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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往生传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01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谁让你去医院还对我撒谎,而且最近又神神秘秘的……”

我委屈极了,叙言无语地戳了戳我的额头:“姐!你弟弟是那种人吗?我去医院对你撒谎是为了不想让你担心。你的老毛病又来了,我得好好说说你!”

在叙言对我一番教育后,我像只战败的公鸡地回到房间。

申以乔早早地就上了床,缩着个头,看到我恹恹的样子,立马来了精神:“哈!我早就说过了,像我们这种质量安全又有保证的,怎么可能乱来嘛!能让我们动心的女人很少。”

看着他得瑟的样子,我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便把脸凑过去,一脸坏笑:“那什么样的女人让你动过心啊?给我说说你的初恋嘛!”

42.正文-无法圆满的快乐(二)

申以乔干咳几声,不快地动了动身子:“叶因尘,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八卦了,我可没那么花心,你想听的,无可奉告!”

“切!我才不信,真的不说吗?”说罢,我迅速地把冰冷的脚伸到他被窝里,蹭着他的脚脖子:“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他倒吸一口冷气:“我对谁动心你还不知道吗?”一脸暧昧地看着我。

我推了一下他:“别想蒙我,就算是这样,你多大才遇到我的啊,小半辈子都过去了,怎么可能一个女人都没有!”

我不停地挠着他的腿,他也不甘示弱地一把将我按倒在床上,一脸坏笑地说:“那你来说说,你的初恋是谁啊?”

他扑过来的身体带着被子,把我原本暴露在寒冷里身体一下子包了进去,一股暖气包围了上来,很舒服。他的身体紧贴着我,这是第一次跟他的身体靠这么近,我甚至能感受得到他身体的线条,想到这里,心跳得有些快。

就在我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迅速回到原位,脖子缩得更短了。我的身体瞬间又被冷气包围了,这种寒气凉到心底。

宋清越一直是我们之间避讳的话题,不管我跟申以乔的关系到了何种地步,只要一提到他,申以乔的眼里就充满了浓郁的悲伤,这种悲伤浓烈到何种地步我不敢想,我只知道每次这种悲伤竟然会烫地我硬生生地疼。

明显感到气氛冷了下来,申以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快去洗澡吧!我来帮你暖被窝。”

我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也迅速恢复状态,快速地跳下床,抄起毛巾,“不暖的话不给钱啊!”他钻到我的被窝里去了,适应了一下,那样子像极了毛毛虫。

申以乔的支气管不太好,受了凉气就会咳嗽。随着年纪的增长,医生不建议用暖气养着,那样只会旧患复发。

所以不管再冷,我都不会说冷。就像他,心再痛,也不会说痛。

坐在会议室里,我宣布了之前所说的决定。而这些决定,将会以很可信的渠道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我就是要给外界造成假象,杨氏的企业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它被两股势力控制着,一股来自于我,另一股来自于夏利严。

这样即会给敌人造成假象而懈怠,又给了我们很多缓冲的时间,摸清楚他们的动向。

“叶总裁,杨副总裁。”一出会议室的门,laurence便迎了上来:“有客人在会客室等你们。”

我跟叙言会心一笑:“真正拿网的渔夫来了。”

会客室的门没有关,我跟叙言一出现在门口,柳青山像只敏锐地老虎,警觉地抬起头,一边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一边奸邪地笑着。

他长得很精瘦,尤其是那双眼睛,布满了让人不舒服的笑意,一丝不苟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亮光,柳墨禾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样子显得有些畏首畏尾。

我跟叙言意味深长地交汇了一下眼神。

他伸手拍着桌子:“早就该来拜访我可爱的侄女了,我大哥的葬礼什么时候举行你要通知一声,我让小女亲自送花圈过来,哦,我差点忘了。”

他做出夸张的表情,并耸了耸肩,“好像风光大葬是不可能了,毕竟连尸体都没有,真是让小弟我说什么好呢,生前杨大哥是那么地耀眼啊。”

“姐,这是谁啊?Laurence也真是的,安排工作这么不体贴,也不给我介绍一下,现在对于有人乱认亲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叙言跟着爸爸的时候,一定跟柳青山见过不少的面。

柳青山的脸垮了下来,我笑着拉着叙言坐了下来:“或者laurence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还好我反应快,他身边的这位柳墨禾小姐是我故交,再看柳小姐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我猜猜得出这位一定是柳伯父。你这孩子,说话之前也该先问问我,不然你显得太没礼貌了。不过看样子柳家家教很好,是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计较的,对吧?”

