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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这幅是我见过的最珍贵的绣品!虽然时间过了这么久,但是每次我被生活的单调乏味失去活络的思路的时候,只要在这图前一坐,立马豁达。”

我看得出,时至今日,他颤抖的身体告诉我,他还是很激动,连我都很激动。

奶奶给我讲她在宫里时候的故事时就说过,完成一幅作品是夜以继日,飞针走线,一秒不断。当年要学成这种技艺的只有寥寥几人,其余不是劳累死,就是眼盲。

它对与人的损伤极其大,走火入魔的都有。

“你怎么会有这幅图?我妈妈为什么会给你这幅图?”

莫董示意我往回走,我恋恋不舍的跟了上去,相比留恋这幅画,我更想知道他的解释。

“你爸爸当年就是用这幅刺绣拿到我的合同的。”

我一愣:“您跟申家唯一的一次合作是我爸爸促成的?”

莫董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准确地说是因为我被这幅艺术品折服了。而当年你父亲确实太需要这份合同在申家立足了。我本不想跟申家扯上任何关系,但是文轩的手艺让人不得不点头啊。”文轩是我妈妈的名字,她为了我爸爸把所有的绝活都用上了,怪不得她的腿受伤并且恢复地这么慢。

“我不单纯地钟爱什么,能让我喜欢的东西少之又少。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佩服谁,可是你妈妈,整整三个月,在那间屋子里,一部都没有离开过,我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完成的,似乎那副画就在她心中。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走进去的时候的样子,对我温婉一笑:‘把合同给子风,我给你一样无价之宝。’”

我仔细地听着。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答应,文轩她……文轩她……”他突然懊悔地攥紧了手:“这幅图要了她半条命啊!我应该早些明白,无价之宝是她啊!是她啊!”

听到这里我反倒宽慰了,那时的母亲一定是快乐的,一边做着自己喜欢事情,一边这件事情可以保护她最宝贵的东西,她没有辜负任何人,也没有辜负自己。

“莫董,我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莫董哀恸的身形颤抖起来:“你说什么!文轩……”莫董就这么捂着胸口在我面前倒了下去,还好已经走到外面。请我进来的管家吩咐过我,他家老爷身上装有追踪器,只因为莫董太喜欢乱跑了,而他的心脏病又有些严重。

我很快就找到了他身上的按钮病按下了警报,很快,一大帮子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条不紊地架着他,我也被管家支使着跟了过去。

看着这些围着他的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突然很感慨。都说这些亿万身家的人精神境界已经强大到了一定境界,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反而最钟爱这些平凡而又深入人心的东西。

他们原本最认为可以牺牲的是自己,可是无形中被牺牲掉的却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高瞻远瞩功成名就过后,却不愿再多一眼重新关注初始的身边人。分分秒秒的交错,有多少的特殊喜好或者情结其实只是郁结难解罢了。

医生在里面细细地检查着,我站在门外等着,来回踱了几步,旁边有人叫住了我。

“是你?叶小姐!”那人缓步走了过来,我仔细辨别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日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人是?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莫扬,是这位老头子的孙子。”说罢伸出手来。

我这才仔细地打量他,非常凌厉的神色,果然有遗传到他爷爷的基因,举手投足间儒雅与锐利并存,没有过多的显现商人的老谋胜算,但是他的气场却不容人小觑。

我还是呆愣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我就不必自我介绍了,似乎你已经对我了如指掌。”

他轻笑道:“你有一个特点,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我松开手,问道:“我也想知道,这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给我加了多少材料。”

他抿着嘴角,眼眸有些发亮:“其实我只是发了讯息,而一切又那么刚刚好,你就是我父亲等的人、你该庆幸,在他死之前你终于见到他了。”

我就知道莫董不会这么快下合同,但也不全是机缘巧合,我只是刚好救了他母亲。莫董还没把事情全盘托出。

门打开了,医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与莫扬眼神交汇了一下,莫扬点点头便进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出来了,神色轻松:“这老头子,明明就是个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就会糊弄人。你进去吧,老头子要跟你说话。”说罢,便掏出震动的手机,看样子像是回公司了。

我在背后目送着他,这诺大的宅子里,可以相依相偎的,还有几人呢?

