈一谈,他今天又来等你,接你回家。这件事情就当是夫妻矛盾,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我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宋清越的目光迷离了一会儿:“直觉。”

35.正文-心照不宣的守候(七)

“其实我很想问问关于那件婚纱……”我试探性地问道。

宋清越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我使劲地摇摇头。

他强行按住我的头:“又是柳墨禾胡编乱造的吧!你居然信了,丫头,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骗了,早知道这样我就把你骗过来了。”

我忽略他的玩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可是,他的眼神很清亮,我失败的垂下头:“好吧,是我多虑了……”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出了房门。这几天我没有见到柳墨禾,估摸着宋清越已经知道是她给了我那些证据。照宋清越的一番话,他事先并不之情,那么柳墨禾一定是另有所图。

宋清越一定会对她采取措施,但我已经无暇顾及,算算我已经四天没见申以乔了,见了面该说什么呢?既然宋清越说他是可以信任的,那我就赌一把。

申以乔就坐在那里,面容有些憔悴,为了避免我怯懦,不由分说我上前就抓住他的手往外走。

他显然是被我的举动吓到了,无奈他身形庞大,我又被拉了回去。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是惊喜又是犹豫又是歉疚。

这时我注意到他身上依旧穿的婚礼那天给他的毛衣,心里酸酸的。

“怎么,不带我回家吗?”

他还是一副愣住的表情,我看得出来,他准备了好多话要对我说。可是我不想再去纠结于谁对谁错,这种事情永远都无法说清,那些所谓的真相倒不如自己心里的谎言来得痛快。

我对他摇摇头,意思明了:“申以乔,我只想回家,带我回家吧……”我把“家”这个字着重了一下,申以乔心领神会,没有多言,反拉起我的手大步迈了出去。

他的手很大,依旧很温暖。他在车上打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虽然语调很低沉,但是这样也好,省的太沉默或太喧闹,让人尴尬。

我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窗外,耳朵里把他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来。

我心一紧:“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

申以乔挂了电话,“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意外,只是这次意外来的很蹊跷,跟我们合作的最大客户突然退出,本来有一个大案子正在进行,现在什么都搁置了。那人是我爸很信任的多年老友,因此订立合同时没多在意,让他钻了法律空子。”

“赔偿违约金?以你爸爸和旗下公司的实力解决这次危机不难吧?”

他打了一大圈方向盘:“如果只是这样到不算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公司本来每年都要吸纳新鲜的客户,活络资金。但是,有人开出更优厚的合作条件,将我们公司长期合作的伙伴一一抽离。我总觉得终止合同是个开始,有人对我们宣战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好奇心起来了。

“嗯,我一直想问你那些你父亲被杀的证据是谁给你的?”

我顿了三秒钟:“难道你怀疑柳墨禾?”

申以乔默不作声,继而摇摇头:“柳墨禾的父亲是个贪图名利的小人,最会见风使舵,虽然在商场上名声很臭,但是跟他合作的每一笔交易都稳赚不亏,加上他手里或多或少握有一些公司不干净的账目,使得到今天都没人敢动他。他是吸血鬼没错,但是他也得看我们的脸色吸血。所以谅他们父女两个也不会有这个胆子。但是,一种情况除外,就是他找到了金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想让一个公司存活下去不仅仅是资金,人力方面,还要运筹帷幄,眼观八面,斗智斗勇。

这些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

“因尘,说说你的看法。”

我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这是反间计,柳墨禾一直有意愿让我跟她联手。所以原本的金主是我,她知道叙言很听我的话,加上她手里握有我父亲丧命的证据,这样一来只要我点头,叙言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另一方面我是你的妻子,可以跟她里应外合,两面夹击,打你们措手不及。”

申以乔点点头:“没错,你爸爸所持有的公司并没有问题,这一点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爸爸说杨子风是他最信任的手下,所以他接手的这家企业是申家白道生意的集中,就算被举报,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爸爸甘愿进检察院被隔离就是为了给外界造成假象,有人给这些不干净的账目顶罪,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放松警惕才会有下一步行动。但其实最后被清查账目的时候,申家还有你爸爸的企业是能脱得了干系的,而被牵连到也只会是其他公司。这是你爸爸的主意,只是那些人很聪明,先一步下手了,并伪造了你爸爸畏罪自杀的假象。因尘,这就是原委,我承认可能在某些方面我有所隐瞒,但是我并不是真的想骗你。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舒了口气,果然宋清越的话没错,他是值得信任的。