叙言接上话,陪笑道:“伯父?原来是伯父啊!像伯父这么宽宏大量的人不介意侄子我提个小小的要求吧。”叙言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刚刚光顾着想你是谁来着,没注意听您说的话,劳烦您再说一遍。您不再说一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有违待客之道啊!”

柳青山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身旁的柳墨禾恶狠狠地看着我,但她似乎更怕这个随时爆发的老虎。

柳青山奸邪一笑:“本来管别人的家事是我不对。”

“那……您是来管你的家事的?”叙言老练地接上话,如果不接,这老头子不知道还要绕多少弯子。

果然,柳青山夸张地笑了起来:“贤侄聪明啊!”说罢,打了一个响指,一旁的柳墨禾赶紧掏出一叠资料一样的东西,交给柳青山。“一家人嘛,有钱一起赚。你爸爸不在了,我自然就有这个义务来照顾你们的生意,现在这里有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我接了过来,跟叙言一起看着。

“进口代理?”

柳青山笑地很邪:“这是我国外的朋友委托我运的货,在国内专业干这个的很多,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相当可观的佣金,有没有兴趣?”

我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叙言,他皱着眉头。跟柳青山交手,他比我有经验。叙言夺过我手上的资料,丢在桌子上:“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主要业务不是这个,万一处理不好,怎么跟进口商交代?”

柳青山靠在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这个好说,只要货物到国内,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切损失不用你担心,因为进口商就是我!说了不是亏本的生意,你就放一百个心。”

“呵,那就好办了,资料先留着,今年公司业务比较多,您要是急了就找别家,反正我们帮你的可能性很小。你也知道,接了莫氏一年的活,所得的收入足够向我父亲交代的,这么些钱,我跟我姐还不缺。”

说罢,不给柳青山多话的机会,叙言对着门外喊着:“laurence!送客!”

柳青山的脸色不太好,出门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柳磨禾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看来她还真的是惧怕她的父亲啊。

“你怎么看?”还留在会客室里的我忍不住问道。

叙言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将资料重新拿起,指着一行字念了起来:“佣金五百万,私下付双倍。也就是说佣金一亿,照这么算来,那批货的价值起码十亿,他要的货是香水,那么多香水,你不觉得很蹊跷吗?柳青山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香水,他们家从来就没有做过香水的生意。”

“没错,宋清越走之前给了我一本账本,就是柳家的,以他的财务状况根本没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去交易。”

“爸爸之前说过,跟柳青山这种人交手,就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我们看着越不正常的反而是最正常的,而最正常时我们却看不出哪里不正常。”叙言盯着那份资料,思考了一会儿。“或者,这是他大动作的前兆,狗急了还会跳墙。柳青山近来财路不顺,势头一直被压了下去,如今强有力的对手实力都削弱了,他还不下手巩固自己的地位。”说罢,将资料丢在桌子上:“我们只要等着就好了,柳青山既然找上了我们,估计十有八九是逃不掉了。我们没什么经验,只能先拿莫氏的合作压着他,谅他也不敢去招惹莫氏。不过这样的事情都是密谋好了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谁也不知道这条绳子上栓了多少蚂蚱。

签了几份文件之后,我就回了家,叙言催促我回家关心关心闹闹,我还笑话他怎么比我还紧张。

一进花园,在秋千上的闹闹就蹬着小腿笨拙地下来了。“姐姐!”他粉嫩的小嘴唇在冬日的寒冷里显得格外温暖。申以纯从秋千上赶忙起身,追过来用手护着闹闹。

“这孩子,竟胡叫!闹闹啊,这是你大伯母!”闹闹一把扑到我怀里,一阵好闻的奶香味扑面而来,我搂住他,抱了起来。

他用肉嘟嘟的小手拍着我的脸颊,触感很是细腻。

“姐姐!姐姐!”

我扑哧笑出来,“闹闹乖,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不过你妈妈吃醋啦!你妈妈觉得你嫌弃她老啦!”

申以纯也笑了:“只把你认错,说明闹闹喜欢你啊!比我这个亲妈还喜欢!”