推门进去,莫董正看着窗外,愣愣地出神。

“莫董……”我小声唤着他。

他没有转头,语气却暖了起来:“你可以叫我莫伯伯,因尘。”

我点点头:“莫伯伯,您感觉好点了吗?”

“因尘,珍贵的东西总是在你不敢去把握的时候剥夺你可以把握的机会。就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你就失去了。”

“莫伯伯……”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欲言又止。

“这么些年,我其实恨子风把文轩扯进来,她是那么的超凡脱俗,比我见到的任何一个女子都纯净。后来我听闻你父亲扯上了检察院,想出手相救,已经是徒然。跟当年那个男人一样,当年我没有救那个男人导致他命丧黄泉。如今,再次的悲剧重演,我知道后果,却并未先踏出一步。我早就该在那个时候祝你父亲一臂之力,让他脱离公司,跟着我。因为我知道他所做的这件事情就像是循环,每个时间段都有人起头,没有人能逃得过牺牲的宿命,那个男人是,你父亲也是,现在到你了。我当年看穿了这个才退了出来。可是你父亲却告诉我,这是他自愿的,他有一个计划,想要完成,他企图用这个计划来结束这一切,避免他的孩子被卷进去。这些申老头肯定都跟你说了吧。”

我点点头。“算了算了,都过去了,现在不闻旧人笑,只见活人哭。”

他突然盯住我:“因尘,你父亲说,你将来一定需要我的帮助,他叮嘱我无论如何都要帮你,他很爱你。”我强忍著眼睛的酸涩,默默地听着。

“你父亲必须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手上所持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颤抖着双手从脖子间掏出一把类似于钥匙的东西,指着正对床的浮雕。“第三块石头,按下去。”

我照着他的话做了,浮雕一层一层地收缩到墙里面去了,就像电影里的那样。我转动着钥匙,保险箱发出古老的声音后,打开了一条缝。

我屏住呼吸,心跳地很快,到底是什么让我父亲那么拼命,或者说让那么多处在暗处的人蠢蠢欲动。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拿着泛黄的账簿似的本子,问道。

“孩子,这些东西足以将这些赚黑钱的人粉身碎骨。”

“账本?为什么要用账本?”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为什么不利用高科技管理呢?

“这是行内的规矩,白纸黑字才不会触犯我们心里所信仰的神灵。”莫伯伯吸了几口气:“孩子,本来我想劝你停手,因为你长得那么像文轩。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我向你承诺,我会帮你的,我不想再让别人牺牲了。这是我种下的恶果,该由我来偿还。”

账本我没有拿,现在我还没有立稳根基。开车回去的路上,我仔细地琢磨着莫伯伯的话,还是有很多地方没弄明白,一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总觉得莫伯伯在这件总的事情上处于一个特殊而又重要的位置。

他与这一切的开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与申家,柳家,宋家还有我不知道的人都有着可以追溯的渊源,可是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打个电话过来道喜。”

我笑道:“消息传得这么快,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申以乔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今晚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我将手机音量调小了点,现在路上很堵,我要听着喇叭声。“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了?在家里吃不是挺好的吗?”

申以乔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拖着长长的音调:“我们结婚以来还没有出去吃过饭呢?怎么,为夫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好歹你还抢了我的重要合伙人呢!”

我扑哧一笑,他哀怨的功力可真不是吹的。“好啦,大怨妇,让我想想哈……”一被他这么说,我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不如我们去吃火锅吧!我带你去一家好吃的火锅店,可不是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人会去的地方哦,对了申以乔,你能不能吃辣啊?”我试探性地问道。

他似乎听出了我嘲笑的意味,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我可能吃了!谁怕谁!”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把叙言,以纯都喊过来吧,我们还没有哪一次一起去外面吃过呢,正好聚聚。我打电话订位子了哦,晚上我去公司找你。”挂了电话后,我看了看时间,才一点多,想着叙言应该在公司,便准备过去通知他晚上吃饭。

40.正文-真钞票与假感情(四)

到了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我放下手机候着,无聊地四周看着。不远处有个人影像极了叙言,可是我只能顺着车道开,不能停车,于是我放慢速度,目送着他直到他进了一家医院。不会是他生病了吧?我拨通了叙言的电话。

“叙言,你在哪里?我看到……”还没说完,他便急促的打断了:“姐,我在开会,先挂了!”我听着嘟嘟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

叙言对我撒谎了,或许他真的是生病了,只是不想让我担心罢了,才会对我撒谎,宋清越说的对,对于太在乎的人,我该放宽心。

刚进公司,一路走过去,大家都投来赞许的目光。张伯伯也捧着文件带着欣赏的眼神拍了拍我的肩帮:“因尘呐,伯伯小瞧你了!好好干,伯伯一定支持你!”