“我不想知道任何东西,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我自然全部会知道。”

到达申宅的时候我注意到申老爷子的车也停在里面。

申以乔握了握我的手:“失去你爸爸,我父亲也很难过,他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冷血,希望你……”

我宽慰一笑:“我知道的,毕竟他现在是我爸爸。”

申以乔面露惊讶,我心里明白我爸爸是个怎样的人,他的正直忠诚绝对会让申老爷另眼相待。从他没有让我爸爸沾染公司污泥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他是多么器重我爸爸。名利场上的侠义我是一定要尊敬的。

老刘叔远远地就迎了上来:“少奶奶,你回来啦。”他与申以乔眼神交汇了一会儿:“老爷和太太都在里面等着你用餐呢,二小姐也在。”

我愣住了:“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怎么……”

我转头看向申以乔,他的笑容很温暖:“爸爸说嫁进我家的第一顿团圆饭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吃。接到电话他们就赶回来让厨房准备了。”

我的眼眶有些潮湿,我把头埋在申以乔肩上缓了会儿气,不让自己情绪失控。

我居然找到了家人的感觉,在我最不认为能够找到的地方。

申以乔拍了拍我的背:“爸爸在等我们呢。”

一进门,关切地眼神都投射过来,我不自在地走到桌边,这是我第一次细细的打量申老爷,他很是儒雅,浓眉大眼,皮肤很白净。

范寒歌朝他使了使眼色,申老爷清了清嗓子:“孩子,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迟疑了一会儿,直到范寒歌用眼神鼓励我过去,我这才走上前。

“孩子,我不太会说话,以后我就是你爸爸,受了什么委屈就尽管对爸爸说,或者告诉你小妈。还有……”他掏出一个盒子,打了开来,一个老式的古董戒指闪闪发光:“这是以乔妈妈留下的遗物,要交给她的媳妇儿。现在以乔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她也能瞑目了。我代她把这个戒指交给你。”说罢,亲手戴在我另一只手指上。

戴好之后拍了拍我的手:“这个戒指是对你的认可,也要你好好帮助以乔管理公司。”

“爸!你……”申以乔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连我也没想到。

申老爷抬手示意他住口:“是时候把公司交给你了,我跟你小妈也该退出了。不过今天只是宣布一下,还没到时候,你们放心,我跟你小妈会把公司的旧账扫清楚,再干干净净地交给你们,至于申家未来走什么样的路,你们自己决定。”

范寒歌宽慰地笑着,申以乔捏了捏我的肩膀,我看了他一眼,继而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爸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坐下身来,我这才注意到申以纯情绪的起伏,或许是听到申老爷决定把公司交给他儿子而不是范寒歌或者跟范寒歌有关的高天翔,她显得很高兴,于是神色飞扬地端起一杯酒:“嫂子,我敬你一杯!”

我笑了笑,看她的气色,想必是忧郁症好多了。

“你还是少喝点酒吧,还要给孩子喂奶呢!”

她想了想放下酒杯:“那我喝水好了。对了,嫂子,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以后常把他带过来,一家人吃吃饭。”

听到这里,申老爷发话了:“纯纯说得对,图个方便你们姐弟两个就搬过来一起住,房子大了热闹点也好。因尘,你要是觉得打扰到你们二人世界,你可以搬到以乔外面的一套房子,距离公司很近。”

范寒歌脸色一变:“她搬进来就算了,她弟弟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搬过来反而会不习惯吧。”

我犹豫地放下酒杯,看了看申以乔,他揽上我的肩:“爸爸,我可以去跟因尘一起住,她刚失去父母,对新环境也敏感,等她适应了我就搬回来。”

范寒歌帮腔道:“以乔说得对,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强求住到一起也不好,平时心意到了就行。”申老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申以纯听了这话突然烦躁起来:“哥,家里人本来就少,你现在再搬出去,人就更少了,房子很大,再多的人也住得下的。现在爸爸身体又不好,出什么事总要有个男人担着吧。我跟小妈两个……”

“纯纯,别胡闹!”申老爷声音闷闷的。

申以纯说的没错,要像个家首先人就要全。申老爷已经把戒指交给我对我如此认可了,我还不得做出点表示。

我示意申以乔不要再多说:“爸爸,谢谢你的好意,我明天收拾好了就过来。你年纪大了,公司的事情小妈就够操心的了,纯纯身体也不好,还有个孩子要照顾。还是需要有人来分担家事,我也想尽快融入进来,尽一份自己的力。我跟弟弟晚上打包打包最迟明天就搬进来。”