我用脸蹭着闹闹:“闹闹喜欢我,闹闹喜欢我是不是啊?”闹闹被我弄得咯咯笑起来。

他认真地玩起我的围巾来,上面有好多奶牛。上次搬家的时候,申以乔看到我床上的奶牛,以为我很喜欢,不知道从哪里买来这条围巾,各种各样的奶牛图案,还挂着奶牛,我还问他设计这个的作者一定是童心未泯的。

申以乔说我必须围着,不然跟我拼命,害的我只敢在开车的时候围,就算围也只把它藏在衣服里面。有的时候申以乔不是一般的倔强。

我放下闹闹,佣人赶紧上来跟着他。

“嫂子,夏雨晴来了!”申以纯说道。

我愣了愣神,假装心不在焉地笑着:“我还以为她不敢来找我了呢!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进去看看。”

申以纯拉住正要前行的我,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嫂子,如果不想见,就不要勉强自己。”

我笑着抚上她的手:“谢谢,但是我跟她之间不是三言两语就断得了的。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亲口听她说。”

一进客厅,我就隐隐地嗅到了那种味道。我用余光瞥见她今天的妆容,多亏那张精致的面容,才使得跟叶瑾轩相似的轮廓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娇媚。

心里有些难过,这样的她让我很陌生,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有足够的把握了解她。我甚至感觉,我从来就不认识她,一个孩子心中的倔强足以将一种误解演变为一种偏执而又合理的恨。

我知道到她注意到我的出现,但是我还是想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便对迎上来的佣人说:“吴妈,今晚的菜清淡点,我看闹闹有了些胃口,但是不能太油腻。”随后,我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才让他们都下去了。注意到她一脸的不悦,我还是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我一口一口地喝着,并不说话。

雨晴突然脸色一缓,笑意绵绵,透着与同龄人不相符的成熟与稳重:“只是来带个话,说完就走。”

我继续默不作声地喝着茶,悠悠地呵着气。

“公司迟早会姓它该姓的,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还有,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不要反抗,到那时牺牲的……换句话说,你还有多少可以牺牲的呢?”

我转动了一下茶杯,这些事情的发生她都是知情的,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居然可以在我面前做到心无愧疚地像个陌生人一样。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雨晴灿烂地笑了,摸了摸艳红的指甲:“作为曾经的姐妹,看在你那么照顾我的份上,我只是来向你陈述一件实情,而不是威胁。前人的下场你都看到了,我是怕你得意过头,忘了那些教训。”

我放下茶杯:“哦?既然你都记得……”我看着她,厚粉扑面,毫无生气的脸:“那你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吧!”

雨晴柳眉一拧:“我不用你来提醒我!我的身份很简单,我就是我,我只会为了我自己,不会为了别人。”

“雨晴,真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那些时候我做的不够好你可以告诉姐姐,你有什么委屈你可以跟姐姐说,你别这样虐待自己……”

她情绪激动地打断我:“是吗!姐姐?多么贴心的称呼啊,可是它并不适用于我们,从某些时候开始,我们的界限就很清楚了。只是你自己对自己的博爱太过自信,没有看到而已。可是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收起你的同情与怜悯,收起你的伪善。”她开始不正常地喘气。

“难道你就是这样想你姐姐的吗?伪善?雨晴,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哼!”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你不明白?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一直是恨你的吗?就算以前对着你笑对着你哭,亲昵的喊你姐姐的时候?或者说,你从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准备离开,我上前抓住她,我发现她的手颤抖地很厉害:“雨晴……”我试图挽留她,她一脸厌恶地甩开:“这两个字,不是你能叫的。请你记住,我跟你是平起平坐的,请你尊重我,申少奶奶!”最后几个字她咬地很重,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花园深处,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真的是哪个时候让她感觉到失落了,当初去国外原本大家的目的都很单纯。可是,谁会想到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连我都无法接受,不知道夏叔叔心里会纠结成什么样子。

雨晴是他的亲生女儿,比起我的过去时的人亡,他的进行时家破来的更令人崩溃。

“饶一诺!”我攥紧手念着这个名字。“你究竟是何等角色!”

临近晚饭,外面响起了杂乱的声音。我起身张望着,佣人过来回报:“少奶奶,老爷夫人回来了。”

我理了理衣服:“通知厨房,将晚饭换成单份的,老爷爱吃什么都做出来,一定要配汤。闹闹小少爷那一份清淡些,其他都按照平常时候的个人喜好做。”

“那……”佣人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不清楚吗?”