“谢谢伯伯!”面对这些肯定,突然心里很开心,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公司了。现在还有一个人必须搞清楚他的立场,否则,我不安,他不安,我妈的在天之灵也不安。

走到夏叔叔办公室门外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细细的听着。

“不!你一定疯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不一会儿,一个女声响了起来:“爸,如果你还想救我,就照他的话做,不然我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你是不是疯了,你根本就没欠他钱对不对?你妈妈疯了,难道你也要疯吗?”

“如果你不动手我就自己动手,你自己做过什么我也知道,到时候我也会说给姐姐听,看她到底相信谁!”

“雨晴!雨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可是你姐姐啊!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用这件事情让她受到伤害吗?”不管夏叔叔怎样哀求,雨晴没有再听下去,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传了出来,我赶紧拐到了角落里,继续顺着缝隙看着。

今天的雨晴风尘味十足,完全不像个孩子。夏叔叔拉住她的手,哀求道:“你跟你姐姐讲出实情,她会帮你的,不要一错再错了,孩子。”

雨晴果断地甩开手:“现在我还叫你一声爸爸,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女儿,如果你还想保住我一条命,你就照做!”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夏叔叔表情痛苦地站在那里。

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我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儿,便按下了内线电话:“laurence,签好的合同先取出来送到我这里来,我下班后约了莫伯伯喝茶,顺便把他的那份带过去给他过目。还有……”我看了看时间,“让夏叔叔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挂了电话,我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听到夏叔叔沉重的脚步声,我这才赶紧拨通了以乔的电话:“哦……是现在啊……好的……我马上就过去,等我哦……我会把合同带过去……”说罢,我抓起包,朝门口走去。

一开门便撞到了在门外失神的夏叔叔,他有些慌张地看着我,我继续讲着电话并朝他一笑,他也没有说什么。

电话那头,我感觉得到申以乔满脸黑线,半天冒出一句:“今晚你买单!又拿我当诱饵!”我立马挂了电话,确定离开了夏叔叔的视线后,转身在拐角处细细地听着。

“夏经理,你怎么在这里,叶董事呢?这是她要取出来的合同,还说要带走确认呢!要不您打个电话问一下!”

“哦,这样啊,不用了,交给我就好了。”

我憋足了一口气,只能赌一把了。

“你来的倒是蛮快的嘛!”

坐在四川火锅店内,我立马来了热情,想想好久没有过来吃了,这味道真是让人怀念。

现在时间还很早,人不太多,申以乔的穿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撩了撩袖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老婆大人请吃饭,我肯定速速的。”

看着他打量四处的神情,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申以乔有点小洁癖。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指了指不远处墙上的卫生合格证书。“不是挂在那里吗?”

他这才放下心来:“你选的地方,我还是蛮……放心的……”语气很是迟疑。

老板娘听说我要来,早就候着了。

“因尘啊,有些日子没来了啊。”她靠上我的肩,眼神却仔细地打量着申以乔,原本以为她也会为申以乔的风采迷倒的她神色逐渐暧昧起来。

“不是之前的那个啊?”谁知道半天之后她冒出这么一句。

我跟申以乔的脸色都变了,这老板娘记性也太好了,居然还记得叙言跟我来吃过饭。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跟叙言还没有相认,那事闹出了不少笑话。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对面的那位先生脸色却沉了,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想了想,他现在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装装样子也得表现出不爽啊!可是这件事情对他解释起来有点难,我只得立马干笑起来:“老板娘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老板娘撩了撩长发:“我记得没错啊?当时还觉得你们蛮配的,那这位是……”

我立马站起来:“这位是我先生。”

“什么!”老板娘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这么年轻就进入爱情的坟墓啦!不是姐没提醒过你,这档子事你认真是一个样儿,不认真还是一个样儿。唉,今天为什么会让我知道这么伤感的事情,姐今天给你加菜!你喜欢吃什么就点哈。”说罢,颇为哀怨地走了。

我挺无语地坐下来,申以乔满脸黑线,咬牙切齿地对着我:“什么人啊跟你这么配!还坟墓,还伤感!”