申以纯像是松了口气般,表情似笑非笑,可能是她嘴皮子上赢了范寒歌一回。

范寒歌皱着眉头很生气,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倒是申老爷发话了:“因尘你想得很周到。以乔啊,你今晚就别回来了,帮帮因尘吧。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话,菜都凉了,大家吃饭吃饭。”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我揉着额角,头很疼。

“怎么了?还觉得进我家压力大吗?”申以乔关切地问道:“如果真这样我就跟爸爸说说,你可以不必回来吃饭,我们就留在你家吃。”

“不!你爸爸真的不像外面说的那样冷酷无情,在你家很温暖。只是我今天看了很多文件,头很痛。”

听了这话,他手抚上我的额头:“唉,你真的决定接手你爸的公司吗?”

我贴上他的手,他的手依旧很温暖:“暂时还不会,公司主力还是叙言,我只想在暗中观察走向,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公司要做一个清扫。这间公司其实本质上就是申家的救命稻草,有些人明白了一部分,却没弄明白另一部分。”

“你是说,有内鬼?”

我冷笑一声:“我猜得没错并不是内鬼,而是受人摆布的戏码。现在我还不确定,我唯一确定的是有人要采取行动了,很快的,我怕他们的对象是错的,那就不好玩了。”

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来去的生存的余地,至始至终他们弄错了一件事情,就是我愿意信任申家,而且我也不愿意受人摆布!

环顾房子一周,我尽量不去回想那些类似于如果的事情,如果他们还在。

我决定家里还是维持原来的样子,我跟叙言只带走几件衣服,需要什么就回来取。

“你说,我该睡哪里呢?”申以乔已经洗好澡,叙言还没有回来,我找了一件叙言的睡衣给他换上,他毫不掩饰地在我面前脱下浴袍,吓得我赶忙制止:“你等等,我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无意中手指碰到他胸口的肌肤,很滑腻,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脚步慌乱地跑了出去。

“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害羞啊!”申以乔在房里大笑。

我生气地抱起他的脏衣服:“下次不允许这样!我会生气的!”

他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我的玩具奶牛,很孩子气的玩着:“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我瞪着他:“只是为了配合床的造型,好不好!倒是你,玩的不亦乐乎!”

他白了我一眼:“我这叫培养兴趣,等将来我们有了孩子……”

申以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也有些不自在。两个人都当做没听到一样。

“我……我去洗衣服。”

申以乔挠挠头:“我……我玩我的,等你好了。”

关上房间门,我抱着衣服抵在门口,摸了摸胸口,心跳得好快。我尽力抚平自己的情绪,当他那话出口时,我居然会很狂喜,怎么会这样?

“谁会跟你有孩子!”我冲门骂了一声。

我一直记着,我们的婚姻有名无实。虽然我当初屈服是为了救出父亲,但现在最想救出的人已经死了,纵观全局,我现在也不能立即离婚,保持这个身份有利于将来一举铲除这些障碍。

我洗好澡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叙言也回来了。

“我看到姐夫的车了,姐夫睡了吗?”叙言最近眼圈重了很多,估计是睡得不好。

我泡好一杯热牛奶,递给他:“没有,在我房里。”

“嗯。”他舒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公司事情真多,好累啊姐姐。”他撒起娇。

我爱怜地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姐姐好心疼啊,想吃什么跟姐姐说。”

他两眼一斜:“就想拿吃的打发我。”

我拍了拍他的头:“那你还想怎么样?哦,对了,明天跟我搬到申家的宅子吧!”

叙言的一口热牛奶喷了出来:“姐,我没听错吧!”

我端正坐姿:“你没有听错,他们那一家人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挺好相处的。”

他擦了擦嘴角:“这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天天对着那个申以纯,还有那个年轻的小妈?”我点点头。

“我的上帝啊!”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脸上似笑非笑。“好啦姐,我可是很贴心的弟弟哦,不会让你为难的。”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我心里一酸,抱住他:“谢谢你,叙言,还好有你!”

“姐,虽然你们是假结婚,但是……”

我猛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叙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妈妈之前就提醒过我了,就算她不告诉我我也看得出来。而且……”他神秘的朝我眨眨眼睛:“而且我还看得出来,这未必就是假的哦。我倒是该好好考虑一下,支持哪个姐夫了,是清越哥还是以乔哥呢?”