“少奶奶,姑爷,姑爷也回来了。姑爷只在家呆过两次,我们不知道……”

高天翔终于露面了,他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

“姑爷的那份跟夫人准备一样的就行了。”为避免太明显,我又加了一句:“他们是老乡,口味差不多。”交代完之后,我往门口迎着,此时已经听到申以纯惊喜的声音和申老爷逗闹闹的声音。

“爸,你回来啦!”对着范寒歌我只是点头致意。

申老爷看到我,放下闹闹,向我伸出手:“来!让爸爸好好看看我的儿媳妇儿!怎么看上去瘦了啊!是不是以乔欺负你了啊!”

我送出手笑道:“爸,以乔对我很好,在申家是我的福气,我过得很开心。”

他拍了拍我的手:“那就好,看你把家里打理得很好。歌儿,你跟我享福的日子不远啦!”

范寒歌淡淡一笑:“我们申家的媳妇儿哪个不是强手。对了老爷,因尘跟叙言接管了公司,虽然不是自己家的,但是你该提拔着点,多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学学交际应酬。”

申老爷点点头:“歌儿想的很周到啊!因尘啊,我回来后,会多带你出去联络联络投资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歌儿。”范寒歌朝我鼓励一笑。

申以纯走上来,娇嗔道:“爸~你去了那么久忙公事,怎么回来还忙公事啊,这里是家,就该说说家事啊!”

“说到家事,天翔这孩子也回来了,要不是我吩咐,这孩子还不回来呢!好女婿啊,做事很尽心尽责,天翔!天翔呢!”提到高天翔,申以纯的脸色明显不悦。

43.正文-无法圆满的快乐(三)

从小道中出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影,拎着公文包,脚步从容不迫。

“天翔啊,怎么这么慢!”申万秋责问道。

高天翔面色憔悴:“爸,我把公文包落在车上了!”

“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折腾自己了,公文包有家重要吗?快去看看你的孩子!”

听了这话,他顺从地我面前走过,客气地叫了一声“大嫂”。

申以纯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不想被看穿他们之间的异常,伸手想要帮高天翔拿东西,高天翔敏捷地躲开了,面色上有种生分的疏离感。

为了缓解这些尴尬,我赶忙说道:“爸,你们也累了,我们先进去吧,让这小两口好好叙叙旧。”说罢,我朝申以纯使了使眼色。我们不在,他们会自然点,刻意地装出来,在这些习惯性伪装的人面前,未免太过拙略跟虚假。

申以纯投来感激的神情。跟着申老爷和范寒歌的我回过头,那两个人在阴暗的天色里像无法相容的个体,仿佛永远分离。

曾经年少的过往,终究虚梦一场。

“因尘,我不在的时候,柳青山有什么动作?”用过晚饭后,申万秋将我叫到了书房里。

“柳青山专程到公司来找我,让我帮他做进口代理。”

说着,我把资料递给了申万秋。“叙言跟我一直认为,这是柳青山开始大动作的前兆,爸爸,你怎么看?”

他仔细地翻看着资料,疑惑地说:“香水?跟我收到的资料不一样啊?”他对上我的眼睛:“我这次去国外,就是因为天翔告知我在国外的分公司出了些状况,有几个重要的国外客户被拦截了。国外做生意讲究有让别人信服的利润。由于在国内客户的撤资,导致国外的公司也跟着动荡。天翔说必须我出面澄清才有说服力。这次出去算是稳住了,不过回答的都很敷衍。天翔说他在国外的眼线看到过柳青山的人罕见地在国外活动,我收到的是他在着手准备代理油画出口,这柳青山究竟在搞什么鬼,说他没有大动作是不可能的,以前他一直迫于我的势力不敢发展国外的业务,暗地里的先不说,反正明的是没有。现在在我的公司出现危机的时候,他反而出手了,一出手数额还这么大,摆明了是要跟我叫板,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他逮着了机会,还是背后有人撑腰。”

“应该是背后有人撑腰,之前我觉得他很在意那本在宋清越手里的账本。可是我很怀疑,他的重点不在那本账本上面。柳青山有种在这边鱼死网破还能坐收渔翁之利的气势。还有,爸爸,我隐隐觉得饶一诺这个人在这件事情上,脱不了干系,可是我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饶一诺?”申万秋脸上显得很惊讶:“他回国了?”