我尴尬地摆摆手:“那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她每天要见那么多人。再说我都好久没过来了,她说的话你还真信啊。”

他颇为不满地看着我:“当然要相信,这些做生意的都要有好的记忆力,这样才能巩固客源,跟客人套得上近乎啊。”

为了避免他再借题发挥下去,我拿起菜单:“咱么先点菜,点菜。”

申以乔接过菜单后逐渐转移了注意力,仔细地琢磨起来。

“老板娘!”我豪气地大喝一声:“上锅底,你们的镇店之宝。”

老板娘老远地心领神会朝我一笑。

“是不是每家饭店都有自己的镇店之宝啊?”申以乔很认真地问着我。

我也认真地歪头看着他:“那请问是不是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主打产品呢?”他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我想说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你真的能吃辣吗?”

听出了我话里的讽刺意味,他从菜单里抬起头:“谁怕谁啊!开玩笑,没有什么我不会的!”说罢,又气鼓鼓地琢磨菜单去了。

我发现他最近越来越小孩子气,就连我也被带的有点……

“对了,还有两位没来呢!打电话催过纯纯了吗?”

他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早就打过了,纯纯说孩子突然有些发烧,就不过来了。”

“什么?闹闹病了,严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

“最近气温比较低,估计是在园子里玩的太疯了,受了凉。爸爸又最近不在家,家庭医生也跟爸爸走了。有事情的话,纯纯知道该怎么做的。我说你个管家婆,瞎操什么心。倒是你弟弟呢?怎么还不过来?”

我看了看手机:“拜托,我可是翘班过来的,不过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说着我便拨通了叙言的电话:“叙言,下班了吧?”

“姐,我有点急事,就不去了,你跟姐夫先吃着,正好你们二人世界省的我当电灯泡。”我一句话都没有插得上,他就把电话挂了。

“什么嘛!好不容易一家人出来吃顿饭,现在都有急事。这家伙,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申以乔无奈地看着我:“你啊,就是管太多。不过照你这么说,他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虽然觉得他笑的很坏,但听他这么一说,再联想到他瞒着我偷偷去医院,我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等晚上回去我倒要好好关心一下他的私人问题。

交上菜单后,我解开袖口,做着准备工作:“申大少爷,看你表现!”

他不甘示弱地用筷子戳了一下桌面,信心十足的样子:“开玩笑,等着看好戏吧!”我就是等着看好戏的,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吃辣,所以看着他逞能的样子真是欠扁。

果然,申以乔志在必得的势头在锅底上来之后便熄灭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一锅红的发亮的辣椒咽了咽口水,弱弱地说:“你确定这个镇店之宝可以吃?”说罢,还用筷子搅动了一下,那姿势刻意地表现出艰难。

我强忍住才没有笑出来,将一大堆东西丢进锅里,一脸认真地回应他:“当然可以吃啦!”过了一会儿,锅里开始翻滚,我使劲夹了一大堆东西,碗里满满的。

相反,申以乔犹犹豫豫地在锅里捣腾了半天,才撩起一根青菜,一边吹着,一边看着我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好好吃哦!你快吃啊!”我鼓动着他。

他只是应着我,却没有下一步行动。

“怎么还不动,要不我喂你!”为避免他后悔,我将筷子快速塞到他嘴里,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的反应。

他像是定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还……真的……挺好吃的……”

但是他被辣地通红的脸出卖了他,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情人果。

“就知道你不会吃辣,我给你准备了这个。”他像看到救星一样包在手里,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这个真的可以吗?”

我肯定得点点头,他咬了几口,脸部放松下来:“还真的哎。”说罢,他放下只剩一半的水果,重新拿起筷子:“刚刚的不算,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一番大战过后,申以乔早已经是大汗淋漓,而我依旧面不改色,悠哉地多要了一碗辣椒油。五点半,手机准时响了起来,我不动声色地按掉了,放下筷子,是时候去解决了。

“以乔,你先吃着,我回公司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

申以乔抬起头擦了擦汗,舌头被辣地有些打架:“你这还没上任呢,就这么忙。去吧,处理好事情快速回来,我等你!我们再来一场!”