我伸手打了一下他:“怪不得你老找不到女朋友,油腔滑调,什么时候该收收你的性子了,老这么浮躁,难道还要让姐姐给你操心你的终生大事啊。”

一提到这个,他就不耐烦地捂住耳朵:“好啦好啦姐,一提到这个就喋喋不休,我说了,本少爷心有所属。而且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被他推着上楼梯:“就会唬人。”

36.正文-心照不宣的守候(八)

推开房门,申以乔已经在床上抱着奶牛睡着了,那模样很可爱,我忍不住偷拍了一张照片,给他盖上被子。

手指在他脸上划了一圈,撩去他额前的发丝,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皱的真厉害。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宋清越也是这样,皱着眉头,仔细看他们还真是很像。

我替他掖好被子,不知道是他的睡相太差还是我的床太小,他一个人就占了三分之二。我只好拉开沙发床,垫了床薄被子躺了下来。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怪怪的,不过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就很安心,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一大早老刘叔就心急火燎的找好了搬家公司,我们三个有说有笑的走出去时,看到一大帮子人准备热火朝天地大干一场的样子,再看看我们手里只有两个旅行箱,不由地大笑起来。

叙言把行李搬上车,拍了拍手:“姐,我先去公司了。”

说完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跟申以乔,我耳边回放着叙言昨晚跟我说的,立马推了一下他:“快去吧!有什么好看的。”

申以乔也笑得很暧昧的样子,脸颊侧面还有长时间保持一种睡姿的印痕:“叙言,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啊!吃晚饭姐夫跟你好好聊一聊。”

叙言爽快地打了个响指:“姐夫想知道什么,我一定会把我知道全部告知。”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样子,白了一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申以乔见状跟了上来。

“叙言每天工作的很辛苦,晚上回来的又晚,你还要拉着他聊天,你安得什么心啊!”我训斥道。

申以乔抬手做投降状:“得,我做什么到了你眼里都是残害忠良了是吧?”

老刘叔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少爷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就像你之前问我一样不也是想多了解一点少爷啊!”

“老刘叔!”我赶忙制止他说下去。糟糕,真不知道申以乔会怎么想。果然,一听到这话他来劲了:“奥~我知道了,原来你这么关心我的啊,因尘,看不出来嘛!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我装作没听到看向窗外,申以乔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老刘叔,以后这种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少奶奶脸皮薄,不好意思亲自问我,你多担待点哈。”

老刘叔意识到自己捅了篓子,只得默默地开着车,并不作声,不过嘴角还是满满的笑意。当车内都很安静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吹着口哨,调子像是某首歌,真是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就把他高兴成这样。

按照叙言提前说好的要求,选好了房间,出乎意料的居然在申以纯的斜对门。我还真有点担心,他们两个会不会相处的很好。

虽然申以纯当了妈,可是性格丝毫没有温顺,总是显得很急躁,不知道是不是抑郁症的原因。叙言也多次表示过对这位大小姐的不满。

摆好洗漱用品,铺好床单,退出来的时候,申以乔依旧圈着手在门口等我。

“公司最近不是不太平吗?你怎么还不回去主持大局。”

据我所知现在申家企业现在面临多方合作伙伴撤资的风险,原因还是未知的,叙言也提醒过我注意申以乔的情绪走向。

他晃了晃手表,朝我伸出手。

我一看,快四点了,不知不觉就快天黑了,而天一黑我的视力就不好,就会迷路。

虽然心里暖暖的,可是嘴上却说:“你就知道偷懒,四点了还是可以去一趟公司的啊!”他只是笑笑,不由分说地伸手扶住我。

虽然开了灯,可我的眼里还是很模糊,叙言劝过我去看医生,可是那么多事情一拖再拖,到现在也没有去。

拐了无数个弯,感觉告诉我这是我跟申以乔房间的走廊,特别长,光线也不是特别好。

他把我的手按到墙上,指引着我,不一会儿我触碰到一个类似开关的东西,便按了下去。一排排壁灯亮了起来,是白色的,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

“你什么时候装的?”我惊喜的叫道。

“早就装了,我可不想一到晚上你就是个瞎子,而且我也觉得白色的灯光比较清楚……”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负担明显降低了,虽然知道他是故意不想让我有太多的想法。

我假装很豪迈地推开他的手:“你才是瞎子呢!”