我点点头:“爸爸,有什么问题吗?”

他皱紧了眉头:“以前没有,现在有!你去给我叫以乔来。你好好打理公司,叙言是个人才,有什么不懂得可以过来请教爸爸,需要爸爸为你穿针引线的尽管开口。”这个饶一诺果然有底细,只是申万秋没有多言,我也不便多问。

回到房间的时候,申以乔正在泡澡,我隔着玻璃敲了敲:“大少爷,老爷有事吩咐。”

里面静了几秒钟,随即他哗地站起来,一下子拉开了玻璃门,一股热气扑了出来,我还没反应过来。

“老头子有什么事情找我!”

意识到他没穿衣服,我不敢多想害羞地转过脸去:“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注意影响!”

申以乔套上睡衣,坏坏的一边抓着我的手一边笑道:“好像我影响的只有某个人的心跳吧!”

我甩开他:“上次跟你说的饶一诺的事情,你调查的有结果了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随着我走到房间:“那家伙的底被咬得很死,相关的人嘴巴太紧了。跟他有接触的基本流窜在国外,看上去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我爸爸找我就是这事?”

“看样子,你爸爸会给你不小的线索!”

没过一会儿,楼底下传来明显的骚动。我放下手中的刺绣,看了看壁钟,都十点了,佣人做事也太不小心了,闹出这么大动静。

刚要出去训斥,申以乔一脸严肃地进来了,一把拉着我:“快跟我下去!”

“出什么事情了?”

“高天翔这混蛋,要跟纯纯离婚!”

“什么!”我停住脚步:“爸爸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正在楼下气着呢!刚刚我跟爸爸谈事情的时候他就进来说了,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是不是疯了!他还有闹闹呢!”虽然我知道闹闹不是他的儿子,但是高天翔这么做我还是不能理解,他进申家不就是为了接近范寒歌吗?

楼下灯火通明,佣人们都识趣地避开了。只有老刘叔还留了下来,手上死死地抓着行李。申万秋神色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高天翔坐在对面,面无表情。范寒歌抱着杯水从一旁走了出来,看她的神色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有人拍着我的肩,我一看,是叙言。他小声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抚上他的手:“我也不知道,你姐夫说姑爷要跟以纯离婚。你跟闹闹亲,你先去看着闹闹。”我仔细看了一下,申以纯不在。

“以纯估计现在情绪不太好,你帮忙去看着点。”申以乔也吩咐着。

一提到闹闹,他关切的神色就上来了:“放心吧!我这就去!”

申以乔替我理好睡衣,牵着我走了下去。

“爸爸!”我们异口同声地叫着。

申万秋抬眼看了看我们,又痛心地用手指了指高天翔,范寒歌捧着茶也不敢上去多说一句。我们互相交换着眼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很久之后,高天翔开口了:“爸爸,我之所以会跟纯纯结婚您也是知道的,当时您也说您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我就索要这个人情,爸爸,只是法律上生效,但是名义上我们还是夫妻,不会带来影响。闹闹也快到了形成认知的年纪,我实在没有这个能力跟心理准备去当好一个父亲。爸爸,这些年我为公司做的努力您都看到了,我想得很清楚,我想搬出去。您信任我同意固然好,您不同意我也要走。”说罢,他迅速地站起身,接过老刘叔手里的行李。

申万秋像是被戳中了怒点一样,夺过范寒歌手中的水杯摔到地上:“你敢跟我开条件!你就不会学学你大哥大嫂!”

高天翔停住脚步:“这不是条件,这是事实。有些事情,您比我还清楚,心知肚明的东西我沉默不代表我认可!”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申万秋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便上了楼,范寒歌脸色不太好地跟在后面。我与申以乔对视一眼,他蹙着眉没有说话。

这时叙言走了下来:“散了啊?”

我哀怨地转过头:“以纯跟孩子还好吧!”

他叹了口气:“孩子闹了一会儿也睡了,纯纯不说话,看上去挺难过的。姐夫,姐,你们都去睡吧,这事情发生了大家都杵着也不是办法,或许等过段日子冷静下来,我们再说和说和!”叙言的话很有道理,申以乔拉着我上楼了。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申以乔均匀地呼吸声在我耳边。我脑子里回想着申万秋的那句“你就不会学学你大哥大嫂!”