出了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从头到脚,我打了个冷颤。我抬头看了看天,才五点过,这天像墨一样黑,像墨一样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又一阵冷风吹过来,身上的火锅味散尽了。我理好衣服一头扎了进去。

推开公司的大门,保安按照我的吩咐在门口候着。

“叶董事,这是您要的钥匙!”

拿起里门的钥匙,我赶紧上了楼梯,楼道上的灯还开着,我尽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可是一到职员区时我走得有些吃力,里面黑乎乎的,只能摸索着前进。

穿过长长的走道,逐渐亮起了灯光,我松了一口气,到拐弯口,这灯光是从夏叔叔的办公室里传来的,他果然没走。细细地听了一会儿,里面静悄悄的,我便轻手轻脚地绕了过去,一直走到我的办公室才坐了下来。

调整好呼吸,现在,我只能静静地等着,无尽的黑吞没了一切,我看不到办公室里的一切,更加看不到自己。可是我希望在那间办公室里的人,借着灯光,可以看得到一切,看得到自己。

我陷入了长长的回忆,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了我期盼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的声音,来人好像在在门口摸索了一下,随着一声开关的声响,灯光一下子充满了这个房间,黑暗像被瞬间吸走了一样。

我让自己赶快适应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光亮,不动声色地看着门口的夏叔叔,嘴角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夏叔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找我?”

显然,夏叔叔被我的存在吓到了,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他慌忙地弯下腰捡着,一言不发,似乎在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想着对策。

我张望了一下,目测估计,他手上拿的就是合同,这也跟我想要的一样。可是至于他拿合同到这里来的目的,我就不知道了。既然这样,我也就没必要绕弯子了,直切主题。

“夏叔叔,你还没毁掉它吗?我可是已经给过你机会毁掉它了?”

夏叔叔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原本还很慌乱的脸在听到我的话之后反而显得镇定起来:“你都知道了,因尘。”这时的口气像是对自己判了死刑,“谢谢你,因尘,还好你知道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的口气又像是找到救星一样的局外人。

他表情复杂地瘫坐在沙发上,那表情就像是当年无法告知我生父生母时的表情一样。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痛苦地摇了摇头:“不!夏叔叔!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的,你来说!”

他痛苦地扯着头发:“因尘,你别问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是夏叔叔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一家!”

看到他跟当年一样的懦弱,想要退缩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撕扯的疼痛:“夏叔叔!枉我还尊称你一声夏叔叔,枉我还当你是我干爸爸,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对着我爸爸,对着我妈妈的在天之灵,你问心无愧地说一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到底还要袒护她到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不可抑止地尖锐起来,提到我妈妈的时候,我注意到夏叔叔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埋下头,佝偻着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因尘,你让我该怎么对你开口啊!”

“那好,我来问,你来说!”我掏出手机,翻出之前跟柳墨禾通话时的录音,她的声音在静悄悄地办公室里分外刺耳。

我不敢看他的表情,我害怕他的表情直截了当的告诉我真相,而这真相,却不是我想要的。夏叔叔似乎没想到我最先问的是这个,霍地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我,嘴角抽搐着。

没错,我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件事情。

他的情绪完全被悲伤笼罩了,抱着头,身子颤抖着,似乎陷入了沉沉的回忆,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这件事情还得从头开始说起。其实你不知道,雨晴跟她妈妈早就回国了,我私底下见过她们很多次。我一直有一件事情瞒着你们,我跟你阿姨早就离婚了,只是一直碍着雨晴才没有撕破脸。雨晴是我跟叶瑾轩唯一的孩子,不管有没有爱,她都是我的女儿。但是雨晴太聪明了,早就看出了些端倪。那些年还好有你细心地照料着她,我良心的不安才少了点。可是你阿姨还是做错事了,那件事情发生后,面对真相雨晴一定是无颜再面对你,所以提出带她妈妈去国外。我知道,她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孩子,去国外散散心顺便回避一下这些事情,也是件好事,我正好也愁于怎么面对雨晴,于是我同意了。”

41.正文-无法圆满的快乐(一)