整理了小半天,到客厅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水时听到花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而且还是跟小孩打闹的声音。

我跟申以乔对视一眼,叙言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走到花园里,我们看到他跟孩子玩的很开心。

看到我们走过去,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姐夫,姐姐。”

申以纯这时从里屋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叙言,孩子喜欢喝这个。”

看到我们都在,她显得有些不自在:“哥,嫂子,你们都在啊。”

叙言接过她手中的奶瓶,很熟练地抱起孩子,喂了起来。孩子乌黑的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叙言,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真和谐。

“叙言,没想到你还有带孩子的天赋,这孩子仔细看有点像你小时候,怪不得两个人这么投缘,真可爱。”我笑着说出这句话,申以纯和叙言的表情非常尴尬。

我吐了吐舌头,好不尴尬得看着申以乔。我记得申以纯一直很介意这孩子的由来,这不是摆明了让她难堪吗?

还好叙言反应快:“天下只要是帅哥,长得都像我。”这个话题在一片尴尬的笑声中结束了,我微微松了口气,下次说话一定要注意,我可不想刺激申以纯,让她的病发作。

这几天,不管公司再忙,一大家子人回来的都很早。申老爷很是高兴,宅子也热闹了许多。范寒歌的妆容也随着和谐的氛围渐渐地淡了,表情大多是笑意绵绵。

申以纯的母性也激发出来了许多,虽然之前她表示过自己很爱这个孩子,可是却从来不会把孩子抱上桌吃饭。现在一反常态,不仅把孩子抱了上来,有时还会跟范寒歌有说有笑。

我很讶异于这些变化,另一方面又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过日子的感觉。

“歌儿,天翔最近怎么都不露面啊?”佣人上汤的时候,申老爷突然问道。我也很好奇高天翔最近怎么都不露面,手上没有停止夹菜,耳朵也竖得高高的。

“老爷,天翔被派去国外跟那个孙董谈案子了,听说公司面临撤资,他就马不停蹄地过去了。”范寒歌边说边給申老爷盛着汤。

申老爷点点头:“这孩子的变现是很好,只是……”他看了看申以纯:“只是太忙而忽略了枕边人,那就不好了。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他。”

申以纯不自在地点点头,解释道:“爸爸,他也是为公司好,我无所谓的。”

申老爷擦了擦嘴:“以乔,吃完饭到我书房来,我想跟你谈一谈宋氏并购的事情!”

我顿了一下,宋氏?宋清越的公司吗?那是他爸爸留下的公司,怎么会被并购呢?我看过宋清越旗下公司的财务报表,并不像柳墨禾说的那样岌岌可危,反而资金很雄厚。

“还有,因尘,你也随他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单独谈谈。”

一桌子人大眼瞪小眼,这话无疑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解,连范寒歌也不例外。我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汤,疑惑的看着申以乔。申以乔嘴角紧抿着,他显然也不清楚为什么爸爸提出要见我,还是单独的。

“因尘,你坐。”

我有些拘谨地环顾四周,书房里摆满了藏书,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公司的文件,我坐了下来。

“直接开门见山,我要你参与一项计划,这项计划是你爸爸的遗愿。我本来不想在牺牲任何人的性命去实施这项计划,可是,我觉得你会有兴趣。”

我坚定地点点头,没错,我很有兴趣。

“现在,你就把我当做你父亲,这项计划只有四个人知道,除了你死去的父亲,还有我,你,另外一位你认识,不过我不能向你透露他的名字。以乔只知道其中一部分,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他全部。”

他边说边递给我厚厚的一沓资料:“你父亲搜集的资料全在这里,你回去好好看看。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你父亲的影子,因为这一点我才决定拿出来。实不相瞒,如果我对你隐瞒,那你父亲一定死不瞑目。这是他的遗愿,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我点点头。

“记住,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越短越好。现在,从这个门出去,左转一直走,你会看到一扇门,打开来穿过后院,有一辆车停在那里,你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我私下秘密的见了宋清越,他给我提供了大量的数据,也教会了我很多技能,然后他就去了国外,据说是养病。

三周后,宋氏要被并购的消息如期放出去,柳墨禾就急不可耐地给了我电话。我像是放好陷阱的猎人,就等这只躁动不安的兔子上钩。

“因尘,你听说了没?清越的公司要被收购了,你到底想好没,你要站在哪边?他可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居然还有心情跟他同床共枕!”

柳墨禾的声音很刺耳,我皱了皱眉头:“墨禾姐,你也说了,他是我杀父仇人,我也知道你的意图,你不就是想让我跟你里应外合,将申家的财产吞并吗?”

柳墨禾一提到钱,整个人都放松开来,随手点起一支烟:“聪明!”