我不知道申以乔有没有听进去,我只知道我心里堵得很难受,他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我跟申以乔不也相安无事到今天,为什么他跟申以纯就不行呢?

“申以乔!申以乔!”我侧过身子试图唤醒他,可是他睡得很死,完全不应我。我又捏着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了。

“猪!”我小声地骂着,用手点着他的脸颊:“你说,你会不会要跟我离婚?申以乔,你说话啊?我现在特别想听你说。如果有爱是不是就可以不离婚?我们是不是就不能有爱呢?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难过这么不确定呢?”

不知自言自语了多久,我就睡着了,做了一个冗长而又沉重的梦。梦里的我看不见任何东西,没有一个人,在我身边,我慌乱地挣扎着,喊也喊不出来,脚一步都移不了,我重复着喊着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接着就是各种脸朝我飞过来。

我猛然睁开眼睛,喘着粗气,外面很刺眼,原来是下雪了。

“做噩梦了?”申以乔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他歪着头看着我,很清醒的样子,不知道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了,难道他在……

“你偷看我睡觉?”

“哈!这还需要偷看吗?你抓着我又哭又喊得,我不看都不行。还挺有意思的。”

“我都说什么了?”我试探性地问道,我从来没有说梦话这毛病,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吧?

他放下手,缩在被窝里:“我可是记住了,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他的笑被我定义为挑逗时,每一个字都是不可信的。

“反正是梦话,不算数的。”我伸了个懒腰,又瘫软下来:“才六点多,再赖一会儿床就得起来上班了。”

申以乔噗嗤笑出声来:“拜托,今天周六,我看我们家最勤快的不是天翔,而是你啊!原来你这么闲不住啊。可是你这么辛苦,谁给你加工资呢?”

“反正用不着你!大早上的,就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外面下雪了,你知道吗?”

申以乔侧过身子,一边开着机,一边说“光顾着看你做梦了,这我都没看见。今天是你上任后的第一个周末,有什么计划没有?”

我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有!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真有重要的事情没办。”我得去见宋清越。

“什么重要的事情,得起这么早?”

我穿着衣服:“对啊,还早呢,你再多睡一会儿。没事的话陪陪你妹妹,不用等我吃午饭了。”

一下楼,佣人已经开始打扫了,我吩咐好一些事情便叫来老刘叔:“老爷今天在家休息,九点要按时送药。我出去一趟,二小姐可能心情不太好,做些她最爱吃的送到房里吧。记着,闹闹一定要抱下来给老爷玩玩,你也知道老爷最疼闹闹,看着闹闹就没那么气了。”

老刘叔说:“少奶奶我都记着了,叙言少爷在厨房里已经忙活开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看?”

我疑惑地问道:“他下厨?”

我悄悄地走到厨房,叙言在那里认真地弄着什么,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哟?谁这么有口福啊?”

叙言惊得拿着铲子转了过来:“姐!你想吓死我啊!怎么起这么早?”他转过去继续弄着,神色憔悴地像是一夜没睡好。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试探性地问道,他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事,就是担心闹闹,他还那么小。我们姐弟俩小时候没有享受过家的滋味,我不想闹闹也这样。”

我仔细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是闹闹喜欢的苹果派。“你还是真疼闹闹。如果你是他爸爸,他会幸运地很多。”他身形一怔,继而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深呼吸了一下苹果派的香味,调侃道:“作为亲姐姐长这么大,都没有吃的份,只有闻得份啊!”

他点了一下我的鼻子,“你最近的醋劲倒是很足啊!”说罢转身打开锅盖:“诺,你喜欢的在这里,西米露。”

我俏皮一笑:“多谢爷的赏赐!”

“退下吧!等爷传唤!”

“哈哈……”我轻笑起来,一股异样的温暖涌上心头。

看着叙言忙这忙那时,我是快乐的;在乡下的时候我是快乐的;跟爸爸妈妈简简单单地准备一顿晚饭的时候我是快乐的;跟闹闹在一起玩的时候,我也是快乐的;跟申以乔在一起哪怕是小睡的时候我也是快乐的,这些都是我微不足道的快乐。

可是当这些快乐都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它们都无法变成我的快乐,就像现在我却不能停下我的脚步,穿上围裙跟叙言一同倾注关爱,分享幸福。或许正因为这些无法快乐的快乐,我消耗着自己,才能给他们最大的快乐。

“姐先走了,难得的周末,带闹闹出去玩玩,与其让佣人带着,不如自己来的好。”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碗:“姐,你也知道是难得的周末,你又要出去了吗?”