“她回国后我很开心,我想着要好好对她。可是回来后的雨晴变了好多,开始抽烟,喝酒,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连她妈妈也变了,因为她太正常了而让我觉得不正常。可是想想之前她差点误杀你而住进精神病院去悔过,加上雨晴那么喜欢你,对你怀有歉疚,她们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直到那天,叶瑾轩开始打电话威胁我将公司抢过来,她说那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一开始对她的这些话置之不理,认为她是个疯子,她在我心里就是个疯子。直到她拿雨晴威胁我,我才慢慢地把她的话听进去了。雨晴也哭着来求我,说她之所以回国是因为在国外吸毒误杀了人,而有人愿意帮她摆平这件事,唯一的条件就是抢回公司,否则他就把这件事情抖出去,她说她不想坐牢。我当时就慌了,什么样的人会有办法掩盖掉这样的事情,还对我的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后来我知道了,这个人跟雨晴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算我想阻止也无能为力了。”

夏叔叔看着我,我意会一笑:“饶一诺,那个人是饶一诺。”

夏叔叔点点头:“没错,你猜得没错。”果然是他。

“其实雨晴那天过来见我我就猜出了大概,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一开始我没想起来,但后来我知道了,这味道跟饶一诺的一模一样。一开始我还觉得这只是巧合,但是,不会巧合到两种味道让我闻了都甚至产生了兴奋的感觉。原来真的是他,怪不得他会说我跟他还会再见面!”

“这个饶一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我一直觉得他在暗中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瑾轩借着这件事情一直在催促我下手,但是我并不同意把公司抢过来这件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大哥待我恩重如山,这不是恩将仇报吗?而且能想到以夺回公司来了却这件事,这人要的无非就是钱,为了雨晴我甚至劝她,跟大哥、嫂子好好说这件事情,从长计议,他们一定会帮雨晴。可是瑾轩像是疯了一样,甚至说出我现在不动手也好,总要有个人死掉,为了这个公司而死掉,这个人就是我大哥这样的话。我一直都把她当成疯子,疯言疯语,便下定决心不再见她。可是,这话就像是预言一样,你爸爸莫名其妙地被检察院盯上,最后莫名其妙地被暗杀。沉浸在失去大哥悲痛中的我这才敲响了警钟,我追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情,她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可是她笑的很猖狂,说她只是随口说说。但是我不相信,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得出来,在大哥死后,她一直吵着要见文轩,我处处提防着,防止她靠近文轩,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可是,不知道她怎么联系上文轩的,并告诉了她雨晴的事情,你妈妈跑过来问我为什么不早说,我只能敷衍过去,说我有办法解决,让她放心。我不能让你妈妈知道我在这些事情中的立场,我怕你妈妈对我失望,不再信任我。但是我错了,我早就该说出来。在婚礼那天,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你妈妈在中途下了车,你妈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阻挠都没用,心里隐隐地担心。但是瑾轩打了电话给我,说文轩只是过去送钱,她拿好钱就走。我这才将信将疑地送她过去,见面地点是在银行门口,你妈妈刚下车,就……就……”夏叔叔的声音哽咽起来,急促地呼吸着,仿佛被巨大地悲痛压得喘不过气来:“瑾轩就开着车像疯子一下子把你妈妈撞飞了,就那么一瞬间,我吓得呆住了,甚至还有血飞溅在我脸上,带着你妈妈的体温。我赶紧跑过去抱着她,她一动不动地躺在我怀里,我知道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会给她妹妹一个温暖的归属的期盼的微笑,可是这种也永远变成了期盼。如果她知道是她妹妹杀了她,她该有多难过……都是我不好……瑾轩下车后疯狂地笑着,说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完成她许多年前就该做成的事情。”

我的眼角滑落无声的泪滴,我根本想象不了母亲去世时的痛楚与场景:“果然是计划好的,废弃的银行,没有闭路电视系统,连人证……”

夏叔叔听到这个更加痛苦地颤抖起来:“我怎么就那么傻,没看出这些。我本来想报警抓她的,可是雨晴在那个时候跑下车,冷冰冰地告诉我,如果我敢告发她妈妈,她就了断自己。那一瞬间我才明白,我落入了圈套,我被假象蒙蔽了,她们两个根本就是魔鬼。我只得先打了急救电话,却没有把她们说出来。事后,无论如何也要为文轩报仇的我准备说出这一切,可是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她完全可以脱罪,因为她有精神病史。我真是世界上最蠢的人!我害死了文轩……是我害了她……都是我的错……”