她吐着烟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开始抽烟了。

我捂了捂鼻子:“柳墨禾,你要知道,我爸爸虽然死了,可是他死了之后留给我的公司还是有价值的,财力足以与申家的企业抗衡。所以只要我愿意,凭我一人之力照样可以搞垮申家,所以你凭什么让我听命于你,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她身形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些:“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聪明起来比谁都精明。”

她掐灭了烟:“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由他看好的项目……”

我挥手示意她住嘴:“你父亲的手段我又不是不知道,众所周知,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的伎俩。”她被我说的有些词穷,又点了一支烟。

我心里很清楚,她也不过是他父亲的棋子,柳墨禾表面上看上去很强悍,但是做事却没有条理,往往把局势都看得太过简单。

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账目,轻蔑地砸到她跟前:“别用你父亲的套路跟我吹嘘你们公司的财力,我是得承认,你父亲早年是很有实力,只是年纪越大,脑子就容易乱套。墨禾姐,如果不拿出点让我信服的东西,我是不会考虑你的提议的。”

柳墨禾烦乱地翻着那些帐目:“你怎么会有这些,不可能!不可能!”

我看了看手表:“墨禾姐,如果低估对手的实力,你会败得很惨,恕不奉陪!”我提起包假装要走,每走一步我心里都打着鼓。

果不其然,她还是喊住了我。“因尘,我背后有买家,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到时,你一定会信服!”

我扯了扯嘴角:“等你消息。”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

走出门我拨通了叙言的电话:“都查到了吧!”

“姐,一清二楚,你绝对会大吃一惊!”

“那好,发到我邮箱吧。”

“姐,你看到了要……一定要控制好情绪……”

其实我心里早有了个大概,再糟也不会糟到那个地步。

“对了叙言,准备好把消息放到公司里面。”

“姐,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我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敌人不动,那我就要把他逼出来,强迫形势发展下去。所以第一步我要接手公司。

我到停车场取了车,看到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人影,嘴角扬起一丝笑容。那个男人我认得,是柳青山也就是柳墨禾的父亲最信任的手下,暗地里帮他解决过不少人,可以说是专职杀手。

柳墨禾回话的动作也太快了吧,看来柳氏公司的财务果真是致命伤。

我倒是很好奇是谁这么有财力替他买单。

没错,我给柳墨禾的是复印件,公司账目的原件在宋清越那里,这账目是他临走前留给我的。

宋清越还告诉我,这位杀手还有一个弱点,就是柳墨禾,他非常听柳墨禾的话。

之前柳墨禾因为给了我那些资料,导致宋清越对她有所冷落,她害怕失去宋清越,准确的说,她的父亲非常怕失去宋清越这个靠山。

至于他为什么如此看重宋清越我不了解,其实送清越完全可以甩开柳氏的纠缠,因为宋清越的公司并不像之前媒体所说的,为了存活而与柳氏联姻。

这样一来,这位杀手对我并不构成威胁,他会因为柳墨禾而顾忌着我。

我不动声色的上了车,故意开到拐角处,放下车窗:“告诉你老板,没有利益,休想要回账目原件!”

隔天,我想了想叙言这孩子好久都上街了,便转弯去购物中心刷卡买了很多衣服,大包小包的就回了叙言所在的公司。

一进门,一种异样的气氛弥散开来,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摘下太阳镜:“杨总呢?”前台小姐小心翼翼地藏起一份报纸,言辞闪烁:“杨总正在开会,叶小姐您请。”

我瞥了一眼报纸的标题,捏紧了眼镜,跟着她走了进去。

我听到会议室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不一会儿叙言就摔门而出,夏叔叔则紧跟在后面。

“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的火!”

叙言看到我,不耐烦地说:“你问夏叔叔!气死我了。”

我转头看向夏叔叔,他有些难耐地搓搓手,让我到他办公室。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因尘,你看过最近的报纸了吗?写的太难看了!”

我放下包,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一些大标题映入眼帘:杨氏接班人挥霍无度……杨氏接班人竟嫁入豪门,据曝与杀父仇人同床共枕……双双出入喜笑颜开……

我放下报纸,手指捏紧了,居然有人想要阻止我接手公司:“怎么会这样!”

“因尘,我知道这公司一定是要交给你的,可是现在媒体势头不对啊,一夜之间这些报道都出来了,那些追随你父亲的老将痛心疾首,尤其是知道你居然嫁给杀了你父亲的人,纷纷骂你不孝。如果你要接手公司,他们集体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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