我点点头,他皱了皱眉头:“姐,你还有我,没必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担着,我可以帮你!”可是叙言,我不想把你也搭进来,这场战役总要有个体无完肤的牺牲者,现下我最珍贵的就只有你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我知道,叙言,你是我最亲爱的全能帅哥了!现在老姐也只有你这一个男人靠得住了!”他摆出个臭屁的姿势,我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我先走了,有事请电话我。”

发动车子,我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宋清越的电话,听到他清亮的声音,我异常安心。

让我奇怪的是,他没有继续躲藏起来,而是回到了庄园里,难道柳青山解除了对他的戒备?这个老狐狸,难道发现了宋清越公司真正的营业成绩。

可是宋清越的公司对外声称的是将被申家收购,还是柳青山只是单纯地想跟申家叫板,一切申家想要的,柳青山都要咬一口。

既然这样,至少宋清越暂时还有利用的价值,那他的处境就没那么危险。

开到庄园门口,我看到了柳青山的车,立马心里明白了几分为什么宋清越跟我说有一位该再见一见的客人。

进门之前,我给宋清越编了条短信,我还是想先做好准备,再会会这位老狐狸。

站在门口等回复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宋清越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正在我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门迅速的敞开,柳青山奸邪的笑脸在看到我之后凝住了。

“柳叔叔,更让我放心的是这位合作伙伴。”宋清越说道。

我脑袋快速地转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柳青山原来还是想在国内抓住一个可以掌控的财源,因为宋清越之前一直给他放假消息,才使得柳青山放弃了在他身上下功夫,没能成为他的目标。但是可能宋清越针对他的动作大了点,引起了他的注意,加上账本掌握在宋清越手中,柳青山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怪不得柳青山针对我的动作少了。我淡然一笑:“柳伯伯,别来无恙。”

柳青山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两个,抽搐的脸渐渐缓和下来,露出了深不可测的笑容:“不愧是我的准女婿,我原来还不确定我侄女站在哪一方,原来你们早就联手了,这样我可放心多了。”他又赞赏性地打量了我一番:“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知道在这种人面前,沉默等于默认加被动。

“柳伯伯我看你误会了。我说过,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我是不会站在任何一方或者把任何一方纳入我的队伍。我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实力我还是有的。您在多耍几次手段,我可就不得不反击了。我也知道跟柳伯伯合作油水都很足,可是还是那句话,给我足够的理由,否则一切免谈。难道你是年纪大了,记得不清楚了?”

柳青山不说话,只是盯着宋清越,目露凶光:“你知道该怎么办!”说罢,摔门而出。

44.正文-无法圆满的快乐(四)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到身旁的宋清越倒下的身子,条件反射似的扶住了,心里颤抖了一下:“清越……”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果不其然,他脸色惨白,鼻子里渗出了血。

我尽量镇定地抱住他,心里慌得不得了,我能感觉到他瘫软下去的身子,我怕极了,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我送你去医院,宋清越,你别吓我。”

他不回应我,突然抓住我的衣服,像是用尽力气一般,弱弱地说:“绝对不能去。”他逐渐恢复了力气,我用冷毛巾擦去他的血,还好逐渐止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气息逐渐恢复正常。我皱着眉头盯着他的脸,深怕他再一次昏厥。他惨淡一笑,拨着我的头:“没那么夸张,流血很正常,现在都能止得住!”

“要是止不住怎么办!宋清越!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为什么不去医院?”刚刚的一幕加重了我是去他的恐惧,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像要从我身边无声无息地消失一样,我根本就无能为力。

我气恼地把毛巾甩在他身上,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他笑着搂着我的肩,安慰性地拍了拍:“如果我去了医院,第一个知道的就是柳青山,那我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宣判我的死期就成了他随心所欲的事情。原本我就想利用他的心理,脱离他的视线。可是无奈,还是被他发现了我的利用价值。或许是我太操之过急了,得到他的账本后露出了马脚,不然我还是可以继续潜伏下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的胃抽搐着疼。尽管我不愿意承认,可是……

“清越,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真的不需要帮我挡着柳青山。我只希望你顾着你自己,你自己的身体。”

“丫头,被你看出来了啊,呵呵,你真是聪明了好多。”

我躲开他抚上来的手:“宋清越,我现在很认真,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很消极!难道你能够争取的东西就只有这一点点吗?你就只是为了我,为了我,为了我?!”