我感到这跟男人的防线在这些断断续续的诉说中一点点地崩溃,到最后,巨大的悲伤完全压垮了他的理智,他抖动的肩膀将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入哀恸中。

每当我们作为事件的参与者时,事发时不是主宰者,在事后总借助那些如果妄想要掌控全局。那些永远都无法弥补的缺憾只能以情绪代为填充,可是这种缺憾却是个无底洞。

待夏叔叔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我带着释然的笑容淡淡地说道:“这并不是你的错,我们无法去认定一件事情的发生是好是坏,就像我们自己无法判断自己每走一步对今后造成的影响。其实你不觉得这对于我妈妈来说是件好事吗?”夏叔叔被我的话惊到了,默不作声地看着我。

“你不觉得她太累了吗?从出生到遇到你们,直到她死之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想要的吗?你想过没有,以她的才情,她的温柔,绝对不会仅仅局限在这样的生活里,她绝对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是这么些年,这么小半辈子,她还是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在我们的生活中为我们牺牲着一切。你想过为什么吗?这就是她的愿望,只因为我们才是她最宝贵的东西,正因为有我们才让她觉得平凡的每一天都变得很有意义。那些我们看来的很大的牺牲在她眼里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只要我们开心就好。我看得出来,她因为不能与她妹妹和解一直郁郁寡欢,这次难得有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的,只要她妹妹开心就好,你会以为作为她姐姐她不了解她妹妹心里想的什么吗?就算知道,那天她还是会去。如果死能让她妹妹化解心中的怨恨,那么她愿意。就算叶阿姨没有病史我妈妈也不会同意你告发她的。现在她没有遗憾地跟我爸爸,奶奶,爷爷在一起肯定很开心,现在她可以过着她原本就想要的生活。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应该祝福她,并且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我诚恳地看着夏叔叔,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相信如果我妈妈还在,一定也会这么做。

夏叔叔眼神里逐渐回复神采,坚定地点点头:“因尘,你妈妈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这么一段话不仅是说给他听的,同时我也在劝服我自己放下。这波事情告一段落,还是立马切到当务之急的事情上来。

我倒了杯水,递给夏叔叔:“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你!柳墨禾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夏叔叔接过水杯:“这也是我的疑惑,不光是对柳墨禾,还有饶一诺,他们之间的联系我都很好奇。雨晴跟柳墨禾根本没见过面;我仔细地查过饶一诺,身份很清白,是个知名的建筑设计师,无父无母,可是从雨晴的描述中,他绝对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亲人,只有一个住在国外的舅舅,那舅舅身份也很清白,是个知名医生,档案从小到大没有缺过。那么就只剩下叶瑾轩了,她这方面可能性最大,但极有可能是柳家找上她。柳青山需要靠山,目前实力雄厚又益操控的就只剩下我们了,叶瑾轩把这个消息透给柳墨禾,再借柳墨禾之口告诉你,然后刚好我又拿走合同阻碍合作,好让你将我扫地出门。你跟叙言在公司都没有什么根基,加上公司元老忌讳申家,这时,可以撑得住场面的就只有叶瑾轩了。当年你爸爸还在的时候,她帮我打理公司时杰出的表现就曾受到不少人的肯定,公司合并后,拥戴她的不少人汇入了这家公司,只要她愿意,接管这家公司众望所归!至于接管这家公司后她们母女俩要搞什么名堂,我就不得而知了。”

听夏叔叔这么一分析,我脑子里思路清晰了起来。说来说去,这些事情的关联者都是柳青山父女,透过柳青山,他们父女背后的推力不得而知。

但这个饶一诺绝对不是个善茬,有那么多形式的条件,为什么就在节骨眼上说得那么明显,让夏叔叔接受公司呢?难道是冲着我们姐弟两个来的,但是叙言跟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对了,他跟宋清越认识,好像还很熟,如果有威胁的话,宋清越应该提醒我。不行,有时间的话还得去见见宋清越。

夏叔叔打断了我的思绪,“因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公司的根基固定下来,名正言顺地进入公司。”