宋清越笑得很温柔,温柔地融化了我的悲伤:“丫头,我能带走的,只有这一点点了,我想为你做一点事,难道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吗?”

“宋清越!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要争取的不是我的未来,而是我们的未来,你不给自己多一点时间,怎么给我们多一点时间呢?你为我做了多少事我不知道,宋清越,你停一停好不好,停下来看看我,”我真切地望着他,眼里蓄满了泪水,语调不自觉地悲怆下来:“清越,你好好地看过我吗?你看着我的眼睛,我需要的不是你耗尽最后的生命为我争取的安稳未来,我眼里的是你,只有你,你看到了没有?”

宋清越的表情动容了,完美的温柔逐渐瓦解。

“清越,我承认了,我很需要你,一直以来都那么需要。从小时候见到你之后,我就没有忘记过你。”我抱着他,逐渐收紧手臂,可是他是那么地无力,虚无飘渺的像一个梦。“我不会表达,我介意很多,我把那么多的胁迫放置在了我们中间,包括范寒歌,包括柳墨禾,包括一切的一切。现在看来这些我用来否定我们的无奈,不过是固步自封的借口,我懦弱到那天把你丢在那里,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跟申以乔所谓的假结婚。我以为我不需要你,可是我需要,我以为我是为你好,可是到头来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伤害了所有人。宋清越你看,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也不是瘸子,我要看着你听着你走向你。这是许多年前你还在努力的时候我就该做的事情。”

我将手收到不能再紧:“宋清越,我知道我们太像了,可是我们能不能给对方多一点时间,我们换个相拥的姿势看看对方,那口口声声的爱不需要你默默无闻的为了对方做很多,只需要你转过来看着我,让我知道你的眼里有我,只有我。”

过了许久,宋清越的手环上了我的腰,我靠着他的肩,泪水像决堤般,这一次,我哭得彻彻底底。

每个阶段我们遇到的人,都像一颗颗石子,奠定今后道路的厚实与平稳,我们不断地判断石子的优劣进而筛选。

宋清越这块石子,在我走过的每段路中,他总是逃过我的视线,而我总是漫不经心地忽略。这一路走来的时候,我找回了亲人,找回了家,却总是觉得有股缺憾不能弥补,这种缺憾,这个路上的裂痕,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了,我觉得我丢掉了什么。

是的,我丢了宋清越,这个小小的缺口让我一次又一次莫名地哀伤,不能自已。

现在,不管这些企图挡在我们中间的障碍有多强大,我都要紧紧抓住他。

“丫头……”他的身子有些颤抖。

“嘘……”我制止他,他的表达太拙劣,话说出来却又很伤人。

“宋清越,不要把我推向别人了。答应我,做手术吧!”我以为我的一番话打动了宋清越,也确实打动了。

只是这个打动让他做了更加坚定的决定。而我,主动地配合着,到最后都没发觉这本庞大的剧本,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回答。

柳青山的态度好了很多,柳墨禾也渐渐出现在了庄园里照顾宋清越,我知道柳青山再怎么控制他女儿,感情这种东西谁都控制不了。我放心地出入庄园,定时监督宋清越,柳墨禾在有关他的问题上,态度还是好的。

“墨禾姐,为什么清越迟迟不做手术?”

我忙着整理电话,没有注意到她还没挂手中的电话,她神色紧张地对着电话里解释道:“没有啊,你听错了吧?爸爸,回家再说吧,我现在忙着。”挂了电话后,她松了一口气。

“因尘,这件事情我对我父亲是保密的。你……”柳墨禾说得有些无奈,可是她没有解释太多。她跟她父亲一定达成了某项协定,但是柳墨禾又给自己定了例外的规定,这个例外就是宋清越。

“我知道,墨禾姐,在有关宋清越的问题上,我们是同一战线。”

她收起电话,凑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整理下来的电话,摇了摇头:“因尘,这些不行,我私底下问过了,根本没有合适的骨髓。等待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我等了那么久也没有收到电话。”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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