我想了想:“不仅要这样,我还要宣布,你将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

“这……”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很担心雨晴的,我给你那么多股份,是想给你与那些人谈判的筹码,不至于没有商量的余地。能帮雨晴撇清关系固然好,如果不能,只要你开口,我跟叙言愿意做出任何牺牲。”

夏叔叔眼里蓄满了泪花:“因尘,我……我一定会尽力辅佐你的。”

“夏叔叔,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还有,跟叶瑾轩的关系不能撇得太清,现在你还是有资本跟他们叫板的,这样,饶一诺方面的线索才不会断掉,我也很好奇他背后的人是谁?”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再次回到火锅店内,已经九点多,正值人流高峰期,火锅店里好不热闹。

远远地就看到申以乔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筷子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涣散。

“怎么了,这么快就停战了!”我解下围巾。

一看到我,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扔下筷子,神秘地凑过来:“我的姑奶奶,你再不来我就快被那个老板娘折磨死了。她拉着我不停地说结婚的坏处,一个劲地劝我离婚,我总算是明白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是也没有拆散别人的啊!这都什么人啊!”

我也撑着头,认真地看着他:“或许你就是那么的让人不放心!”

申以乔重新抓起筷子:“叶因尘,少挑我的刺,我长得还是很含蓄的。倒是这个……”他一脸嫌弃地用筷子推着一个盘子到我面前,“这东西,场面太壮观,那老板娘说这是特地给你留的。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喜欢这个东西。”

我白了他一眼,重新开了锅:“不就是猪脑子吗?至于这么嫌弃吗?”说罢,我用筷子故意不停地戳着它,它很配合地表现出相当的弹性:“哇!还带着血,多新鲜啊!”

申以乔快吐了,快速地夺过被我蹂躏的猪脑子放到锅里,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猪脑子在锅里翻滚,逐渐变了色,他的脸也随着变了色,半响才挤出一句话:“叶因尘,我发现了,你绝对是个怪胎!”

我看到熟了差不多了,便撩了起来,在上面抹着辣椒油,“那是你的偏见!偏见好吗!这个东西很好吃的,简直是人间极品!”

“对了,看你出去,一定办成了什么事吧!”

听到他问这个,我便把刚刚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他立马恢复了正经时的冷峻与睿智,搞得我也放下筷子严肃起来。

“饶一诺绝对有问题,这个柳青山的心思还真是深啊!”

我叹了口气,继续拿起筷子:“夏叔叔查过了,他的底子都很干净,根本查不出什么来!”

申以乔突然大笑起来,“傻瓜!你们调查用的是白道的手段,当然查不出什么来了,这种掏老底的,还是黑道的手段来的彻底。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那“黑道”两个字戳中了我的耳膜,我假装低着头鼓捣着碗里的东西,胃口全无。脑子里突然想到那些放在莫伯伯家保险箱里的账本,想要完成我父亲的计划,那些账本就都要交出去,只有交出去,那些原本就不该存在的恶势力都会被打击地烟消云散。

可是里面有申家,还有宋家。如果申万秋知道我爸爸的计划有一部分是毁掉他,那他会对我怎么样?申以乔跟宋清越这两个男人是我不想伤害的,爸爸,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该怎么办?

我勉强扬起一个微笑,干脆地放下筷子:“回去吧!”

申以乔一脸困惑:“怎么不吃了啊,我还想看着你怎么把它吃下去呢!哈哈,你也被我说怕了吧!”

我头也不回地对回着他:“就是不想吃给你看,让你永远都看不到我吃猪脑子!”听着他在后面孩子气地笑着,我眼角溢出了点点泪花。

申以乔,如果你不是你该有多好。可是你偏偏是你,我偏偏是我,这样的你这样的我才会遇到。

但是现在,我们该如何去做,才能再彼此互相扶持着走下一段路呢?

一回到家,佣人说申以纯跟闹闹已经睡下了,闹闹的烧已经退了,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我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对叙言说了一遍,叙言很讶异。

“姐,对手是千变万化的,我们以不变应万变。”说完这些体己的话之后,我开始吞吞吐吐起来,我尽力地表达着对他恋爱状况的关心,可是这件事情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从我断断续续地描述中叙言惊呼起来:“姐!你的想象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啦!哎哟,你不会以为我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然后去医院……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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